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重生后,吊打渣男全家》 第1章 1969年,立夏后的炎热正式降临沪市。 夜晚,季家老宅灯火通明,老宅的窗户不大,窗棂是木质的,雕花虽已有些模糊,但仍能看出当年的精美。 “棠棠,我是你亲哥,咱爸去得早,季家现在又是我当家做主,你都嫁给谢呈渊了,以后都住在谢家,库房迟早都是要交给哥的。” “你就告诉哥哥库房在哪个位置吧,每次去拿东西还要麻烦你,多累啊,你不是一向不爱动吗,乖,听话点,哥让卢姨给你做蟹黄包吃好不好?” 男人黏腻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每传进来一句话季青棠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她花了几分钟时间捋清自己应该是又穿回来了。 她是1957年八岁时魂穿到七十年后的深市首富家当小女儿,她刚穿到首富家时还是个婴儿,不知道什么是穿越。 渐渐长大了,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私底下还去调查过1957年的她。 资料上显示1957年的她被父亲找回来以后,整天就闹着要找已失踪的两个哥哥,爷爷不得已瞒着她捡回一个和大哥相似的男孩回来。 十几年后爷爷和爸爸在捐款路上发生意外当场去世,根本来不及告诉她现在这个哥哥季谨是捡来的。 她一直把季谨当成亲哥哥对待,季谨却在她结婚后想方设法得到库房位置,瞒着她在短短一年内搬空了家产。 事后甚至故意栽赃举报她,让她被批斗惨死,死后也没给人收尸,直接扔江里喂鱼。 而她的军官丈夫在得知她惨死的消息后立刻从黑省赶回来,经过调查发现季谨竟是家中保姆的亲儿子! 爷爷和爸爸刚去世没多久,季谨就把卢桂芳一家接到季家来住,名义上是找保姆照顾她,实际上是他们一家团聚! 想到这里,季青棠的心脏又开始疼了,眼底的恨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季青棠,在我还好好说话的时候赶紧把门开了,你早上和你嫂子顶嘴,跟燕儿打架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门外季谨还在大力拍门,季青棠没理他,继续梳理记忆,结婚后她嫌黑省太冷并没有去随军,而是窝在家里继续当大小姐。 季谨的妻子吴雨看她不顺眼,整天找机会和她吵架,想赶她走,但她也不是好惹的,张嘴就把人气得半死,还把许燕儿揪着打了一顿。 季谨知道后很生气,直接把她骂了一顿,她气不过怼了句“敢骂我你死都别想知道库房在哪里”。 于是,季谨不得不压着怒火在门口哄了她半小时,就连吴雨也哽咽的在外面道歉。 门外的季谨哄得没什么耐心了,让吴雨去拿房间的备用钥匙,直接把门打开了。 季谨一进来便劈头盖脸地骂:“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嫂子都和你道歉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斤斤计较?你在闹就给我滚去黑省随军!” 吴雨则在旁边假惺惺地拦住季谨,“季哥别生气,小棠年纪小,不懂事很正常,是我的错,我是长辈,不该和她计较的。” 接着,吴雨转头笑着和季青棠说:“小棠,早上是嫂子不对,嫂子和你道歉,你哥身体不好别惹他生气了,快把库房位置告诉你哥,让你哥高兴……” 季青棠静静看着他们夫妻俩演戏,他们一唱一合的目的就是想从她嘴里知道库房的位置,好瞒着她把库房搬空,再顺手举报弄死她。 她偏不如他们的愿! 反正只要他们还不知道库房的位置,他们就不敢对她怎么样! 想清楚后,季青棠底气十足,小下巴一抬,粉润嘴唇露出丝丝嘲讽:“知道我哥身体不好,你为什么不照顾好他?难道你想等我哥病死后好改嫁?” 怼完吴雨,她又扭头看向季谨,红着眼眶一脸委屈的开始挑拨离间。 “哥,我不告诉你库房的位置是为你好,吴雨指不定就等着你病死,然后带着我们季家的财产改嫁给她的老同学王大力呢!” “上次去国营商店上班我还看见她偷看王大力,还亲手煲了人参鸡汤给王大力喝,人家不要,她还偷偷抹眼泪呢!” “今早我跟她吵架是因为她把爷爷留给我的玉牌偷走了,王大力每次见到我都夸玉牌好看,她就偷了玉牌想送给王大力!!” 季青棠一边说一边往季谨身边移动,忍着恶心一把将季谨拉过来,挽着他的手,气愤地瞪向吴雨。 吴雨莫名其妙成了做错的那一方,对上季谨怀疑的目光,吴雨心里一慌急忙否认,“我没有,你别胡说八道!!” “你没有,你清白那你把玉牌还给我啊,你不还就是已经把东西送给王大力了,你!拿!不!出!来!” 季谨小时候因为先天性心脏病被亲生父母遗弃,所以他最恨别人嫌弃他的身体,最主要的是他心脏不好,不能经常“剧烈运动”。 时常会担心妻子因此而嫌弃他,或者瞒着他和别的男人勾三搭四,今日被季青棠这么一说,脑海中登时浮现出以前吴雨一看见王大力就脸红的异样。 吴雨和王大力是老同学,结婚前还听说他们有过一段,而且季青棠和王大力都是在国营商店上班,季青棠说的话可能是真的。 季谨青白消瘦的脸一黑,语气阴沉:“吴雨,把玉牌还给我妹。” 吴雨一秒落泪,哭着解释:“季哥,你要相信我,我没有……” “你没有,那你倒是把东西还给我啊,你别不是在拖延时间吧?” 季青棠不给吴雨说完话的机会,打断了对方的话后,再凑到季谨耳边小声告状:“哥,她送鸡汤时就是这样哭的,那个王大力还给她抹眼泪!” 最后这句话堪比往火里扔了一颗手榴弹,季谨当场就炸了,指着吴雨怒吼:“立刻马上给我拿出来!!” 嫁到季家,吴雨还是头一回被季谨这么吼,以前都是她站在季谨身边看着季青棠被吼的,今天怎么不一样了? 还有季青棠这个小贱人是怎么知道她和王大力的事? 第2章 吴雨哭着跑回房间拿玉牌后,季谨气得脸色发白,捂着胸口艰难地喘息。 季青棠正犹豫要不要扶一下这个假哥哥时,楼梯口冲上来一对母女,正是卢桂芳和许燕儿,季谨的亲生母亲和妹妹。 卢桂芳母女在季家住了有半年时间了,天天钻厨房里偷吃季青棠的补品,什么冬虫夏草、鱼胶、燕窝、鹿茸、阿胶等等,将自己补得白白胖胖。 母女两人冲上来的时候故意撞向季青棠,将她撞到墙壁上,挤到季谨身边扶着他鬼哭狼嚎。 “阿谨你没事吧?是不是季青棠又惹你生气了?” “谨哥哥你脸色好难看,我们送你去医院!” “挤什么挤,眼睛长在脚底吗!万一把我哥撞伤了你们赔的起吗?” 季青棠猛地冲上来,对着卢桂芳母女就是啪啪几巴掌,然后再将两人身上戴的金项链和珠宝耳坠给扯下来塞自己口袋里,小嘴还不忘骂句。 “身上的首饰又是偷我家的吧?小心我把你们送到公安局,抓你们去劳改!” 卢桂芳母女都气疯了,扬手就想打季青棠,“吓”得季青棠急急躲到季谨身后尖叫连连:“哥,哥,她们想打你!” 季谨:“……” “你把项链还给我们,那是谨哥哥给我们的。”许燕儿气得跺脚。 季青棠当然知道是季谨给她们,她就是故意抢回来的,不止是这些,只要属于季家的一切,她都会全部抢回来! “不可能,你们又不是我哥的亲妈亲妹,他怎么可能会给你们!” 季青棠故作惊讶地望向季谨,悲伤道:“哥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家的东西给这两个保姆?” 季谨和卢桂芳母女都被季青棠的话吓了一大跳,特别是季谨,脸色又白了一分,药都来不及吃便解释道:“不是哥给的,哥怎么可能会给她们。” 卢桂芳母女也哑巴了,僵硬站在原地绞尽脑汁想借口把这事应付过去时,吴雨拿着一个精雕小木盒来了。 “玉牌就在这里,给你,现在玉牌还在,这就代表我和王大力是清白的!” 季青棠把玉牌拿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认这就是爷爷给的玉牌后,直接挂到了脖子上。 吴雨看着那块王大力指名要的玉牌,心脏像是被挖了一块肉般疼,她忍着怒火,温柔地看向季谨:“季哥,现在你能相信我了吧?” 季谨正想点头,胸口却又一疼,糟了,刚忘记吃药了。 季谨心脏病发作,白着脸晕了过去,吓得吴雨和卢桂芳母女手忙脚乱地喂了药,再抬起人迅速往医院狂奔而去。 在她们心里,季谨可不能出事,毕竟他人要是一死,季家的一切就全部都属于季青棠了。 毕竟库房还在季青棠手上,按照季青棠那狗都嫌的性格,怕是季谨刚死,她们就被净身出户了,所以季谨一定不能出事啊。 目送她们着急忙慌的背影远去,季青棠下楼锁死大门,回到自己的房间,拔出备用钥匙锁上房门。 她拿下脖子上的祖传玉牌,往上面滴了滴血,玉牌吸收了鲜血,顿时呈现出一种浅浅的粉雾感。 这块玉牌她从小带到大,穿到深市后她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空间,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 念头刚落,她整个人忽然进入陌生坏境里,面前是一座青砖小院,后面是个仓库,堆积着她存进来的各种肉类和蔬果,粮食,种子,以及珍贵的药材。 在深市生活的十几年里,她一直往空间里存东西,小时候总想着万一她还能回去,就把东西都拿给爷爷和爸爸尝尝。 现在亲人没尝到,倒是给她的未来多了一份保障,她从小娇生惯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啥也不会,有了这些她也能滋润的活着。 季青棠在院子里四处看了看,发现一口正在不断冒水的灵泉,清澈泉水缓缓汇入一个比操场还大的水池。 水里游着各式各样的鱼类,岸上甚至还有好几只大螃蟹在横着走,几十只小螃蟹排成一行,嚣张地从她面前路过。 季青棠有点懵,这不会是她小时候偷偷在厨房里收进空间的活鱼和大螃蟹吧? 它们在空间里都发展成一个大家族啦? “嘎嘎!” 水池旁边还有各种鸡鸭鹅,鸽子,鹌鹑,成群结队地从她面前路过,刚出生的小鸡崽不怕人,屁颠屁颠跑来啄她的脚。 这些都是她小时候不懂事,偷偷藏到空间里的小动物,以及她自驾游买到或者捡到的耗牛,山羊和一只跑得非常快的迷你宠物猪。 季青棠感觉自己像在做梦,忍不住捧起面前的泉水洗了把脸,想清醒清醒,却不小心喝了一口泉水,甘甜清爽。 麻木的脑神经登时无比清醒,无力的身体仿佛灌入了无穷力量,火辣辣的掌心瞬间不疼了。 她现在感觉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不,是一拳打死一个季谨和吴雨以及卢桂芳母女。 她看着院子外面大片大片的黑土地,感叹道:“还好以前没把老虎偷进来,不然一进来就要重新投胎了。” 季青棠无比感谢小时候不懂事的自己,让她直接拥有了一个大农场。 从空间里出来,季青棠翻找了下自己房间里的贵重物品,她爸妈从她小时候就开始给她准备嫁妆,现在房里只有一点点首饰,好多柜子都空了。 她想了下肯定被卢桂芳母女和吴雨给偷走了,看季谨刚才那样应该要急救一下,可能还会住院。 趁这段时间她要把属于季家的一切都装到空间里,等季谨病好回来看见空荡荡的季家,估计会气死。 空间可以凭意念收取物品,她先把黄花梨做的超大衣柜和梳妆台,首饰柜子,床头柜,书桌,拔步床等等家具都收走,脚下的地毯也没放过。 期间她还在地毯下发现了自己的存折,里面有父亲留下的八万块钱,她看了一眼就随意地放入空间。 说实话,这点钱还没她以前上学时的零花钱多,不过时代不同,这笔钱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很多了。 而且前段时间季谨以各种借口从她这里骗走了季家房契和好几万块钱,她得去找回来,不能便宜他们一分! 第3章 季青棠卧室旁边就是季谨和吴雨的房间,刚才吴雨着急,没顾得上锁门,她轻轻一推就进去了。 季谨房间的贵重物品还挺多,三四个男女式手表,好几层满满的整套首饰,都是沉甸甸的金项链,金耳环,金手镯,金戒指。 她还看见了以前她爸专门给她定制的粉钻发夹,以及同系列的手链,鹅蛋型粉钻戒指,蝴蝶满钻项链。 吴雨好像不是很喜欢玉石,翡翠全都堆在盒子里,没戴过,其中很多金饰都是她的嫁妆和她爸妈最喜欢把玩的小东西。 想来她的嫁妆都是被吴雨和季谨偷走的,怪不得每天都把房门锁得这么死。 但是这些嫁妆的数量也不对啊,她爸妈以前就说过,嫁妆是一个女人从出嫁到老死的一切用品,大到古董家具,小到衣服饰品袜子牙刷,应有尽有。 而这里只有首饰,其他东西都不见了…… 季青棠仔细回忆了下,忽然想起资料上说谢呈渊在她死后将她的一切都抢了回来,其中她的嫁妆就在吴雨的情人手里。 情人,那不就是王大力吗! 如果是王大力的话,那她得好好计划一下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把他们房间的东西收走,最好是找到他们的存折,把钱都拿回来。 季青棠翻了很久,终于在衣柜底下发现了一个小暗格,里面是季谨的存折,有三万块钱,但是没看见房契的影子。 她怀疑季谨肯定是带在身上了。 接着她又在床头柜的抽屉底下发现了吴雨的存折和满满一大盒子的全国粮票、肉票、油票、糖票、布票、工业票、生活用品票等等。 可惜吴雨好穷,存折只有八千块钱。 这时候拿存折取钱不需要密码,她先收起来,有空再想办法分批把钱取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季谨还在怨恨卢桂芳这个亲妈,她在卢桂芳母女的房间里并没有发现什么太多值钱的东西。 不过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季家的东西,她全都收走,一毛不留。 搜刮完几个房间的东西,她来到客厅,开始收金丝楠木做的所有家具、古董字画、古董摆件、电视机、收音机、缝纫机、电风扇后转战厨房。 三缸大米,六桶花生油猪油,六大袋适合做馒头和饺子的75粉,五箱水果、猪肉、鱼肉罐头。 还有鱼胶、燕窝、鲍鱼干、墨鱼干、海参干,雪蛤膏等等高级干货滋补品和调料都连缸带箱全部收走。 季家人爱吃肉,厨房里满满一墙壁都是香薰腊肉、腊鸡、腊鸭、腊鱼、腊肠,红肠,大火腿等等腌制品。 反正不管是什么,季青棠全收进空间,包括各种厨具餐具桌椅,将厨房收得干干净净,看着季家如同一个刚装修完的空房,她心里真的超级舒服。 回到二楼的走廊尽头,季青棠在墙壁上摸了几下,随着轻轻一声“咔嚓”,一个一米七高的小门缓缓打开。 小门通往季家地下室,这里是季谨一直想得到的库房,一进来就是往下走的楼梯,两旁放着许多充满年代感的酒坛,季青棠一边走一边将酒收进空间。 地下室很大,堆放着很多个大大小小的木箱,一眼望过去完全数不过来,季青棠随手打开一个,一阵金光闪闪的光芒差点刺瞎她的眼。 黄金! 地下一层全都是黄金做的“大黄鱼”“小黄鱼”,金叶子,各式各样的文玩珠宝,以及满满一整墙的精致金首饰,数量多得像是放在博物馆里展览。 金首饰下面又是各式翡翠做成的首饰,数量密密麻麻,多到直接堆在一起。 收完首饰又是各种摆件,季青棠收得手臂都酸了,看到一半她都麻木了,甚至懒得仔细去看,手一抬就是收。 她的爸爸和爷爷可能把季家的钱都换成了黄金,除了这一箱又一箱的黄金,她还发现了几箱保存得非常好老同兴茶饼,全都是1921年的。 季青棠在地下一层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收完,满满当当的地方现在连根毛都没了。 收完一层,她又下到二层,这里大部分都是各种药酒,珍稀药材和药品,她懒得细看,反正都是她的,收就完事了。 收完季家整个库房,花了她两个小时,整个人累得浑身发软,从空间里摸出一大杯灵泉水,咕咚灌下。 满血复活! 她季青棠又是力大无穷的金刚芭比了。 休息了几分钟,季青棠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刚收进去的檀木盒子,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叠厚厚的捐款证明,几块地皮和几处院子的地契房契。 她记得这时土地公有制已经确立,城市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土地属于集体所有。 所以个人可能不再拥有土地所有权,地契也不再颁发,她手里的都是以前的了。 她把房契地契都拿出来看完后,发现最底下还有一张证明,当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眼睛瞬间一亮。 一个个计划浮现心头,她把那张证明单独放好,房契地契放回箱里,收进空间,步伐轻快地离开地下室。 拿上她专门给季谨夫妻和卢桂芳母女收拾好的衣服,走出大门后从空间里拿出三个新锁咔咔锁上大门。 路过外面的杂物房时,脚步一转,将里头的一辆凤凰牌自行车和永久牌自行车都收入空间,然后再将异常齐全的农具和种花工具都收进去。 自行车是紧缺物资,属于凭票购买的商品,在这个年代是很珍贵的,包括农具。 小型农具是生产队通过供销社购买,中型农具由社队工厂自制,大型机械靠上级调拨,个人几乎无法自由购买。 她空间里可是有一大片黑土地呢,季家农具这么全可以留着以后种田用。 季青棠骑着一辆比较破的金鹿牌自行车,飞速带着衣服去看望她亲爱的“哥哥”了。 紧赶慢赶,季青棠刚到医院就看见吴雨脸色难看地在窗口缴费,交完钱,她悄悄跟着吴雨来到单人病房。 卢桂芳和许燕儿围在病床前对季谨嘘寒问暖,等吴雨进来后,母女两人在季谨看不见的地方冲吴雨翻白眼。 这一切都被季青棠看在眼里,忍不住啧啧两声,自古婆媳难相处,不怪吴雨在外面找情夫呢,是个人都受不了丈夫不行,婆家人还给脸色看。 正想着,季青棠听见里头的吴雨忧心地和季谨说:“季哥,你好好休息,我回家给你拿换洗衣服,我刚想起我们的房门还没锁上呢。” 季谨脸色一变,害怕季青棠发现房里的东西,立刻道:“怎么那么粗心,赶紧回。” 吴雨离开后两分钟,季青棠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东西往地上一扔,满头大汗地嚷嚷。 “哥你没事吧?我给你们送衣服来了,你们房门怎么都锁着,我开不了门就拿晾在阳台上的衣服了。” 季谨眉头一皱:“我房门锁了?那你嫂子刚才……” 季谨不敢相信吴雨竟然敢骗他,她难道是去找王大力了? “棠棠,你嫂子刚刚也回去了,哥不放心她一个人,你快跟上去瞧瞧,记住一点要悄悄,我怕你嫂子担心我掉眼泪,她脸皮薄。” “凭什么呀!”季青棠故作不满,一脸的不情愿,眼珠子狡黠地转了转,还没说话就看见季谨拿出一把大团结,准备抽一张给她当做路费。 季青棠开心地一把抢光,弯着眼眸俏皮道:“保证完成任务!” 本来季青棠就打算要跟着吴雨,季家被她锁了,吴雨没地方去,说不定会去找王大力。 她故意和季谨说这么多话就是为了不久后的计划做准备。 出了医院,她猛骑自行车往国营商店的方向冲去,几分钟后在国营商店宿舍门口瞧见了吴雨和王大力在黑漆漆的角落里拥抱亲吻。 第4章 “雨儿,季青棠戴的那个玉牌拿到手了吗?” 季青棠悄悄贴墙移到国营商店宿舍楼附近,刚停下脚步就听见王大力的声音,感受到他语气里的着急,她疑惑地皱了皱眉。 王大力干嘛这么惦记她的玉牌? “季家那么多玉,还不都是你和我的,你怎么老想着那块,你不会是喜欢季青棠那个臭丫头吧?我为了你嫁给季谨那个废物,你不能辜负我!” “没有,你别胡说,是我朋友指名要那块玉,说事成了给我三千块钱呢,你到底拿没拿到?” “早上拿到了,在手里还没捂热,那小贱人又抢回去了,气死我了!你快多亲亲我,安慰一下我难受的心……” 听到这里,季青棠脸上露出被恶心到的表情,两条漂亮小眉毛皱得更紧了,她跟来这里可不是来看他们干柴烈火相撞的! 来不及思考王大力朋友为什么想要她的玉牌,她抓起地上的小石头瞅准宿舍铁门,用力一扔! “当啷”一声巨响,吓得王大力扬起的小豆芽都蔫了,下意识拉着吴雨转身就跑。 季青棠跟着他们来到一间破旧的仓库,借着月光她看见王大力拿钥匙打开仓库门,拽着吴雨刚进去,里面就发出了暧昧的声响。 “…………” 季青棠真的很想过去看看仓库里有没有吴雨偷走的嫁妆,可是她又不想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怕辣眼睛,怕长针眼! 考虑了几秒,她选择对自己的眼睛好一点,转身进入空间收拾一下物资。 那座小院自动扩大了,后面多了个超大仓库,里面是装满金银珠宝的箱子,空间自动分类,省了她不少精力。 见没什么事干,她去厨房摸了把荔枝吃,后世培育出的荔枝核小,果肉莹润似羊脂玉,在光线折射下泛着迷人光泽,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渗出清甜的汁水。 轻咬一口,“噗呲”一声,丰沛的果汁在齿间迸发,清甜的滋味瞬间弥漫整个口腔,那甜,恰似山间清冽的甘泉混合了春日花蜜,纯粹又馥郁。 季青棠一颗接着一颗地吃,欲罢不能,吃完剩下一把荔枝核,想到外面的黑土地还空着,瞬间来了精神。 这还是她第一次种地,整个人莫名很兴奋,她精心选择了一把锄头,站在黑土地前自言自语:“这个和种花应该是一样的,先挖个小坑——” 话音刚落,手里的锄头便自动在黑土地上挖出一个小坑。 这下可把季青棠给乐坏了,这空间不止自动分类,还能意念控制! 太适合她这种懒人了! 荔枝核埋到小坑里。 季青棠默念了句,手里的荔枝核自动飘到坑里埋上,她再默念浇水,水池里便飞来灵泉水浇上。 灵泉水似乎有催生的作用,荔枝核没几秒就发芽,多浇几次就开始长大,继续浇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花结果。 红绿相间的果子挂满枝头,个头大如鸡蛋,很快就吸引了很多鸽子过来啄食,季青棠默念不给它们吃,鸽子便真的不来吃了。 她摘下荔枝尝了尝,发现用灵泉水种出来的荔枝味道比后世的还要好吃几十倍! 季青棠一不小心吃多了,突然想起正事还没干完,赶紧出了空间,发现仓库里的王大力和吴雨早就完事了。 啧啧,这才几分钟啊,小豆芽不太行啊。 “雨儿,你要尽快打听到季家的库房在哪里,我听说下一次的清算目标里就有季家,我们要加快速度了,还有那个玉牌,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得到。” 季青棠躲在仓库窗户底下,偷听王大力和吴雨的对话,吴雨不知道在干什么,喘了两声才应话。 “我知道了大力哥,季青棠这个小贱人越来越难对付了,这几天季谨都不在季家,你要不要找几个人直接去季家威胁她,她要是不给就轮了她……” 在季青棠看不见的仓库里,王大力浑浊的眼珠闪过一丝贪婪和恶心欲念,咧着嘴笑道:“还是你有主意,我明天就去找几个兄弟试试。” “等我们拿到库房里的宝物,我就立刻和季谨离婚,大力哥你也会离婚和我结婚的吧?” “我一定会的,我只爱你一个人。” 说着说着两人又滚在一起了。 季青棠恶心得差点吐了,正准备闪身进空间喝点灵泉水急救下时,里头“啊”的一声,恢复平静了。 季青棠一呆,什么玩意? 王大力才十几秒? 所以吴雨图王大力什么?图他快? 等吴雨和王大力穿好衣服,手牵手出来,王大力再三确认仓库的门锁好了,才放心地和吴雨离开。 季青棠谨慎地躲在暗处,等了将近半小时才敢走到仓库大门,握住挂在仓库上的锁头,将锁收入空间,轻轻推开大门。 仓库里很黑,借着洁白月光能隐约看见叠在一起的箱子,随手打开离她最近的那几个箱子。 两箱整整齐齐的大团结,一箱她戴过的天价手表和满钻王冠,一箱是她爸的扳指,珠宝袖扣,黄金领带夹。 十大箱布料,六床厚厚的棉被和褥子,六套手工缝制床单,其中一床四件套是大红色,质地柔软,表面绣有精美的金丝牡丹图案,栩栩如生。 除了床上用品,还有十套国外牌子的女士羽绒服,男式的也有,但是只有五套,御寒长靴也各有五六双,颜色都是比较朴素的黑色和灰色,棕色。 想来应该是她爷爷和爸爸在为她去黑省随军做准备,往下看都是御寒的保暖衣裤、袜子、帽子、围巾、手套,防裂滋润的护肤品,冻疮膏之类的药品。 她收完后细细数了数,发现还少了牙刷牙膏、毛巾、漱口杯、搪瓷盆、暖水壶这些生活用品。 找了找,果然在角落里发现了贴着囍字的生活用品,除此之外还发现了一堆有瑕疵的布料,十五个暖水壶,搪瓷茶缸等。 这些可能是王大力在国营商店内部拿出来打算去黑市卖的吧,现在便宜她了,嘿嘿。 扫荡完仓库,季青棠从空间里拿出扫把将自己的脚印打扫干净,然后直接将仓库大门敞开。 此时天色已渐亮,附近居民都开始起床早早去副食品商店排队买肉了,她趁着还没人发现,赶紧骑上她的金鹿自行车跑了。 她刚到医院,还没走进季谨的病房就听见吴雨在里面气愤地告状。 “季哥,季青棠那个臭丫头把家里大门给锁了三个大锁,她这是在防谁呢?她不会是要把我们都赶出来,自己霸占季家吧?” 第5章 王大力妻子昨天回娘家了,吴雨在王大力家睡到了天亮才赶到季家拿衣服,结果连大门都进不去,被那三把大锁气得半死。 这不,一到医院她就迫不及待地说季青棠的坏话。 “那死丫头昨晚一晚上都没有回家,也不知道跑到哪个狗男人的床上去了,季哥我们还是快点将库房抓到手里。” 话音刚落,吴雨的后脑勺就挨了一记重击,顶着鞋印一头栽倒在季谨的病床上。 季青棠将鞋底放下,穿好,哼了一声:“大嫂嘴巴专吃粪,又脏又臭,我善良,看在你昨晚被王大力打得死去活来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她故意凑到前面去看吴雨的脸,露出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好奇问:“大嫂你昨晚不是被打了吗?怎么脸上一点伤都没有,难道伤在身上?” 说着,小手迅速扯下吴雨的娃娃领,露出一大片已婚人士都懂的红痕和牙印。 季谨目眦欲裂,扬手扇了吴雨一巴掌,怒骂:“贱人,你昨晚和王大力睡了?” “不是这样的,季哥,你听我解释,我只是过敏了……” 季青棠举手抢答:“不是过敏,大哥,嫂子不是被打了吗?