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辛在街上走了半晌,不禁抬手摸了摸额头,无意识嘟囔着头疼。
祁不为对她来元鱼楼颇为不忿,借机怪她喝多了酒,该!
酒意越来越上头,易辛也听不懂他的话,只觉身子轻飘飘,犹如脚踩棉花,忽觉晃了一下,耳边嘈杂朦胧之声倏忽远去,在一片泠泠泉音中,周身顿觉冷意涔涔。
她费力睁开眼睛,脚下是天然雕刻的半圆岩壁,盛满一汪天池,水面上云雾袅袅,依稀可见远处群山耸立,抬头是迢迢银河,仿佛触手可及。
若她意识清醒,便会知道这是清风山顶的天池。
山庄开辟之前,天池便在此地,不知泉眼何处,但永不枯竭。
此地灵气充盈,既能强身健体,更有利于修行。也正是因为灵气太盛,易把人灼伤,所以很少有人能来此地修炼。
祁不为早为易辛施法,防其受伤。
“下去泡着,能促进气血,帮你解酒。”
易辛还没反应过来,脱得只剩里衣的祁不为便把人抱下天池。
甫一入水,犹如跌入寒潭,冻得易辛牙齿打颤。
她下意识就往岩壁靠去,想要上岸:“好冷……好冷……我要上去……”
出乎意料,祁不为根本不拦她:“没事,你上去吧。”
易辛攀住岩壁,手脚并用地想往上爬,但水中难以着力,更何况软绵绵的身子几乎使不上力气,反倒跌进水里好几回,眼见连头也要沉入水底,后头伸来一只手托了一下,甚至好心地把她又放在岩壁面前。
“使把劲儿,方才吃了那么多,别白吃。”祁不为使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易辛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没力气,甚至冻得眼冒泪花,扒着岩壁费力地喘了几口气,一团浆糊的脑子还知道要找人,她转身去拉祁不为:“你……帮我……”
谁知祁不为玩闹似的连连后退,满脸戏谑:“我可弄不动醉鬼。”
易辛总是差一些就够到祁不为,把人吊得又气又急,力竭之前终于奋力扑向他,仰起一张脸,看着可怜兮兮的。
“好冷……我要上去。”
易辛靠两条胳膊吊在了祁不为脖子上,后者也托住她的腰,让她浮在水里,笑道:“忍一忍,熬过这阵后身体就会暖和起来了,天池对人体有益。”
不知是不愿意,还是太冷了,易辛拨浪鼓似的摇头,手心无意识按住了祁不为后颈,顿时感到无比温暖,那热意似乎不受天池影响,又或许是身体主人火力太旺。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本能地靠近,两手捂住后颈,连面颊也贴了上去,轻微地缓解了寒意。
她循着暖意,手不由自主往下,似乎想探索其他地方是否更温暖。
祁不为感到身上窸窸窣窣的触感,那冰凉的手仿佛水鬼的头发,刚要开口,发现襟带被解了,两块布在水中散开,胸口大敞,易辛整个人缩进那团温暖的地方。
“你——”祁不为又气又好笑,不知道醉得晕头转向的人是怎么摸到襟带又解开的,他按住易辛后脑勺,迫使她仰头,似笑非笑道,“酒醒之后,你可一定要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易辛目光迷蒙,只见眼前嘴唇翕张,好冷啊,她想。
“本公子长这么大,除了幼时被爹娘扒了裤子抽,还没被人扒过衣服——”
话语戛然而止。
易辛微一仰头,便贴住了那对温暖的唇。
祁不为整个人顿住,按在她腰上的指尖不禁加重力道。
他看见易辛双眼微阖,墨玉般的瞳孔里映着点点星光,因蒙了层水光,更显迷离澄净。
惊讶仿佛转瞬即逝,无需思考,他便知道要做什么,然而他才刚动了动唇,易辛却闭了眼,头一歪倒在肩上。
——似乎完全醉过去了。
“……”
祁不为一口气堵在胸口里,不上不下,第三回了……她是中了什么要亲吻或亲吻后就会晕倒的咒术么?
可实际上,从醉酒到现在,易辛从未如此清醒。
吻上祁不为的刹那,易辛便陡然激醒了,仿佛这是她心底最深处的一种警告信号,比任何解酒药都有效。
她一下子记起自己扒了祁不为衣服,此刻还同他吻在一处——!!!
易辛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当了鸵鸟,喝醉装死!
在一片擂鼓般的心跳里,易辛竟从寒冷中冒了些汗。
她闭着眼睛,感受到祁不为一动不动,头顶那道深而沉的视线也不知是她心虚的错觉还是真有其事。
良久,搭在腰上的手往前一横,她顺势被转了个身,仰靠在祁不为怀里,水波荡漾间,她似乎被带着向前悬游几步。
紧接着,她屁股捱到水下岩石,两条胳膊放在了池边,以泡在水里的姿势趴在错落有致的池壁上。
原来这里有下水的台阶。
身后那道热意退后离开了,旋即耳边传来泅水声。
祁不为似乎游水去了……
呼——易辛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发现,身子热了起来,四面八方涌来的池水散发着舒适暖意。
浪涌微弱,仿佛轻柔拍抚,意识渐渐松懈,往下坠去。
她睡了过去。
等易辛再醒来时,她下意识以为自己睡了长足一觉,神清气爽,抬头看天时,银河依旧高悬,连星移似乎都不曾变过。
难道睡到第二日晚上了?
