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操结束，教学楼里重新热闹起来。学生们三三两两往教室走，有人讨论着刚才的检查，有人抱怨着下一节课的考试，有人在走廊里追跑打闹，被路过老师吼了一声，讪讪地放慢脚步。
高二（六）班教室里，史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本英语书，目光落在书页上，但明显心不在焉。窗外阳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光影，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小蘑菇坐在他旁边，正低头整理笔记，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霍一宁冲了进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眶还带着刚才哭过的痕迹，头发有些凌乱，校服领子歪着，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炸着毛。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坐在窗边的史彻。
“史彻！”
这一嗓子，把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正在看书的、聊天的、趴着睡觉的，全都抬起头，看向门口那个气急败坏的人。
霍一宁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史彻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史彻！你赶紧跟我去找老严！解释清楚！”
史彻慢慢合上手里的书，抬起头，看着霍一宁。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样子，甚至嘴角还微微翘了翘，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什么事？”他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霍一宁被他这副态度气得浑身发抖，声音更尖了：“什么事？你装什么糊涂！那个PPT！你做的那个PPT！你赶紧去跟老严说清楚，那是你做的，不是我！”
史彻眨了眨眼，歪了歪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没错啊，就是我做的。出什么问题了吗？”
霍一宁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史彻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要是PPT有问题，你让严主任来找我就是了。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霍一宁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
他没法说——他没法说那个PPT明明做得很好，但就因为送得太晚，老严没时间检查，结果当着领导的面出了洋相。他也没法说，老严根本不知道PPT是史彻做的，他一直说是自己做的，现在老严要的是他的解释，不是史彻的。
他往前一步，伸手就去拽史彻的胳膊：
“你别废话！跟我走！你去跟老严解释，是你搞的鬼！是你故意拖时间！是你想害我！”
他的手刚碰到史彻的袖子——
“砰！”
一只脚从侧面踹过来，结结实实踹在霍一宁腰上。
霍一宁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踉跄了两步，直接摔在地上，后背撞到旁边的课桌，发出“哐当”一声响。桌上的书本掉下来，砸在他身上。
裴子龙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正慢慢收回腿。
他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没吃完的煎饼果子，看到霍一宁在自己班里撒野，二话不说就是一脚。他把煎饼果子往桌上一扔，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霍一宁，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你来我班装什么？滚出去！”
霍一宁趴在地上，捂着腰，疼得龇牙咧嘴。他抬起头，看到是裴子龙，脸色变了几变，想发火又不敢，只能哆嗦着说：
“我……我找史彻！关你什么事！”
裴子龙往前走了一步，霍一宁吓得往后缩了缩。
裴子龙没再理他，而是转头看向史彻。他的目光在史彻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我也不是管你，”他说，“但别班的人都打到我们班门口了，你跟他废什么话？踹出去不就完了？”
史彻看着裴子龙，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他点了点头，说：
“行，我知道了。”
裴子龙“哼”了一声，转身就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他记得很清楚，今天早上，霍一宁来班里找史彻拿U盘的时候，史彻是笑着把U盘递给他的。那时候他就在想，这个新来的转校生，是不是已经站到霍一宁那边去了。毕竟霍一宁现在跟严益友走得近，谁不想巴结？
现在霍一宁来找史彻麻烦，他以为是他们内部闹矛盾，狗咬狗而已。他懒得管，也不想管。
但地上的霍一宁不干了。
他爬起来，扶着旁边的课桌，腰上的疼让他龇牙咧嘴，但心里的委屈和愤怒更大。他指着史彻，声音都劈了：
“史彻！你行！你牛逼！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他的眼眶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硬撑着没掉下来。他的手指抖着，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要吃了谁。
“你给我等着！”他又喊了一遍。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这儿哭鸡尿嚎的干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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