昨晚我看见她被王大力拉进屋里,打的可厉害,嫂子嗯啊嗯啊叫得可凄惨。” “你还敢否认,证据都在你身上了,老子打死你!!” 季谨完全相信了季青棠的话,因为季青棠虽然结婚了,但有名无实,现在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所以她误认为男女之事是在殴打也正常。 如果不是这样,季谨还不一定相信季青棠的话呢。 季谨是病人,可发起火来也是相当恐怖,他伸手想往吴雨脸上扇,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季青棠的鞋底比他更快更狠。 “啪啪!” “原来你们昨晚是在偷情?我打死你个吃里扒外的破鞋,敢给我哥戴绿帽!!我打死你!” 让你偷我嫁妆,让你戴我妈的首饰,抡死你! 季青棠一边打一边在心里骂,小嘴也停不下来,激动得小脸通红,软绵绵的纤细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瞬间将吴雨的脸扇成了猪头。 季谨懵了几秒,反应过来后企图劝架,却不慎被季青棠扇了两鞋底,脸颊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季青棠打累了,佯装没发现季谨被她打到,扭头问他:“哥,你出气了吗?要是还生气我在帮你扇几巴掌?你身体不好,别亲自动手了。” “不、用、了!” 季谨心里有苦说不出有火不能发,还要耐心哄她:“这是我和你嫂子的事,你先别掺和,早上没吃饭吧?你先去吃饭。” 季青棠有点可惜地松开吴雨,穿好鞋,向季谨伸出白嫩小手,理直气壮道:“哥我没钱了,你给钱。” “昨晚不是都给你了吗?” “昨晚是昨晚,现在是现在,你给不给?不给我不走了,我等卢桂芳回来给我买,我要吃国营饭店的蟹黄包。” 季谨额上青筋直跳,闭了闭眼,咬牙对吴雨说:“把你的钱给她!” 吴雨整个人都被季青棠打怕了,打懵了,恍惚将自己的小钱包拿出来,还没打开就被季青棠拿走了。 气死人不偿命的季青棠冲着季谨夫妻甜甜一笑,转身潇洒离开。 季青棠离开后,吴雨都来不及诅咒她,急忙跪下来朝季谨哭泣求情:“季哥,你真的误会了,我是为了你才去找王大力的。” “王大力说季家已经成为下一个清算目标了,他在委会有人,是我拜托了他很久,他才帮我打听到,我知道我的方式不对,可是我是真的爱你的啊。” “我们现在的身份都太敏感了,要是不提前做好打算,我们就会像那些人一样被下放住在牛棚里,然后被批斗死,季哥我不想你出事……” 吴雨不傻,知道自己和王大力的事瞒不住,便立刻将自己包装成是为了季谨牺牲的,以此求得季谨原谅。 清算目标这四个字犹如一把锋利的刀架在季谨的脖子上,令他脊背发冷,无数个想法随着恐慌在心头浮现。 最后他只能忍下戴绿帽的耻辱和怒火,低头对吴雨说:“你去把季家那几个叔伯喊来,让他们逼着季青棠交出库房。” 吴雨带泪的眼睛闪过一丝兴奋:“我等会儿就去,对了,你上次不是想给燕儿找工作吗?我看季青棠那个国营商店的工作就很不错,很适合燕儿……” “放心吧,季家的一切,包括她的工作都是我的,东西一到手我就立刻登报说清我的身份,到时候资本家的身份就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那真是太好了! 到时候她一定要把今天的一切都还给季青棠,用指甲撕烂她那张妖精脸,看她还怎么嚣张,吴雨恶狠狠地在心中想。 另一边的季青棠还不知道有一场大战即将到达,此时的她正在国营商店请假。 国营商店的领导和她爸有点关系,请假非常顺利,签个字就成了。请完假她顺手给王大力送了一份“大礼”。 干完好事,季青棠美滋滋地骑上自行车去银行取钱,刚到银行就遇见了一个熟人,她爷爷以前的管家,季守家。 季青棠也是通过后世的资料才知道,她爷爷在动荡开始前给季守家安排了新的身份,一同消失的还有季家那一大批书籍。 就连季谨都不知道季守家还在沪市,直到她被批斗季守家才突然出现,想偷偷带她离开却不慎被季谨发现后举报。 紧跟着那一大批书籍也被人发现,季守家一大家子的人几乎都死了,最后只留下一个三岁娃娃被谢呈渊领养。 想到这里,季青棠对季谨的恨意更重了,现在只剩下季家房契没到手了,等房契到手,她一定要季谨尝尝被举报的快乐。 季守家现已改姓傅,叫傅守家,大儿子叫傅承恩,在这家银行里上班,二儿子傅记恩是公安,小女儿傅小恩是铁路职工。 今天老人家过来给大儿子送早饭,刚看见季青棠就认出她是谁了,激动地带着她到大儿子的休息室说话。 “棠棠小姐,快尝尝我刚做好的蟹黄包,您最喜欢我做的蟹黄包了,以前早上吃不到还会发脾气。” 傅守家打开两个铝制饭盒,露出小巧玲珑,宛如精致艺术品般的蟹黄包,热气从缝隙间袅袅升腾,带着勾人魂魄的鲜香。 说实话,季青棠已经不记得他说的蟹黄包是什么味道了,但眼前的蟹黄包卖相确实不错,顶端微微鼓起,褶子细密均匀,好似含苞待放的花苞。 昨晚忙了一晚上,早上也没吃,现在确实也饿了,她也不客气,谢过之后拿筷子轻轻夹起一个蟹黄包,小心翼翼咬开个小口一吸。 一股浓郁醇厚的鲜香瞬间在口腔中绽放,蟹黄的鲜、猪肉的香、面皮的软糯完美融合,每一丝味道都精准地击中她的味蕾。 “怎么样?好吃吧?”傅守家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现在却像个孩子般期待一个久违的夸奖。 “蟹黄饱满绵密沙润,肉馅既鲜嫩又紧实弹牙,口感浓郁鲜香,咸香适中,好吃。” 季青棠大大方方地夸赞了一番,把老人家乐得直笑。 傅守家看见季青棠将蟹黄包吃得一干二净,心中一阵酸涩,忍不住担忧地问了句:“季谨是不是对您不好?” 第6章 “不好,他天天想着从我手里骗走季家的东西,对保姆都比对我好,我一时不慎被他骗走了季家房契。” 季青棠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不然她怕以后傅爷爷被季谨那个小人给骗了。 “什么!!季谨好大的胆子,他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季家救了他一条狗命,他却恩将仇报!” “不行,这个季谨不能留了。”说到这里,傅守家似乎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季青棠:“您知道季谨不是您的亲大哥了?” 季青棠点了点头:“我看见你们当年的领养证明了,我听说季家已经成为他们的清算目标了,季谨想将库房拿到手就举报我。” “这些人怎么敢的,季家每年都会捐款,所有产业几乎都捐给他们了。”傅守家怒气冲冲地将拐杖敲得嘭嘭响。 “当年要是没有老爷的支持,他们根本站不上现在的位置,现在老爷一走,他们就想过河拆桥!畜生不如啊!” “不行,这件事必须找人走动一下,还有那个季谨,也得找人教训教训他,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将季家房契还回来!” 傅守家气得脸色铁青,说着说着猛然站起来,转身要去找以前的老兄弟来将季谨弄死。 然而傅守家年纪大了,一生气就头晕,冷汗直冒,整个人摇摇晃晃差点摔倒在地。 季青棠急忙上前将人扶回来坐好,偷偷倒了一杯加了灵泉水的白开水给老人家喝。 “傅爷爷,我已经想好要怎么教训季谨了,家里的东西我也早就想好了去处,您不用担心,不管我发生什么事,您都不要出面。” “先喝几口水消消气,为了那种小人气坏自己的身体不值当。” 她知道傅爷爷这些年都还念着她,尽心尽力地为季家守着那一大批能随时要了他全家性命的书籍。 她很感激,她希望傅家人都不要沾上季家的事,一家子都平平安安的。 “小姐长大了……” 傅守家哽咽着喝了几口水,凉水划过喉间,沁人心脾,他发现这水跟平时喝到的有点不一样? 入口清甜,喝完头不晕,脑不疼,身体瞬间轻松,仿佛年轻了几十岁,比医院开的药还要厉害。 喝完水人也精神了,他叹气道:“老爷当年让我带着一批书籍和财产离开,我把它们藏在一处院子底下,每个月都过去打扫,养护。” “小姐若是想要我就带你过去,若是不想,我季守家的子子孙孙便一直守着,直到交到季家人的手里,我季守家不管生前还是死后,都是季家的人。” 闻言,季青棠眼眶一红,鼻子酸酸的,“傅爷爷,我爷爷既然给您安排了新身份,便不想让您被我们连累,东西我下午就去拿,这段时间辛苦您了。” “不苦,老爷救了我,我季守家这条命就是季家的,要不是老爷,我早就死了。” 傅守家眼尾湿润,似乎想起了季老爷子,又怕提起往事让季青棠跟着伤心,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您来银行是有什么事?” “季谨从我这里骗走了三万块钱,吴雨拿了八千,我今天打算来取走,这些钱都是爷爷和爸爸留下来的,我不想便宜他们。” 季青棠不止拿了存折,还把户口也带上了,这个时候存折没有密码,取钱也不用本人来,只需要户口就行。 本地的存折到了外地取不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早早把钱都放自己口袋里的好。 “三万八想要现金还是黄金?承恩在银行工作,可以帮忙换。” “换黄金!” 季青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黄金,因为黄金保值,还可以坑季谨一把。 傅爷爷的妻儿从未见过季青棠,他们一家被他爷爷安排在外地生活,直到傅爷爷离开季家,他们才团聚。 傅承恩见到季青棠也很激动,从小他就知道家里的一切,包括他和弟弟妹妹的工作都是季家给的。 傅承恩很感激,所以有关于季青棠的事,他都放在了第一位,就算现在的黄金都由国家管控,不能随便兑换,他都要想办法给她换。 傅承恩是个人精,以前私底下没少帮季家换黄金,知道在银行不能换,他就先把存折里的钱先取出来,然后在去黑市换。 季青棠把三张存折的钱都取出来,签字取钱时光明正大地模仿了季谨的字迹,还写了一封信,大概内容就是季谨自愿捐赠个人全部财产给某某委会。 她用两颗大白兔奶糖贿赂了一个小屁孩,将信封投到了委会。 八万块钱换成现金就是八千张大团结,傅承恩找人帮她送到季家后,熟门熟路地去黑市换黄金,交易时按照季青棠的吩咐,无意中透露了季谨的名字。 而季青棠将大团结全部收入空间后,再次出门和傅守家前往郊外的一个大院子。 院子不新不旧,没住人却有很多生活过的痕迹,傅守家带着季青棠来到干净的旱厕里,在墙壁上敲打了几下,一个密室门就出来了。 密室和季家那个一模一样,不过面积较小,叠放着将近一百箱的书籍,季青棠打开看了一眼,什么老书都有,其中有些字还是古文,繁体字。 她甚至还看见了两块纯金的免死金牌和十几道保存得非常好的圣旨。 季青棠看着金灿灿,卷成长条的圣旨,摸了摸上面金光闪闪的手柄。 好嘛,连手柄都是黄金做的! 怪不得被发现后,傅家只活了一个小不点。 “季家是大户人家,祖上都是官员,这些不止是祖祖辈辈收藏的书,还有记录了季家荣耀的家史,国史,古籍医书,药方……” 傅守家细细给季青棠介绍了一番,最后来到都是用小叶紫檀做的大木箱旁,木箱上面刻有龙纹或凤纹等精致的图案。 “这边也是祖上留下的皇家物,老爷曾经说过,这些东西除了季家人谁也不能给,也不能被那些人给糟蹋了,若是真保不住就捐给京市,以保季家平安。” 第7章 季青棠震惊地看着那几箱印有印玺的瓷器、玉器、文房四宝,以及金条、金元宝、珍珠、翡翠、宝石等,还有好几箱丝绸锦缎,各种名贵的绫罗绸缎。 想到这些珍贵的东西竟然被季谨一把火烧光,季青棠的心顿时又痛又恨。 季青棠急急找了个借口送走傅守家后,将这里的东西全部收入空间,然后去上面的小院里等傅承恩。 拿到傅承恩换来的黄金,季青棠给了他一大篮子空间种出来的荔枝,低声询问起另一件事。 “承恩叔,我可能要去随军了,您那儿有没有人想去国营商店上班?” “您要把工作卖了吗?” 傅承恩有些吃惊,随后下意识惊喜道:“那能卖给我家筱雅吗?她刚毕业出来,我们舍不得她下乡,工作也正在托人找,但是没找到。” “我们家老大是去年的毕业生,那一批早就下乡了,筱雅这届也快了,再找不到工作肯定要安排下乡。” 傅筱雅是傅承恩的小女儿,傅家人里就她死得最惨,比季青棠还惨。 季青棠没犹豫,直接点头说:“可以,不用给钱,哪天有时间我们直接过去办手续就行。” 傅承恩连连摇头:“不给钱不成,我爸能打死我,要不现在去家里吃个饭,我们好好聊聊?” 季青棠想了想,说:“也行,那您先回去,我放好东西再过去。” “好。” 季青棠拿到傅家人的地址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黄金收进空间里,然后拿出一大把票放在大挎包里,打算去国营商店买点东西。 国营商店什么都有,季青棠是售货员可以优先购买,她先把手里的糖票都花光,一大半买了大白兔奶糖、高粱饴糖、花生牛轧糖、话梅糖,剩下的全要了红糖。 糕点则买了她最爱吃的那几样,蝴蝶酥、哈斗、杏仁排、蟹壳黄、定胜糕、双酿团、条头糕、桂花拉糕。 除了吃的,她还买了卫生纸、卫生带、滑石粉等女性才需要的用品,个人护理用品和雅霜雪花膏、蛤蜊油、蜂花檀香皂、肥皂、花露水也挨个买了。 她一次不敢买太多,买到一半就出去找地方放到空间里,等上半个小时再过去买,买累了就停手,明天再来买。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季青棠提着麦乳精、红糖、各种口味的水果硬糖、水果罐头,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前往傅家。 傅承恩一家住在银行分配给的老宿舍楼,楼下的小院子,三四个大孩子带着刚会走的弟弟妹妹在院子里嬉笑玩耍。 季青棠刚到,坐在树下等的傅守家立刻抓着拐杖跑过来帮她推自行车,老头力气怪大的,嗖一下就把自行车抢走了。 “我做了您最爱吃的红烧肉,还泡了您最爱喝的桂花蜜茶——您也是,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等会儿再提走。” 停好自行车,傅守家一边说话,一边带着季青棠进楼。 昏暗的光线弥漫其中,木质楼梯在日复一日的踩踏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墙壁上张贴着一些褪色的标语,残留着时代鲜明的印记。 傅承恩分到的房子是两室一厅,被隔成三室,空间不大,却被收拾得井井有条。 简单的木质家具摆放得规规矩矩,散发着质朴的气息。一张不大的方桌,上面摆放着几个粗瓷碗,最中间那碗是特意为季青棠煮的红烧肉。 一块块方正的肉块,被烧得红亮油润,恰似红玛瑙般泛着诱人光泽,光是看着就叫人口水直咽。 “快坐,我听承恩说您要把国营商店的工作转了,要去随军?”傅守家亲手给季青棠倒了一杯浓香桂花蜜茶。 “对,等我把季谨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就去黑省找谢呈渊,工作我和承恩叔说好要转给筱雅。”季青棠喝了一口蜜茶,口齿留香。 “国营商店的待遇可是数一数二的好,工作岗位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您父亲当初可是走了不少人脉才给您找到这个工作。” “我知道,可是我现在已经不适合留在这里了,去黑省也挺好的,除了谢呈渊也没人认识我。” 季青棠知道傅守家担心她,可她没别的办法,她顶着资本家小姐的身份留在这里只会有更多的麻烦等着她。 与其在这里跟委会的人斗智斗勇,还不如去找谢呈渊,让他护着她。 她和谢呈渊是娃娃亲,谢呈渊大她八岁,母亲也是沪市人,谢呈渊在去当兵之前都住在她家隔壁。 季青棠听她爸说过,她还在她母亲肚子里的时候,谢呈渊这个坏小子便指着她母亲的肚子说:“里面是我媳妇。” 他爸不信邪,开玩笑说:“要是生出来是个女娃娃就给你做媳妇,男娃就做兄弟。” 结果等她生出来,真是个漂漂亮亮的女娃时,她爸悔得肠子都青了也没用,痛哭流涕地给她定了娃娃亲。 从那以后,谢呈渊除了去学校外天天都来季家陪她玩,大一点了就偷她去学校,恨不得时时刻刻把她装口袋里。 小时候的记忆是模糊的,季青棠只知道自己身边有一个人是她的,她让他往东绝不往西,就算是他生气了,他都得冷着脸给她绑辫子。 这样的记忆一直到她八岁时,谢呈渊去当兵,紧接着她被绑架魂穿…… 拉回越来越远的思绪,季青棠打定主意道:“不说这个了,我已经决定好了,吃完饭你们就跟我去办手续,你们不要我就免费转给别人。” 傅守家见季青棠已经决定好了便不再多说,而是招呼着季青棠吃饭。 趁着季青棠吃饭的空隙,傅守家躲到厨房让傅承恩去把家里的钱拿出来,“我打算给棠棠小姐两千块钱和粮票,你有意见没?” 傅承恩摇头:“售货员是“八大员”之一,棠棠小姐又是初级正式工,每个月工资38元,平时又可优先购买紧俏商品,单位还提供粮油补贴、住房分配等福利。” “而且现在买工作都是三年工资起步,给她两千都算少了,要不还是再多给她一些钱和生活用品票吧?” “你知道就好,虽然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但是季家的人和事永远要放在第一位,我们家现在不愁吃不愁穿,那都是季家给的,我们要知恩图报。” 傅守家边说话边数了两百张大团结和好几张全国通用粮票塞进信封里,一旁的傅承恩疑惑道:“爸,您怎么不多给一点?” “不能多给,给多了我怕被她发现后拿钱砸死我,小祖宗发起脾气来能搅翻天。” 傅守家从厨房出来,偷偷把信封放到了季青棠的大挎包里面,沉浸在美味红烧肉里的季青棠没发现异样,吃饱喝足后和傅承恩一起去国营商店办手续。 办好手续,季青棠和傅承恩告别之后,又偷摸去纺织用品处买了袜子和内衣裤,花光了布票才回家。 途中经过邮电局,想起自己去随军的想法还没告诉谢呈渊,她犹豫了一下,进入邮电局花一毛二给谢呈渊发了四个字。 “小狗接驾”。 发完电报,季青棠回到季家,发现大门上的三个大锁已被人剪开,屋里隐隐传来王大力恼怒吃惊的咒骂声。 她乌黑眼眸一转,又从空间里摸出两个十分结实的大锁,轻轻把大门锁死,转身往公安局飞奔而去。 来了来了来了,机会向她走来了!! 她要借着这个机会,把赖在她季家的那一家子蛀虫,彻底清算! 第8章 屋里的王大力还不知道季家大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他正带着几个兄弟上楼翻找季家的东西。 一间房一间房地看下去,一根毛都没看见,惹得跟他来的那几个人不满了。 “力哥,你不是说这家人钱多,到处都是金银珠宝?现在怎么全都是空气?这么大的房子,屁都没有一个,连耗子都懒得路过吧。” “美人呢?不是说还有个小美人随便我们玩?哥几个陪你来玩,可不是来逛街的!” “力哥你别不是被人给骗了吧?” “不可能,吴雨说季家有电视机和收音机,厨房里都是米和肉……她不可能骗我,难道东西提前被季谨搬走了?” 王大力之前听吴雨说过季谨要把家里的东西都偷偷搬走,他以为没那么快,没想到今天一来,竟什么都不剩了。 他剪了三把大锁,计划了这么久,不能白干,今天说什么也要找到季家库房! “哥几个再辛苦辛苦,季家有密室,里头都是宝贝,要是能找到,我王大力保你们一生富贵!” 狐朋狗友没说什么,但找东西却不怎么积极了,隐隐带着不耐烦,碍着王大力之前给了他们一人十块辛苦费,只好装模作样地翻翻找找。 彻彻底底找了两遍,他们只看见了卢桂芳母女和季谨夫妻的旧衣服,除此之外啥也没了。 “力哥,你绝对被人骗了,你看地上的痕迹,以前这个地方肯定放着柜子,灰尘都还在,应该最近才搬的,我们还是走吧,被人发现就完了。” 狐朋狗友经验多,一看地板便明白东西提前被人转移了,几人耐心耗尽,转身想走,结果伸手拉开大门时,傻眼了。 “他娘的,大门被人从外面锁了,我们出不去了!” “坏了,肯定被人发现了,快拿东西砸窗户,快跑!!” “入室盗窃是重罪,严重的可能会被枪毙,我不想死,我还没娶媳妇呢,等会儿先给我走!” “放屁,老子先走……” 随着“哗啦”一声,不远处奔来几位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严肃狠厉地怒吼:“干什么的!都站住,都给我站在原地!!” 季家窗户结实,狐朋狗友刚砸开一个洞就被几位公安同志堵在里面瓮中捉鳖,一网打尽。 “啊!我家被偷光了!!” 等公安同志把人都抓住,季青棠才偷偷扔掉半颗洋葱,顶着红肿双眼,哗啦啦地流着眼泪,浑身软绵绵地挂在大门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哭。 “没了,什么都没了,连家具都没了!” “伤心”地嚎哭了几秒,季青棠视线一转,落到王大力身上,尖叫一声,脱下鞋照着王大力的大脸一顿抽。 “王大力!竟然是你,谁让你来我家偷东西的!” 状似无意的一句话给了王大力无限灵感,他顾不上躲,硬生生挨着打,顶着满脸红肿的鞋印,急急冲着公安同志大喊。 “同志,误会误会,我们不是来偷东西的,我们是吴雨喊来搬东西的!” 王大力那几个狐朋狗友也机灵,知道跟着王大力大呼小叫,嚷嚷着他们没拿东西。 “你们胡说八道,我嫂子为什么要搬家里的东西还不告诉我?我家的东西就是你们偷的!” 季青棠等的就是他们这些话,她正愁没机会将这些人解决掉,现在差不多可以一锅端了。 王大力还不知道自己入了季青棠的圈套,还在努力自证清白,“真不是我,可能是季谨知道季家成为下一个清算目标,早早就先把东西转移了。” “搬去哪里我也不知道,我今天第一次来,是吴雨叫我来的,她和我的关系不一般,我们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王大力都不用公安审问,怂得自己全说出来了,满脸情真意切,说得那叫一个诚实。 公安同志也没有立刻相信他的话,而是挨个审问过后,勉强相信了一点点。 季青棠哭着做完笔录,说清楚自己家都丢了什么,再和公安同志一起去医院找季谨和吴雨。 “什么?” 季谨听见自家空了,整个人都傻了,又得知王大力说的话后,炸了,“没有,我绝对没有搬家里的东西,一定都是王大力偷的!” 王大力和季谨说的话完全相反,公安同志有点怀疑,却还是淡定地把笔录做完,“既然季同志说不是自己搬的,那我们回去再审审王大力。” 吴雨则呆呆愣在原地,眼珠惊慌地乱转,一言不发的样子全被公安收入眼底。 “对了,您的妻子吴雨也要跟我们走一趟,王大力说她是主谋……” 公安的速度很快,季谨还没反应过来,吴雨人就被押出去了。 临走时,公安同志忍不住瞄了眼哭得双眼肿得跟核桃一样的小姑娘。 觉得不管是哪一方搬的东西,最可怜的人还是季青棠,家里连吃饭的碗都没了,以后可怎么办。 公安局见多了这种即将被清算,然后偷偷把东西搬走再贼喊捉贼说自家被偷的事,不过搬得这么空还是第一次见。 可怜这小姑娘了,什么都不知情,眼睛都哭肿成单眼皮了。 吴雨在去公安局的路上很安静,她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到底是谁把季家搬空了? 她首先想到的是王大力,随后立马否定了,王大力的能力她还是很清楚的,没有她的帮助,他根本不敢搬空季家。 她比较怀疑的是季谨,觉得是他让卢桂芳母女找人把季家搬空的,然后在嫁祸给王大力,以此报复她出轨的事。 吴雨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等到了公安局后,不管公安同志怎么问,她都咬死了是季谨搬的。 最后还把季谨存放东西的仓库地址都说了出来。 就在吴雨以为自己这样说可以让王大力无罪释放时,国营商店的负责人来了,还甩出了王大力偷盗国营商店商品的证据。 这些证据死死将王大力和那几个狐朋狗友摁在了公安局里。 第9章 另一边还在医院里的季谨,在吴雨被公安同志带走后,恍惚从家里被盗空的震惊中醒来,下一秒跟疯了一样飞快往家里跑去。 恰好半路遇见卢桂芳母女,她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看见季谨便喜气洋洋地说:“谨儿,我们找到位置偏僻又便宜的仓……” 后面的话在看见慢悠悠走来的季青棠后急急闭上嘴,季谨没空理她们,风一样地往家跑。 卢桂芳母女疑惑地扭头问季青棠:“这是怎么了?” 季青棠呵了一声,拉长尾音讽刺道:“你们还不知道呀?家里被偷空了。” “什么?” 卢桂芳母女对视一眼,惊慌失措地跑回季家,他们一进门便瞪大眼睛,火烧屁股般将楼上楼下所有的房间都看了一遍。 卢桂芳母女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没了,什么都没有了!我的家,我的钱,我的肉也没了!” 季青棠看着季谨和卢桂芳母女那狼狈样,心里痛快极了,努力压着嘴角的笑,慢条斯理地看着季谨跑上跑下,最后在她身边停下。 季谨阴沉着脸,死死盯着季青棠那张带泪的粉红小脸,“季青棠,家里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东西都不见了?” “你眼瞎了?还是耳聋了没听见公安同志说的话?”季青棠翻了个白眼,一字一句道:“你的妻子吴雨联合外边的情人把家里偷光了!” “我还没质问你怎么管的老婆呢,我季家里里外外都被偷了,这个损失我是不是应该找你要?” “不可能,吴雨不敢这么做,肯定都是误会。”季谨打心底不肯相信吴雨会这么做,可想到吴雨前不久还跟王大力滚床单,心里的想法又动摇了。 “不是吴雨做的?那就是你自己搬走的咯,季谨你什么意思?背着我偷偷摸摸把家里偷光,下一步是不是想把我赶走了?” 季青棠长得和季谨差不多高,此时下巴一抬,眼尾的狠厉硬生生将季谨的气焰压下去。 季谨只觉得见了鬼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季青棠发起脾气来这么吓人? 季谨以为现在的季青棠还是以前那个傻乎乎的大小姐,一看见她发火便下意识哄她。 “我这不是一时着急吗,哥错了,等会哥就去找吴雨算账,再把家里的东西都找回来。” “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东西如果找不回来,我们就只能打开库房拿钱了。” 季家被偷光了正合他意,季青棠从小娇生惯养,吃穿用的东西都精细,家里什么都没了她肯定受不了要打开库房拿钱。 到时候他可以借口帮忙搬东西跟着去,知道库房在哪里后,找借口哄她出去买东西,他再暗中把库房里的东西都搬走。 虽然损失了一点明面上的东西,但是库房里的东西更多,更珍贵。 季谨一想到季青棠要打开库房,他整个人兴奋得要死,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季谨脸上的情绪太过明显,季青棠一眼就看出来了,心里冷冷一笑,扬手狠狠甩了季谨一巴掌。 “你还有脸提季家的库房?我要是你都羞得直接一头撞死了,你对得起自己的姓吗?你根本不配姓季,家都被偷光了竟然还笑得出来。” “你就是白眼狼,狼心狗肺的坏东西,你不配拿着季家的房契,你把房契还给我。” 季青棠手小,力气却挺大的,一巴掌就把季谨的脸打肿了。 一旁哭喊的卢桂芳一看,瞪着眼就冲过来,“小贱人,你敢打他!!” “我不止敢打他,我还敢打你!你也是狼心狗肺的狗东西,不,说你是狗都有点侮辱狗了,你连狗都不如,一家子的肮脏畜生!” “啪啪”两声,季青棠连着甩了卢桂芳两巴掌,厉声怒骂:“连玩意儿都算不上的东西,你也配站在这里说话,给我滚出季家。” “滚!!” “够了!!”季谨一把扯住季青棠的手臂,另边手扬起,似乎想打她。 “季谨,你想打我是吧?来来来,你打,你敢碰我一下试试,信不信我让你一辈子都碰不到库房的门,让你一辈子在沪市都抬不起头,活得比泥都烂!” 季青棠一边说,一边把娇美的脸蛋往季谨手边移,气得季谨整个人都快爆炸了,也不敢动她分毫。 季谨不止怕拿不到库房,也怕她转头给她的军官丈夫谢呈渊打电话告状。 季青棠懒得和他再废话,直接摊手问他要房契。 “棠棠,我是季家长子,房契本来就该给我的,你一个出嫁女要什么房契……” 不等季谨的话说完,季青棠直接打断道:“你不给是吧?行啊季谨,我等着你哭着求我去拿。” “你什么意思?” 看着眉眼冷冽的季青棠,季谨内心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心里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慌。 然而没等他想明白,门口瞬间冲进来十几个来自委会的人,手臂上全戴着红袖章,个个凶神恶煞。 他们直接绕过站在客厅里的人,飞快搜查着整个季家。 领头人是一位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他站在客厅里问:“哪个是季谨?” 季青棠十分热心,纤细指尖指了指季谨,欢快道:“就是他就是他!” 中年男人上前一步,来到季谨面前,“季谨同志,你写信到委会说自愿捐献个人财产给委会,我们现在过来走流程,请问东西在哪里?” 季谨慌乱摇头:“我没有写信给你们,你们搞错了吧,我家刚被人偷光了,我们家什么都没有。” “我们说你写了,那就是写了,没有证据我们是不会来的,来之前我们核实过信上的字迹和你的字是一致的。” “不可能,我没有写信,你们胡说八道,你们不要乱来,我爷爷和爸爸给你们捐了那么多东西,你们凭什么乱闯我家!” 季谨还在解释,中年男人却没耐心了,他拿出两封信和一张银行取钱的证明在季谨眼前打开,声音严厉充满压迫感。 “季谨,我们收到举报,你在银行取了大额现金去黑市换购黄金,私藏黄金就是走资派,看在你爷爷和父亲的面子上,如果你现在把东西拿出来,我们放过你一次。” “不,我没有换过,我没有,你们污蔑我!!” 委会的人头一回先礼后兵,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不识好歹,而且还把家提前搬空了,这和耍他们没什么区别。 中年男人心头一火,直接挥手让人将季谨带走。 卢桂芳一看见季谨被带走瞬间慌了,急急扑上去想拉人,“不行,你们不能带走他,你们要带就带季青棠走,她才是季家的人。” 第10章 “滚开,给脸不要脸!” 卢桂芳手指还没碰到季谨的裤脚便被中年男人一脚踢开,“听清楚了,我们不带季家的人,我们只带季谨,他私藏黄金,这些都是剥削劳动人民的罪证。” 说完,十几个人押着季谨走了,脑子乱糟糟的季谨忽然猛地回头看向季青棠。 季青棠冲季谨笑笑,无声道:“我等着你求我。” 季谨这时才明白季青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可惜为时已晚,他注定要去委会吃吃苦头了。 没几个人能完好无损地从革命委员会里出来,更何况季谨证据确凿,身上又背着那么多的好东西,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季青棠,快救救你大哥,他可是你亲大哥,他身体不好,不能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 卢桂芳抓着季青棠的裤腿,跪着大喊大叫,震得季青棠脑袋都有点痛,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伸手抓住卢桂芳的衣领,拖着人边往外冲边喊住委会的人。 “同志等等,我举报卢桂芳知情不报,还帮季谨在外面寻找转移财产的地方,他们是同伙,你们把她也带走好好问一问。” 委会的人向来不讲理,只要对他们有利,再给他一个借口和理由,证据,他就能随意带走任何人审问。 于是,卢桂芳就这样被季青棠送走了。 委会很早之前就瞄准季家了,奈何以前季家捐了太多产业和东西,他们明面上不能做得太绝,只能暗暗寻找机会发难。 如今季青棠给了他们这个机会,他们肯定要紧紧抓住,争取把季家深处的东西都挖出来。 至于为什么不抓季青棠,当然是顾及到季家当初捐献的情分。 不管怎么样也要给季家留个独苗苗下来,最重要的是,季青棠是军属,背后站着正团级别,拥有无数军功的谢呈渊。 他们不敢动季青棠,正好拿季谨开刀。 目送季谨和卢桂芳被委会的人带走后,季青棠觉得空气都变得美好了,甜丝丝的,心情格外舒坦。 季青棠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白皙皮肤仿若上等羊脂玉,在日光下近乎透明,泛着清冷的光泽。 红润唇角轻轻勾起,笑容在那白皙面容上慢慢绽放,笑意却未达眼底,眸里闪烁着捉摸不透的光,像深不见底的幽潭。 现在季家就剩一个许燕儿还没解决了。 许燕儿躲在门后瞧见季青棠的笑,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总觉得外面的季青棠很恐怖,脸上的笑像是算计得逞前的预兆,让她无端觉得后背发凉,心里不禁打起鼓来。 季青棠又在盘算着什么鬼主意? “许燕儿,你想不想去委会陪你亲爱的妈妈?”季青棠笑眯眯冲躲在门缝里不出来的许燕儿说。 “不要,我不要去那个鬼地方,你不能送我进去,我是无产阶级,他们不能抓我!” 季谨不在,没人给许燕儿当靠山当脑子,她现在真是怕死季青棠了,总觉得季青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变得心狠手辣。 她怀疑家里的东西都是季青棠搬走的,但是她没证据,说出来也没人帮她。 “你不想去也行,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进去陪你妈,第二,马上收拾东西去下乡。” 许燕儿去年就该下乡了,是季谨一直拿季家的钱去贿赂知青办的人,把许燕儿的下乡名单一直往后拖,就等着搞死季青棠然后顶替她的工作。 现在季谨也进去了,许燕儿也该去下乡了。 季青棠不介意送她一程,欺负过她的人,她必须亲手送他们走上生不如死的道路。 “不去,我哪里都不去,这里就是我家……对,这个房子是我的,我有这里的房契,该走的人是你!” 许燕儿仿佛想起了什么,底气瞬间足了,也不怕季青棠了,满脸的不屑中夹着些许的兴奋和窃喜。 她哥和她妈都不在了,房契就是她的了,房子是她的,只要她找个男人结婚,她就不用下乡了,还能把季青棠给赶出去! 库房肯定是在季家里头,她慢慢找,迟早有一天会找到的。 “不可能,你骗鬼呢,季谨怎么可能把房契给你。” 季青棠一愣,皱着眉不耐烦地转身拿起扫把,就要将许燕儿打出去。 “怎么不可能,我告诉你吧,季谨他是我亲哥,是我妈的亲儿子,你们季家都是傻子,把假儿子当成亲儿子养,一群傻子!” “你等着吧,房契在我手上,你等着被我赶出去吧!” 说完,许燕儿立刻跑上楼钻进季谨的房间,死死锁上门,任凭季青棠在外面怎么拍门也不开。 季青棠还真没想过房契在许燕儿这里,她刚才只是猜想许燕儿可能会知道房契的位置,随口威胁了一下。 没想到这没脑子什么都说了,还躲进了季谨的房间里,难道房契还在季谨房间? 许燕儿还不知道季青棠已经猜到了房契的位置,她此时正捂着剧烈跳动的心口趴在门板上听季青棠的动静。 门外季青棠拍了一会儿门就累了,低声抱怨着要去国营饭店吃阳春面,紧接着下楼的脚步声开始慢慢远去。 直到楼下响起一阵“嘭”的关门声,许燕儿才离开门板,开始仔细搜索季谨被扫荡过后的房间。 季谨房间里的家具也全都不见了,只剩地上乱七八糟地堆着一些衣服鞋子,有新的,也有旧的。 许燕儿没搜那些衣服的口袋,而是在一些手工布鞋里翻翻找找。 她记得前不久季谨拿着做鞋的鞋底去找过她妈,那时她太困了,半梦半醒之间似乎看见房契被缝进布鞋底下了。 是一双蓝色的布鞋,季谨没穿过,好像一直放在鞋柜里…… “呀找到了!” 许燕儿拿着剪刀细细将鞋底剪开,看着鞋底中间的房契,喜悦瞬间将她的头脑冲昏。 兴奋中的人没注意到锁紧的房门被人拿备用钥匙轻轻打开,季青棠拿着一根粗棍出现在门后,轻飘飘来到许燕儿身后举起木棍,狠狠一击。 第11章 “啊!!” 许燕儿手里的鞋底带着房契被敲飞一米远,她连滚带爬想捡回来。 季青棠的动作却比她快,小手一把抢过鞋底,抽出房契,确定是季家的房契后收好,将空鞋底扔到许燕儿手边。 “燕儿,谢谢你啊。” 听着这十分欠揍的语气,许燕儿气疯了,站起来像头牛一样猛地冲向季青棠。 “我和你拼了!!” 傻子才和你拼。 季青棠转身就往楼下跑,等许燕儿追到最后一个台阶时,果断回头伸脚拦了一下。 许燕儿脸朝地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掉了一颗。 不等许燕儿起来,季青棠趁机扑上去把许燕儿打了一顿,直到许燕儿哭着喊救命才松开。 季青棠将人拖到大门外扔出去:“滚吧你,一家子的吸血虫。” 将许燕儿赶走后,季青棠给家里的门都换了锁,然后把那几个人留下来的衣服装进麻袋里,打算拿去给傅家,让他们送给街坊邻居。 季青棠出门的时候,许燕儿已经不在了,她想了想又跑回屋写了一封举报信,上面详细地写了季谨贿赂知青办的钱财,原因,时间,以及受贿人。 将举报信扔到委会后,季青棠去傅家找傅守家,说清自己的来意后,老头把自己的二儿子傅记恩喊来。 傅记恩是公安,认识很多家庭困难的人,他收到季青棠的那些旧衣服时很开心,还替那些人和季青棠道谢。 “季同志,非常感谢您对他们的帮助,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帮忙。” “哎,好像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季青棠认真想了几秒,忽然低头开始翻大挎包。见此,旁边的傅守家捏了一把汗,生怕季青棠翻出信封砸死他。 老头想得有点多了,季青棠并不是真的在翻东西,而是在借大挎包从空间里拿出两本户口,以及季谨那份领养证明。 “我想到公安局里把季谨的户口迁回去,然后再登报说清楚他不是我们季家的人,行吗?” “行啊,我带你去。” 到公安局之前,季青棠想到这个月的定量还没去买呢,赶紧带着傅记恩跑了一趟。 沪市每个月煤炭定量按人口数量分配,1-2人户每月100市斤,3-4人则是140市斤,5-6人和7-8人分别是160市斤和180市斤。 粮食定量按年龄和工种分配,学生和青少年10周岁以上最多26斤,6-10周岁是16-21斤,3-6周岁儿童约11-15斤,不满3周岁儿童约5-10斤。 一般成年人或轻体力劳动者每月定量约24-29斤,像工厂工人、建筑工人的定量较高,属于重体力劳动者每月有35-44斤。 而最高定量是码头搬运工,特殊重体力劳动者有45-50斤。 季青棠带着两本户口,把煤本和粮本上的定量全都买了,一共买了240斤的煤炭,130斤的粮食。 买完顺便让傅记恩帮忙扛回家,事后季青棠请他喝了一瓶鲜橘水才去公安局办事。 有傅记恩帮忙,到公安局没一个小时,季谨就变成许谨落在许家的户口上,连带着吴雨都被迁走了。 以后他们是死是活都和她季青棠没有关系了。 户口弄好了,季青棠想起吴雨还在这,便顺路去把户口还给吴雨。 “你来干什么?你哥呢?快让你哥来保我出去,那些东西都是你哥搬走的,和我们没有关系!” 吴雨被单独关在一个房间里,隔着铁栏杆崩溃地冲季青棠怒吼。 “季……不,以后应该叫他许谨了,喏,这是你和许谨的户口,对了,好心告诉你一句,他人现在在委会哦。” 说完,季青棠转身就走,她懒得再理这些人,季家的钱财都拿回来了,房契也到手了,该收拾的人都收拾了,他们以后是死是活都和她没关系了。 季青棠前脚刚离开公安局,后脚王大力的妻子就气冲冲来把吴雨打了一顿,接着直接将两人的情人关系曝光。 乱搞男女关系,罪上加罪,王大力和吴雨最后都被判了刑,劳改十五年以上。 季青棠将季谨的身份登报后,委会的人又来季家搜了一次,结果什么都没搜到,整个季家空荡荡的,风吹过都嫌太空。 委会的人起初还骂骂咧咧的,直到他们看见季青棠房间地板上的草席,以及破旧小毯子和破洞枕头时,沉默地走了。 等人都离开后,季青棠锁好门,去空间里睡了一觉,醒来就在空间里翻找以前放进来的水果吃。 吃到葡萄籽就埋到土里,再往死里浇灵泉水,一直等到葡萄挂果成熟,一部分摘下来留着吃,一部分留着弄成葡萄干。 除了葡萄她还种了梨、苹果、樱桃,新买到的土豆、红薯、南瓜、黄瓜、冬瓜、丝瓜、西瓜、甜瓜也搞进来种,就连草莓上的籽也被她拿牙签挖下来种上。 在空间里忙碌了一阵,季青棠一出空间就听见许燕儿在外面大喊大叫:“季青棠你个小贱人,是不是你把我弄下乡的?该死的资本家……” “哪个下水道没关好,又让你给爬出来了。”季青棠不等她骂完,拿着一盆洗脚水往外一泼,精准灌了许燕儿一嘴巴。 “喊什么喊,没看报纸啊?你哥才是走资派,没看见委会的人都把他抓了吗?劝你管好自己的嘴巴,别把自己也搞进去了。” 许燕儿昨晚回了许家,发现自己家早被那些亲戚给霸占了,加上她妈和她哥被委会带走,他们直接跟她断了亲,连夜将她扫地出门。 她在外面流浪了一晚,差点被一个流浪汉给欺负了,半路经过知青办时被人认出,当场被人押到车站准备送去边疆下乡插队。 知道自己贿赂一事被发现后,她瞬间明白是季青棠在背后搞的鬼。 她不服气,趁上车时人多,偷摸跑来季家找季青棠算账,结果被灌了一肚子的脏水和火气。 许燕儿咬牙切齿地问:“是你举报我的对不对?你要害死我吗?” “是啊,知道你还问?你脑子离家出走了?” 季青棠奇怪地看着许燕儿,好奇道:“你不会是觉得我以前骂你没脑子是在夸奖你吧?你的智商和脐带一起被剪断了?” “季青棠!!” “快来人啊!!许燕儿反抗下乡插队,要逃跑啦!!!” 季青棠猛地把门打开,一把抓住许燕儿的双手,放声大喊起来。 这个年代最不缺的就是热心人,季青棠才刚喊了一声,就看见一群人从四面八方,飞快奔跑而来。 没几分钟,许燕儿就被押到知青办,上头的领导一看,直接按照“反革命”来处理,再加上贿赂一事,许燕儿被判了十年。 原本许燕儿要是老老实实下乡,再熬个十几年就差不多能回城了,谁知道她脑子进水,竟然半路逃跑,跑也就算了,还敢到季青棠面前蹦跶。 季青棠不送她一程都显得她不讲情义。 第12章 解决完人渣之后,季青棠开了去黑省随军的介绍信。 又提着之前买好的麦乳精和空间产的苹果、梨,荔枝去找傅守家的小女儿傅小恩帮忙走后门买了一张三天后的火车票。 现在的卧铺票非常难买,一般人有钱都买不到,除了干部外还有些因特殊工作需要的人,经单位或相关部门批准并开具证明的人员才有购买资格。 硬卧都这么难买,别说软卧了,季青棠就没想过软卧,傅小恩能给她搞来一张硬卧她都谢天谢地了。 从沪市坐火车到黑省差不多要五十个小时,然后再坐客车,牛车到达谢呈渊所在的部队,要是全程硬座,那她可能死在火车上了。 这年代出趟远门就是去受罪的,她想想都害怕。 但是害怕归害怕,季青棠没想过退缩,买完火车票回来就开始收拾东西,她不想带太多东西了,太打眼了。 她简单带两套厚衣服,然后装了很多吃食,再苦再累都不能苦了她这张嘴。 收拾好衣服,她发现自己还有十几张“半两”面额的粮票,就出门去国营饭店打包。 什么油条、小馄饨、小笼包、大肉包、雪菜肉丝面、黄鱼面、辣肉面、鳝丝面、爆鱼面、大肠面通通都来两三份。 她跑了好几个地方,挨个打包好趁热放到空间里,想吃的时候再拿出来吃也是一样的新鲜。 买完面,她打扮了一下,将自己的脸弄得灰扑扑的,去黑市逛了一圈,里面卖什么的都有,她甚至还看见了一窝小野猪。 黑市的东西都贵,一窝小野猪崽有六只,个头有两个巴掌长,圆头圆脑的,贼胖。 空间里只有一只不能吃的宠物猪,正好买来养着以后宰来吃,小野猪一只卖六块,砍完价一共30元。 能砍价的前提是季青棠把摊上的二十只野生小鸡小鸭都买了,花了五块钱。 接下来她又买了一些空间里没有的河鱼,带根的青菜,新鲜草药,各种野果和菌菇等,她打算都拿到空间里去种。 季青棠一趟一趟地买完,一回到家就立刻往空间里钻。 灵泉水种出来的水果格外香,特别是草莓,浓郁的果香中还带着一丝丝奶香,香得人和动物都口水直流。 她把水果都收了,一堆一堆的水果放在院子里十分的壮观,刚买的小野猪凶巴巴地撞着院门,其中领头的那只粉色宠物猪最为惹眼。 季青棠走过去一把将它抓起来,然后再将小野猪送到刚做好的猪圈里,撒了一篮子红薯让它们啃。 目光再落到宠物猪身上,这只猪叫肉丸,是她后世的大哥送的,她嫌太丑直接扔空间里没管过,没想到它在空间里活得很舒服,胖了不少。 浑身圆滚滚的,活像个毛茸茸的肉团子,四条小短腿儿支撑着那圆鼓鼓的身子,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像是随时都会因为重心不稳而摔倒。 湿漉漉的粉鼻子,一刻不停地左嗅嗅右闻闻,粉色的身子沾着泥,像穿了件“迷彩服”。 季青棠觉得它怪机灵的,便给它洗了澡,喂了它一大碗草莓,然后它就成了她最忠实的小跟班,走哪跟哪,很黏人,有点像小时候谢呈渊跟着她的样子。 到了晚上,她让菜刀鲨了一只老母鸡,按照以前看过的视频,将老母鸡和野生香菇一起煲了汤。 季青棠全程没动一下手,就想了一下,那些锅碗瓢盆就自动干活了,她只需要等着享用美食。 用灵泉水煲的鸡汤异常好喝,鲜香扑鼻,鸡肉炖煮得恰到好处,纹理间吸饱了汤汁,筷子轻轻一夹,鸡肉便如雪花般散开,露出鲜嫩的内里。 肉丸也很喜欢喝鸡汤,小嘴喝得跟穿了拖鞋似的吧唧吧唧响。 吃饱喝足,她和肉丸玩了一会儿,不小心将随身大挎包撞翻,看见傅守家偷放进来的厚信封。 发现那两千块钱和粮票的瞬间,季青棠的第一反应是把东西砸回去,后面想了想,这钱她要是不拿,傅守家那老头可能不放心。 她思考了一下,把空间里刚种出来的100斤土豆、南瓜、红薯、黄豆、玉米、以及鸡蛋、鸭蛋、鹅蛋全都放到家里的杂物房里。 还有刚成熟的各种瓜也弄出来,感觉差不多了就去把傅守家喊来。 “这些都是我去黑市找人弄来的,你拿回去找地方好好存放,够你们一大家子吃很久了。” 她没有买到水稻和小麦的种子,不然就给他们种个几百斤出来,够他们吃很久了。 傅守家看着满到滚出杂物房的蔬果,呆了,愣了很久才急溜溜地去把两个儿子喊来,连夜把东西拿去分了。 儿子搬东西,傅守家和季青棠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喝茶,家里空荡荡的原因她已经解释过了。 傅守家完全相信季青棠,丝毫没怀疑过她一个人是怎么把东西都藏起来的。 知道季谨那些人渣都遭了报应后,傅守家又骂了他们一顿,骂舒服了才说起另一件事。 “棠棠小姐,你走了以后这个房子怎么办,你不在了,我怕他们会强占。” 这个问题是季青棠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原本她想让傅守家搬来这里住,可是又怕那些人上门骚扰,万一把老头气坏了,她能后悔死。 犹豫了一下,她问:“你有什么好的人选吗?最好是那种他们不敢动的人,然后要爱卫生,不乱搞的人。” “有啊,你爷爷以前的一个老朋友,老军长,儿子女儿都牺牲了,你租给他,保证没人敢动。” 这个问题傅守家之前替她想过了,就等她同意后亲自上门请那位来这边住,以后他也可以时不时过来找人喝喝茶,再好好保养这座充满回忆的老宅。 “行啊,那就这样说好了,傅爷爷,以后可能多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了。” “别客气,我们傅家呀,永远跟着季家。”傅守家看着长得越来越漂亮的季青棠,脸上满是不舍。 “火车上人多,又乱,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随便帮助别人,最好随身带把刀防身,下了火车不要乱跑,等着谢姑爷过来接。” 傅守家年纪大了,话比年轻时候多了很多,季青棠耐心地听完。等傅承恩来把人接走,她又跑空间里把鲜梨榨成果汁和灵泉水熬了一大锅梨膏。 她没有那么多冰糖和白糖,就纯用灵泉水和梨汁熬,煮出来的味道也非常好喝,跟直接饮用灵泉水没什么区别。 傅守家老了,身体不是很好,她希望他能好好调养身体,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第二天一早,季青棠和那位老军长聊了一上午,签了合同,等她离开后就住进来。 她把昨晚连夜熬好的梨膏分了那位老军长一点,剩下的全让傅守家拿回家每天冲水喝。 刚送走两位老人家,公安局的人就来了,他们说经过调查,季家丢失的东西可能不是王大力和吴雨偷的,不过王大力偷国营商店的东西是事实。 吴雨是同谋,两人还乱搞,就一起判了,还有许燕儿也是,今天分批送去劳改,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沪市了。 公安同志一走,季青棠就把季家东西都是季谨搬走的消息撒播出去,只要委会的人还拿不到东西,季谨和卢桂芳就不可能被放出来。 看见每个伤害过她的人都得到了报应,季青棠心里别提有多爽了。 第13章 沪市这边的事都处理好了,季青棠也该出发去黑省了。 隔天天还没亮,季青棠就被肉丸拱醒,她一醒,耳边全是鸡鸭鹅猪牛的叫声,吵得烦死。 顶着一头毛绒绒的乱发,梦游似的坐在椅子上控制着红薯叶、南瓜、红薯、玉米用刀切碎喂它们。 肉丸则喂了一盆苹果,吃得吧唧响,季青棠没好气瞪了这丑东西一眼,转身去洗漱,穿上早就准备好的衣服。 黑色裤子,灰色上衣,灰扑扑的布鞋,肤色也涂了后世放进来的化妆品,将冷白皮弄成黄皮,脸颊点满雀斑,乌黑茂盛的头发编成两条普通的麻花辫。 行李早就装好了,两套厚衣服、小床单、毛毯、毛巾搪瓷缸等常用的东西,其他的想要再偷摸从空间里拿出来。 从空间里出来后,她在自家的大鱼缸里给傅家放了几条大鱼,虾和螃蟹也放了一点。 刚要煮碗面吃,季家大门就被傅守家一家敲响,傅守家手里还拿着一大堆打包好的吃食。 “这是刚拌好的葱油拌面,快吃,刚上车就不要吃那些带水的了,省得找厕所耽误事,这是水煮蛋,蟹黄包,猪肉干,油炸小鱼,在车上偷偷吃。” 季青棠在一旁吃,小老头在旁边忙碌介绍给她带的东西,装满了桂花蜜茶的军用大水壶,水果也洗好切好了放在铝制饭盒里,一开盖就能吃到嘴里。 山楂罐头、橘肉罐头、黄桃罐头、鱼罐头、午餐肉罐头也一样装了一大袋给季青棠。 季青棠看着那满满一大包食物,无语片刻,扭头朝正看着她吃东西的傅承恩,傅记恩问:“确定我带着上车不会被当成特务抓走?” 傅承恩忍着笑,说不了话,倒是傅记恩叹了口气说:“会,就算不把你当成特务,也会以为你是投机倒把的坏分子。” 季青棠赞同地点点头,扭头对还在忙碌的傅守家说:“听见了吗?” “在说你给我装的罐头里有那么多特供品,万一他们把我扣下来检查,岂不是浪费我时间?你们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我要想吃到地方了再让谢呈渊买。” “罐头不要就不要吧,等到地方了我再寄过去,其他东西和水果,水壶鸡蛋都带上,钱和票都带够了吗?我再给您点……” 季青棠摇头拒绝,将谢呈渊拉出来当挡箭牌,“不要不要,谢呈渊会给我买的。” 傅守家又无奈又气,最后只能安慰自己,姑爷是军官,每个月工资就有158块,而且还在边境,补贴另算,什么票证啊都有。 就是怕那地方物资太少,委屈了她,不过想到小时候姑爷那么宝贝她,都是放在心尖尖上宠,肯定不会让她受委屈,这才稍稍放心。 吃好早饭,傅记恩借了局里的车亲自送季青棠到火车站,现在车站还没有人帮忙搬行李,是傅记恩帮忙扛进去。 “一定要注意安全,等你上车了,我马上给姑……谢同志打电话,有事就找乘务员,不要多管闲事,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上车前,傅守家红着眼睛絮絮叨叨的叮嘱,季青棠最看不得这样,眼眶也红了,好在不远处响起了工作人员撕心裂肺地吼声。 “黑省的!!黑省这边检票上车,不许挤!!!” “我走啦,你们好好照顾自己,我会经常给你们写信的,有事就打电话,傅爷爷再见。” 季青棠装出一副欢快的样子和傅守家父子三人挥手,提上自己的行李,转身就被人流夹上了火车。 硬卧车厢被分为一个个小隔间,每个隔间有上中下三层铺位,可容纳6个乘客,隔间有个小桌子,走廊一侧有桌椅供乘客休息。 傅小恩给她买的硬卧铺是下铺,比较宽敞一点,能活动的范围比中上铺要大,放行李也方便,直接往床铺底下一推就成了。 