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嚷嚷什么嚷嚷,林婶,这是我家,大宝是我家外甥女,我管教我外甥女关你什么事!”
冬天的风从大门刮进客厅里,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从一间好似终年不见阳光的屋里走了出来。
那人棉袄油黑发亮,领口袖口结着一层厚腻的污垢,棉絮从破洞里支棱出来,沾着说不清的灰絮。
头发乱成一团枯草,一绺一绺黏在额角,脸上蒙着层灰蒙蒙的油光,胡茬乱糟糟地支着,混着点说不清的碎屑。
他一只手揣在同样脏得发硬的衣兜里,另一只手抓着把花生壳都发黑的花生米,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嚼得嘎嘣响。
嘴角沾着花生皮和一点淡黄的渣,手上更是油乎乎的,黑垢嵌在指甲缝里,和花生的碎屑混在一起。
刘海峰一出来就把视线落在季青棠身上,眼底满是惊艳与痴迷、惊艳。
季青棠皱了皱眉,下意识屏住呼吸,隔绝了随着邋遢男人带出来的古怪气味。
那人呼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混着一股久不通风的屋子味、油烟味,还有点说不清的闷臭味,散在冷飕飕的空气里。
整个人像是从一堆旧棉絮和灰尘里刚滚出来,懒懒散散,邋邋遢遢,连脚步都带着一股常年不收拾的颓气。
季青棠还没说话,林婶便恶狠狠地往前一步,挡在她面前冲刘海峰说:“眼珠子瞎看什么呢?知道她是谁么你就看?”
刘海峰哈哈一笑,一把将手里的花生送到嘴里,嚼着道:“谁啊?”
林婶冷冷一笑:“谢呈渊他媳妇。”
刘海峰带着笑的脸一僵,瘦弱的身体一抖,惊惧道:“哈……哈哈,谢、谢副师的媳妇来我家干啥?”
“废话少说,你家大宝身体不舒服,你现在马上去医务室看看什么情况……”
“你给孩子吃花生了?”
林婶和季青棠的声音同时响起,一个嗓门大,一个不大不小,却带着冷冽的压迫感。
别说刘海峰了,就是林婶都吓得心脏一缩,心想季青棠怎么越来越像谢呈渊了,那个气质和冷下来的脸完全一样冰冷。
“我……我没给,是她自己饿了抓来吃的。”刘海峰吓得缩了缩脖子,又觉得自己这样很没面子,又梗着脖子道:“而且她吃个花生怎么了,犯法啦?”
季青棠不想和这种人多说,只道:“她对花生过敏,如果严重会因此丢掉性命。”
切,吓唬谁呢,吃个花生还能死人?”刘海峰不信,一脸的不屑,藏着污垢的指甲挠挠鼻孔。
季青棠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林婶,我先走了。”
“行,我跟你去看看那孩子,等她爸回来了,再好好教训她舅。”
林婶骂骂咧咧地跟在季青棠身后离开,两人一起走去医务室。
季青棠空间里有治疗过敏那方面的药,但是林婶跟着她,她没机会拿出来,得找个机会离开一趟。
路过师级家属院的路口时,季青棠和林婶说回家拿点药,让林婶先去。
目送林婶离开,季青棠也懒得回到家,而是找了个没人的树后,将空间里的药拿出来,再拿一个袋子装着。
季青棠提着一个小布包,在原地等了等才赶去医务室,然而在她刚离开没几秒,身后就出现了一道邋遢的身影。
刘海峰奇怪地看着季青棠的背影,小跑去刚才她待的那棵树后转了一圈,嘀咕:“难道是她之前就放在这里了?”
但是会有人没事把东西放在树后?
刘海峰有点疑惑,又想到季青棠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心痒痒,忍不住跟在她身后,不敢靠太近,怕谢呈渊。
医务室里,谢呈渊将人交给医生,亲眼看着医生将人带进急救室之后,他来到大门外面等季青棠。
他等了几分钟都没看见季青棠的身影,没有再继续等,果断大步往家属院走去。
走到一半碰见林婶,得知季青棠回家拿药后,又转身往自己家走去。
此时,季青棠正用余光观察跟在她身后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眉头微微一皱。
刘海峰没注意到季青棠已经发现他了,不过发现了他也不怕,因为他不敢对季青棠做什么,他只是想多看看她。
他觉得季青棠长得太好看了,那小模样就想一只软绵绵的猫爪,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他的心脏,让他浑身都麻了。
刘海峰的目光紧紧黏在季青棠身后,用视线将她全身上下扫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能透过对方的衣服看见些什么。
突然,刘海峰的脚步停住了,甚至本能后退了几步,猥琐的眼神渐渐转为害怕。
惊恐的瞳孔里倒映出谢呈渊挺拔如松的身形。
谢呈渊往季青棠身旁一站,便像一道沉默却锋利的屏障,硬生生将刘海峰那不怀好意、黏腻猥琐的目光拦在外面。
谢呈渊眉骨锋利,下颌线冷硬,明明没说一句话,周身却漫开极强的压迫感,眼神冷冽扫过,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与威慑力。
将刘海峰大胆的打量、轻浮的窥探全部挡在他身前,连半分靠近季青棠的余地都没有。
他单手揽住季青棠的肩膀,用最直接的姿态,把所有肮脏视线隔绝在外,护得她身后一片干净。
他甚至没上前一步,只微微抬眼,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直直钉在刘海峰脸上。
没有怒吼,没有动作,可那眼神里裹着沉沉的戾气与警告,像猛兽盯住了擅自越界的猎物。
刘海峰对上谢呈渊视线的瞬间,脸色唰地发白,喉结狠狠滚了一下,腿肚子莫名发软,连呼吸都不敢重,原本轻浮的气焰瞬间被碾得一干二净,只剩心惊胆战的慌。
谢呈渊仅仅只需一眼,便叫人从骨头里生出惧意,连抬手的勇气都荡然无存。
刘海峰连句话都不敢说,扭头就跑,跑了两步又因为腿软,摔在地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抖了几秒站起来又继续跑。
边跑裤脚边滴滴答答着黄色的液体,而他摔倒的那个地方更是湿了一大片,散发着一股恶臭。
刘海峰竟然被谢呈渊一个眼神给吓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