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时日,随着祁不为心事的吐露和易辛的配合报告,两人之间渐渐发展出类似于同盟的友谊。
当祁有为再度接到除妖求助信件时,考量到祁不为情况有所好转,便将他留在山庄,亲自启程前去捉妖,尾随的自然还有易张稚。
祁不为心中虽然不忿,但只在易辛面前骂了易张稚几句“心机男”“粘人的狗皮膏药”,也不能去阿姐面前说些什么。
易辛一面让祁不为的辱骂碎碎念从左耳进右耳出,一面想到,他还是有轻重之分的,不会干涉二人结伴除妖,抑或说,想让易张稚保护祁有为一二。
易辛保持了每日去藏书阁的习惯,尝试阅尽此地的藏书,以期寻到更快消除妖气的法子。
这段时日,除了固定的净化妖气,祁不为也开始迈出屠妖塔,无所事事地跟在易辛身后。
“你为何如此喜欢来藏书阁?”祁不为靠在书架上,懒散地翻着书卷。
“这里的书很有意思。”易辛随口胡诌,又在心中无奈叹气,有些怀念和祁有为安静看书的日子,这些妖物志于她而言生涩难懂,不得不全神贯注。
而祁不为如同不安分的孩童,不仅话多,还时刻需要“大人”的关注。有时她过于专注,没听见他的话,后者便开始捣乱,阴阳怪气。
比如此刻。
祁不为眉头一拧,从易辛手中抽出泛黄的书,随手一翻,觑她一眼:“这本书的笔者犯懒,好多地方记得十分随意,或是写些行话,你看得懂吗?”
面对这种状况,易辛已驾轻就熟。祁公子是呆久了,无聊得烦闷,需要“找茬”来博取关注。
易辛立即露出祈求的目光,把积攒的问题统统问出来。
换作平时,若她一上来便问,祁大公子会觉得她蠢笨而缺乏耐心,而此时再拿出来问,祁稚子会生出被需要被关注的满足感,旋即耐心地解答她的困惑。
易辛一面认真记下祁不为的解惑,一面察言观色,眼见祁公子眉头越拧越紧,她果断地合上书卷,在对方耐心即将告罄前,用一句话峰回路转。
“今夜还下山吗?”
祁不为目光一亮:“去!”
从小到大土生土长,祁不为对山下的镇子本已烂熟于心,可偶然和易辛采买一回,才发觉它和记忆中很不一样。
祁不为知道哪座铺子锻造出的兵器最好,哪里可供驱邪除妖的材料最多,但随着易辛穿街过巷,脑海里忽然多了许多生动的场景——从打铁铺旁边的岔道走进去,砖石砌成的墙面上生出苔藓和破墙而出的嫩叶,易辛随手摘下两片,一片给自己,一片给他,叶脉咀嚼后渗出的汁液酸酸甜甜。
再往前,一处人家的屋檐下摆着油锅,小小一块的白玉馒头下锅煎炸,表皮泛起金黄,香气蒸腾,比起普通的馒头更加酥脆。天色变阴,雨滴如断线的珠子,淅沥而下,易辛拉着祁不为躲进巷中的馄饨铺。门前一株海棠,雨水洗去花瓣上的尘土,令其焕发生机。两碗馄饨端上了桌,蒸汽腾腾,两人便雾里看花,耳听长街雨……
祁不为日复一日的除妖生活里,仿佛涌入了不一样的东西,让他远离仙门和妖邪,感受到如海棠花一般的鲜活蓬勃。
那厢祁不为陷入回忆中,易辛边走边随意地翻着手中书卷,打算将它放回原位。
匆匆翻页间,易辛恍惚看见一株巨木图景,等反应过来时,书已不知被她翻到哪一页去了。
易辛脚步猛顿,她好像在哪儿见过这样的树……
她立即倒回去翻过,找了好一会儿,都没再见那幅图,而身后的祁不为已从记忆中抽离。
见易辛聚精会神地翻书,祁不为眉头一皱,从她手中抢过。易辛短促地叫了一声,回身便想抢书。
祁不为朝空中一扔,书蓦地凭空消失。
“现在下山,明日再看。”
易辛有些气急,但瞧着祁不为的面色,还是硬生生忍下了。祁不为如今很会耍小性子,犹如解放天性般,既不怕易辛嫌弃也不怕她生气,仿佛看准了她性子软好欺负,而且是个保守秘密的最优倾听者。
明日看便明日看吧,此时若强行要看,他指不定明天也不把书给自己,思及此,易辛换上笑脸,假意逢迎。
暮色四合,两人坐在镇上最高的酒楼中,看落日西沉,见天地间最后一抹余晖没入群山之中。
华灯初上,长街渐明,温暖的烛火为碟中点心嵌上一层柔和金边。
祁不为把池落糕推向易辛:“吃吧,看在你带我吃了那么多好东西的份上,本公子也请你一回。”
易辛眯眼笑起来,对着祁不为道谢,轻轻咬下一口池洛糕。点心入口即化,甜而不腻,绵密又松软。果然刚出炉的比放冷的更好吃!