铺好床单,小毛毯也拿出来放好,周围陆陆续续进来几个乘客,她的中上铺是一对中年夫妻,过了几分钟对面床铺的人来了。 是一个中年老男人带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他们一进来整隔间瞬间被一股浓郁的奶味和烟酒味包围。 季青棠觉得有点奇怪,多看了一眼小男孩,那小男孩似乎睡着了,软绵绵地趴在中年男人怀里,红润的小脸蛋白里透红,有点像年画里的娃娃。 她觉得小男孩和中年男人长得一点都不像,不过她也没多想,毕竟人家也不一定是父子。 她铺好床,躺下休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半梦半醒好像听见有孩子在哭,然后火车里又响起沙沙的广播声。 她被吵得没办法,只好坐起来拿出傅守家给的大水壶,吨吨吨灌了几口桂花蜜茶,又吃了一饭盒水果,无意间望向对面床铺。 那个小男孩又睡着了,仿佛她刚才听见的哭声是错觉一样,要不是那小孩的眼角还带着泪痕,她差点以为自己刚才做梦了。 季青棠没带过孩子,不知道小孩是不是真的那么能睡,她只知道对面的中年男人很不对劲。 那人只要看见她看向小男孩,整个人就会绷得很紧,看她的眼神好像带着点阴狠和警惕? 季青棠垂下眼皮,将大水壶拧紧,又躺回去继续睡,她这回没真睡着,而是闭着眼睛偷听。 十五分钟后,她听见自己的中上铺的夫妻下来,对面那个可疑中年男人便压低声音开口。 “等会儿多买点馒头,我们到半夜就立刻下车,这小娘们看我的眼神不对。” “行,证件和东西你都拿好……” 刚听两句,季青棠就知道这三人极有可能不是什么好人,她不敢动,继续装睡。 过了会儿,她听见那小男孩醒了,小男孩张嘴就冲那中年男人喊了声:“二叔……” “???” 季青棠懵了,原来是孩子的亲人啊? 这下有点尴尬了,她还以为这人是坏人,想着等会儿就去喊乘务员抓人呢,还好没去。 又躺了两三个小时,季青棠有点想上厕所,便起身准备去洗手间,结果刚出去就被外面或站或躺的人们吓了一跳。 这时候火车挺乱的,人也随意,累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往地上一趟,睡得挺香,呼噜打得跟电钻似的,嗡嗡响。 季青棠路过都得小心点,省得踩着地板上的人,一小段路硬生生走了差不多十分钟。 好不容易到了卫生间,一进去就呕了,逼不得已进入空间解决,顺便给肉丸切了一盆梨。 出来的时候正好餐车车厢可以买饭吃了,季青棠买了一份不要票的三毛盖浇饭,有翠绿的小青菜和肉沫土豆,米饭压得很实。 味道不错,但是季青棠嘴挑有点吃不下,勉强吃完后买了一瓶小汽水就回车厢了。 回去时那个小男孩还在睡,那个大婶不见了,只有中年男人两人在吃饭,看见季青棠回来也不打招呼,自顾自地嚼花生米。 接下来的时间,季青棠一直在睡,大概睡到半夜时,她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她嗅到了一股奶香在靠近她。 一个软绵童声在她耳边响起:“姐姐,救救我。” 第14章 起初季青棠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直到脸颊被人掐了一下,整个人瞬间清醒,手指下意识去抓放在身侧的水果刀。 睁开眼,借着暗黄的灯光瞧清楚了半夜趴她耳边“装鬼”的人是谁。 说实话,第一眼她差点没认出来眼前这个满脸通红,脸比脑袋大的小孩是对面床铺的那个“年画娃娃”。 要不是那浑身的奶味,她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见鬼了。 几个小时没见,小孩的脸和眼睛肿得很恐怖,却没有被打的痕迹,像是莫名其妙自己肿出来的。 “姐姐,我认识你,你能不能救救我,我二叔好奇怪——” 小男孩细小的话刚说完,眼前这个漂亮姐姐便迅速闭上了眼睛,好似从未睁开过眼一样。 他正要再掐掐对方的脸蛋时,一只带着手帕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口鼻,窒息传来,意识再次陷入昏睡。 中年老男人抱住小男孩,一双阴狠的细眼死死盯着季青棠,良久,中年老男人似乎确认季青棠没醒,起身叫醒了中上铺那对夫妻。 “来不及等下一站了,我们先离开这里,你们先把钱给我。” “怎么回事,你到底靠不靠谱?” “废什么话,先走!” 三人匆忙的脚步声离去,季青棠立刻睁开眼睛,偷摸跑去找乘务员。 她的心跳跳得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快。 她知道这几个人是干什么的了。 傅守家上车前叮嘱过她不要多管闲事,但她还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那个小男孩消失,在确保自己的安全下,她可以让乘务员去救人。 季青棠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比较了解的,她也就小嘴厉害点,动动小巴掌可以,像救人这种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吧。 季青棠找到乘务员后,出示了自己的介绍信,然后将小男孩的事告知铁路公安,又描述了中年老男人,以及那对夫妻的长相。 怕自己描述得不够好,又和乘务员借了铅笔和白纸将他们的长相都画出来。 她在后世的时候学过美术,虽然不是很专业,但画几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季青棠是军属,铁路公安没有丝毫怀疑,拿到画像便立刻开始排查。 季青棠没跟着一起去,而是老老实实待在乘务员的休息室等待,等铁路公安抓到人了她再回去,不然不安全。 忐忑不安地等了三四分钟左右,季青棠听见前方传来喧哗,高高提起的心一松,以为小男孩得救了,正准备和乘务员告辞时。。 铁路公安却说:“同志,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们找到那对夫妻和中年男人了,但他们并不是你说的人牙,他说自己侄子走丢了,正想来找我们找人。” 季青棠一愣,“不可能,那个孩子亲口在我耳边说的,我都看见他拿手帕捂那个小男孩了,这件事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我没必要骗你们。” “我建议你们立刻排查比较大的行李箱,那么大一个小男孩,不可能凭空消失。” 铁路公安皱眉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没错,便马上让人去排查了,没几分钟,车厢上的乘客都被吵醒了。 得知前因后果之后,每个人都十分积极配合,但个别人却没有那么好说话,直接和乘务员吵了起来。 季青棠无视那些人的白眼,来到关押中年老男人的房间,一进去就问:“你把人放在箱子里了?” 中年老男人狠狠地瞪了季青棠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的侄子走丢了,你们不去找却来审问我?还有没有天理了,我看你就是神经病!” 旁边那对夫妻都要吓死了,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小姑娘不要乱说话,我们都是正经的好人。” 季青棠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漆黑眼珠直勾勾盯着中年老男人问:“你没放在箱子里,那就是放在麻袋里了?” 现在的人出远门,行李不是藤箱就是麻袋,他们来的时候只有两个布袋,没带箱子,所以她猜测小孩应该是被装入袋子里了。 果然,在她的话落下后,中年老男人的表情微微一变,瞳孔紧跟着缩了一下:“没有,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听不懂。” 季青棠没理他,而是转头对身后的乘务员说:“他们应该把孩子装在麻袋里了,那小孩挺胖的,能放的地方只有桌椅底下,或者厕所?” 厕所两个字一出,中年老男人的脸色彻底白了。 两分钟后,铁路公安在硬座厕所里发现一个麻袋,里头正是那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此时小男孩的情况已经有点不太好了,呼吸很微弱,脸蛋比之前季青棠看见的还要肿。 那中年老男人一看见小男孩被找到了,脸色更加白了,急急扑过来哭喊道:“云儿?你怎么了?” 季青棠把铁路公安推出去挡住中年老男人,然后赶紧拿出一小瓶灵泉水喂小男孩喝下。 中年老男人尖叫:“你在喂他喝什么,云儿那是怎么了?你对他干了什么?神经病,你是个神经病。” 这时周围站在许多看热闹的乘客,他们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见中年老男人这么喊,还以为季青棠就是那个人牙。 “公安怎么不把她抓起来?我的天,这人真嚣张,还敢给人喂药。” “抓起来,快把她抓起来送去劳改!” 被污蔑的季青棠理都没理他们,等小男孩呼吸均匀一点后,扭头问中年男人:“你说我是人牙,你有证据吗?” 中年男人很狡猾,没有正面回答季青棠的话,而是直接伸手去抱小男孩。 “我叫叶雄,这是我侄子叶云,我们是去部队找亲戚的,我的介绍信上面都写着!” “我知道你是他二叔,我还知道你用手帕把人迷晕了,那张手帕还在你身上吧!” 季青棠话音刚落,铁路公安就在叶雄身上搜出一块手帕,然而经过辨认,那手帕上并没有药物残留。 反倒是散发着浓郁的牛奶味,像是有人把这张手帕放在牛奶里浸泡过。 见此,叶雄更加得意了,冷笑嘲讽:“那块手帕是我给我侄儿擦嘴用的,他喜欢喝奶粉,不信可以闻闻上面是不是有牛奶味。” 说着,叶雄诡异地看向季青棠,说:“你这人是真的有精神病?敢在公安面前乱说,胆子不小。” 最后这句话一出,就连公安都忍不住望向季青棠,似乎觉得叶雄说的有点道理。 而周围的乘客情绪更加激动,个别人都拿手指着季青棠了,嘴里也骂骂咧咧的,但季青棠依旧一言不发,若有所思地盯着叶云肿胀的脸看。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说:“这孩子是不是对牛奶过敏,公安同志,你们找个医生给他看看吧。” 公安同志半信半疑,找乘务员看了车上的名单,正好车上有位老人家是下放的中医,将人请来后一看。 叶云果然是对牛奶过敏,如果长时间吸入奶味会陷入昏厥,严重则无法呼吸而死亡。 这下叶雄的嫌疑彻底洗不清了,铁路公安将他和那对夫妻押走,小男孩则是留给老中医医治。 接下来就没有季青棠什么事了,她看了眼周围满脸尴尬的乘客,嘲讽一笑。 “怎么都不说话了?刚刚那小嘴不是跟吃了粪似的到处喷吗?再喷一个我看看?” “…………” 第15章 怼了众人一句,季青棠神清气爽地回到自己的硬卧隔间,此时隔间里没人,她便拿出傅守家塞做的香酥小炸鱼吃。 放的时间久了,小炸鱼不酥了,但味道不错,慢慢吃没一会儿就吃完了。 吃饱后洗漱一下便又睡了过去,而另一边的叶云在醒来后立马指认了叶雄和那对夫妻。 三人被公安单独关在隔间里,等到站后再送往公安局,他们帮叶云联系了他的父母,对方表示让小孩坐到站,然后再让人过来接。 季青棠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醒来没多久乘务员就带着已经消肿的叶云来了。 乘务员将大概处置情况告诉季青棠后又对她表示感谢。 “同志,昨晚真是太感谢您了,为了感谢您,我们列车免费给您送饭,你若是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告诉我们。” 季青棠摇摇头,她对火车上的吃食不感兴趣,倒是有点担心地问:“那个叶雄事后不会找我报复吧?” 乘务员表示:“不会的,我们没有把您的资料告诉任何人,您以后也没有机会看见他了。” 闻言,季青棠放心了,等乘务员走后,叶云蔫哒哒地冲季青棠鞠躬道谢,“姐姐,谢谢你救了我,昨晚我还以为你不会救我呢。” 昨晚季青棠一言不发地闭上眼睛,当时叶云还以为他不想救他,结果“睡”一觉醒来,知道是她救了他,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季青棠淡定地点点头,想到昨晚这小孩说的话,便问他:“你说你认识我是真的?还是想骗我救你?” 叶云瞄了季青棠的脸,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好像认错人了,我认识的那个姐姐没有你这么……丑。” 季青棠感觉自己受到了世界上最严重的语言暗杀,她瞪圆眼眸,颤着手指他:“你什么意思?你说我丑?” 叶云摇摇头,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从乘务员放在地上的大包翻出一张照片。 “你自己看嘛,这个姐姐就是比你好看,比你白,脸上比你干净。” 季青棠冷哼一声,探头过去一看,愣了:“这不就是我吗?” 黑白照片上的人正是十八岁的季青棠,她记得这张照片好像是寄给谢呈渊的吧,怎么会在这小屁孩身上? “你这照片哪里来的?” 叶云迷茫了,他看看照片,又看看季青棠,实在是分辨不出来这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他挠挠脑袋,小声说:“这是我堂姐许芳的东西,她上个月来我家玩不小心落下了,我这次去看我哥哥,顺便拿给她。” 问清楚小屁孩的地址后,季青棠的眉毛彻底皱在了一起,小屁孩他哥竟然和谢呈渊一个部队的! 那个叫许芳的人也在部队里当护士,那么问题来了,这个许芳为什么有她寄给谢呈渊的照片? 她压根就不认识这个叫许芳的人,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原因,看来只能等见到谢呈渊才能搞清楚了。 与此同时,黑省翁岛。 一辆军绿色吉普车碾着碎石到达部队门口,副驾驶车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率先下来的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裹在熨烫得笔挺的军裤里,军靴沾着未完全干透的泥巴,紧接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车内探身而出。 那人足有一米九的个头,身姿如苍松般挺拔,宽阔肩膀撑起那身帅气的军装,更显英气逼人。 小麦色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深邃的眼眸犹如寒夜中的星辰,锐利而明亮,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起,透着坚毅与果敢。 谢呈渊脱下军帽,随手揉了揉微长的发丝,松开后头顶几缕发丝轻轻飘动,为他冷峻的面容增添了几分不羁的帅气。 “谢哥,我亲哥,你媳妇是不是要来随军了?”三团的团长叶星比谢呈渊大十岁,私底下却天天喊谢呈渊叫哥。 谢呈渊没理他,脚步停都没停一下,大步流星直奔宿舍,那脚步急得跟身后有狗追一样。 叶星:“跑那么快干啥,小芳说小云过几天就到了,弟妹不是也要来,你让弟妹给我买点沪市的大白兔奶糖呗。” “你要谋杀你弟?” 叶星:“??” “你脑子前几天被苏军挖走了?你弟不是对奶过敏?” 谢呈渊怼了叶星一句后,回到宿舍拿上香皂和洗脸盆去澡堂洗澡,路过炊事员种的薄荷时,犹豫了下,伸手摘了一大把。 澡堂里人不多,谢呈渊仔仔细细地把自己洗了一遍又又一遍,旁边的叶星早就洗好了,正在搓洗衣服,那张嘴却比手还忙。 “谢哥,你媳妇以前不是不愿意来随军吗,这回怎么愿意来了?是不是想你了?” 谢呈渊结婚的事部队里没人不知道,而叶星是除了领导外,唯一一个知道季青棠是资本家小姐的人。 每次谢呈渊立功,叶星都会在心里可惜地想:要不是因为季青棠的身份,谢哥早就升副师了。 但想归想,叶星心里的话可不敢说出来,那话一旦说出口,他和谢呈渊就没得兄弟做了。 别人都是老婆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而在谢呈渊这里完全相反,老婆是他命,兄弟是破布。 “不是她不愿意来,是我不舍得让她来,这里坏境不适合她,她身体弱。” 叶星的话刚说完,谢呈渊立刻回了一句,然后继续搓洗头发,直到将自己洗得没有一丝一毫的硝烟味后,又用薄荷水冲了一遍。 叶星嗅着浓郁的薄荷味,无语片刻,又忍不住说:“你不想她来,那干啥早早就申请好家属房?” “我乐意。” 谢呈渊懒得解释,在他心里季青棠做事向来不需要理由,不管在哪里,他都会提前做好迎接她的准备。 就连在谢家老宅都有一个他给她精心准备好的房间,她不来住,他也不让别人进去碰。 之前他提前申请好家属房就是怕她哪天心血来潮跑来随军,她皮肤嫩,住招待所不行,所以他干脆要了个家属房准备着。 洗完澡,谢呈渊手脚麻利地洗好衣服,然后用薄荷水泡上,等了几分钟才拧干晒好。 谢呈渊对着镜子给自己剪了寸头,刮了短短的青色胡茬,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她应该会喜欢后,满足地点点头。 “叶星,你攒下来的票呢?先借我用用。” “票?那玩意都在小芳那里,唉,小芳虽然不是我亲堂妹,但是胜过亲堂妹,啥都抢着管,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你都要啥票?” 叶星一边往医务室走一边问谢呈渊。 “什么都要。”谢呈渊想到季青棠肯定不会带很多东西,便想着提前给她都准备好。 谢呈渊急着出门,便跟叶星走了一趟,医务室不远,走几分钟就到,叶星进去拿票,他在外面等。 没想到和叶星出来的不止是票,还有叶星二叔领养的女儿,许芳。 第16章 “谢哥,你要那么多票做什么呀?星哥说你媳妇要来,是真的吗?”许芳是一个长得很温柔的女同志,说话也温声细语的。 许芳边说边把一叠厚厚的票递给谢呈渊。 谢呈渊没接,甚至后退了一步,转身踢了笑呵呵的叶星一脚,后者懵逼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立刻接过许芳手里的票,笑嘻嘻地开口。 “别喊他哥,这家伙古板,除了他媳妇,非必要从不和女……” 叶星的话还没说完,手里的票就被人抢走了。 “先走了,下个月还你,谢谢。” 谢呈渊拿了票就去开车,从部队到城里需要开四个小时,他得快点将东西准备好,然后明天再早早去接她。 谢呈渊走后,叶星也回宿舍休息了,倒是医务室外的两个女同志在他们走后忍不住小声议论。 “谢团长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冷,不过长得真好看,身材也好,比你哥还好,以前听说他结婚了,我都不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站在许芳身边说话的人是医务室的护士柳叶。 柳叶从来部队的第一天起就对谢呈渊有意思,天天想着怎么和他搭话,可惜谢呈渊出了名的话少冷漠,还不和女同志靠近,文工团表演也从来不去看。 就算是受伤了,也不愿意让女护士碰,没有男医生就自己包扎,时时刻刻远离女护士,女同志在他眼里好像是什么会传染的疫病一样。 偏他越是这样,柳叶就越喜欢,觉得这样的男人结婚后肯定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媳妇。 柳叶到现在都还惦记着他,尽管别人都说他结婚了,可她却不信,一直以为是别人胡说八道。 直到今天,听到他媳妇要来的那一刻,柳叶的心有点死了。 作为好朋友,许芳是知道柳叶心中的想法的,忍不住安慰道:“部队里大把好男人,你非选个最难啃的,你别看外貌,看看人家的家庭成分成吗?” “啥意思?他家庭成分不好?不可能吧。”柳叶迷茫,不明白好朋友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说他的家庭成分不好……前两个月的自卫战还记得吗?谢团长立了功,上面却迟迟没动静,你难道不好奇原因?” 许芳话就说到这里,剩下的怎么都不肯说了,不是她不想八卦,而是她不敢。 从上辈子她就知道谢呈渊的家庭成分好得不得了,父亲是司令,母亲曾经也是部队领导,爷爷奶奶更是军功满满的老英雄。 在这样的红色家庭里,谢呈渊身边有一个老鼠屎,他的妻子是个资本家小姐。 许芳上辈子也对谢呈渊有过好感,还没来得及让叶星撮合,就听说他媳妇出事了,谢呈渊差点被连累。 不过谢呈渊背景硬,没人敢动他,消失了一段时间后又回来了,没多久就升上副师。 当时她丈夫恰好牺牲,压在心底的想法又活跃起来,偏偏谢呈渊是个痴情种,从未对她或者别人动过心,心里只有他那个亡妻。 后来等到她二嫁被家暴死都没听说过他再婚,如今重活一世,她不会在把目光发在谢呈渊身上了,她有了更好的人选,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而且她隐隐感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对劲,谢呈渊的妻子上辈子并没有来随军,这辈子怎么就来了呢。 难道是她的计划打乱了一切? 想到已经很久都没有消息的亲生哥哥,许芳心中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另一边的谢呈渊可不知道有人正惦记着他,他现在浑身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每隔一个小时就把放在口袋里的电报拿出来看看。 “小狗接驾”这四个大字像是领导颁发的奖状,他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季青棠要来了,他的大小姐来找他了,嘿嘿。 谢呈渊一路保持着开心的笑容到达城里,下了车,又恢复成那副滚烫开水都浇不开的冰川脸,凝着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气质,整个人都显得冷硬高挺。 县城里没有国营商店,只有供销社,里头的物资也没有沪市丰富,是个保温壶都要靠抢才能买到的小地方。 周围都是穿着朴素,屁股打着补丁的老乡,谢呈渊一米九的大高个一进去,供销社瞬间被衬得小了不少。 看了一眼柜台上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后,谢呈渊立刻转头往市里去,又开了几个小时的车。 找了半小时终于找到了一家国营商店,他先去买了几条柔软的毛巾、牙刷、牙膏、漱口杯、香皂、两个搪瓷水盆,一个给她洗脸,一个洗脚。 又去看了衣服,发现没有沪市的好看,犹豫了下,只买了两套淡黄色的保暖衣,这里昼夜温差大,晚上只有十几度很冷,她睡觉可以穿。 被子可以先用他之前盖的那些,出来之前已经晒上了,被套的话,等会儿去给他妈打个电话买了邮寄过来。 买好她的个人用品,他又跑去买了新曙光牌的护肤霜,这里干,她刚来不习惯得全身涂。 接着他又去买了米、油、面、调料、锅碗瓢盆选了她最爱的颜色和图案,但不是让她做饭用的,是给他,她只需要负责吃就行了。 申请下来的家属房,还没有家具,只有他刚做好不久的大炕和壁炉,师级以上才配有沙发、电视机,团级都是自己买或者自制简易家具。 他不想捡别人剩下的旧家具,不想委屈她,便给她买个了带全身镜的大衣柜、书桌、椅子、饭桌、还有专门给她放零嘴的柜子。 谢呈渊拉了满满一车子的东西回去时,天已经很黑了,没几个人看见,除了被他喊下来帮忙搬东西的好兄弟叶星外,一个人都没有。 他申请下来的家属房是个带院子的平房,楼顶被他打通了,加盖了一层,大门打开就是一条小石子路,旁边是收拾得非常干净的空地。 一楼有三个房间一个厨房,最大的房间有个超大的炕,铺了石板的地板整齐平坦且光滑,墙壁贴了石砖。 门窗是双层玻璃加木质窗框,缝隙处填充棉麻织物防风防寒。 这个家属院是谢呈渊养伤休假时来得最多的地方,倾注了很多心血,一砖一瓦都是他对季青棠的思念。 “谢哥,不怪别人一直惦记你这个小院子,这收拾得也太好了吧,真干净,比小芳家还要干净好看,做你媳妇真幸福。” 叶星羡慕地看来看去,甚至还想上炕躺一躺,被谢呈渊一脚踢开。 “滚回宿舍睡,别脏了我的炕。” 将东西都搬进来放好,谢呈渊睡都没睡一下,把两套保暖衣拿去清洗干净晾晒好后,又开着车走了。 这回他不是来买东西的,而是停在火车站门口等季青棠。 第17章 谢呈渊这一等,便直接等到了下午,媳妇没等到,倒是把叶星和许芳,以及柳叶给等来了。 叶星震惊地看着精神抖擞的男人,“谢哥,你不会从昨晚等到现在吧?” 谢呈渊没回答,而是问:“你来干嘛?” “我来等我弟啊,我爸昨晚半夜给我打电话,说我弟发生了点事,让我务必过来处理。” “哦。”谢呈渊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目光紧紧盯着火车站门口的人流。 “谢……团长,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自己煮了冰糖雪梨汤。” 柳叶提着一个军用水壶来到谢呈渊面前,虽然红着脸,但她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谁知她刚过来就看见面色冰冷的男人突然露出一个浅浅笑意,覆雪眼眸弯成月牙,周身宛如冰层般的气息瞬间化为暖暖春水。 