翌日清晨,带有时家青竹家徽的马车在东夷城主道上驶过。路边行人见是时家的马车都主动让行。
车厢内布置舒适,软垫清茶,一应俱全,更有香木挂于华盖,散发着淡淡的清神香气。
时栾坐于车舆前,一边熟练地驾着车,一边对马车内的两人介绍道:“两位前辈,房间已经安排好了,一会到了阅禄商行,便由我带二位进会场。”
他说完后像是又想起什么,笑着补充道:“对了,家主特意吩咐过了,若是许前辈有什么喜欢的,直接拍下就好,无需考虑时家玉令的事。”
车内有两人对坐,苏楼枝正用折扇轻轻挑起一条细缝,打量着帘外掠过的街景。
闻言,他促狭一笑,伸长折扇点在时栾背上,隔着车帘对时栾戏谑道:“哦?听你的意思,只要是许真人喜欢的,不用顾忌只有两块可换,全都可以拍下收入囊中?”
“是……是啊。”时栾本来在驾车,突然感觉背上抵了一个东西,还有些怔愣。直到听到苏楼枝的问题,才放松下来,回答得理所应当:“家主说了,这场拍卖会的拍品他都过目了一遍,没有什么特别贵重的。”
“而且家主还说,若是许真人想要,便是全部拿走都无妨。”时栾回头一笑。
“……”
苏楼枝看他表情是真的情真意切,但凡只要许玉璋一声说一声“想要”,他立刻就能给族里上报,让这次拍卖换一批拍品。
“不必。”车内许玉璋的声音传来。
“好嘞许前辈。”时栾转过头重新专心驾车。
苏楼枝眼角抽了抽,收了折扇坐回车内,将神识沉入拍卖玉简,又仔细扫了一遍那些起拍价动辄百万,有些甚至千万上品灵石的拍品清单。
而后默默将玉简放下,靠在车壁上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玉璋端坐在他对面,面色一如既往的从容清冷,见他这副表情,问道:“怎么?”
苏楼枝闭目捏了捏鼻梁,回道:“无事,就是觉得时家不愧是在修仙界屹立多年的修仙世家,名不虚传。”
“嗯。”许玉璋颔首,目光落在苏楼枝手中玉简上,轻声开口:“你可有中意的?”
“算是有。”苏楼枝知道许玉璋在说什么,立刻起身挪到她身侧坐下。
他先是偷偷瞟了她一眼,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又状若无意地拉起她的手,一同握住手中玉简,引导她的神识与自己一同沉入其中。
“这里面有个东西,我看着还觉得挺有趣,你来看……”
苏楼枝带着许玉璋的神识在琳琅满目的拍品列表中停下,入目的是一对精致的流苏耳珰。
那对耳珰通体莹润,上方的玉环不知是由何种灵玉所制,似有月华流转,泛着皎白荧光,下方流苏也不似寻常灵丝,随着视角偏移,竟也有赤色流光与上方玉环相呼应。
就连许玉璋也不由得被这对耳珰吸引心神。
“此物我听师尊偶然提起过。”苏楼枝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几分怀念,“两只耳珰,一个名为‘乘月’,一个名为‘摇情’。是一对相伴相生的法宝。”
玉简中对这对法宝的介绍并不多,只有寥寥数语:
这对法宝乃是六百年前,时家的一位炼器师所作,是一对用于通讯的法宝,其余功用一概不详。
许玉璋扫了一眼这对耳珰的起拍价:十万上品灵石。
倒是不贵。
相较于其他动辄百万千万的天材地宝和成品法器而言,这个价格可以说是十分亲民了,属于是拍卖开场的添头那一类,大部分有些身家的修士都能参与竞拍。
“你想要这个?”许玉璋看着玉简中那对流光溢彩的耳珰,随口问了一句。
而后收回手,将神识撤回,淡淡道:“我记得你有通讯法宝。”
“唔……算不上特别想要。”苏楼枝见许玉璋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不过很快便调整好情绪,将玉简收入袖中,靠在车壁上无所谓道:“我也不缺通讯法宝用,不过是听师尊顺嘴提过一句,现下见到实物,觉得样子好看罢了。”
他从袖中把先前从折枝真君那薅过来的芥子空间拿出来,在空中抛了抛,狡黠一笑。
“而且出来历练前才从我师尊那发了一笔小财,反正闲来无事,既然碰到了,就拍下来看看。”
许玉璋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落在苏楼枝的耳垂上。
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小点,看着像是穿耳的痕迹,若不细看都难以发现。
不过他的耳垂上虽有痕迹却并未戴任何耳饰。
许玉璋俯身凑近了些,忽然抬手抚上了苏楼枝的侧脸。
苏楼枝从眼前之人突然靠近开始就一动也不敢动,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能感觉到有一只手带着微微的凉意,落在自己耳垂上,然后竟然慢慢摩挲起来。
“你……你在做什么?”