见对面的人如此开心,祁不为才拿起池洛糕吃了一口,眉梢微动,也不过如此。接着在易辛的惊叹声中,他又尝了一口,等待食物发散,将那份美味送到舌尖上。
祁不为在池洛糕和易辛两者中转了转目光,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不知为何,他似乎养成了一个奇怪的习惯,看过易辛好胃口的模样,自己才能发现它的美味。
这是什么“人多吃饭才香”的怪癖么……
翌日清晨,易辛在山脚湖泊的石墩上捣衣。
湖面上雾气朦胧,白烟袅袅。隔了几块石墩,祁不为立于其上,岸边的景色悉数倒映在水面上,秋色弥漫开来,层林尽染,群山如一只只倒过来的海碗。
祁不为一面看着水中倒影,一面听易辛涤衣时的泠泠水声,时而掀起波澜,摇晃水中景致。
听出水珠滴滴答答的坠落,祁不为知道易辛洗好了,便踏过几块石墩,穿过水雾,站在她身旁。见她将衣物放入木桶之中,微微挑眉:“你可知得失咒有印记?”
易辛疑惑地转头看他:“什么印记?”
“将送出去的礼物置入水中,物件表面会浮现蛇形印记,”祁不为道,“那日你若看了茶杯底部,便会发现。”
易辛再问:“那被施术者呢?”
祁不为搭上易辛单薄的肩膀,在后者愣怔之际,将她背对自己,指尖落在肩胛骨下方:“这里,淋过水后,也会浮现蛇形记号。”
易辛眨了眨眼,觉得背上有些痒,便向前走了一步,离开祁不为的指尖,而在她抬步时,后颈上似乎落了祁不为的吐息。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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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那么多,却不长肉,伸手一按,全是骨头。”
未察觉到易辛的僵硬和不自在,祁不为撇撇嘴,弯腰提起她的木桶,掠过她朝岸边走去。
易辛盯着祁不为的背影,揉揉发红发痒的耳垂,闷头跟上。
她带着祁不为走上小路,爬上山坡时,后者停在坡边,垂眼看蒙着水雾的湖泊和石子铺就的岸边道路,轻轻一笑。
“那日,你便是站在这里看我发狂?”
易辛偷偷觑祁不为一眼,不置可否。
祁不为兀自点头:“倒是看得一清二楚,还不易被发现。”
话音刚落,有两人走入了他们的视野。
易辛微讶,祁有为和易张稚除妖归来了。
两人似乎轻装上阵,连包袱也没瞧见,若忽略各自手中的佩剑,仿佛郊游回来而已。
祁有为看了眼湖泊,对着易张稚说了些什么,二人一齐走向湖边,蹲下洗了把手。易张稚望着湖中央的浓雾,似乎欲探索一番,伸手拉了祁有为手腕,便将人带入飘渺雾气中,连一片衣角也看不见。
易辛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看向祁不为。祁不为拧紧眉头,侧脸的轮廓透出一股锋利,握住木桶提手的指尖发白,似乎力气再大些,便能徒手捏碎木头。
易辛想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好催促祁不为尽快上山,然刚一张口,忽如其来的山风涌来,灌了她一嘴冰凉,顺势吹散了湖中心的大雾。
仿佛拉开神秘的帷幕,湖面如明镜,映出山林和一对亲吻的璧人。
易张稚和祁有为双手自然垂落,仿佛是前者心随意动的吻,而祁有为没有后退。
山林温度仿佛骤降,空气结了冰,令人心胸窒闷。
易辛不自觉地敛声屏气,余光中祁不为站在那里,动也未动,只是脸色阴沉得吓人,陌生感和莫名的恐慌扑面而来。
下一瞬,祁不为消失不见。
木桶悬空落地,发生磕碰的声响。
易辛如惊弓之鸟,迅速委身蹲下,扶住木桶,匆匆一瞥。湖面石墩上的两人已经分开,环顾四周,什么也没发现后,相视一笑,羞怯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牵手时的坚定与愉悦。
等二人上山后,易辛才敢站起身,继而提着木桶奔向山庄。
当易辛如往常一般等在小厨房,准备给祁不为送饭时,祁有为笑着走来。
易辛装出恍然和惊喜的模样,却在心里骤感往后的日子不太平。
祁有为说道:“易辛,这些时日麻烦你了,你可好好休息几日,我会给小七送饭食。”
易辛点头见礼,回到浣衣坊。
几日后,当易辛把浆洗好的衣物晒在场地中央的竹竿上时,有些透光的麻布后显露出一道笔挺的身影,手上提着食盒。
祁有为穿过重重衣物,站在易辛身前,面有忧色:“这段时日小七闭关不顺吗?为何我送饭,他又没胃口吃了,连门也不愿开。”
易辛不知如何言语,愣愣道:“或许吧……可能闭关进行得不顺,便不愿吃饭了……”
祁有为叹了口气,把食盒递给易辛:“你去试试吧,从前你送的饭,他还能吃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