柳叶和许芳都呆了,特别是柳叶,以为谢呈渊在对自己笑的,整张脸都红透了,控制不住地上前一步:“谢……” 话音未落,谢呈渊突然动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上前接住柳叶的水壶时,谢呈渊绕过她,大步往火车站门口走去。 火车站里火箭似的冲了出来一道纤细人影,季青棠下车前换的那件清纯温柔小碎花裙在风中张牙舞爪乱飞,裙摆晃得像随时能给谁一大嘴巴子。 她身上还背着一个大挎包,手里拎着一个手提藤箱,走两步藤箱就要换一边手,浑身透着股娇气。 离得近的路人都能听见她小声抱怨自己干嘛往箱子里装那么多吃的,勒得手疼。 注意到不远处的高大人影后,季青棠眼睛一亮,下意识冲过去像小时候一样抱他,下一秒却猛地记起他们都长大了,现在又在外面,影响不好。 季青棠想收住脚步,奈何速度太快,手里又提着东西,收速时脚不小心崴了一下,整个人以脸着地的姿势往地面上摔。 完了完了,出师不利,要出丑了!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腰部被一只结实紧绷的手臂揽住,隔着布料都能清晰感受到男人滚烫的体温。 季青棠抬眼,还没看清楚人就被淡淡的薄荷香包围,紧接着整个人就被谢呈渊轻轻往怀里带。 “小心一点,穿这么薄,冷不冷?脚疼吗?” 谢呈渊扶她站好,蹲下摸了摸她的脚踝,确认没伤到后,起身接过她手里的藤箱,熟练地脱下她身上的大挎包往自己身上挂。 他下车时特意把外套脱了,只剩一件剪裁精良的衬衣贴合在身上,完美勾勒出宽肩窄腰和肌肉曲线,袖口卷至结实的手肘,手指抓着藤箱,线条清晰可见。 季青棠抬头看着男人英俊帅气的脸,愣了下,谢呈渊怎么和她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她以为谢呈渊会变成一个粗汉子,浑身臭烘烘,满脸胡子不刮,衣服几天没空换的臭男人。 没想到他竟然还和以前一样……不,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哇哦,你怎么又长高了。” 季青棠偷偷摸了一把谢呈渊的手臂,仰着小脸,露出一个惊讶中带着狡黠的笑容。 清澈无辜的眼眸微微瞪圆,像一双猫儿眼,鼻梁挺翘,瞳孔深黑明亮仿佛洒满细碎星光,嘴唇比寻常人饱满嫣红许多,许是刚喝了水,上面有些湿润。 谢呈渊细细打了她一番,疑惑地盯着她的黄皮肤和雀斑,“脸上涂了什么?” 谢呈渊一眼看穿她的伪装,这让季青棠有些不满,她好歹画了半小时呢,还以为能骗过这人,再测测他有没有变心。 结果呢,这家伙的眼睛是装了什么高科技吗?一眼看穿也就算了,还说出来! 这让存心考验他的季青棠有点失望了,撇嘴不承认道:“我才没有涂,傅爷爷没打电话告诉你吗?我快被季谨给欺负死了,饿黄了,长斑了。” “我不好看啦。” “没有,你最好看,什么样子都好看。”谢呈渊给她顺了顺毛绒绒的发丝,认认真真地开口。 傅守家前天就给谢呈渊打过电话,但是没有细说,只说季青棠在沪市受了委屈,让他接到她后好好待她。 他没想到竟然是季谨给了她气受,让人饿成了这样! 谢呈渊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沉声道:“季谨他竟敢!” “嘘,回去再和你细说,我好累,车上的饭菜我不爱吃,我想吃鱼。” 季青棠见到谢呈渊一点陌生感都没有,全身心自然而然地信任他,本能像小时候一样对他撒娇。 “好,回去给你做松花江畔的乡土硬菜德莫利炖鱼好不好?” “嗯,哎,对了,你们部队有个小孩还在里面等他哥呢,我和你说,那小孩差点被卖了……” 季青棠叽叽喳喳地将叶云的事情说给谢呈渊听时,前方不远处走来两女一男,三个人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的脸看。 她皱了皱眉,问谢呈渊:“他们看我干嘛?” 谢呈渊瞥了叶星三人一眼,向她介绍道:“这就是那小孩的哥叶星,有一个是他堂妹,另一个忘了。” 谢呈渊说这话的时候,叶星和许芳,柳叶三人正好走到他身旁,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叶星一言难尽,许芳保持微笑不变,只有柳叶一脸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遭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心灵伤害。 叶星三人的情绪都被季青棠一一收入眼底,她微微一笑,简单礼貌地打了一个招呼,再悄悄掐了谢呈渊的手臂一把。 谢呈渊秒懂,先让叶星他们进去接叶云,然后他带着季青棠先上车。 等谢呈渊带着季青棠走了,叶星进去接叶云,许芳和柳叶站在人群里对视一样。 许芳安慰柳叶道:“谢呈渊本来就是这么冷漠,别伤心了,你又何必挂他那棵树上,换个人吧。” “他哪里冷漠?他刚才的样子温柔得像是变了一个人。” 柳叶忍着泪珠,小声抱怨:“可我就是不甘心,谢呈渊他眼睛是不是瞎,那女人哪里好看了?满脸斑点,皮肤黄得跟有肝病一样!” 对于季青棠的长相,许芳也感到浓浓的疑惑,她的亲生哥哥给她寄过一张季青棠的相片,她记得季青棠长得非常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感觉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跪倒在她的裙边,祈求她看一眼的那种美,她第一次看见那张照片时,也被她的美给惊艳到了。 “不行,我得再过去看看她到底有什么魅力,不然我这颗心彻底没法死。” 柳叶说完,立刻就跑了,许芳担忧地看了眼火车站里头,眼里晦涩不明,最后咬咬牙,转身跟上柳叶的脚步。 “有事?” 季青棠站在车旁看谢呈渊放行李,手里捏着谢呈渊给她买的小汽水喝,余光瞧见柳叶发红的眼睛,随口问了句。 然而没等人回答,季青棠就看见叶星抱着叶云气势汹汹地走到许芳面前质问:“许芳,你爸要把我弟卖了,这事你知道吗?” 第18章 “星哥,你在说什么?我爸是叶云的亲二叔,怎么可能会把云儿卖了?” 许芳满脸苍白,对叶星的话表现得异常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表面上看着并没有任何异常,像是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 “这些话等你见到你爸了再亲自去问他吧!” 虽然叶星平时总是笑嘻嘻的,但是发起火来十分吓人,一脸怒火将许芳和柳叶吓得不敢说话。 沉默几秒,许芳忍不住追问:“星哥你先冷静一点,能不能先把事情和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去公安局问你爸那个人贩子吧。”叶星正在气头上,不想在和许芳说话,转身抱着叶云来到谢呈渊身边。 “谢哥,你能先帮我把云儿带回部队吗?我要亲自去处理一下这事。” 谢呈渊没有马上答应下来,而是看向正在吸溜汽水的季青棠。 这时,叶星猛地记起来,叶云刚才和他说过,是季青棠救了他。 叶星抱着叶云郑重的和季青棠道谢:“季同志,非常感谢你在火车上对云儿的帮助,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叶星能做的,我一定尽力。” “不用客气。”季青棠客气了一句后,冲叶云弯弯眼眸,小孩立刻从叶星身上下来,屁颠屁颠跑到季青棠身边站好。 “叶同志你先去忙吧,我和谢呈渊先带他回去。” 媳妇发话了,谢呈渊自然跟着点头,打开车门让叶云自己爬上车。 季青棠也跟着上了副驾驶,目光不经意滑过许芳的脸,意外瞧见许芳阴沉的脸,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个许芳果然有问题,虽然还不知道原因,但她一定不简单。 明明认识她,私底下还藏着她的照片,今天见面却装作不认识。 看来以后得小心一点了。 上车前,谢呈渊问了叶星一句,“要帮忙吗?” 叶星摇头说不用。 闻言,谢呈渊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开车带着季青棠和叶云走了。 叶星说不用就代表他一个人能处理好,这是叶星自己的家事,他一个外人还是少掺和。 叶家的情况比较复杂,谢呈渊一边开车一边简单和季青棠解释了几句。 “叶星母亲去世得早,父亲前几年娶了叶云母亲,兄弟俩年纪差得有点大,叶星一直把叶云当成儿子宠。” “对,哥哥对我可好了,妈妈最近身边不舒服,老是有奇怪的人来家里找爸爸,他们很凶,爸爸就让我去沪市找二叔,让二叔带我来找哥哥。” 坐在后座的叶云很乖,等谢呈渊说完后,小声地补上了几句。 听着一大一小的话,季青棠明白了,叶云的母亲极有可能也是资本家,叶云口中奇怪的人可能是委会的人。 他父母为了保护他,便将人塞到部队来了,动荡时期,部队比外面要安全一些。 “到了部队,这些话都不能和别人说,你只能相信你哥哥,知道了吗?还有那张照片的事,也不许告诉任何人,懂吗?” 季青棠扭头再次叮嘱了叶云一句,她在火车上就把那张照片给没收了,也警告过叶云,不让他把照片的事说出去。 叶云乖乖答应,在他心里季青棠的地位已经和叶星差不多了。 叶云年纪小,坐车容易困,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谢呈渊看了小孩一眼,微微转头问季青棠:“什么照片?” “叶云手里有一张我十八岁的照片,他说是许芳不小心落在他家。”季青棠把照片拿出来,然后问谢呈渊:“我给你那张呢?” “在外套口袋上。” 65式军服以口袋数量区分干部和战士,谢呈渊是团级干部,军装上衣有四个口袋。 季青棠挨个摸摸,一旁开车的谢呈渊忽然想起来什么,急急扭头阻止,“等等!” 然而他阻止得太晚了,话音刚落,季青棠就在其中一个口袋里摸出一张被人叠得整整齐齐,却明显被人翻看了很多遍的电报。 她打开,上面正是她前不久发来的四个大字“小狗接驾”。 “………………” 谢呈渊惊慌的俊脸瞬间绷紧,瞧着很是冷漠无情,奈何红透的耳根暴露了他此刻羞耻紧张的情绪。 季青棠也有点不好意思,当时发电报的时候没想太多,下意识像小时候一样喊她给他取的外号“谢小狗”。 如今突然看见这四个大字,又想到谢呈渊可能经常拿出来看,她心中猛地一悸,害羞了。 但是季大小姐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女人,心中的悸动虽电得她快麻了,面上却十分淡定,看完那张电报又仔细叠好,放回原处。 细长好看的手指再次翻动,这回终于找到了那张照片,她把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对比,果然长得一模一样。 恰好谢呈渊将车开到了邮电局,便也凑过来看,刚修剪好的寸头不小心刮上季青棠柔软的发丝。 两人挨得很近,几乎头顶着头,彼此都嗅到了对方浅浅的香气,谢呈渊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哑声道:“确实是同一张,我让人去查查。” “好。” 季青棠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异样,心思还沉浸在各种阴谋诡计之中无法自拔。 看完后,她顺手把照片都塞回男人口袋里,抬头发现邮电局已经到了,便下车给傅守家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谢呈渊拿着外套给她披上,然后也跟傅守家说了几句话,挂断后,他送季青棠回车里,又返回给他妈打去了电话。 谢呈渊第一时间跟母亲分享季青棠来随军的事,母子两人在话筒里一起傻笑了一分钟。 “妈,你在京市买几套被套寄过来,然后再要几套厚衣服,要好看的,吃的也要,再给她买几套百雀羚,宫灯……” 谢母呵呵直笑:“好好好,妈都记下了,你要好好照顾棠棠,那边温度低,晚上一定要盖好被子,要不妈过去一趟?” 谢呈渊马上拒绝:“不要,你千万千万不要来,家里没地方给你睡。” 火速和母亲说完需要的东西后,谢呈渊又带着季青棠去了一趟军人服务社买食材。 第19章 说好要给季青棠做德莫利炖鱼的谢呈渊,熟练地买了一条大草鱼、卤水豆腐、粉条、大白菜、榛蘑、土豆都要多要了点。 光吃鱼也不行,他又买了点筋饼和红肠,红肠现在还是军需物资,平时很难买得到,难得来一趟市里,得多买点。 想到季青棠可能还没吃过秋林大列巴,谢呈渊便买了一个五斤重的大列巴,花了1.05元和三斤半的地方粮票。 回部队的路上,季青棠将自己在沪市发生的事简单说了几句,边说还边抱着那个黑省第一大面包打量。 谢呈渊买的是最大最重的大列巴,跟个篮球差不多大,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表面是金黄色,四周和底部为棕黄色,外皮看着很焦脆,散发着独特的酒花发酵香味,麦香味。 认真闻的话还能嗅到面香、酒香、盐香、果木香、乳酸香等,香气丰富沁人。 季青棠一路上都在研究这个大列巴,等下车的时候才发现谢呈渊的脸色很难看。 男人深邃的眉眼间隐隐带着怒火,漆黑的瞳仁闪着凌冽寒光,犹如弯刀覆雪,令人心惊胆寒。 季青棠拉了拉男人的衣角,冲他弯眸浅笑,“没关系的,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别黑脸了,等会儿别人都以为我惹你生气了呢。” 谢呈渊深吸一口气,心想等会儿就去打电话,他要让季谨永远无法踏出委会一步。 团级家属房都是独栋,不少人刚吃完饭带着孩子出来散步聊天,他们不认识季青棠,却也知道这栋加层的平房是谢呈渊申请的。 不少小孩都围上来摸吉普车,伸头看车里刚睡醒的叶云,季青棠从大挎包里摸出水果硬糖,给他们一人分了两颗。 几个小孩乖乖道谢,然后拿着糖果过去分自己母亲吃。 “你先进去,我搬东西。” 谢呈渊让季青棠先回屋,然后自己把车上的东西都搬回屋里,再去还车。 季青棠仔仔细细打量自己的新家,看着整齐的家具,心里十分惊讶,她还以为家属房都跟乡下的房子一样,是用木板和泥土,稻草建起的。 没想到竟然还不错,至少下雨的时候屋顶不会漏水,光线和空气也不错,她很喜欢。 刚看了没一会儿,叶星就过来接叶云了,季青棠顺口问了句:“事情处理得怎么样啦?” 叶星叹气:“叶雄和那对夫妻会坐牢,至于判多久还不知道。” “你二叔为什么要把叶云卖了?” 这是季青棠最疑惑的一个点,叶星看起来不差钱,又是军官,那个叶雄是怎么敢卖他弟弟的? 难道不怕事后被叶星弄死? 叶星揉揉额头:“审问过了,他在外面赌博欠了钱,正好云儿去找他,便起了歪心思。” “他故意选在车上交易,等卖掉云儿后再骗我们说云儿在坐车时不小心走丢了。” “这么一看,叶雄还挺聪明的,被烟酒浸泡的脑子能有这么好使?” 季青棠不是很相信那是叶雄一个人的主意,但这件事和她没有多大关系,多说无益,便不在聊这件事了。 谢呈渊不在,叶星不好久留,抱着叶云告别:“弟妹,我们先回去了,我申请下来的家属房正好在后面,有空过来玩。” “好呀,叶云再见。” “姐姐再见。” 送走叶星兄弟,季青棠回屋拿起扫把想打扫下卫生,贤惠一下,却发现全屋上下,一尘不染。 她只好又放下扫把,将藤箱里的衣服都拿出来,挂到衣柜里,趁谢呈渊不在,她多放了几套内衣裤。 她不敢拿出来太多,怕谢呈渊起疑,想着过两天她在以沪市邮寄过来的名义慢慢把东西都拿出来。 谢呈渊回来后,第一时间给她烧热水洗脸洗澡,用煤炭烧的,家里暂时没有柴火,他明天一早再去砍。 厨房里有谢呈渊单独隔出来的洗澡间,季青棠拿着衣服去洗澡卸妆,身上的粉底闷了皮肤这么久,挺难受的。 她在热水里加了灵泉水,仔细给自己泡了泡才感觉舒服了很多,洗完澡,她又恢复了以往的冷白皮,肌肤白得要发光。 “把衣服穿好,头发擦干再上炕,被子我没买到新的,暂时先用我以前用的,已经铺好了。” 谢呈渊见她就穿了一套长衣长裤,赶紧把手里的军大衣披她身上,视线轻轻在她洁白无瑕的后颈上停留了几秒。 “对了,等会儿我想请叶星兄弟俩来和我们一起吃饭,昨晚他帮我搬了很多家具,他刚申请下来的家属房,估计还没来得及开火。” “好呀。” 季青棠点头应下后,转身回房间穿厚衣服,方才还空荡荡的大炕已经铺好整整齐齐的被褥,厚被子被叠成板正的豆腐块,一丝丝褶子都没有。 衣柜里多了很多谢呈渊的衣服,他的每一件衣服都和她的衣服夹在一起,只有军装单独挂在一旁。 季青棠拉开专门放置内衣裤的抽屉,果然看见几件黑色男式裤衩夹在她白色柔软布料里……又黑又白,还挺配。 想到刚刚在她洗澡时,谢呈渊一本正经地拿起自己的柔软小裤子,再将他的黑色布料叠在上面,她整个脸蛋便开始烧起来。 季青棠“啪”的一声,急急将抽屉关上,顶着滚烫的脸颊吧唧一声,趴到炕上,凶猛地捶打摆在一起的两个枕头,咬牙切齿地骂了句。 “不要脸!” 不要脸的谢呈渊听力很好,察觉到她可能发现了异样,耳根悄悄红了。 其实他就是故意把自己的衣服都塞夹到季青棠的衣服里,他在以这种委婉的方式告诉她,他等她洞房很久了。 当她决定来随军的那一刻,他就不打算分房睡,他要和她一起睡! 下定决心的男人做饭做得更加卖力了,没一会儿家里便布满了浓郁鲜香的鱼肉味。 房里的季青棠饿得肚子咕咕叫,恼怒了一会儿后,她整理好头发,找出一件厚外套穿上,绷着一张冷艳高贵的小脸走出房间。 心想,不就是睡觉吗,她在后世虽然没睡过,但是见多了好嘛。 她连两个男的都见过,她才不怕! 她厉害的很! 抱着这样的心态,季青棠雄赳赳气昂昂地抬着下巴,大步大步走到厨房里。 第20章 厨房里,谢呈渊站在灶台边上切大列巴,手边放着一小碟切成薄片的红肠,他似乎没发现季青棠站在门口。 许是煤炉里的炭火过于旺盛,他觉得有点热,切完大列巴之后,缓缓撩起上衣扇了扇,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门口的季青棠微微瞪大眼眸,视线紧紧贴在男人的腹部上,默默在心里数了数,一、二、三……七、八! 谢呈渊有八块腹肌! 每一块都异常紧致且富有力量感,随着他呼吸的动作微微起伏,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爆发力,而且那腰又窄又瘦又有劲! 光是看男人身上的肌肉线条,季青棠就能想象到男人的力气有多大。 这一点和她以前看过的白斩鸡完全不一样。 要不,她还是下次再睡吧。 季青棠很没出息的退缩了。 就在她想偷摸转身回房时,厨房里的男人突然转头看过来,温柔地冲她笑笑:“进来。” “干嘛?”季青棠同手同脚地走了两步,反应过来这样很傻后,强逼自己把那些凶猛的黄色废料压下去,恢复往日的张扬。 这些小动作压根就瞒不过谢呈渊,不过他没有戳破,而是将厚切成片的大列巴放在炭火上烤了烤,夹上烤红肠送到她嘴边。 “尝尝味道喜不喜欢。” “唔。” 季青棠愣愣咬住,下一秒却发现口感不对,垂眸一看—— 啊啊啊!她咬着谢呈渊的手指了! 季青棠心里崩溃怒喊,面上却淡定如水,牙齿松开男人修长手指,一口咬上夹着红肠的列巴。 什么味她已经尝不出来了,但她还是认真地点头,含糊道:“好吃,我喜欢。” “我也喜欢。” 谢呈渊忍笑,盯着手指上的小牙印看了一秒,伸出舌尖一舔,笑着将剩下的列巴吃掉,没等他再逗逗她,门口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紧接着叶星大大咧咧的嗓门响起:“老谢,弟妹,开开门!” 叶星手里提着一条鱼,一包红肠,一大兜土豆,旁边的叶云抱着两棵大白菜,身侧背着两双碗筷,兄弟俩齐齐站在门口等门开。 谢呈渊见到他们,俊脸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淡,留下一句“进来关门”便转身回屋。 对于谢呈渊的冷脸,叶星见怪不怪了,关上院门后自来熟地带着叶云进屋。 “哇,好香啊,我就知道你今晚肯定做饭,我来蹭饭,快,云儿把碗筷都拿去洗洗,帮忙摆碗。” 叶云乖乖去厨房洗碗,叶星一进来就问:“弟妹呢?我今天买了红肠,你拿给她尝尝。” 谢呈渊点头:“她在屋里,等下就在厨房里吃饭吧,晚上温度低,我去喊她。” 叶星:“温度低?你啥时候怕冷了?以前冬泳不是你最牛……” 谢呈渊没理叶星,扭头进屋,被季青棠瞪了一眼,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笑道:“怎么了?” 怎么了?他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他竟然当着她的面,那么那么色情地舔……舔她的牙印! 季青棠憋得脸都红了,也没说出那句你不要脸,你吃我口水,你不讲卫生这种话。 她深吸一口气,闷闷道:“没什么。” 在季青棠面前,谢呈渊的笑就没停止过,他上前一步,轻轻摸摸那头乌黑顺滑的长发,熟练地将发丝编成一条麻花辫垂放在她肩膀上。 骨节分明的大手牵住季青棠柔软微凉的手,他拉着她,“走吧,先出去吃饭,叶星他们来了。” 季青棠盯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害羞了,她可是见多识广的季青棠,要主动也是她主动。 第21章 于是,季青棠趁客厅没人,小手犹如细小柔弱的藤蔓,迅速往上攀爬,细细摸了摸男人结实有力的肱二头肌。 谢呈渊:“……” 季青棠摸完就跑,一溜烟地冲进厨房。 “谁?谁?你谁啊?” 叶星被突然跑进来的季青棠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震惊地瞪大眼睛问:“你,你是弟妹?谢呈渊媳妇?季青棠?” 季青棠摸摸自己已经洗干净的小脸,点头:“是呀,怎么啦?” 叶星摇头说没什么。 实际上内心正在发狂,在车站的时候,不还是一个黄脸小丫头吗! 怎么短短一个多小时不见,整个人都白了?难道她还会伪装? 谢呈渊一进来就看见叶星跟傻了似的盯着他媳妇看,本能上前挡住,凉飕飕地对上对方惊讶的眼神。 叶星吓得一激灵,不好意思地和季青棠道歉。 “没关系,我在车站的时候故意涂黄了,毕竟一个人坐车还是挺害怕的。”季青棠摇摇头,说话时还瞄了眼谢呈渊。 谢呈渊没注意到她的小眼神,伸手揭开锅盖,热气裹挟着浓郁鲜香瞬间弥漫开来,那锅德莫利炖鱼抢走了所有人的视线。 谢呈渊厨艺非常不错,锅里的鱼身被炖得恰到好处,鱼皮微微泛着诱人光泽,筷子触碰时鱼肉便如雪花般松散开来,纹理间吸饱了鲜美的汤汁,莹润剔透。 谢呈渊夹了最肥美的鱼腹,去刺,放到季青棠的碗里,淋上一点汤汁,“尝尝看好不好吃。” 季青棠试了下,每一口鱼肉都嫩滑无比,入口即化,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瞬间绽放,既有淡水鱼特有的清甜,又有炖煮后凝聚的醇厚。 然而锅里最好吃的不止是鱼肉,还有配菜,粉条如软玉般晶莹透亮,吸满了鱼汤的精华,咬上一口,软糯Q弹,浓浓的鲜味顺着喉咙流淌。 豆腐块也很好吃,表皮微微起皱,恰似海绵充分吸收了汤汁,内里却依旧嫩滑,入口便是浓郁的豆香与鱼香。 季青棠吃得头都抬不起来,最后还用汤汁拌了米饭,醇厚咸香,每一粒米饭都被赋予了鲜活的味道,让人食欲大增。 而叶星和叶云吃饭时全程一句话没说,吃着碗里还要看着锅里,那样子恨不得当场多长个嘴巴,多吃一点。 就在他们欢快的吃饭时,被叶星扔在市里的许芳才回到家,中午她是坐着叶星的车出去,后面叶星处理好叶雄的事后,独自载着柳叶回来。 许芳没办法,只能自己独自坐车回来,坐了几个小时,天色黑透了才到家。 家里一片冰冷,她的丈夫张震国还没回来,张震国也是个团级干部,但是年纪要比叶星还大五岁。 她家离谢呈渊家不远,刚才远远就嗅到谢家传来浓郁的香味,他们似乎正吃着饭。 而她现在却饿得胃疼,原本她现在应该在和叶星吃饭的,都怪那个季青棠! “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呢,一个小杂种而已,卖了就卖了,关你屁事!” 黑暗中的许芳像是变了一个人,温柔好看的五官扭曲狰狞,眼里满是阴狠和不甘心。 事情和季青棠猜测的一样,叶雄那破脑子根本想不出来那么完美的计划,这一切都是许芳在背后搞鬼。 许芳是在三年前重生的,那时她已经和张震国结婚了,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女儿,重生第一天就被她流掉了。 第22章 因为她知道张震国会牺牲,她不想带着孩子受苦,于是她把主意打到叶星身上,她想嫁给叶星,想去叶家当家做主,想霸占叶云母亲背后的财产。 可她是叶雄的养女,名义上是叶星的堂妹,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但是她不甘心,只好写信将叶云母亲举报了,在让叶雄偷偷卖掉叶云。 这样一来,叶家的一切就都是叶星的了,包括叶云母亲的那些财产,只要她让叶星爱上她,那东西就都是她的了。 就算最后不能和叶星在一起,有她在,叶星就不可能结得了婚,到时候叶家照样是她的。 她的计划很好,叶星也对她很信任,可是偏偏这一切都被季青棠给搞砸了! 许芳恨死季青棠的同时,又忍不住担心她联系不上的亲生哥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她一直没敢去联系哥哥,因为怕叶星会让人监视她。 再等等,等过几天她再联系哥哥好好重新计划一下。 另一边的季青棠还不知道自己坏了别人精心谋划的事,她吃饱饭,洗漱好就上炕睡觉了。 那些黄色废料被一锅炖鱼消灭得干干净净,她等不到谢呈渊进屋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发现自己八爪鱼似的扒拉着人形暖炉谢呈渊,小手十分不老实地放在人家柔软的胸肌上为所欲为。 醒来后,季青棠是有点羞耻的,转念一想,他们已经结婚了,这个男人本来就是她的。 她爱怎么摸就怎么摸,谁也管不着。 于是,鬼鬼祟祟的小手往下一滑,摸上了心心念念的腹肌。 