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辞眼皮微垂,看着地上冷汗涔涔却又不敢擦汗的易承基:“如今看来,孤之前对你太过怜悯,却是害了你。”
“昨日你嫡妹因要杖杀舞女被孤制止,如今你身为兄长,更是忠勇伯府的世子,竟也在佛门净地欺辱良家女子,你说,孤应该怎么处置你?”
易承基浑身发凉,殿下故意提到昨日的事情,就意味着他不能再以此卖惨,求殿下宽容。
他面如土色,原本绷直的脊背也卸了力,软倒在地:“殿下想如何处置,臣甘愿受罚....”
萧砚辞眸光冷淡,指尖轻捻袖角,淡淡开口:“既知罪,便杖责二十,禁足忠勇伯府三月,抄录《诫子书》百遍,交由宗人府查验,若有一字潦草、一篇缺漏,连同之前八位女子的死,一同交给刑部察看。”
杖责二十,要看是死杖还是活杖,如果是下了狠手,二十足以要人命。
褚安在一旁立即领命,走到易承基面前:“世子,跟奴才来吧?”
易承基知道自己已经逃脱不了这顿打,但是他忽然想到什么,眸底倏地亮起一抹光,看向萧砚辞,语气带着几分不甘的揣测:“殿下,您如此维护这个贱...女人,是因为她是您的侍妾吗?”
姜韵宁没想到他竟然敢如此发问,连呼吸都凝住了,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目光转到萧砚辞身上,他会怎么说?
就连褚安都皱起了眉头,竖起耳朵,他也想知道,在自家殿下眼中,这个姜韵宁到底是什么地位?
萧砚辞视线扫过在场的几个人,在满脸希冀的姜韵宁脸上顿了一下,才温和回复易承基:“这是孤的事情,世子以什么立场来问?”
易承基看着姜韵宁如此依赖他,再看一向温润却疏离的殿下竟也纵容她的亲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剜了姜韵宁一眼,她就立即朝萧砚辞怀中移动了两分,手不自觉地再次抓上了他的衣袖,委委屈屈道:“殿下,他瞪我!”
真是好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
易承基心中冷笑两声,站起来朝太子躬身行礼:“臣这就去领罚。”
同样都是男人,谁不知道他心中想的什么,佛门净地都是唬人的借口罢了!
他就不信太子没有玩腻的那一天,等着吧!
褚安领着易承基领罚去了,庭院中很快就传出一声声的闷打声。
姜韵宁眼底翻涌着藏不出的快意。
上辈子只知道他们忠勇伯府死了嫡女,世子下落不明,那些曾经被欺辱的种种,终究只能打落牙齿连血吞。
这辈子苍天有眼,她能亲眼看到他受罚,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舒服了?”
姜韵宁抬眸与萧砚辞对视,她连忙压下嘴角,甜甜地道谢:“谢殿下为民女做主!”
萧砚辞神情淡淡:“换一个人在这里受到欺辱,孤也会这样做。”
所以她不用拿看救命恩人的那种目光看着他。
姜韵宁连连点头,殿下原本就是这样一个温和善良之人。
“民女知道,能在这里恰巧遇到殿下,得殿下相助,民女感激不尽!”
萧砚辞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松开,孤要走了。”
姜韵宁随着他的目光向下看,这才反应过来,脸一红,连忙放手。
可是萧砚辞刚迈两步,身后就又传来她的声音:“殿下这是要去哪里?”
“民女能跟着吗?”
萧砚辞无奈顿住脚步:“你为何一定要跟着孤?”
姜韵宁理所当然:“因为您是太子殿下,万一一会儿易承基又来找民女麻烦怎么办?”
“他不会。”萧砚辞嘴角微抽:“有褚安看着,会直接把他送回府。”
眼见着萧砚辞抬脚就要走,一股真正的委屈涌上心头,姜韵宁纤瘦婀娜的身姿缓缓蹲了下来。
她泪光点点,抽噎道:“殿下,菩萨说民女如果没有真龙之气,定然会早逝的。”
这一点,上辈子的柳希蓉和如意都感叹过,如果太子生辰宴上她找不到伯爵府世子,也没有入东宫,那么柳妈妈无法再阻挡易承基,她到头来真的会和八房小妾一样,香消玉殒。
可是就算是入了东宫,也没活多久,因为自己识人不清,被柳希蓉蒙骗,死时也不过刚过双十年华。
死了就死了,连夫君都没见上一面,也不像人家纯禧公主一样有佛像,还有亲哥哥给她超度。
如果没有人给她超度,她这辈子又找不到容身之所,她这样的鬼魂还世,是不是会比上辈子更快去世?
姜韵宁越想越委屈,嚎啕大哭起来。
萧砚辞只能停下,听着她一开始是压抑的啜泣,紧接着,似是抑制不住,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远处庭院中杖责的声音都被她的哭声盖了过去。
萧砚辞垂眸看她,淡声道:“再哭孤就改变主意了。”
姜韵宁的哭声戛然而止,疑惑地抬头看他,有些呆愣地重复:“什么主意?”
