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韵宁顾不上擦干衣裳,直奔大殿而去。
她坐在功德桌旁,打开手札。
这是她从小就记性不好,经常忘记舞蹈动作,柳希蓉给她买的,让她记录每支舞蹈的动作顺序。
手札第一页是十岁的姜韵宁画的,两个穿着裙子的女生挽着手在跳舞,简笔画,姜韵宁的眼眶又红了,她深吸一口气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她。
在舞班除了跳舞,千金小姐要学的琴棋书画她们都要学,只是姜韵宁只擅长画画,其他都太需要脑子了。
寥寥几笔,一枚刻有团龙纹的玉佩就跃于纸上。
姜韵宁将这张纸撕下,跪在了蒲团上,双手合十,念出自己的愿望:“观音娘娘,昨夜您托梦给民女,要民女找到拥有这枚玉佩的贵人,可是恕民女无能,茫茫人海要如何寻找,还请您今夜再次托梦。”
说罢,虔诚的拜三拜,在她跪下的时候,佛像后有人影晃动。
这枚玉佩,是前世萧砚辞登基后给她的。
入东宫半年,姜韵宁独占太子宠爱,可是却一直没有孩子,原本以为她的出身只是一个答应,可是却被封为了贵嫔。
姜韵宁高兴极了,当晚就去乾清宫找了萧砚辞,可第一次,她被挡在了外面。
褚安领她去了偏殿,姜韵宁无意偷听,可是正殿中几个大臣的声音清楚的传进偏殿:“陛下,如今宫中嫔妃稀少,您正值壮年,选秀一事一定要上心呀!”
帝王声音温和:“就以名单上的为准,褚安,拟召。”
姜韵宁脑中轰隆一声,原本雀跃的心情哗啦一下碎掉了。
他,刚登基就要选秀了。
姜韵宁魂不守舍的回了自己的宫殿,脱下身上的外衣,正要就寝时,一身明黄朝服的萧砚辞来了。
他没有来得及换衣服,听闻姜韵宁来过,立刻起轿来找她,叹声气将默默流泪的她搂在怀中,给她一个玉佩,说是过世的母妃给未来儿媳的。
此后,姜韵宁每次只要一受委屈,就拿着玉佩找他。当然,后宫中还有谁会给她委屈,都是她黏人的借口罢了。
直到被毒死的那天,姜韵宁还在手札上画这枚玉佩。
萧砚辞出征前,要她每天给自己写一封信,她便自作主张在落款处画上玉佩作为印记。
姜韵宁将纸条塞进功德箱,不知道自己死后,萧砚辞发现自己不再给她写信后,会不会生气?
她敛下眼眸,正要迈出大殿,眼前却忽然一阵黑。
*
姜韵宁昨夜休息得不好,今日淋雨吹风,腿上还有伤,加上心绪不宁,一下子病倒了。
太医把完脉,看向身边的太子殿下,恭敬回回复:“殿下,这位姑娘脉象浮数且沉涩,显是昨夜失寝、正气耗损,又逢雨淋风寒,外邪入体所致。”
萧砚辞垂眸看向床踏上睡的不安稳的女子,温声问:“她可易孕?”
太医惊疑不定,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东宫迄今无后,皇帝又偏偏看中子嗣,接连给太子迎娶了四个千金,两年内宫中都无所出,皇帝已然失望,生出了换太子的意思。
如今太子地位不稳,急需子嗣,难道是这个缘故?
太医再次把脉,斟酌着回答:“这位姑娘脉象虽因风寒略显浮数,但底子实则强健,气血充盈,乃易受孕之相。只是身子清瘦,往后还需温补膳食,更易坐稳胎气、顺遂受孕。”
萧砚辞眸光微动,“孤知道了,去煎药吧。”
梦中,姜韵宁一会儿回到了景仁宫,自己每天煎熬着,数着日子等萧砚辞凯旋的时候;一会儿又回到自己在东宫,每日与殿下相伴研墨,偶尔两个人会胡闹一番,无忧无虑的时候。
她真的很想陛下,普天之下,只有在陛下身边,她才能感受到安全感。
萧砚辞静静的看着她,因为生病烧得脸颊通红,只在被衾中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蹙着眉头一会儿喊陛下,下一句又变成了殿下,眼角的清泪顺着脸庞落下。
他坐在一旁的桌子上,指节轻敲桌面,眼眸幽黑。
据褚安的信息,此女从小就在舞班长大,直到五年前都在扬州做表演,与同为孤女的柳希蓉关系最好。
后来因班主柳氏嫁到京城,遂将整个班子带了过来。
此后一直接的都是民间演艺,从未入宫见过皇帝,怎么口口声声陛下。
在凉亭中举手投足之间又表现出与自己很亲昵的样子。爱慕他的女子很多,但是第一次见面就露出那样的神色,她是第一个。
暗卫将姜韵宁在殿中说的话一字不落的重复给他听,又拿出了她放进功德箱的纸张。
熟悉的纹样映入眼帘,一笔一画都不曾出错,笔锋流畅,一气呵成,一看就是画了很多遍的娴熟模样。
萧砚辞眼眸幽沉,还未出声,暗卫又说:“她晕倒了。”
晕的真是时候。
这块玉佩是母妃寻了上好的料子,细腻白润,刚雕刻好就给了他,除非当年工匠将纹样泄露,否则外人绝对不知。
姜韵宁满头大汗,猛地惊醒,一眼就看到了在旁边的萧砚辞,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掀起被子就赤脚跑了过去,眼角的泪汹涌而出:“陛下!你终于回来了!”