弹钢琴似的四处摁,压,滑,捏,扣,一番动作下来,手感舒服得季青棠直哼哼。 懒洋洋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对上一双含笑的黑眸。 “……” 谢呈渊这家伙什么时候醒了!? 季青棠浑身僵硬,嘴角扯出尴尬的弧度,说了句自己都觉得假且很荒谬的话。 “我摸摸你有没有尿床……” 谢呈渊气笑了,被子下的大手猛地抓住那只小手,往下一摁。 “那应该摸这里。” 季青棠的脸红了一上午,早饭是谢呈渊熬的小米粥,加了红枣和南瓜,又甜又糯,香菇猪肉馅饼和韭菜盒子是食堂打包的,皮薄馅大,应该很好吃。 她却没能仔细尝尝,匆匆吃完就跑回屋里,躲到空间里顶着红苹果似的小脸开始喂鸡鸭鹅牛羊猪吃饭。 上次她将动物们分别划开后,它们就不能自己去找吃的了,只能等她喂。 一天一夜没进来,它们都饿疯了,一看见季青棠就各种叫,叫得她差点以为它们快饿死了。 控制着切碎的南瓜、西瓜、红薯倒给它们吃,然后再单独喂了肉丸一大盆混合水果。 忙碌了一阵,她终于把手都包不住的触感屏蔽掉,残留下来的滚烫温度也被她拿灵泉水泡掉了。 结果路过黑土地加灵泉水种出来的,比她手臂还粗的超大黄瓜时,她的脸又可耻地红了。 脑海中竟不自觉将它和谢呈渊的它对比了一下…… 季青棠秒退空间。 出来一看,“罪魁祸首”已经不在家了,她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把肉丸放出来在家里一起遛弯。 肉丸一看见院子里的空地就过去挖挖挖,没一分钟就把土松了,还用鼻子均匀地拱出一个个小坑。 它好像以为季青棠把它弄出来就是为了挖坑。 第23章 最后季青棠往坑里洒了点草莓种子,然后一勺灵泉水兑了一桶水,浇上去。 浇第一瓢,她等了一分钟,见到没发芽后放心了,种在院子里的东西,她可不敢用太多灵泉水。 谢呈渊那双眼睛跟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一样,她可不想在他面前露马脚。 种完草莓,季青棠奖励肉丸一盆草莓,自己也洗了一盆,慢悠悠地坐在屋檐下啃。 过了半小时后,门口外面忽然响起脚步声,季青棠一把揪住肉丸的小尾巴,连猪带草莓一起扔进空间里。 刚擦干净嘴巴,谢呈渊便扛着一大捆干燥的木柴进来了。 中午气温比较高,有二十五度左右,谢呈渊身体火气旺,刚出去一个小时便流了一身的汗,背后的衣服都湿透了,浑身散发着滚烫的荷尔蒙气息。 季青棠还是第一次见到干粗活的谢呈渊,有点心疼地上前,想拿手帕给他擦汗。 男人微微后退摇头道:“还没搬完,等我搬完回来再洗个澡就行了,别脏了手帕。” 季青棠懒得和他废话,踮着脚仔仔细细给他擦了汗,“你在哪里搬的?我和你一起去。” “军犬培训场地后面有一座大山,家属院的柴火都是在那里捡的,你想去玩的话,需要换件衣服。” 季青棠早上起床后换了一件修身的纯黑色连衣裙,这身衣服将她的身材完美展现出来,在家可以穿,出去就不太合适了。 她进屋换了普通的长衣长裤,鞋子就穿了双简单的软底布鞋,长发编成一条乌黑麻花辫垂在身前。 她走出去问谢呈渊:“这身怎么样?好看吗?” 谢呈渊正在给她的水壶里灌入红枣水,闻言抬头看着她,认真地点头:“好看。” 谢呈渊并没有骗她,在他心里,季青棠就像从画中走来的仙子,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露出在外面的肌肤,白皙如雪,在阳光的轻抚下,泛着柔和的光晕,恰似上等的羊脂玉,细腻温润,毫无瑕疵,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渗出晶莹的水珠。 准备好后,季青棠牵住男人发烫的大手,和他一起出了门。 路过军犬培训场地里,发现许芳和柳叶正在给前不久,从战场上受伤退下来的军犬治疗。 许芳专心干活,柳叶却心不在焉地和来围观的嫂子们聊天,“嫂子,你们都住家属院,你们见过谢团长那个媳妇了吗?” “没见到正脸,不过人很好有礼貌,昨晚给我家两个孩子一人两颗水果糖呢,早上谢团长也发了喜糖,等会儿我去地里掐菜苗,也给她送去一点。” “喜糖我也收到了,我正好也拿点土豆过去给她,他们刚住进来……” 眼看着几位嫂子把话题说偏了,柳叶忍不住开口想掰回来,“我昨天看见谢团长他媳妇了,她长得和谢团长一点也不配,一脸斑,还黄黄的。” 几位嫂子一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纷纷尴尬地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对柳叶的不赞同。 偏偏柳叶缺心眼,没看出异样,自顾自继续道:“也不知道谢团长看上她哪里了,要身材没身材,要脸没脸……” “是啊,他就是哪哪都看上我了,也没看上你,气人吧,”一道含着浅浅笑意的清雅女声打断了柳叶的话。 季青棠冷冷看着柳叶连续怼道:“放心吧,我没脸也不要你那张,嫌丑。” “谢……谢团长。”柳叶僵硬回头。 第24章 身材高大修长的谢呈渊就站在培训场地门口,旁边还站着一个气质不凡的女人。 她身形纤细,恰似春日嫩柳,袅袅婷婷。一条粗黑油亮的发辫如绸缎般顺滑,轻轻垂落在她线条优美的肩头。 白皙如雪的面庞,泛着淡淡的粉晕,如同清晨初绽的牡丹,透着高贵与美艳。 柳叶愣愣望着季青棠那洁白无瑕的面容,雪白的肌肤,整个人都傻了。 她不是满脸雀斑,肌肤焦黄吗? 怎么才一个晚上就白了? 难道她是故意把自己涂黄,然后就等着自己说她坏话,她在出现,让自己陷入这种尴尬的境地? 如果真的是这个样子的话,那这个女人的心思也太深了! 越想柳叶就越觉得委屈,双眼瞬间泛红,哽咽道:“你这人说话怎么这样呢?是你自己把自己涂黄,还不让人说了。” “没不让你说,你继续说啊,正好也让我看看,背后说人坏话嘴会不会臭。” 季青棠拉着谢呈渊进来,就那样站在男人身边,嘴角含笑,眼眸犀利地盯着柳叶。 明明她没说什么骂人的脏话,柳叶却觉得自己受到了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攻击。 柳叶憋着眼泪等了等,周围一个帮她说话的人都没有,唯一的好朋友像是没听见她受辱般,自顾自地给军犬做检查。 柳叶再也受不住这种难堪的氛围,转身刚要跑,谢呈渊却开口了。 “等等。” 柳叶惊喜地转头,以为谢呈渊要帮她说话了,两眼泪汪汪地感动,“谢……” “请给我爱人道歉。” “什么?”柳叶脸色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谢呈渊冷脸,硬邦邦地重复:“请你给我的爱人道歉。” 周围几个嫂子面面相觑,这还是她们第一次看见谢呈渊揪住一个人不放,以往他都懒得理别人。 一旁的政委爱人,林婶一看,赶紧上前打圆场:“柳同志,你道个歉,事情就过去了,毕竟错在你,随意议论别人的外貌确实有点不礼貌了。” “她不也说我了吗?她还说我丑呢,怎么不是她给我道歉?”柳叶梗着脸,死活不肯道歉。 眼看着谢呈渊的脸色越来越冷,季青棠上前一步,挡在男人面前,上下打量柳叶一眼,浅浅一笑。 “你说的是事实,我说的也是事实。” 昨天她确实丑,柳叶也确实丑。 此话一出,柳叶和几位婶子都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其中的意思,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 季青棠的丑是假的,柳叶却是真的。 柳叶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捂着脸蹲下呜呜地哭。 一旁的许芳想躲都躲不掉了,只好起身和季青棠道歉:“季同志,我替柳叶向你道歉,她说话直,不好听,但是在工作方面却很负责任的。” “你说的负责任就是她一边给军犬治疗,一边议论我?”季青棠看了一眼气息非常弱的军犬,不等许芳再说话,又道:“那她确实挺厉害的。” “对了,她是在医务室上班?每天上班时间是什么时候?说清楚点我好避开她,我怕她把我治死了。” “…………” 空气忽然陷入诡异的寂静,柳叶哭了一会儿终于受不住的大喊:“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吗!” “对不起!” 柳叶说完就跑了,许芳看了气息微弱的军犬一眼,匆匆和旁边的军犬训导员摇摇头,然后追着柳叶跑了。 “别走啊,你们走了黑虎怎么办!!” 军犬训导员一看好不容易求来的两位护士都走了,顿时又气又无奈,最后只好红着眼睛蹲下去摸摸黑虎的爪子。 第25章 “怎么办啊,黑虎……” 黑虎是一只成年的德国牧羊犬,也就是后世俗称的“黑背”,它是部队里最有经验,执行能力最强,最机灵的军犬,是军犬中的老大。 黑虎在两个月前和它的训导员一起参战,训导员牺牲了,黑虎重伤,不愿意接受治疗,部队又没有专业的兽医,医务室的医生拿它没办法。 是如今的训导员李勇,没日没夜的照顾,硬生生将黑虎的生命延长了两个月,在昨天黑虎突然又不吃饭了,李勇便去找医务室的人来看。 “怎么就走了,好歹也给黑虎上个药啊。”李勇红着眼睛,握着黑虎的爪子哽咽。 “我是不是闯祸了?”季青棠也意识到了什么,抬脸问谢呈渊,后者摇摇头:“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还不都是你和柳护士吵架,把人气走了……”李勇嘀咕了两句,瞄了一眼冷脸的谢呈渊,又闭上嘴巴了。 “我可以治好它,治好了你能把它给我吗?” 得到允许后,季青棠从谢呈渊背的大挎包里拿出一小瓶灵泉水。 她来到黑虎身边蹲下,将灵泉水倒了大概一勺左右,再轻轻倒到黑虎的鼻尖和嘴缝。 “黑虎身上都是炸伤,烧伤,碎弹片都取出来了,但是它没有存活的欲望,不愿意吃东西,每次都要人灌。” 谢呈渊的话音刚落,黑虎就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鼻子和嘴边,干燥的鼻子瞬间湿润,气息也重了不少。 想了想,季青棠从挎包里掏出一颗草莓送到黑虎嘴边,问它:“吃吗?” 黑虎鼻尖微动,犹豫了几秒,伸出舌头将浓郁的奶香草莓卷入口中,砸吧砸吧几口吃了起来。 一旁的李勇眼睛一亮,急急问她:“草莓哪里来的?” 季青棠当然不会说是空间里来的,而是随口扯了句:“昨天在车上买的。” 李勇有点失望,随后他看了看季青棠,又看看谢呈渊,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嫂子,你真的能治好黑虎吗?队里该用的药都用了不少,它不想活,上面都不愿意再给药了,你要是能治好,就让谢团长去办手续,把黑虎带回去。” 李勇明白,照黑虎这样的情况,养好伤也是要退下来了,他一个人的津贴养不了,但是谢团长能啊。 他相信黑虎在团长家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这时候的李勇还不知道,因为他的这个决定,让不久后的部队多了一支异常厉害的军犬。 黑虎当天就被谢呈渊抱回来了。 抱回来后,季青棠在谢呈渊的帮助下把黑虎的伤都重新处理了一遍,然后又喂了一勺灵泉水。 黑虎这次喝得十分欢快,黯淡的眼眸也亮了,亮晶晶地盯着季青棠看,她走哪它看哪。 谢呈渊将她和黑虎送回家后,又去搬柴火了。 季青棠则趁男人不在,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南瓜,蒸熟,然后搅烂,喂了黑虎几口。 季青棠在后世也养了很多狗,大多数都是流浪狗,每一只都被她养得很听话,她很喜欢狗,所以看见黑虎的那一刻,很心疼。 不过有灵泉水的帮助,黑虎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下午,黑虎被领养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家属院,不少小孩跑来看黑虎,季青棠开门放他们进来,一人分了两颗水果糖。 几个小孩却摇头说:“谢叔叔早上已经给我们家分过喜糖了。” 季青棠一愣,随后又问他们:“他还说什么了?” 第26章 几个小孩想了想说:“谢叔叔说我媳妇来随军了。” “然后呢?” “没有了,就一句话。” “……”季青棠有点搞不懂谢呈渊是在搞什么了,怎么感觉有点像是在炫耀? 几个小孩离开时,她还是给他们又塞了几颗糖。 小孩刚走,谢呈渊就回来了,刚到家就去洗澡,洗完澡也不怕冷,穿个大裤衩就出来,先在季青棠面前晃悠一圈,才回房间穿衣服。 季青棠没注意到男人奇怪的举动,而是又给黑虎喂了点灵泉水,然后抬头问穿戴整齐的男人说:“你昨晚是不是说要请你战友和领导们吃饭?” “嗯,原本应该昨晚请了,不过东西没准备好,今天请。” 谢呈渊凑到她面前,边点头说话边观察了下黑虎的身体状况,发现它精神不错,心里十分惊讶。 季青棠怕他看出来什么,赶紧问:“那我们现在要去买东西吗?” “不用,叶星去市里顺便帮我们买了,等会儿就到。” 下午气温开始下降,谢呈渊把壁炉烧起来,黑虎就躺在壁炉附近睡。 客厅里暂时没有沙发,谢呈渊拉着季青棠回屋,两人一起躺炕上,季青棠有点冷,身体一滚就滚到男人怀里,懒洋洋地闭着眼。 谢呈渊忽然凑到她耳边说:“你早上是不是害羞了?” “什么?”季青棠有点困,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思考了两秒,意识到男人在说是什么后,她木着脸离开男人的怀抱,抱着枕头就往外走。 谢呈渊一愣,急急上前拉住她的小手,“去哪里?” 季青棠忍着脸上的热意,冷漠道:“分房睡。” “!!” 谢呈渊这下真的快被吓死,也绷不住了,一把将人抱起来,一起躺倒在炕上,双手双脚夹住,脑袋像小狗一样蹭了蹭季青棠的锁骨,好声好气地哄。 哄了半小时,季青棠一脚踹在男人的腹肌上,“热死了,别碰我,滚远点。” 谢呈渊一听就知道气没消,大着胆子用鼻子在她脖子上蹭了蹭,嘴唇还没碰上呢。 就听见季青棠森森道:“敢碰我一下试试?剁了你的狗嘴。” 谢呈渊犹豫一下说不敢。 季青棠还没来得及夸他听话,脖子就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碰。 然后“嘭”的一声,谢呈渊被季青棠踹下炕。 与此同时,外头响起了叶星的叫喊声:“快开开门,开开门,东西买回来了!” 谢呈渊迅速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又想凑到季青棠身边,结果被她一瞪。 男人委屈巴巴,一瘸一拐地走了,背影透着无尽的落寞。 季青棠头疼地皱皱眉,仿佛又回到小时候两人打闹的场景,明知道男人是装的,但她还是心疼了。 “回来。” 谢呈渊开心地转身飞扑,如愿以偿地亲到了季青棠。 这一吻就是好几分钟,她比他想象的还要香香软软,软得他浑身发疼,要不是外面的叶星跟叫魂一样,谢呈渊一点也不想起来。 起来又等了几分钟,等黏腻的气息散去,身体温度完全降下了,谢呈渊才去给叶星开门。 大包小包的叶星和叶云一走进来,便看见谢呈渊那张冷冰冰的脸,红彤彤的耳朵,亮晶晶的眼。 叶星疑惑:“老谢,你怎么了?耳朵怎么那么红?被你媳妇拧了?” “不,嫌弃你气红的。” “……” 叶星花光了这个月的肉票,买了几斤的三道鳞和五花肉,一回来就和谢呈渊一起钻入厨房,开始杀鱼,准备晚饭。 第27章 房间里的季青棠还没有缓过来,就刚刚那几分钟她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吃了。 男人的手指一直紧紧掐着她的腰,极具压迫感的身体又死死将她摁在被子里,好几次她都差点没呼吸过来。 季青棠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下,等脸上的热意消失,走出来给叶云介绍黑虎。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谢呈渊邀请的客人开始逐渐上门,刚开始来的都是女眷。 第一个来的人是林婶,她带了新嫩的小青菜,自己发的豆芽和卤水豆腐,红枣等满满一篮子的东西,身后跟着三个儿子。 三个孩子也给季青棠带了礼物,自己做的风车,两只他们养的小兔子,目测每只有一斤重。 后面陆陆续续也来了几位婶子,“妹子,这是我们自己种的土豆和茄子,豆角,你刚来,菜地里都还没种东西,我还给带了菜种。” “我给你带了点鸡蛋,还有小葱和生菜,小菠菜……” “谢谢嫂子,我正想在院子里种点菜呢,这种子来得正好。” 季青棠给她们倒了热腾腾的红枣水,然后又听她们说院子里不够种的话,可以到外面去种。 季青棠趁机向她们询问这个菜怎么种,说完种菜,她又问:“婶,你们知道鸡怎么阉吗?” 季青棠空间里的鸡都是公鸡,她不爱吃,想吃阉过的那种鸡,奈何她不会啊,以前也没见过,便想着向婶子们讨教一下。 却不想把婶子们给干沉默了。 最后还是林婶奇怪地问:“你养鸡了?” 季青棠摇头:“想养,但是不爱吃公鸡,就问问。” 林婶点头:“我们家也养了两只,不过都是母鸡,很少有人养公鸡,不过我倒是听说村里的老人都会阉鸡,你有空可以去附近的村里问问看。” “附近也有本地村民,不过比较少,靠近县城多点,有几个大队,平时想吃点什么蔬果,都可以去找他们换,这边没管这么严。” “好,有空我让谢呈渊带我去走走。” 她们说着话,手里也没闲着,挨个把菜摘好,清洗干净,就去厨房里搭把手,婶子们都是做饭的老手,没一会儿饭菜就做得差不多了。 饭菜刚做好,那帮大老爷们还没回来,门口却来了两个人,正是许芳和柳叶。 今天院门没关,从外往里看能一眼看见院子里的热闹。 屋檐下有几个孩子拿青菜逗小兔子吃东西,屋里摆着三个大桌子,每个桌子上都架着热气腾腾的铁锅炖鱼,热气带着鲜香气味铺满整个空间。 许芳和柳叶进来的时候,季青棠不在门口,谢呈渊怕她冷,将她喊到壁炉旁边吃刚油炸好的小豆腐。 切成小块的豆腐用油炸得表皮酥脆,里面却嫩嫩的,拌上谢呈渊调好的酱汁,一口下去满嘴豆香。 季青棠吃了一块,正想招呼屋檐下的小朋友过来吃,结果抬眼就看见了那两个倒胃口的家伙。 “季同志,我是带柳叶过来和你道歉的,希望你能原谅她中午的口不择言。” 许芳一脸尴尬地说话,柳叶一脸地不服,明明是她们不请自来,来了却一脸季青棠逼她们道歉一样。 季青棠这个暴脾气当场就想炸了,偏偏这时谢呈渊那群兄弟和师长都来了。 她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太过剽悍,但也不想在许芳和柳叶面前怂,于是她笑眯眯地看着她们说。 第28章 “中午?你们中午都说什么了?不好意思啊,我忘记了,要不你们再重复一遍,我看看能不能想得起来?” 季青棠比许芳想象中的要沉得住气,这和她以前打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许芳不知道怎么回答,脸颊僵硬地笑笑,余光看见师长带着几个团级干部在身后,赶紧拉了拉柳叶,把门口让开。 这时候季青棠也懒得再理会许芳和柳叶,跟着谢呈渊一起大大方方地上前打招呼。 相互认识过后,开始入座吃饭,季青棠再回头看时,许芳和柳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小孩子那一桌。 季青棠无语,看在叶星的面子上,她不想闹得太难看,直接将许芳两人给无视了。 “不用理她们,先吃。” 谢呈渊给季青棠夹了一碗菜,里面都是她最爱吃的鱼和炖得软绵吸饱汤汁的土豆,鲜美嫩滑的榛蘑,粉条。 季青棠乖乖点头,埋头吃饭。坐一起的婶子们也觉得许芳和柳叶不懂事了,中午都已经道歉的事,现在还拿出来说,完全就是来找茬的。 表面看着温柔懂事,内里却如此上不得台面。 以后还是少和她们来往。 林婶怕季青棠心里不高兴,笑着夹了一块油炸豆腐说:“听说这豆腐是青棠研究出来的新吃食,大家伙都尝尝味道。” 豆腐在这个年代是最常见的食物,一般都是用来炖,还没有拿来油炸过,挺新奇的。 几位婶子都尝了一块后,被惊艳了,纷纷赞道:“好吃,怪不得刚才我家小子那么爱吃呢,怎么做的?回家了我也试一试。” 家属院的人大部分都是外地来的,也有本地人,但是吃食都很统一,一锅大乱炖,不过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吃久了竟也觉得味道非常不错。 比如炖鱼,季青棠真是爱死铁锅炖鱼了,还有玉米面做的锅贴,很香,沾一沾酱汁,配着炖鱼里头的茄子,简直无敌了。 季青棠吃饭时,很安静,不爱说话,所以在林婶的话落下后,她没能第一时间回答,倒是被挨得近的柳叶抢先应声了。 “还会做饭呢?我可听说了,某人啊,以前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娇贵着呢。” “知道你便宜,不用特意说。”季青棠觉得有些人真的不能太给她脸,给一次脸她们就真的以为自己是个人了。 季青棠放下筷子,扭头看向柳叶,“那么大个锅贴都堵不住你的嘴?嘴挺大啊,对了,你不是说过来道歉的吗?现在道歉吧,我等着呢。” “…………” 热闹气氛顿时安静了一瞬,三桌人的视线齐刷刷望向季青棠和柳叶,季青棠习惯了被人注视,一脸坦然,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天不怕地不怕的气质。 柳叶却不行,特别是李师长的视线一转过来,她脸色就白了。 许芳和柳叶本来就不是来道歉的,是柳叶路过谢家,忍不住想进来看一看,许芳一时情急找了个借口。 她们也没想到季青棠会当着众多团长和李师长的面前开大。 谢呈渊目光沉沉地在许芳和柳叶脸上滑过,旁边的李师长皱了皱眉问谢呈渊:“这是谁的家属?” 谢呈渊绷着一张面瘫脸,冷硬道:“不知道。” 这一句话让许芳和柳叶陷入无比尴尬的境地。 季青棠心里舒服了,扭头回来给谢呈渊奖励似的夹了一块五花肉。 在场不少人都知道许芳是叶星堂妹,为了防止气氛再次尴尬,他们开始转移话题。 第29章 “对了,黑虎被老谢他媳妇带回家养了,听说一回来精神就非常好。” “是啊,听李勇说弟妹一喂它东西就吃,应该是和弟妹有缘……” 闻言,李师长正准备起身去瞧一瞧盖着旧衣服睡觉的黑虎时,另一边的柳叶忽然“呵”了一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和叶芳嘀咕。 “伤那么重,又不吃不喝,怎么可能会好,我看啊,回光返照吧!” 话音一落,许芳就知道要遭,果然抬头一看,李师长犀利的目光已经射了过来,刚才转移话题的人也瞪了柳叶一眼。 许芳这回也不帮柳叶这个蠢货说话了,而是扭头骂了她一句:“胡说八道什么,闭嘴吧你!” 叶星实在是看不下去,怕两个蠢货乱说话连累他,起身将许芳喊了出去,柳叶不想走,但低头一看,锅里的鱼肉已经被一群小朋友夹光了。 无奈,她顶着众人愤怒的视线跑了。 李师长黑着一张脸,显然很生气,扭头低声和警卫员说了句什么,又去看了黑虎,发现黑虎恢复得不错之后,将谢呈渊和季青棠夸了好几遍。 气氛又恢复了热闹。季青棠隔桌对叶云使了个眼色,小孩偷偷点头,抱着一块有脸大的锅贴跟在叶星身后偷听。 虽然吃饭期间出现了一点点小插曲,但众人还是吃得非常尽兴,特别是李师长,还打包了一饭盒油炸豆腐回去。 婶子们也早早带着犯困的孩子回去了,剩下几个老爷们帮着谢呈渊搞好卫生,然后拎着自家的桌子和碗筷各回各家了。 季青棠给他们一人打包了一大碗油炸豆腐带回去,送走客人们后,季青棠看着依旧干干净净的家,忍不住夸赞。 “谢呈渊,你的战友们真勤快。” 谢呈渊面无表情地站在她面前,沉默许久,说:“我不勤快。” 季青棠:“……你真是什么醋都敢吃啊。” 谢呈渊不应声。 季青棠无奈,哄道:“你最勤快,没有人比小狗勤快了,你真厉害,棒棒哒。” 谢呈渊还是没表情,季青棠却莫名看出来他心情好了。 客人全部离开后不久,叶星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叶云。 “老谢,刚才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不知道许芳会来,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谢呈渊没说话,坐在一旁给季青棠泡桂花蜜茶。 季青棠则拉着叶云躲到厨房里,拿出她特意给叶云留的鱼肉,“快吃,吃完告诉我,他们说了什么?” 叶云没有辜负她的希望,欢快地吃完后,小声说:“哥哥说二叔在公安局里说是堂姐让二叔把我卖了。” “还说堂姐已经联系上了她的亲生哥哥,她哥哥特别有钱,特别厉害。” 叶云是军属,叶雄刚下火车就被公安局特别招待过了,被烟酒浸泡的老男人根本扛不住事。 叶星一审,叶雄就什么都说了,不过叶雄也不知道许芳的亲生哥哥是谁。 季青棠听叶云那意思,叶星好像不是很相信这些都是许芳做的。 就在刚刚兄妹两人爆发了一阵从未有过的争吵,最后以许芳被气晕结束。 “这事先不要告诉别人,先和你哥哥回去吧。” 季青棠摸摸叶云的脑袋,将兄弟俩送走,家里又只剩下她和谢呈渊两人,黑虎已经睡了,小呼噜打得呼呼响。 季青棠把叶云说的话一股脑地说给谢呈渊听,男人皱眉,思考一秒,给出了一个答案。 第30章 “季谨不是也姓许,是他的可能性很大。” 季青棠浑身一震,立刻想到了王大力和吴雨偷情时说过,有一个人指名要她的玉牌,那个人不会就是许芳吧? 如果真是许芳的话,那是相当的可怕了。 “没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如果你那张照片是季谨给许芳的,那他们是亲兄妹没跑了。” 谢呈渊将她拉到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丝上,闭眼嗅着上面的清香,微烫的呼吸稍稍急促了许多。 