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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第二十四章

作者:归去扶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点香之法奏效,祁不为不再受失眠所苦,这减缓了他白日里的躁狂。


    易辛也用自己的耐心沉稳与祁不为磨合得愈来愈好。


    不知何时开始,当她与旁人打照面,对方看她的目光带了些敬畏与惧意。


    祁不为令他们害怕,而能好生侍奉祁不为的她,亦是如此。


    对此,易辛只感到无奈和心酸。往日的山庄……也许一去不复返了。


    祁不为仍旧时时头痛,起初易辛并未察觉,以为偶尔发作,因为他不论何时皆是冷冰冰的一张脸,实在难以看出其他情绪。


    时日渐长,她发觉祁不为有时会拧眉攥拳,接着把所有人赶出院内,不一会儿又响起瓷器碎裂声。待易辛看出他每日都将唇线抿得笔直时,终于意识到,头痛每日都折磨着他。能忍耐之时只是抿住嘴唇,越过一定界限,便显露在眉眼之间,然后赶走所有人。


    她明白过来,祁不为那令他目眦欲裂的头痛是为何——覆满全身的妖力让他有嗜杀之欲,若无法发泄,便头疼欲裂。


    一种痛,两个人受。


    易辛似中了慢性毒药,随着祁不为的症状每况愈下。但同时,这在一定程度上强化了她的意志。


    她不能想东想西——白日里她小心翼翼地呆在祁不为身旁,夜间便去藏书阁。


    她努力寻找把血珠从他身上取出的法子,即便这是大海捞针。


    外界的情况不容乐观,仙门对祁不为的敌意一日比一日深厚,唯一令易辛庆幸的是,他们所谓的“攻伐”迟迟没发动。


    只是好景不长。


    仙门蓄势待发的氛围里,忽然传出一则风花雪夜的消息。


    祁有为和易张稚不日将结秦晋之好,成为道侣。


    此番举措,一为促成良好姻缘,二为鼓舞士气,作伐山之行的好兆头。


    听完山下之事,易辛面色凝重,在心中补上了第三条——激怒祁不为。她毫不犹豫地向管事请求,令山庄上下瞒住这件事。


    若是祁不为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可当易辛踏入院中时,早没了祁不为的身影。寻遍山庄,一无所获。


    易辛背上发凉,冷汗涔涔。她双眼发直地盯着远处群山,止不住低喃祈祷:“祁不为……别干傻事。”


    他的处境足够难了……若是仙门攻山,用列举的三罪诘问他,哪一件都可解释,尚有转圜之地。但如果他因为祁有为婚嫁之事怒发冲冠做出什么,届时真真雪上加霜。


    易辛一面知晓希望渺茫,一面又止不住地作侥幸之想。


    夜间,她照旧入了祁不为卧房,点上安神香。片刻后,香气盈满室内,床榻之上却空无一人。


    她心神不安,却别无他法,将要撤出屋子时,天边闪过一道银光,迅速掠至眼前,还未看清什么,便觉重物砸在身上,一齐跌退在地。


    她撑住地面,定睛一看,祁有为在她身侧,猛向一旁扑去,哇地吐出一滩血。


    易辛大惊失色,忙搀住她:“庄主……?!”


    不等她再说什么,眼角余光里,一卷衣摆匆匆掠过。祁不为扶住祁有为后颈,另一手毫不客气地掐住后者双颊,气极了:“非要替仙门挡下那一击,现下重伤自己,你满意了!”


    易辛下意识拦住祁不为手腕,方要说话,蓦地心头一凛——她碰到他肌肤了!


    除去第一回帮他包扎伤口,后来他都禁止自己碰他。


    果不其然,红光与烈焰从祁不为身上腾起,他瞪住易辛,眸中红线隐现,暴戾无比,像一头应激的野兽。


    “滚出去!”


    易辛早已烫伤般收回了手,怔怔望着祁不为。后者不再看她,开始替祁有为疗伤。


    她默默退出屋子,带上房门,不言不语地站在廊檐下。


    天边月光本绰约,透过阴云,却蒙上一层晦暗。


    屋内红光闪现,及至下半夜,有人在院子门口朝易辛招手,她轻手轻脚离开。


    来人奉管事之命,告诉她山下之事。


    对方压低声音,生怕被祁不为听见分毫:“……庄主今日在无相宗召开大会,公子孤身前去,二话不说想掳走庄主,众掌门阻拦。公子一怒之下,将世代属无相宗所有的瑞兽魔化,令其发狂攻击众人……”


    易辛顿感棘手。瑞兽柯吉好好造化,即可飞升,世代忠于无相宗,助其降伏妖邪,其地位堪比宗主,甚像祖师爷。祁不为此等做法,无异于打了无相宗和仙门脸面,把仇恨扩大。


    “……柯吉发狂时,诸人皆往庄主身后躲避,恐是因它地位尊崇,不敢出手……然后公子便朝那些掌门身上招呼了一掌……”


    招呼……易辛看了来人一眼,荒谬地分了个神,觉得对方用词可以去说书了……但话说回来,仙门那些前辈真真老狐狸,又把祁有为推出去降服柯吉,无怪乎祁不为大怒。


    又是柯吉,又是祁不为,场面之混乱和荒唐,易辛可以想见。她向来人道了谢,重转身回廊下。


    入目见两道剪影倒映在窗上,随着烛火轻轻摇曳,下一刻,身量颀长的影子抱起细瘦苗条的那道,将人放在塌上,起身时掖好被角,默默盯了对方片刻。


    易辛双手交叠身前,一时忘了步子,和屋里的人一同沉默。


    发怔间,那道高高的影子向门边走来。


    门扇拉开,祁不为和易辛对上了目光。


    易辛回神,低眉敛目:“……公子可有吩咐?”