苏楼枝的声音都变了调,他耳朵本就比旁人敏感一些,耳垂处酥酥麻麻的触感让他下意识扣紧了座椅边缘,浑身像是有一股电流窜遍全身。
“是……是我耳朵上有什么吗?”
“并无。”许玉璋神情淡淡,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所做之事有什么不妥,“只是好奇。”
她的手指顺着苏楼枝的耳垂抚上耳廓,轻轻描摹着其间的轮廓,最后又落回耳垂上,在有穿耳痕迹的地方停留良久。
苏楼枝简直要被折磨疯了。
他觉得这样不对头,这太过亲密,太过逾矩了……
但许玉璋的表情又是那样坦荡,甚至那双眼都是如平常一般淡漠,不见半分旖旎心思。
她好像……真的只是好奇。
这个想法在苏楼枝脑中一经出现,就让原本还躁动的心瞬间凉透一大半。
“……好奇什么?”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干涩,回望着许玉璋。
而许玉璋像是终于看够了,收回手,重新端坐好,平静地问道:“你穿过耳?”
“嗯……”苏楼枝见她收回手,悄悄松了口气,他依靠在车壁,望着车顶的华盖,努力平复着复杂的心绪,“以前的时候穿过,那时候太小了,回忆也不是很好。”
他自嘲一笑:“后来太久不戴耳珰了,便自己慢慢长了起来。”
许玉璋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耳垂又停留一瞬。
他知道苏楼枝自小是在凡间宫廷长大,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便再无下文。
苏楼枝:“……?”
知道了?她知道什么了?
他还想再问,却见许玉璋已经阖上双眸闭目养神,想问的话又咽了下去,默默拿出玉简对着那对耳珰若有所思。
一炷香后,马车稳稳停下。
时栾叩了叩车辕,向内里说道:“两位前辈,地方到了,还请下车随我来。”
许玉璋正要起身下车,就被苏楼枝抬手用折扇拦住去路。
“等等。”
许玉璋看了他一眼,便重新坐回座上。
苏楼枝用折扇撩开车帘一条细缝,向外张望了一眼,问道:“不用做遮掩吗?就这般大摇大摆地进去?”