这有些荒谬,也许只是眯了片刻。
她从水里起身,环顾四周,竟不见祁不为的踪影。
走了?
她再搜寻一遍,忽然在雾霭里瞥见浮在水面上的衣衫。
那衣服飘飘荡荡的,快要从天池尽头落下去了。
天池下边不是嶙峋山崖便是千尺瀑布。
她心中一紧——祁不为晕过去了?还是没发现自己要掉下去了?
这般落差,摔下去只怕是粉身碎骨!
“公子!”
易辛大喊,忙不迭在水里跑了两步,脚下猝不及防一空——池底由浅至深,她已经踮不到脚了。
扑通——
易辛栽进水里,口中吐出一串泡泡,她立即浮游几下,忽然顿住。
从水下看,那只是一件衣服,没人穿着。
祁不为在哪?!
她往前潜游小段距离,还是一无所获,蓦地,她转过身。
祁不为正浮在她面前,嘴角挂着笑。
易辛拧起眉头,想问他在干什么。
这时雾霭散了,水面波光粼粼,映入池底时,仿佛投下了嵌着星星的长带。
祁不为上身赤条,肌理线条清晰可见,面容在水下看着更漂亮了。
被那对带笑的眉眼注视着,易辛一时有些愣住。不可名状的气氛似乎渗进水里,无孔不入地包裹着她,生出丝丝缕缕、看不见的纠缠。
直到那张脸越来越近,沐浴在光华之下,与池水不同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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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面而来。
她的脸被祁不为轻轻捧住了,温软的吻落在唇上。
易辛浑身上下都僵住了,心口不由自主痉挛,抬手搭住了他的胳膊,说不清是推开还是迎合。
他先是温柔地贴了一会儿,再沿着唇畔辗转。
晶莹的气泡从两人缠绵的嘴里钻出来,咕噜咕噜着往上冒。
易辛垂眼,明明沉在水里,却好像仍能感受对方炙热的气息。
几欲叫人窒息。
她被亲得仰起头,越过祁不为的面容,从水中光华一路看到迢迢银河,竟有些空茫虚妄,仿佛一切只是镜花水月。
她应该推开祁不为,又不可自拔沉溺于他的亲吻里,掌心下每一寸肌肤都如此温热,精悍线条里包裹着蓬勃生机。
忽然——耳边传来隐雷之声,又像千斤重物坠渊时的钝响。
她猛地睁大眼睛,才发现两人沉沉浮浮着飘到了天池边缘,马上就要掉下去了!
不等她动作,下一瞬,祁不为抱着她浮出水面。
易辛正惊骇不定,余光中看见祁不为攀住了天池边的岩石,手臂上线条绷紧,青筋毕现。
她略微向前一瞥,只见下方水雾朦朦,但池水却像分成了万道利箭,向着看不清的下方笔直坠落。
这证明,落差一定非常大!
幸亏祁不为拉住了两人。
易辛连忙道:“我们——”
“攀着池壁爬回去”的话还没说完,祁不为却气定神闲地打断,一双眼灼而亮地盯着她:“酒醒了?方才对我动手动脚的事没忘吧?你还亲——”
“……什么?”易辛惊恐又茫然,果断把一切推给酒后乱性,“我喝太多,不记得了……如果对公子多有冒犯……”
易辛心中打鼓。她头一回意识到,原来自己是个赖皮鬼,像是调戏过良家妇男,把酒一喝死不承认的渣滓。
还不止一次。
祁不为凝她须臾,说不清面上什么神情,不像高兴,也不像生气,在她屏住呼吸时凑近耳边,轻声吐出两个字:“撒谎。”
被戳穿了——易辛心虚不已,下一刻心口狂跳,只见祁不为松了手,陡然顺着湍急水势下坠。
坠崖之前,他倒是把易辛推向了岩壁,拦住了她,以防她也跟着摔下去。
这一下猝不及防,好像心都停跳了,易辛的惊恐终于不是佯装出来的,她大喊道:“祁不为!”
来不及细想,易辛也跟着坠了下去。
夜间,天池下骤然响起一道尖叫,划破云霄。
“啊——!!!”
水汽扑面而来,密集到好似要窒息。
易辛感觉自己穿过了层层云雾,那疾速驰骋的风好像要把脖颈折断。
她极力睁开眼睛,挤成一条缝的视野中,但见祁不为面上带笑,仿佛天地尽在掌握之中,连风都是御座。
只那一眼,她便知道祁不为是故意跳下来的。
云雾中,她只知道自己不断下坠,却不知何处是尽头,嗓子里的尖叫不断拉长。
恍惚中,她竟然还听见祁不为大声问道。
“你明明喜欢我,为何不承认方才的所作所为。”
易辛简直心头起火,觉得这短暂却无限拉长的下坠时刻里,她就要死了!
她硬生生刹住尖叫,几乎是泄愤般怒道:“不喜欢!”
“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这声音竟比方才的尖叫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