季青棠双脚悬空,整个人像大型玩偶般被男人搂着,她没注意到男人的动作,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如果许芳真是季谨的妹妹,那叶云母亲就有可能是被许芳举报的。” “嗯。” 谢呈渊慵懒地应了一声,高挺鼻梁蹭了蹭发丝,然后一点点,慢慢地移到她洁白柔软的后颈上。 暖黄色的灯光被厚厚窗帘挡住,外面的温度只有13度,寒风呼呼吹响,房里却一片滚烫。 凶猛的寒风抚过,吹走一声声呜咽和哭腔,过了会儿又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季青棠哭着骂谢呈渊,翻来覆去就两句,什么“小狗”,“狗东西”,“王八蛋”等不痛不痒的话。 半夜,季青棠亲自打翻了自己给谢呈渊取的小名,将小狗换成大狗,然后再换成小狼,最后天微微亮时,最终成了精悍强壮的狼王。 清晨,谢呈渊在敲门声和暧昧难言的味道里醒来。 他抱着怀里的人,像只小狗一样懒洋洋地哼唧了几声,下一秒手臂就被咬了。 “嘶,咬疼我了,松开,你嘴巴和牙不疼啊?” 谢呈渊声音沙哑,带着未醒的困倦和颤意。 浑身痛得要死的季青棠真想当场死掉,但是她要面子,冷哼一声,虚弱道:“谢呈渊,你也不过如此,也就那样吧,很普通,我一点也不疼。” 谢呈渊沉默,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季青棠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乘胜追击,脸上露出一丝丝嘲笑,冷漠安慰道:“你伤心了?别伤心,你也非常非常厉害了。” “……” 谢呈渊还是没说话,很安静,安静得季青棠都怀疑他是不是在她身后偷偷哭鼻子时。 季青棠浑身一僵,完蛋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了,房间里的窗户被人打开透风。 季青棠全身也清清爽爽,冰冰凉凉的,应该是谢呈渊给她上过药。 气死了,气死了,谢呈渊是王八蛋! “王八蛋”一脸春风得意走进来,浑身散发着餍足的气息。季青棠一看忍不住骂骂咧咧地嘟囔。 谢呈渊走过去,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昨晚一样堵住她的嘴唇。 季青棠被亲得没办法说话,又死活不服气,含糊骂道:“堵我嘴巴也没用,评价早上已经给了,我说的是事实。” 谢呈渊笑:“你说的不算。” “臭不要脸的!” 趁谢呈渊在做早饭的功夫,季青棠冲进空间里喝了一肚子的灵泉水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满血复活的季青棠把空间里的超级大黄瓜全部切碎了喂羊,这次她亲自操刀,将黄瓜砍得噼啪响。 在空间里发泄了一顿怒火后,她顺手将动物们喂饱,然后恼怒地掐了肉丸几把,转身回到房间。 壁炉边的黑虎早就醒了,不过没有吃东西,眼巴巴地看着房门,直到季青棠出来,眼睛瞬间亮晶晶,尾巴摇得跟风扇一样。 季青棠给它喂了灵泉水,玉米糊糊和蛋黄,然后自己吃了一碗谢呈渊煮的西红柿鸡蛋面,吃完就开始生闷气。 第31章 谢呈渊怎么哄,她都不理他,全程一副杀人脸。 好在李勇来得及时,在外面面前,季青棠还是会给男人留面子的。 “哇,嫂子,你真厉害,黑虎好精神,再过几天应该可以起来走了。” 李勇兴奋地看着黑虎,不停地摸着它的脑袋。 季青棠没什么精神,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继续在太阳底下晒,听到李勇说培训场还有受伤的军犬后,亲自和他走了一趟。 受伤的那几只军犬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是有点不爱吃东西,蔫哒哒地趴在窝里睡觉。 季青棠拿过它们的伙食看了看,红薯拌蛋黄,碎猪骨,猪皮,在这个年代来说伙食还算不错了,她偷偷往里倒入一小瓶灵泉水,再拿过去喂它们吃。 食欲不振的几只大狗动动鼻子,吃得可欢快了,一旁的训导员都惊呆了。 李勇也瞪大了眼睛,望着季青棠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神仙。 看着几只军犬吃完饭,眼看着天色渐暗,气温也越来越冷,季青棠离开培训基地后被谢呈渊背回家,匆匆喝了一碗骨头粥后睡了。 这一晚谢呈渊没闹她,老老实实地陪她睡觉。 第二天一早,季青棠身上就不疼了,起来在家里巡视了一圈,谢呈渊不在家。 今天是他带队巡逻,厨房里有他留下的纸条和早饭,一碗大碴子粥,千层肉饼,香煎小鱼干放锅里温着。 季青棠吃饱喝足后,林婶来问她要不要去后山摘榛蘑。 季青棠没说去不去,而是问:“都有谁?许芳和那个柳叶在吗?” 说起这个,林婶忽然压低声音,一脸八卦道:“你昨天没出门吧?昨天许芳被人带走检查了,听说跟什么拐卖有关系。” “真的啊?”季青棠惊呆了,她还以为叶星不舍得把人抓走呢。 没想到昨天就被人带走了,真是可惜了,昨天她没出门,八卦没看着。 不过想想也知道,许芳被查出来了,肯定瞒不了多久,加上昨晚还在李师长面前露了脸,她猜测李师长应该是让人去查许芳和柳叶了。 正好查到拐卖这事,所以许芳才被带走的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柳叶是不是也挨训了? 果然,下一秒便听林婶说:“柳叶也被停职教育了,说是什么不负责任,柳叶就是活该,军犬也是我们的战友,她怎么能说那种话呢!” “就是,太过分了。” 季青棠赞同地点点头,然后心情美美地跟着林婶出门了。 她们要去的是之前谢呈渊去捡柴火的那座山,前两天刚下过雨,不少地方都长蘑菇了。 季青棠没有篮子,林婶给她借了一个,她跟在林婶身旁,走了几分钟就看见山脚下站着不少人。 家属院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工作,没工作的婶子们除了做饭洗衣服带孩子外,还经常在上山捡东西,不过她们也不敢往深山里走,怕有大型动物。 榛蘑一般生长在针叶或阔叶树等很多种树干基部、根部或倒木上,树林周边的草地和庄稼地里也有。 季青棠让林婶不用专门等她,她自己可以在周围转转。 林婶见此犹豫了一下,才说:“早上小谢出门让我带着你玩,让我好好照顾你……” 不等林婶的话说完,季青棠打断道:“哎呀,我都多大的人了,没事的,我有事就喊你。” “那行,我们就捡捡蘑菇,有不认识的就问哈。” 第32章 林婶叮嘱完就去旁边捡蘑菇了,时不时担忧地回头看看季青棠。 季青棠正在认真地寻找榛蘑,然而不知道是她运气不好,还是没到时间,她一个榛蘑都没看见,倒是捡了不少小灰蘑,松树伞。 转了半小时,季青棠就累了,开始偷摸摘野菜往空间里扔,像什么蕨菜,猴腿儿,婆婆丁,大叶芹,猫爪子之类的,扔进去种着喂小动物吃。 过了大概一小时左右,季青棠的小篮子里只有少少的蘑菇和一大把桔梗,其余啥都没有。 林婶一看,沉默了,顿时明白谢呈渊说他媳妇娇,是怎么个娇法了。 “没找到也没关系,我摘了很多,倒给你一点拿回去煮个汤喝。” “谢谢婶子,不过我捡到了这个。”季青棠从空间里拿出十二个鸡蛋,骗林婶说是在草丛里捡到的。 林婶分了很多蘑菇给她,她也分了林婶六个鸡蛋。 回去的路上,季青棠问林婶:“婶,我们这山上有山羊吗?” “有啊,以前还有大老虎,不过被部队里的人赶到深山里去了,你以后别独自进山,就是在山脚下也要人陪。” “我知道了,谢谢婶子。” 回到家,季青棠先去看黑虎,给它喂了点灵泉水,然后让它试着活动一下。 想了一下,季青棠把肉丸放出来陪黑虎玩,小粉猪一出来就看见一只眼神凶猛的大犬,吓得嗷嗷叫。 偏偏季青棠抓着它,不让它跑,一猪一犬对视一会儿,竟也习惯了,开始相互靠近。 确定黑虎不会咬肉丸后,季青棠放心地去忙别的事了,她先去厨房看了眼水缸,往里头加了点灵泉水。 谢呈渊身上也有很多旧伤,水里放点灵泉水给他养养身体,作为她的男人,身体得嘎嘎好。 但是某些部位不能再长了,再长会要了她的命的。 水缸加了灵泉水,米缸里也加点米,面粉也加点,调料也加点。等过两天沪市寄的东西到了,她再往家里多添点东西。 刚才在山上揪了几棵山茄子和灯笼果到空间里了,她进去种上,然后使劲浇灵泉水,结果后又种,种了整整三分地才停手。 想到之前自己在后世自驾游时好像扔了很多水果进来,她翻找了一下,发现了一枝头的树莓,将树莓吃掉,枝头种下。 她把刚种出来的水果都摘了一大篮,打算拿出来给谢呈渊尝尝,问起来就说是在后山摘的,反正后山也有这些野果。 准备出空间时,季青棠路过羊圈,视线就移不开了,她吃了两天粗粮,两顿炖鱼,看见羊就馋了。 况且这天气太冷了,脑海中瞬间闪过清炖羊排,羊杂汤,羊肉火锅…… 傍晚,谢呈渊回到家,刚打开门就和一只肥嘟嘟的肥羊对上眼神。 “???” 谢呈渊冷漠的面瘫脸难得出现了一瞬间的懵,漆黑眼眸微微瞪大,让他看起来有点呆呆的,很可爱。 季青棠听到开门声,走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幕,她有点心虚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地说。 “我今天和林婶去山上了,回来后我发现自己的小发夹丢了,自己去找,就发现了它,我偷偷把它抓回来了,没人发现。” 话落,空气陷入诡异的安静。 季青棠等了半分钟,没等到谢呈渊的话,心里越发虚了,她一心虚就忍不住用小脾气遮掩。 第33章 “你什么表情呀?你不信我?你不会以为我是去偷的吧?” “……” 谢呈渊沉默地摇摇头,他只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非常复杂。 这种感觉就像他看见叶星走在路上突然捡了个媳妇一样的感觉。 不可置信中带着一丝丝疑惑。 谢呈渊最后还是相信了她的说法,因为季青棠走到他身边,一双圆圆的眼睛凶巴巴地瞪着他,仿佛他要是不相信的话,他会死得很惨。 谢呈渊问她:“那你想怎么吃?” “杀了!!” “……” 谢呈渊以前不是没杀过羊,但这是第一次在家里杀,还是偷偷摸摸地杀。 杀羊的时候,季青棠没去看,而是在训练黑虎走路,等谢呈渊在后院处理好了,她才进去看。 她拿出来的是只三十斤左右的小羊,保存得好的话,可以吃个两三天左右。 家里没有冰箱,她不打算保存这么久,等谢呈渊开始炖羊排时,她凑过去说:“我们吃不完,要不要和家属院的人换点其他东西?” “部队里有没有人会做摇摇椅和沙发?我想放在二楼,白天可以在上面晒太阳。” “我也会做沙发,之前只是还没找到木材。” 这话一听,季青棠就知道谢呈渊又不高兴了,她点头夸赞道:“那你好厉害,可是我舍不得你辛苦怎么办?” 不得不说,季青棠不愧是最了解谢呈渊的人,仅仅一句话就将男人拿捏住了。 谢呈渊翘着嘴角去炖羊排,新鲜的羊排冷水下锅,放入鲜葱,水开撇去浮沫后,加入辣椒皮,香叶胡椒等大料。 空间里养的羊一点也不膻,水刚煮开季青棠就闻到了浓郁的肉香,一丁点膻味都没有。 炖煮中途,谢呈渊去切羊杂,等羊排煮好了,可以用那个汤来煮羊杂,而羊蹄等部位可以先腌制上,明天拿来焖。 清炖羊排少不了青辣椒酱,这个辣椒酱季青棠会做,先把青辣椒放在炭火上烤,再捣碎拿油炸,放点调料搅拌均匀就成了。 一大盆羊排和一大锅羊杂汤上桌时,黑虎在旁边都躁动了,鼻尖疯狂地嗅来嗅去。 季青棠把羊头煮熟给它啃,这一晚不止是黑虎满足了,季青棠和谢呈渊也挺满足的。 羊排实在是太鲜嫩了,汤又十分的鲜美醇厚,再配上青辣椒酱,无敌好吃。 谢呈渊也从未想过这只羊竟然会这么好吃,吃完肉和汤感觉全身热气腾腾,以前阴冷的伤口都热了,藏在身体里的寒气消失,整个人轻快了很多。 不知不觉,那一大盆羊排都被他们吃完了,吃得最多的人是谢呈渊,季青棠觉得他应该吃了好几斤了。 吃到最后,他们发现好像也没多少肉了,这让季青棠看谢呈渊的眼神有点小微妙。 她话还是说得太早了,什么拿肉去和别人换东西,这肉都不够谢呈渊吃好吗! 这男人也太能吃了! 季青棠想了想说:“肉都不换了,放着明天你早上多吃点,现在天冷,你煮好带去中午吃。” 谢呈渊最近都要带队巡逻,以前他晚上是不回来的,但是现在季青棠在,他肯定要回来睡的。 谢呈渊听话,季青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吃饱后,她让他拿羊杂汤去分林婶和叶云一家一大碗。 政委家。 林婶和林政委都还没有睡,正在辅导孩子做作业,这会儿气得半死,拿根棍追着三个儿子抽。 第34章 谢呈渊来得正好,解救了三个差点屁股开花的小孩,他们望着谢呈渊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脚踏七彩云的大英雄! 得知他是来送羊肉汤,三个孩子更加激动了。 林婶家收了羊杂汤,又装了一大篮子干榛蘑,干木耳,猴头菇等等干货回礼。 叶星那边直接给了半斤的红肠。 “小谢这孩子虽然面冷,但是心肠好,他媳妇也不差,你平时在家多走动走动,让她尽快融入集体,好好和小谢生活。” 林政委看着那一大碗羊杂汤,忍不住提点了自家媳妇一句。林婶翻了个白眼,边给他们盛汤边嘀咕:“这还用你说。” “这汤真好喝,一点膻味都没有!” 一碗鲜美的羊杂汤下肚,全身的寒冷都消失了,林婶一家晚上睡觉都暖洋洋的,三个孩子热得都踢了被子。 另一边的季青棠也挺热的,偏偏谢呈渊太缠人了,闹了一宿,第二天早上还精神奕奕。 小狗第一回吃肉时,馋,会大口大口地吃,解了馋后不会这样了,他会将肉细细舔咬,翻来覆去的揉成一滩烂泥,再慢慢地吃到肚子里。 昏暗的房间里,季青棠睡得很沉,柔软的被子盖在身上,光裸的小腿露在外面,白嫩的肌肤上遍布红痕,犹如落在白雪上的梅花。 一只大手将那截纤细小腿轻轻塞回被窝里,附身亲了亲她红润的脸蛋,话都没来得及说,侧脸就挨了一巴掌。 “滚,别弄了。” 季青棠没什么力气,打得不疼,谢呈渊没生气,反倒捉住细白的小手轻咬一口,在上面又留下一个牙印。 她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肚子饿得咕咕叫才起来,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谢呈渊的枕头打一顿,在去空间里把超级大黄瓜都鲨了。 昨晚留下的羊肉和羊蹄都炖好了,温在锅里,季青棠吃了一碗满是羊肉的羊肉粉丝。 黑虎则抱着羊骨使劲啃,难得出来的肉丸也学着黑虎的样子啃骨头。 天冷,季青棠不爱出门,就去空间里琢磨种在里面的蘑菇,山脚下的蘑菇太少了,要是能像后世一样用菌包种出蘑菇就好了。 她昨天种下的蘑菇都长得很快,一种名叫马粪包的蘑菇长得最大。 马粪包未成熟的时候是一种可食用的野生菌,等它成熟后里面的孢子粉就成了一味珍贵中药材。 马粪包的孢子粉具有非常厉害的止血效果,外伤出血时,直接将它的孢子粉撒敷到伤口上,就能迅速止血。 谢呈渊现在天天出去,敌方还时不时挑衅,双方最近一直有摩擦,防止他意外受伤,她还是弄点孢子粉给他备着。 想要马粪包迅速成熟也简单,直接浇灵泉水就成了,成熟的马粪包随便一捏就会喷射出褐色的粉末。 季青棠一时不慎被喷了满脸的孢子粉,瞬间让她想到了昨晚谢呈渊喷她的时候。 默默洗了好几遍脸,去找了一个大大的玻璃瓶,将所有成熟的孢子粉都装好,等谢呈渊回来了便让他带上。 巧的是,中午谢呈渊专门回来了一趟,来看看她身体有没有恢复,被她生气地轰走了,离开前让他带上了那罐孢子粉。 下午,季青棠在后院里种菜,之前在前院也种了一批了,因为灵泉水的缘故,地面上已经冒出了鲜嫩的绿芽。 第35章 季青棠便打算在后院也种上冬瓜和西瓜之类的蔬果,这样她想吃就有借口从空间里拿出来了。 松土还是肉丸松的,不过这回多了一个黑虎,一个挖坑,一个叼着种子去埋,季青棠只需要跟在它们身后浇浇水。 季青棠开心平淡地过了一下午,临到傍晚时,林婶突然惊慌失措地跑来,拉了她就往外跑。 “青棠,我听说有人受伤了,小谢浑身都是血,你快去看看!!” “什么?谢呈渊受伤了?” 季青棠一脸苍白地被林婶拉着跑,等她反应过来后,林婶都追不上她的脚步。 医务室门口,谢呈渊笔挺的军装上布满大块大块的鲜血,衣袖和裤脚都被撕破了,周身布满泥土和硝烟的气味。 他的脸色冷得厉害,下颚线冷冽绷紧,黑眸闪烁着令人心惊胆寒的光,整个人犹如一把沾了血的利剑,路过的人都被他的锋芒刺伤。 在不知道第几个护士医生默默从他身边害怕的路过后,不远处奔来一颗小炮弹,带着呼呼的风声冲到他身边。 “受伤了?怎么都是血?伤哪里了?” 季青棠着急得脸都白了,一双手轻轻碰上他的身体,似乎想检查他到底哪里受了伤,却又怕弄疼他,不敢动手。 谢呈渊不过晚了一秒钟没回答,她圆滚滚的眼眸就红了,纤长的睫毛簌簌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谢呈渊吓了一跳,心疼地低头安慰:“没事没事,不是我的血,我没受伤,是别人。” “到底怎么回事啊?啊?”季青棠一听他说没事,便急急伸手去撩他的军装下摆,想看他是不是真的没事。 谢呈渊脱了衣服后有点不正经,但是穿上军装就不一样了,严肃得很。 季青棠乱动的小手被他捏住手腕。 “真没事,血都是张震国的,他们巡逻中无意碰上敌方的军犬,好几个人被咬伤,我们去得及时,都把人拉回来了,不过张震国伤得有点严重。” “张震国是谁?” “他好像是叶星的妹夫。” “许芳的丈夫?”季青棠一愣,没想到许芳竟然结婚了? 表面上看不出来,她还以为许芳单身呢。 谢呈渊抬手想摸摸季青棠毛绒绒的脑袋,却发现自己的手很脏,只好用手背蹭蹭她的手背,低声开口。 “我用了你给的那个止血粉,别人用着效果都很好,但是张震国伤得有点重……不知道会怎么样,之后可能会有人来找你问话,你别怕。” “他们问什么,你就说什么,等会儿我还要去处理这件事,你先回去,晚饭可能你要自己一个人吃了,吃完了就先睡觉,不用等我。” 谢呈渊一边说一边将季青棠送回家,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走了。 林婶留下来陪季青棠,安慰道:“青棠你别怕,在这边就是这样的,我们待在部队里没事,就是巡逻的人危险一些,不要怕。” 季青棠轻轻点头,想对林婶笑笑,嘴角的弧度怎么也扯不开。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血了,第一次是在她八岁,尽管过了很多年,心中还是无法忘记那可怕的一幕。 她艰难地压下心中的恐惧,稀里糊涂地和林婶说了几句话,林婶还有事便先回去了。 家里只留下季青棠和黑虎,许是她情绪太过明显,黑虎缓慢地走过来舔她的手指,脑袋不停地蹭着她,默默无声地安慰着。 第36章 季青棠抱着黑虎休息了一会儿,又把肉丸放出来,盯着一猪一犬,从空间里拿出一盆草莓,生气道。 “他们敢放军犬咬我们,不就是欺负我们的军犬都受伤了吗,你们赶紧吃,伤好了就去报仇!” 一猪一犬被季青棠塞得肚子鼓鼓,满嘴都是草莓的奶香味。 这天晚上,谢呈渊没有回来,她等到半夜才睡,睡得很不安,一早醒来听见洗澡间里有人在冲澡,出去一看,是谢呈渊回来了。 昨天炖好的羊肉她没心情吃,放到空间里去了,趁男人在洗澡赶紧拿出来架到煤炉上热。 谢呈渊顶着一身水汽出来,一眼瞧见她眼底的乌黑,心疼了。 “昨晚等我了?” 季青棠点头,问他:“那个张震国同志怎么样了?” “救回来了,医生说多亏止血止得及时,不然怕是撑不住。” 谢呈渊简单解释了一句,扔掉湿毛巾,露着流畅匀称的肌肉线条拉她回房间里穿衣服。 早上还是很冷,季青棠就穿了一件薄外套,见男人在穿衣服,她也摸出一件墨绿色的毛衣给自己套上。 “对了,我听说许芳被带去问话了,这事张震国同志知道吗?” “人还没醒,不过刚才碰见叶星,听他说许芳没认,说叶雄污蔑她,张震国又受伤,现在应该被放出来了。” 闻言,季青棠可惜地摇摇头:“便宜她了。” 不过这也没办法,叶雄口头说的话,没有证据,很难给许芳定罪。 “不用管她,我们先吃饭,等会儿有客人上门。” 季青棠和谢呈渊一人吃了一碗羊肉面,刚吃完林政委就来了。 他们的目的和谢呈渊说的差不多,主要是问孢子粉是哪里来的,然后在感谢她,送了一些生活用品和手写的奖状。 孢子粉的事很快就在家属院里传开了,不少人过来问季青棠马粪包长什么样子,也想去摘一点来放在家里备用。 毕竟是个人都会流血,家里有止血药还能省点钱,加上她们也想给自家男人带上,以防万一。 季青棠不知道这边的山上有没有,口头又说不清楚,便把马粪包给画了出来,未成熟和成熟后的样子各画了一张。 家属院人人都拿着马粪包的画仔细琢磨,然后在上后山里找。 季青棠想着就算山上有,她们也很难收集到很多,想着想着又想到后世的菌包。 要是马粪包能自己在家种出来,就能省了很多事,以前她在视频上见过很多人自制菌包,她要不也试试? 季青棠说干就干,趁谢呈渊睡觉期间,她取出空间里种过马粪包的泥土,再去找林婶要了棉籽壳、麸皮、石膏、生石灰等按比例混合。 加水搅拌至含水量抓握成团,轻捏不散且指缝见水珠。 然后找出喷了酒精的袋子,将袋底部扎紧,装入拌好的料,边装边压实,压平后扎紧袋口,避免料内有空气缝隙。 接下来就是灭菌了,这个年代没什么高科技,季青棠就直接上锅蒸,蒸10小时左右,彻底杀灭杂菌后冷却至25度以下,移到一楼的杂物房里。 等菌包温度下降后,她解开菌袋一端,简单粗暴地把孢子粉,均匀撒在料面,再轻轻覆盖一层0.5cm的薄料,扎紧袋口,只留小缝隙透气。 之后的几天她时不时喷上灵泉水,没几天竟真的长出了小小的马粪包。 第37章 季青棠一直在杂物房“玩泥巴”的事,谢呈渊是知道的,他还帮忙看火蒸了不少泥巴。 但是她为什么要玩泥巴的原因,谢呈渊是不知道的,每次一问,季青棠都会敷衍地说:“等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于是谢呈渊等了几天,这天下午他照常进来给“泥巴袋”喷水时发现有点不对劲。 “长蘑菇了?” 谢呈渊震惊地看着那几颗白白的小东西,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堆满了白色的小珍珠。 这些“泥巴袋”都是谢呈渊在照顾,季青棠只在第一天捣鼓了下就不管了,所以谢呈渊看见蘑菇长出来,心情十分奇妙。 季青棠被他拉来看,见到上面的小蘑菇,淡定地点点头:“这是马粪包,也叫马勃,成熟后就可以摘孢子粉了,未成熟可以拿来煮菜吃。” “媳妇,你怎么做到的?”谢呈渊见过别人种各式各样的青菜果蔬,就是没见过有人能把蘑菇种出来。 见多识广的谢团长第一次被惊呆了。 季青棠得意地抬抬下巴:“小小马粪包,小意思啦,你在等等看,还能看见其他的蘑菇。” 她跳起来故作神秘地拍拍谢呈渊的肩膀,“长长见识吧小狗。” 谢呈渊:“……” 季青棠当初除了马粪包,还洒了其他菌子的孢子粉,等长出来,估计能吓掉他的下巴,嘿嘿。 被灵泉水浇过,或者是空间里种出来的种子都比普通种子要耐寒,存活率也高。 季青棠在前院和后院的蔬果都长得十分茂盛,要不是谢呈渊天天负责浇水,除草,他都要以为当初种的是菜苗了。 他媳妇是个种地小能手! 这个想法深深刻在了谢呈渊的脑海中。 当季青棠突然想去给谢呈渊家人打电话时,这男人跟她得了世界奖般,兴奋地拿着话筒和谢家人分享。 “爸,我媳妇能种出各种蘑菇,你媳妇能吗?” “奶,我媳妇能种出蘑菇,厉害死了。” “爷,我媳妇种出来的孢子粉能止血,那效果嘎嘎好,过段时间给你寄点……” 站在旁边等着接电话的季青棠:“…………” 在部队里出了名的冷漠无情的男人,现在像个四处炫耀宝贝的小孩子一样可爱。 偏偏谢家人十分给面,当话筒回到季青棠手里时,收到的是一大波夸赞。 “哎呦,我们棠宝真厉害啊,蘑菇都能种出来,比农院的人还厉害……” 哗啦啦的夸赞跟不要钱一样,听得季青棠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嘴上虽然一直在说没有没有。 但是谢呈渊看见她耳朵都红了,小嘴也翘得高高的,显然很开心。 以前她妈妈还在的时候,季青棠在谢家住过一段时间,她在谢家她比谢呈渊还得宠。 后面动荡开始,她很少主动联系谢家,一是怕连累他们,二是爷爷和爸爸去世后,季谨不让她联系。 最近的那一次通话是在她和谢呈渊领证时打的,距离现在也很久了,她以为这次通话会很陌生。 之前甚至还想过,谢家可能会因为她的身份而疏远她,结果没想到他们的态度依旧和以前一样。 聊了一圈后,话筒回到了谢母的手里,谢母是谢家长辈里最疼她的那一个。 “棠棠,妈妈给你买了加厚被单,厚衣服那些,都寄过去了,应该就这两天到,收到就用上,别省,以前日子过的什么样子,现在得过得更好。” 说着,谢母压低声音说:“妈汇了点钱过去,你都拿着,小渊的存折你也拿着,想买什么就买,别心疼,有事就打电话给妈。” 第38章 “好,谢谢妈妈。” 季青棠含着泪点头,又和谢母聊了很久才挂掉电话。 她站在话筒前久久不能回神,感觉心里很难受,有点想她去世的父母和爷爷了。 还有她那两个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的亲生哥哥。 “乖。”谢呈渊捏捏她粉红软厚的耳朵,小声安慰了几句,一脸温柔的样子都快把通讯室的战士吓死了。 等谢呈渊带着季青棠离开后,那个小战士立刻转头和战友八卦,说什么谢团长耙耳朵,怕媳妇之类的话。 回去的路上,季青棠忍不住问谢呈渊说:“我还能找到哥哥吗?” 季家大儿子,二儿子和谢呈渊的关系也非常好,这些年来谢呈渊也没放弃过寻找他们,每次有新兵报道,他都会去看。 奈何这么多年也没有过他们的消息,谢呈渊也怀疑过他们是不是死在海里了。 但想归想,他不愿意放弃寻找他们。 回去的路上,有个小战士跑来说有京市的包裹到了,谢呈渊让季青棠站在路边等他,他去拿。 季青棠无聊地盯着地上的小石头看,没一会儿眼前多了一个人,抬眼一看。 原来是许芳。 “有事?” “季青棠。”许芳看季青棠的眼神很复杂,最清晰的是恨意。 季青棠前两天就知道许芳是季谨的亲妹妹了,谢呈渊让人查了许芳的电报,寄信的地址,每一个都是沪市。 