时栾跳下车舆,笑着解释道:“苏真人且放心,晚辈带两位前辈走的是时家暗道,可以直通会场内部,无需与旁人一样从正门走。”
“时家经手参与的拍卖会,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这些规矩还是晓得的。”时栾又拍了拍身旁的马车,“就是这马车,也是刻过阵法的。帘子一拉,禁制一开,便只能从内里听见车外的声响,外间是如何都窥探不到里面的。”
“知道了。”苏楼枝这才掀开帘子,率先从马车上下来,然后又转身伸出手,将许玉璋扶了下来。
时栾向两人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请随我来。”
三人走进暗道,不过片刻便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空间波动,他们显然是在一处传送阵法里。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已然变换,他们从昏暗的密道转移至一处古色古香的房间之中。
室内弥漫着清浅的香气,墙上挂着几幅绘着山水的字画,角落高架上摆着一尊妖兽首样子的博山炉,袅袅青烟从炉中升起,正是室内清香的来源。
其间屏风、软榻、案几一应俱全,案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糕饼茶饮,舒适非常,更有一扇门通往第二间房间可供人小憩。
“此处屏蔽阵法已经开启,两位前辈尽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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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栾说着,走到软榻后,将那里的帘幕缓缓升起。
等帘幕完全升起,许玉璋与苏楼枝才发现他们身处一座小楼的第三层。
整个楼内呈“回”字形,从帘幕后的窗口可以清楚看到最下方拍卖高台的情形。
高台前是一片散座区,此刻已经坐满了人,都带着面具小声交流着,热闹非常。
二楼和三楼皆是一间间房间,有的帘幕紧闭,有的帘幕如他们一般掀开。
但即使掀开,也看不见里间的情形,只能看到一片雾蒙蒙的白,显然每间都设有专门的屏蔽禁制。
许玉璋注意到二层每间房间的门前,都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地”字标识,一排五间房间,一直从“地字一号”到“地字二十号”。
那以此类推,他们处于的第三层的,应当就是所谓的“天字间”了。
果然,下一刻时栾就将两个精巧的法宝放在软榻中央的案几上。
“两位前辈,此处为阅禄商行东照楼的天字一号间,前辈们可于榻上观看拍品,最为舒适。”
时栾退到一旁,又指着案上的法宝解释道:“这两件法宝可用于出价竞拍。法宝一共三色,白色为出价追加十万,青色为出价追加一倍,而赤色……”
“赤色为点天灯,表示对此拍品势在必得。意思是这件法宝无论出价多少,都按五倍价格得之。”时栾说到此处笑了一下,“家主说,您若是看到心仪的拍品,只管按赤色便是。”
他说完正准备退下,但腰间的弟子令牌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时栾低头看了一眼,随即走到许玉璋身边,从纳戒中取出一副面具,双手恭敬递上。
“许前辈,请您随我来。”
许玉璋仿佛早知道时栾会找自己一般,微微颔首,接过面具戴上,对苏楼枝说了句“等我片刻”,便随时栾出了房间。
苏楼枝没有说话,微笑着坐于软榻上目送许玉璋出了房间。
等确定两人已经走远后,他才默默走到房中的博山炉前,打开炉盖,将点燃的香灭掉,再用灰押将香灰一遍遍抹平、打香篆,等香重新燃起来之时,他的脸上已经笑意全无。
许玉璋跟着时栾顺着回廊绕了一圈,走进了另一间同样布置雅致的天字房内。
时栾打开禁制,将许玉璋引到座椅上让她稍坐,自己则准备退出房间去取东西。
“请前辈稍候,您要的东西都已备好,晚辈这就去取。”
“时道友请留步。”许玉璋抬手制止了他。
闻言时栾脚步顿住,不解地向她望去:“许真人可还有其他示下?”
只见许玉璋从袖中取出两枚质地不凡的玉令,以及两个一模一样的锦囊,将这些全部都放到桌上,轻轻向前推去,说道:“劳烦,可否再帮我取一件拍品?”
“许前辈这是何意?”时栾一愣,连忙摆手推拒,“家主说过,您所需的拍品不必用令牌置换,直接取用便是!”
昨日夜里,许玉璋确实唤他前来,说了今天要来拍卖会的事,还要了一件拍品,说是私下给她就好,不要让旁人知道。
他这才将许玉璋单独引到这件空置的房间准备交付。
但今日一早,家主还特意把自己交到跟前特意叮嘱过,许真人所需拍品,无论多少,都无需用令牌置换,直接取用便是。
如今这一遭,倒真是难住他了。
许玉璋神色平静,声音不疾不徐:“两位师叔的心意,晚辈已经收到。这两件拍品,皆是我所需,所得已够。还请时道友将这些都交还给两位师叔。”
时栾站在原地,犹豫着不敢上前。
许玉璋见状,又道:“你且收下便是。事后我自会去告知两位师叔,必不会让你为难。”
“这……”时栾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上前,将两枚玉令和锦囊都收入袖中,躬身道:“那晚辈便先收下了。许真人所需的第二件拍品为何物?晚辈一并取来。”
“有一对法器,名为‘乘月’、‘摇情’。劳烦时道友将它和先前那物一起送来。”
时栾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躬身道:
“晚辈明白,请前辈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