    “三日后,举行大婚。”


    平地惊雷。


    易辛猛抬头看他。


    谁的大婚?


    他和祁有为?


    祁不为面不改色,不躲不避,眸中是无尽的执着和冷漠,以及平静的疯感。


    易辛愣住几瞬,胸口翻涌的种种,都被他的目光压下。她尽力让声音显得温和:“……好。公子若无吩咐,我便告退。”


    “今日值夜,以防她有不便。”祁不为说道。


    易辛点头,压着步子走向廊下,只见祁不为未入屋内,在庭院石桌边坐下,静静抬头望月。


    她敛下目光,祁不为珍重祁有为,所以只身坐于屋外,又留她伺候。


    夜里寂静无比,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翌日,祁有为已经清醒,大婚的消息传遍山庄上下,包括她耳中。


    易辛默默地站在廊下,风雪肆虐,蹭过面颊,有如刀刮。


    与此同时,屋内响起清脆的巴掌声,伴随着祁有为怒不可遏的呵斥。


    “祁不为!你疯了!”


    易辛抬手拂去落于面上的雪花,向着渺渺天边望去,白雪悠扬,越过屋檐翘脊,可见红绸渐次弥漫,众人按照祁不为的吩咐,正在布置山庄。


    身前是安静的山庄,身后是争执不休的疯魔。


    祁不为剖出一颗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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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血淋漓,把祁有为吓得愣怔不语,沉默片刻,缓过神来,席卷起冲天的荒谬与怒火。


    “我们是亲人!是姐弟!”


    “不是!”回绝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们毫无血缘关系,我为何不可喜欢你!”


    那道声音继续说:“祁有为,从前我并未强求过你,甚至想过就这样一辈子,我也可以!但你非要与旁人婚嫁,那为何不可以是我!我们发过誓,绝不背弃彼此,而今不过换了种方式相守!”


    “你……你想过你爹娘吗?若他们在世,断然不会同意!”祁有为的声音打着颤,不可置信。


    易辛低头,闻听屋内静默片刻,仿佛一处角落无声无息的崩塌。


    无论祁有为如何挣扎如何抗拒,这桩婚事正有条不紊地行进。


    祁不为对她用药,令其神志清醒却动弹不得,“安分”地等待着成为新娘。


    婚事一经公告,仙门顿时沸腾,对祁不为口诛笔伐,从违背人伦的孽障骂到有辱仙门的妖魔。


    山庄上下,人心惶惶,看似谨遵祁不为的吩咐,而细细去听,整个山庄都在窃窃私语,一道道惊叹嗟骂的声音此起彼伏。


    婚礼当日。


    雪愈发厚重,似老天看不过眼,要压住山庄的污垢。


    修道时,祁不为便不惧风霜雨雪,如今妖力傍身,更加无惧,是以室内外皆冷冰冰的。


    准确来说,屋内比外头更冷。


    易辛特意暖了手来替祁不为梳洗,穿戴完毕时,仍不免冻得手僵,临出门前,她瞥了眼祁不为手中的银蝶。


    银蝶轻颤,镂空羽翼扑簌,晃出泠泠之音,精致美丽。


    她静静收回目光,托起不为送予她的袖炉,步出房门,穿过抄手游廊,掸去一身风雪,入了新娘的屋子。


    祁有为睁眼望着天花板,神色平静,那日的大肆争吵仅限于当下。


    易辛自小便见过祁有为,也听过不少她的传闻,仙门翘楚,最有清风夫妇之风骨,遇事不骄不躁,像风,时而温柔,时而俏皮,洒脱大气。


    瞧她此番模样,似乎已将祁不为的违逆之举放下,但日后绝不屈服,她蓄势待发。


    易辛走近,轻唤一声:“庄主。”


    祁有为偏转目光,静静看她,却见她放下袖炉,从怀中拿出一小玉瓶。


    “这里是解药,服下后庄主可行动自如。”


    她倒出药丸,喂入祁有为口中,再送水服下。


    片刻后,知觉渐回四肢。


    祁不为似怕对方更加憎恨她,所以喂药等事都交由易辛,也多亏于此,易辛在那些瓶瓶罐罐中,发现了它的解药。


    她要放祁有为走,在祁不为铸成大错之前。


    对于近些时日发生的种种,她不知祁不为是自暴自弃,还是随心所欲。但和祁有为成婚,事情一定会变得无此糟糕。


    祁有为只惊诧须臾,便镇定下来。


    “小七为何说我非与旁人婚嫁?”


    小七?她还愿意喊他一声昵称,易辛想,也许祁有为不像他想象中那般厌恶自己。


    “山下传得沸沸扬扬,庄主要与易张稚完婚,再攻伐公子。”


    祁有为眉头一皱:“我何时说会与他成婚了?”


    易辛愣住。


    祁有为:“我知晓如意镇和屠妖塔是怎么回事,应当有人暗中搞鬼,借机一路散播谣言,想毁掉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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