他却不再说,唤道:“褚安。”
褚安在姜韵宁刚哭的时候就已经小跑着过来候着了,他连忙应:“哎,殿下!”
“送她回厢房。”
啊?
褚安试探地看向萧砚辞的脸庞,哪个厢房?
“东院厢房。”萧砚辞声线平和,补充道。
她说自己易孕,又说他明年会登基,两样加起来,对久无子嗣、想巩固地位的太子来说,理由已经足够。
况且,姜韵宁一介无权无势的孤女,脑子又蠢笨,随便拿个衣服就敢狐假虎威,还对权贵世子出脚,确实如她所说,很有可能早逝。
既如此,便当做了善事。
姜韵宁还想再确认一遍,但是萧砚辞已经走远了。
褚安脸上依旧是那副微笑:“姑娘,跟奴才来吧。”
姜韵宁和如意走进昨日的厢房时,还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如意眼中满是疑惑,等褚安嘱咐完了刚走,她就赶紧问道:“小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她悄声试探:“是不是殿下要纳了您呀?”
姜韵宁摇摇头,她不敢确定。
*
褚安安排好姜韵宁,连忙去找萧砚辞。
找到萧砚辞的时候,太子侧妃沈瑗和一众下人已经在萧砚辞身边簇拥着了。
侧妃沈瑗月初刚“小产”,为了彰显整个东宫的悲痛,萧砚辞亲自去接沈瑗,并陪同她一起为孩子超度祈福。
萧砚辞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腰束玉钩金带,面如冠玉,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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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隽温和,温声安慰她:“现在还不到时间,孤会给你一个孩子的。”
沈瑗眼中有着心疼。
一年前刚嫁入东宫时,她极其欣喜,萧砚辞龙章凤姿,性子宽和,她已经仰慕他许久。
只是新婚当夜,萧砚辞却拒绝了洞房,温柔地向她坦言,说建安帝刚把他立为太子不足一年,地位不稳,倘若后期三皇子登极,东宫的孩子恐怕无法幸免。
沈瑗身为礼部侍郎之女,自然知道萧砚辞的太子之位册封得比较偶然,是沾了已故灵妃娘娘的光。
在未立太子之前,众大臣更加看好的是盛宠正浓的贵妃之子,三皇子。
其舅舅是京营副提督,手握京畿卫戍之权,三皇妃的父亲是开国将军之一,侧妃的母家则是天下商贾之首。
即使是建安帝力排众议立了萧砚辞为太子,朝堂依旧有人认为太子生性过于温和软弱,不堪大任,而三皇子有勇有谋,才能让刚定鼎的大雍王朝更加安稳。
沈瑗已经是萧砚辞的妻,所思所想自然是为他考虑,她当即心疼地同意了萧砚辞的说法,并为了巩固他的地位,不断说服父亲拉拢同僚,站队太子。
三个月前,萧砚辞与她共进晚膳,沈瑗欣喜地以为他们终于能同床共枕了,可是他却说,他非常感念她对他的支持,只是如今建安帝抱病在身,恐三皇子有异心,依旧不是同房的好时光。
他想留到登基之后,做好完全的准备再洞房,现在需要她假孕,做给希望抱孙子的建安帝看。
沈瑗已经忍了快一年,心里清楚他说的是真的,已经不差最后几个月,她只能依言照做。
孩子自然是没有的,便只能小产了。
萧砚辞屈膝跪于锦垫之上,礼仪周全地为未出世的孩子祈福。
沈瑗默默看着他,也跟着跪下祈福。
他心中也是伤痛的吧,明明想要孩子,可是却因为父皇多情,兄弟不恭,纵然身为太子,竟也只能容忍至此。
超度仪式人数不宜过多,萧砚辞与沈瑗在此听主持念经,她便让自己的婢女先去布置房间了。
往日太子公务繁忙,如今他既然要在永安寺住上一个月,那她可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培养感情,等日后殿下登极,第一个孩子一定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
婢女听竹应是,带着其他小宫女去了东院。
*
姜韵宁下午情绪几番起落,住进厢房放松下来,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是被饿醒的。
夏日天暗得晚,外面光线还算敞亮,但是姜韵宁却觉得已经不早了。
她穿上衣服,唤来如意问:“厨房怎么还没有开饭?”
如意脸上似乎还有怒气,她深吸两口气:“小姐,一个婢女自称是太子侧妃的丫鬟,不让小厨房给我们送。”
姜韵宁脸上有着疑惑:“是哪个婢女?青禾吗?”
上辈子沈瑗最信任的就是青禾了。
如意摇头:“她说她叫听竹。”
“谁?!”
姜韵宁瞳孔蓦地睁大,声音颤抖:“你说,听竹?!”
上辈子,听竹不是柳希蓉的婢女吗?她喝下毒酒那天,来传话的人,就是听竹。
“她在哪,现在带我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