她一头扎进萧砚辞的怀里,亲昵的想去亲他的脸庞,甚至想跨坐在他的身上,但是他却躲开了。
姜韵宁愣了一下,转而去端详他的脸色。
难道是在外征战时碰上什么新欢,所以对她的感情淡了?
亦或是她停了每日的信,他生气了?
萧砚辞敛去神色,不带感情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发烧热的红晕还在,像被烧傻了的傻子。
他是不是名声太好了,以至于一介孤女都能如此放肆。
萧砚辞一直没有出声,姜韵宁也意识到不妥,他年轻了许多,肤色也白了,虽然依旧相貌俊美,但是没有了称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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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积威。
她的目光落在桌子上摊开的纸张上,赫然是她画的纹样。姜韵宁身子僵了一下,意识到她错了。
即使是太子妃和侧妃也不曾做过这么放肆的动作,上来就如饿狼扑食一般挂在他身上。
萧砚辞眸光冷下来,第一次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动了怒,声音低沉:“反应过来了?跪下。”
姜韵宁脑袋晕晕沉沉,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他的脚边。
她忘了,她已经死了。
上辈子,被姐妹情蒙骗的姜韵宁已经死了。
纵然美人憔悴,楚楚可怜,可萧砚辞耐心已经耗了不少,直接点了点桌上的图案:“这是你今日画的?”
“与其求佛像,不如跟孤讲讲你的梦,是谁告诉你这样的纹样?”
“说不准,孤还能帮你找找,所谓的贵人到底是谁。”
贵人不是你吗?
明明昨日就说过,他还要明知故问,姜韵宁心中酸涩,眼角留下泪水。
上辈子的她只是和萧砚辞打了个照面,之后就稀里糊涂入了东宫。
如果萧砚辞一直不承认,那她这辈子要怎样才能进东宫呢?
姜韵宁目光低垂,落在他的身侧,那块玉佩现在就挂在那里。
她忽然攥住萧砚辞的衣摆,放声哭泣了起来,“殿下,我梦到我死了,再也见不到您了!”
萧砚辞确定自己没见过她,这么有特点的长相,他不可能没有印象。
也许是某次出行被她看到了。
姜韵宁哭得梨花带雨,又想到了自己悲惨的死因,她哽咽,柔弱无依,像是易碎的娃娃:“我视为亲姐姐的人,竟然也不要我了,我想不明白。”
她不明白,萧砚辞却明白,有的时候,即使是父母也有抛弃孩子的,柳希蓉不过是和她一个舞班的,又有什么感情。
她好像是个泪包,萧砚辞怀疑再不制止,她会把自己哭晕过去。
但是这并不能让他心软,一个可能是细作的人,能如此详细地画出玉佩的人,定然是日日把玩,才能将上面的图案一丝不苟地画下来。
萧砚辞沉下脸,没什么情绪地问:“不要转移话题,这样的纹样,是谁告诉你的?”
但是姜韵宁面色苍白如纸,仿佛瞬间遭受了巨大打击一般脆弱,萧砚辞只能拿出耐心,指骨钳制住她的下巴,故作温润道:“你告诉孤,孤就让你进东宫,全了你的愿望,如何?”
姜韵宁愣了一会儿,抬眸望进他的眼眸,明明声音和缓,可是他视线如刀,清晰地告诉她,他不信观音托梦。
姜韵宁原本还在思考要不要和盘托出,说她是他上辈子的宠妃,是他唯一皇子的生母,说她日后进乾清宫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但是现在她知道了,她若是说了,眼前年轻了五岁的太子殿下,必然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他会觉得她抵死不承认。
认为她是细作,编了拙劣的借口来哄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