沪市那边的人也查到季谨确实收到了这边的电报和信。 都不用他们说,季青棠便明白这两人是兄妹了,不揭穿是想知道许芳想要干什么。 是想给她亲哥报仇雪恨,还是有其他目的? “怎么了?你是想给我道谢吗?”季青棠见许芳一直瞪着她不说话,十分欠揍的随口问了句。 许芳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她现在恨得牙都要咬烂了,也要装出一副十分感激的样子回答季青棠的话。 “对,我就是想和你道谢,谢谢你家男人救了我丈夫,非常谢谢你。” 许芳都要气死了,她好不容易等到张震国出事,盼着他牺牲后,自己就能得到一大笔抚恤金或者定期抚恤金以及针对烈士家属的特别优待。 现在都被季青棠和谢呈渊毁了!! 军婚难离,只要张震国不死,她就不可能和叶星在一起。 不能和叶星在一起,她还怎么得到叶星后妈的那些钱? 那她之前的所有准备不就废了吗! 什么好处都没得到,现在还惹了一身腥! 许芳眼里的恨意很明显,季青棠全当没看见,故作惊讶道:“你还真想道谢啊,我还以为你想骂我呢。” 被猜中心思的许芳浑身僵硬,目光不动声色的滑过季青棠的胸口,似乎在查看什么,又怕被发现,眼神闪烁地移开。 “没有,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了,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好看,吓到人你了。” 季青棠认真地点头:“嗯,确实有点吓人。” 许芳无语,这天没法聊了! 季青棠也不想和她聊,正好李勇提着一网兜的小鱼仔来找她,她索性直接将许芳无视了。 “嫂子,这是我自己在水里摸的小鱼仔,你拿回去煮给黑虎吃。” 李勇是真的很喜欢黑虎,一网兜的小鱼仔目测有两斤左右,都是鲜活的,应该费了不少时间才抓到这么多。 “好,我等会儿回去给它煮,谢谢你啊。” “不用客气,嫂子你有空能不能来培训场地看看其他军犬?我发现你每次来,它们都吃得比较多,也比较活泼一点。” 第39章 “好啊,我有空就过去。” 季青棠一边和李勇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余光一边盯着许芳看,她不和对方说话,对方也一直没走,低头看着脚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转回视线,她和李勇又聊了几句,没两分钟李勇就回去了。 她微微转头,许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怎么了?” 这时,提着两个超大包裹的谢呈渊回来了,他力气大,轻松得像是在提两个空包裹。 男人见她一直盯着地上的脚印,他也低头看,瞧见一男一女两个脚印后,皱眉警惕地问:“谁来了?欺负你了?” “没,李勇给黑虎带了点零食过来,许芳刚和我说了两句道谢的话。”季青棠提起一网兜小鱼仔摇了摇。 闻言,谢呈渊似乎松了一口气,眉头还是皱着,“以后小心一点那个许芳,她好像有点不对劲。” 季青棠一愣,边和他走回家,边问:“哪里不对劲?” “直觉她有古怪。” 具体哪里不对劲,谢呈渊也说不上来,从见到许芳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这人很古怪。 没事他都不乐意靠近她。 季青棠也不乐意靠近许芳,她也觉得许芳怪怪的,而且她心底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许芳想要她的玉牌,难道她知道空间的事? 这个疑问吓了季青棠一跳,如果许芳真的知道空间的事,那她以后得小心一点了。 许芳是军属,不像季谨那样随随便便就能解决掉,动一下牵扯的麻烦太多了,她只能小心防着,离她远远的。 “一个包裹是京市的,一个是沪市的,我帮你拆开吧。” 回到家,谢呈渊拿了把大剪刀,准备开始拆包裹。 “不要不要,我自己拆,你别动!!” 季青棠没想到沪市的那个包裹也到了,她还没来得及往里面塞东西呢,于是她赶紧阻止了谢呈渊的动作,将人赶去厨房,让他杀鸡。 是的,杀鸡,昨天她找了个借口,和林婶去了趟山脚下,回来的时候从空间里拿了一只老母鸡出来。 起初谢呈渊还以为是别人家丢的,等了一个晚上,见没人找才相信这鸡是山上跑下来的。 谢呈渊去烧热水给母鸡拔毛,顺便烤了几只小鱼仔给黑虎吃,黑虎的皮外伤已经完全恢复了,身上长出了短短的毛发,此时正乖乖趴在旁边盯着鱼看。 季青棠见一人一犬都在厨房里忙,没人注意到她的动作,便火速把门关上,拆开包裹,来不及看包裹里有什么。 用做贼般的速度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股脑拿出来,混乱地和包裹里的东西放在一起,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向厨房里的男人报数。 “哎呀,是傅爷爷帮忙寄过来的腊肉和火腿,还有羽绒服和厚靴子呢,真好看。” 季青棠把空间里的羽绒服拿了一部分出来,包括谢呈渊的也拿出来了,之前在季家厨房收进去的腊肉,罐头,滋补品也拿出来一部分。 她把她想要拿出来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全都堆在地上,等着谢呈渊出来看,然后再收到柜子里。 谢呈渊不管是杀鸡还是杀羊,动作都很快,把鸡肉炖进去后,出来看见地上那一大堆食物都惊呆了。 “有这么多东西?刚才我提着好像没那么重呢。” 谢呈渊拿起一个黄桃罐头掂了掂,俊美的脸上全是疑惑,怎么感觉这包裹里的东西多得离谱了? 第40章 不过团长的包裹,部队是不会拆开看的,就算多了东西,他也不知道。 “就是这么多东西呀,是你力气太大了,错觉。” 季青棠熟练地夸他,就像夸小狗可爱一样简单。 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自家媳妇夸自己力气大的,谢呈渊也不例外。 他就着季青棠一句脆生生的力气大,迅速把罐头都收入柜子,腊肉全都放进厨房里,顺手放了几个鲍鱼干到砂锅里和老母鸡一起炖汤。 发现有一大包花胶时,挑出一个泡水,打算明天炖给季青棠当早餐吃。 羽绒服是每人五套,厚靴三双,谢呈渊全都收到衣柜里,叠放的方式依旧是他一件,她一件,如此反复的夹在一起叠放。 床单枕套是谢母洗过了才寄过来的,暂时先放到二楼去,明天先晒好在拿来用。 把东西整理好,厨房里的鸡汤也煮好了,怕谢呈渊不够吃,季青棠又让他切了腊肉,和她种的蒜苗一起炒,脆嫩的青菜也拔了一些蒜蓉炒。 主食是南瓜饭,空间种出来的南瓜异常甜糯,连带着米饭都沾染了南瓜的清甜。 吃饱喝足,季青棠坐在谢呈渊怀里,两人坐在壁炉附近给黑虎烤小鱼仔,现在外面天气很冷,堪比南方的冬天。 季青棠坐在壁炉旁边刚刚好,谢呈渊却很热,明明只穿一件短袖却还是满头大汗,湿得衣服都贴在强劲的腰腹上,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每次看见谢呈渊的肌肉,她的嘴角就很难压下来。 就在她正想上手摸摸时,叶星带着叶云来了。 叶星来问谢呈渊明天要不要去看看张震国。 “老张现在已经回家休养了,我们几个打算明天晚上去看看他。” “不去。” 张震国和谢呈渊不熟,谢呈渊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见此叶星也不强求,其实他也不想去的,可是政委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是在军人服务社工作的一位女同志,听说很会带孩子,人也长得温柔好看。 叶星就想着去看看,可是他有点害羞,想让谢呈渊陪他去,也想让季青棠帮忙看两眼。 都说女人最了解女人,他想让季青棠帮忙看看那人是妖是人,如果好的话,他打算就定下了。 他现在白天不在家,晚上也很少回来,总是留叶云一个人在家也不太好,要是结婚了,还能有个知心的人帮忙照顾。 “唉,之前你也是一个人的时候,我还没感觉到孤单,现在弟妹来了,你也不是一个人了,就剩我孤零零,可怜死了。” 叶星把政委要介绍的事说给谢呈渊和季青棠听,然后开始装可怜。 季青棠听完,下意识看向叶云,果然瞧见叶云抱着黑虎不说话,小嘴不开心地嘟着。 她摸摸小孩微凉的脸,含笑道:“明天带着叶云一起去看吧,看看他喜不喜欢那个嫂子。” 叶云眼睛瞬间亮晶晶地望着她,挪动屁股挤到她和谢呈渊中间,还没说话,就被谢呈渊提走了。 男人一脸嫌弃地把叶云提走后,身体迅速填满那点缝隙,不让叶云挨着季青棠。 季青棠掐了掐谢呈渊,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委婉地把有可能是许芳写信举报叶云母亲的事告诉叶星。 结果谢呈渊好像天生不会委婉,他直接和叶星说:“你有空去查查是不是许芳举报了你后妈,许芳不对劲。” 第41章 季青棠:“……” 叶星和叶云一个震惊,一个茫然。 叶云不是很懂谢呈渊说的话,扭头问季青棠什么意思。 季青棠没有敷衍他,而是认真地说:“还没查清楚,等查清楚了,再告诉你好不好?” 不等叶云点头,季青棠拉着叶云走到另一边,拿出一片俄式巧克力,分成两半,一半给叶云,一半自己吃。 “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怎么不见你来找我玩?” 俄式巧克力入口即化,微苦中带着醇厚的甜,季青棠吃得眼眸眯成月牙,然后听叶云苦巴巴地将脸皱成小苦瓜。 “我哥把我送到学校去了,我天天上课,今天的作业还没写完呢。” “哇,那你好惨……呃不是,那你好好学习,加油吧孩子。” 季青棠看着叶云眼下的黑眼圈,心想还好她不用上学,也不用上班,不然她也会疯的。 “走,我带你去看我种的蘑菇,长得可好了,你摘点回去让你哥给你煮汤。” 一大一小到杂物房里找蘑菇,叶云从来没有一次性见到这么多蘑菇,整个人都惊呆了,哇哦哇哦的声音快把屋顶都震塌了。 当叶云提着一篮子的菌子出来时,叶星也震惊得眼睛都大了好几圈,等听到是季青棠种的以后,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弟妹,你厉害啊,这要是在炊事班,你就是这个。”叶星给季青棠竖了个大拇指。 季青棠还没说啥呢,谢呈渊先得意地勾起唇角。 送走兄弟俩之后,两人洗完澡就睡了,第二天一早,季青棠又睡到了谢呈渊的身上。 谢呈渊个大,体又热,睡着的时候肌肉有点软,不是很硬,季青棠特别喜欢那个手感,有时候睡着睡着就自己上去了。 起床后,季青棠在炕上赖床,谢呈渊拿着鲜嫩的菌菇去食堂换了点牛奶回来给季青棠炖花胶,顺便打包了千层饼和大碴子粥。 处理好的花胶、去核红枣、枸杞放入炖盅,加入适量冰糖,倒入牛奶没过食材。炖盅加盖,放入加好水的大锅中,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半小时左右。 光吃花胶还不行,他又蒸了几十个小笼包,虾仁鲜肉馅料的,虾仁和肉是在军人服务社里买的。 季青棠磨磨蹭蹭地起床,刷牙洗脸,穿了件淡黄色的毛衣,戴上一个毛绒绒的帽子,先摘了点青菜喂小兔子,再偷偷喂了黑虎两个苹果。 吃早饭时,她喝花胶炖奶,小笼包。谢呈渊则吃食堂里打包回来的早饭,然后等她吃饱了,再把剩下的花胶炖奶和小笼包全部吃光。 吃饱后,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谢呈渊去楼上晒被单。 季青棠摘了点鲜嫩的平菇和小菠菜分给林婶后,提着林婶之前给的大白菜和叶星兄弟俩一起去看张震国。 原本季青棠都不想提东西的,倒不是对张震国吝啬,单纯只是讨厌许芳。 要不是为了帮叶星相看,季青棠才不想看见许芳呢。 许芳家距离他们家也不远,走两分钟就到了。 他们到的时候,许芳正在煮早饭。 重生后许芳就没做过饭,现在张震国受伤了,轮到她照顾人,每天差点被灶台给折磨死,一气之下把烟往屋里扇。 叶星一个人提着礼品先走进去,然后是叶云,才是季青棠和后她一点点的谢呈渊。 他们一进去就看见厨房窗户冒出滚滚浓烟,呛得屋里头的张震国一直在咳嗽。 第42章 季青棠看见那浓烟往屋里瓢,下意识说了句:“许芳这是要烟熏死她老公呀?” 叶星冲进去把灶台的火灭了,然后迅速把窗户关上,隔断往屋里瓢的烟。 “你疯了吗?没看见震国一直在咳嗽?” 许芳低着头,过了几秒钟才红着眼睛,哽咽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我都好久没做过饭了,哪里知道会这么烟。” 接着眼泪就哗哗流,拉着叶星的衣袖说:“哥,你是不是还生我的气呢?云儿的事真的和我没关系,我是无辜的……” 一旁的季青棠看见没人关心还在咳嗽的张震国,她赶紧让谢呈渊进去看看。 她拉着叶云站在院子里避烟,视线忍不住落在许芳和叶星身上。 好怪,这个许芳真的太怪了,自己丈夫都快熏死了,她却还在拉着叶星的手说话…… 这个许芳不会是对叶星有意思吧? 季青棠被自己的想法惊住了,等她细细去看许芳的眼睛时,果然看见了一丝丝爱慕。 额滴天! 许芳对叶星有意思! 那么问题就来了,那么多的烟,是故意熏的张震国,还是无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那许芳可真够狠毒的。 许芳家和季青棠家一样大的,不过二楼没有打通,所有的东西都堆在大厅里,让家里看着很乱。 而许芳和张震国的卧室和厨房是连着的,隔着墙,中间还有个窗户,平时炒完菜一打开就能把菜放在炕上吃。 所以刚才许芳一直扇着浓烟,还不关窗的举动真的很像谋杀亲夫。 “叶星!” 谢呈渊在卧室里喊了一声,语气低沉,隐隐带着一丝丝急迫,季青棠赶紧拉着叶云进去。 一进去她就惊呆了,惊的不是狗窝一样的屋子,惊的是躺在炕上的张震国。 张震国太瘦了,眼下漆黑,双颊凹陷,满脸胡子,浑身散发着血腥味,身上的衣服凝固着黑色的血,像是没人给他换过衣服一样。 叶星听到声音立即甩开许芳的纠缠,进来一看,眉头狠狠皱在一起,走到张震国身边,转身弯腰。 “扶他上来,我带他去医院。” 谢呈渊扶张震国到叶星的背上,眉眼沉沉,显然也是被眼前这副样子给气到了。 季青棠紧紧拉着叶云站在旁边,心中更加肯定许芳想害死张震国。 许芳自己浑身收拾得干干净净,张震国却浑身邋遢,完全不像一个伤员,而是像一个桥头下的乞丐。 “这是怎么了?张震国,你又在闹什么?”许芳跑进来一看,心中感到不妙,急急补充:“是他自己不愿意给我换衣服的,饭也不乐意吃……” 季青棠和谢呈渊,叶星几人都没说话,带着人匆匆出门,许芳却拉住叶星,“哥,真的和我没关系,我天天上班回来,还要做饭我也很累啊……” 叶星背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张震国,双手没法推开许芳,谢呈渊又是个男人,不好去碰许芳。 于是季青棠主动上前拉开人,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许芳直接被季青棠甩倒在地,许芳懵逼地捂着脸,微笑面具戴不住了,怨恨尖叫。 “你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在干什么?阻碍叶星救人,你想谋杀张震国,他可是团长!” 季青棠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许芳,字字狠厉,犹如一根根针尖戳进许芳的内心。 “我没有,你胡说八道,你污蔑我!” “我们亲眼看见你故意把烟扇进屋里,四双眼睛全都看见了,是不是我污蔑你,等会儿去医院就知道了,你说你工作忙,自己却干干净净,再看看你丈夫。” 第43章 季青棠指着张震国身上的污垢,“他身上的衣服几天没换了?几天没吃饱饭了?你要是不能照顾早说啊,你不照顾,部队自会找人来照顾。” “我们先去医院,这事报上去了,会有专门的人过来调查。” 谢呈渊已经很久没看见季青棠这么生气了,那小嘴跟机关枪似的哒哒哒地扫描,字字句句都带着火,好似恨不得立刻将许芳给弄死。 他怕她一时激动上去和许芳干架,赶紧拉住她的小手,捏捏她打红的手心,低声哄了两句。 而叶星早已经在甩开许芳的那一刻背着人飞奔出去。 谢呈渊伸出修长有力的手臂,横在季青棠纤细的腰肢上,将人腾空抱到怀里,不顾她胡乱挣扎的四肢,转头提着一脸害怕的叶云就走。 出了门,季青棠还在骂骂咧咧,扭动着身体想进去再打许芳一巴掌,挣扎了一分钟累了,四肢软绵绵地挂在男人身上,生气地哼来哼去。 她此时就像一只正在干架的小奶猫,被主人提溜起来,想挣扎,力气却不大,无可奈何地蔫了。 “你拦我干什么,早看她不爽了,还想趁机揍她一顿呢。” “再打,有理都变无理了。” “我就是要打她,谁让她欠揍呢!” 谢呈渊抱着人走出去一段路后,恰好遇上林政委几人。季青棠一惊,赶紧拍拍男人的手臂放她下来。 谢呈渊一脸淡定地将人放下来,然后轻轻对林政委点了点头,喊了声政委。 季青棠看着林政委几人脸上的惊讶和意外,觉得自己的面子和里子都没了。 尴尬礼貌地打完招呼后,她三言两语地把事情解释完,顺便再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实在是许芳太过分了,张团长可是英雄,为大伙做出了多少贡献,她竟然这么对待他,政委,我严重怀疑许芳是外面派来的特务,请你们一定要严查!” 在这个年代,大部分女人都把自家男人当成自己的天,特别是军属,她们每天都把家里照顾得很好,让男人心无旁骛工作。 所以在季青棠的话落下后,林政委和身边的几位领导深深地思考了一下,觉得许芳的举动确实很怪异。 他们当下便打算要好好彻查一下这件事。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季青棠满意地点点头。 部队的调查和普通调查可不一样,部队一出手,你祖宗是谁,埋哪里都能给你查出来。 这下许芳做过的事都别想瞒住了。 季青棠若有所思地跟着谢呈渊到达医务室,到了才发现谢呈渊的脸色很不好看,虽然表面看着还是冷冰冰的,但她就是能看出他现在非常不高兴。 “你怎么了?” 谢呈渊盯着她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了几秒,问她:“英雄?” 坏了坏了坏了,忘了谢小狗是醋坛子做的了。 她当着他的面夸别人是英雄,他醋坛子都倒了。 思考了两秒,机灵道:“他是英雄,但不是我的英雄,我心里只有你一个英雄。” 说完,季青棠都被自己的话给油到了,呲着牙,偷偷嘶嘶了两声。 偏偏谢呈渊就吃这一套,没一会儿就哄好了。 他好了,她却不好了,皱着小眉毛开始无理取闹。 “不对啊,你怎么那么小气,仅仅一句话你就和我发脾气?你刚刚是不是对我阴阳怪气?是不是给我冷脸看了?是不是!!” 第44章 “还有我刚才要打许芳,你还拦着我,谢呈渊你也觉得我凶了是不是?我才来多久,你就开始讨厌我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让你一个人孤独终老!” 谢呈渊生气了容易哄,季青棠却不容易。这一刻,谢呈渊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季青棠凉飕飕地远离谢呈渊,大步大步地倒腾着小短腿飞快地进入医务室,站到叶星旁边问他:“人怎么样了?” “还没出来。”叶星回了一句,等谢呈渊和叶云进来后,抱起一脸苍白,明显被吓到的叶云到一旁安慰了几句。 “我错了,别生气。”谢呈渊站到季青棠身边,从自己身侧的大挎包里拿出一个装了红枣水的水壶,打开盖,递过去给抿唇不说话的女人。 季青棠没理他,绷着一张想要杀人的脸,硬邦邦地站在一旁,在男人伸手时还往旁边挪了挪。 僵持了几秒,男人也跟着往她那里挪了挪,骨节分明的手指戳了戳她的手臂,压低声音说:“回去给你打一下,两下也行。” 季青棠依旧没理他。 男人又继续压低声音说:“可以打你喜欢的位置。” 季青棠的眼睛瞬间一亮,但是要她现在就不生气,那多没面子,于是她继续不说话。 谢呈渊又哄了很久,说了很多好话,承诺让她随意做很多事后,季青棠大方地在心里原谅他了。 与此同时,张震国被推出来了,医生说张震国之前失血过多,这几天又没能及时补充营养,加上因为吸入大量浓烟导致身体承受不住,陷入昏迷。 张震国身为一个干部,竟然因为这种事再次急救,简直就是在打上面领导的脸。 季青棠和谢呈渊没在医务室待多久,等张震国在医务室住下,又有人专门照顾后,他们就离开了。 刚走出医务室就发现外面站在一位女同志,容貌清丽,身材高挑,年纪目测有三十左右,一看见叶星带着叶云出来就冲他们笑。 “哎呀,这位同志好像刚才就跟在林政委身边,不会就是那个要介绍给你的姐姐吧?” 季青棠冲叶星嘿嘿一笑,下一秒,小脸被一只大手捏回去。 谢呈渊面无表情地盯了叶星一秒,后者满心都是介绍对象,连兄弟的冷刀都不怕了。 “你们好,我是军人服务社的小杜。”小杜同志微笑着来到叶星身边,“你就是叶同志吧?刚才林政委让我在这里等你。” “呃,你你你你好!” 平时说话跟倒豆子般的叶星难得口吃了,说完一句话“你好”就跟得了突发性哑巴症一样愣在原地。 他突然不说话,小杜同志也不好意思说,两人就那样僵持着。 一旁的季青棠无语了,叶星牵着的叶云都比他大胆,叶云睁圆眼睛,仔仔细细打量了小杜一眼后,松开叶星的手。 “哥哥,你带小杜姐姐去喝小汽水吧,我中午不和你吃饭了,我要去找黑虎玩。” “对,叶云先和我们回家,你带着杜同志去看看电影,去吃点好吃的。” 季青棠笑眯眯地带着叶云离开了。 “谢呈渊,你觉得小杜同志怎么样?” 回去的路上,季青棠问了谢呈渊一句,心想这男人眼睛跟火眼金睛一样,应该看人挺准的,只要他说没问题,那叶星应该也好事将近了。 “不知道。”谢呈渊压根就没注意看人,眼睛一直黏在季青棠身上,满脑子都是“她还在生气吗”“如果还在生气的话要怎么哄”之类问题。 第45章 自己的女人都看不够,他才没心思去注意别人。 回到家,叶云和黑虎去摘青菜喂小兔子,谢呈渊去楼上翻晒被单,季青棠则去厨房里偷偷放灵泉水。 杂物房的蘑菇长得很好,密密麻麻全都是,她怕再长会变老,便都摘下来,打算都做成蘑菇酱,存放时间久,还能拿来拌面条。 季青棠没想过拿去卖,她空间都是钱,加上谢呈渊给的存折,用都用不完,懒得去冒这种险。 蘑菇酱做得很简单,她指挥着谢呈渊将蘑菇切成丁,热锅凉油,当油面泛起微微涟漪,葱姜蒜末率先下锅。 “呲啦”一声,香气瞬间在锅中炸开,如同吹响美味的号角。接着倒入蘑菇丁,翻炒到蘑菇渐渐变软,慢慢逼出水分,浓郁的蘑菇香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就可以下酱了。 这个酱是林婶自己做的大酱,味道很好,季青棠拿蘑菇去和林婶换的,配蘑菇或者拿来炒鸡蛋酱都很好吃。 等每一粒蘑菇都被酱料紧紧包裹,酱料在高温下渐渐变得浓稠,色泽愈发诱人,红亮得如同璀璨的红宝石,蘑菇酱就成功了。 季青棠迫不及待煮了面,做了一碗蘑菇酱拌面,三人一犬吃得话都不想说。 吃完拌面,林婶就来了,篮子里还装着三只小鸡崽,“这是我家母鸡孵的,上次你不是想养吗,服务社没有活鸡崽卖,我就给你留了三只。” “婶子,谢谢你啊。” 季青棠把小鸡崽递给谢呈渊,男人拿着鸡崽去后院里找地方圈养起来。 林婶看着谢呈渊高大的背影感叹:“小谢可真听你的话,家里什么事都干,不像你林叔,整天就知道打孩子,扫把都没摸过。” “政委那不是忙吗,看你家三个小子教得多正。” “那是,他也就这一个优点了……” 和林婶聊了一会儿,季青棠就说:“婶子,你要不要在家里养点马粪包?我教你啊。” “蘑菇真能养啊?” 季青棠带着林婶去看了她的杂物房,林婶震惊得收回上一句话,蘑菇不止能养,还养得非常好! 季青棠教了林婶怎么养蘑菇后,给了她不少菌包,让她带回家去养。 季青棠想到林婶还有好几个小姐妹,便说:“你要不也给李婶她们带点?我这儿没了还可以弄,孢子粉都有,只要每天喷喷水就能种活。” 闻言,林婶一脸的为难和尴尬,犹豫了一下,摇头说:“她们可能不会要……” 季青棠疑惑道:“为什么?之前你们不是一直去山上找马粪包吗?怎么又不要啦?” 林婶左右看了眼,见没人,便低声说:“其实我今天还有件事想和你说的,这两天院里一直有人在说你成分不好,说你是……是资本家的大小姐。” “婶子,那你怎么不怕呀?” 季青棠和另外几个婶子没什么感情,也就和林婶来往得多一点。 得知她们害怕自己,内心一点感觉都没有,比起伤心,她更好奇是谁在传播她的事。 部队里知道她身份的人应该不多,谢呈渊和领导不可能往外说,那传出的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怕什么,你要是个坏的,小谢不可能和你结婚,我才不怕呢。”林婶边帮忙把菌包放到自己的篮子里,边说:“等我种出蘑菇,让她们羡慕死!” “婶子谢谢你啊。” 季青棠送给林婶一碗蘑菇酱,一篮子她自己种的小青菜,路过前院的草莓苗时,林婶惊讶道:“这是草莓苗?怎么长得这么快,都开花了。” 第46章 被人发现是资本家大小姐她不害怕,被林婶这么一说,她下意识有点心虚了。 不太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说:“我也不知道,我之前瞎种的,都是谢呈渊在打理,晚上他还拿塑料薄膜和干草盖住保暖呢,可能他比较擅长这些吧。” “这样啊,那小谢可真是太能干了……” 林婶笑着夸了谢呈渊几句,便提着东西回家了。 楼上正在翻晒被单的谢呈渊听见了她们的对话,下楼一看草莓苗,还真开花了,早上他掀薄膜的时候还没开呢。 谢呈渊又跑去看后院的瓜苗,已经开始长藤了,该找木棍架架子了,不过架架子之前,他要把这些长得异常茂盛的芥菜都做成酸菜。 季青棠种了一些芥菜,打算拿来做酸菜,这边的酸菜都是用大白菜做的,但是她比较喜欢芥菜,菜梗清脆,拿来做酸菜肉丝面非常好吃。 谢呈渊今天休息,没什么事就帮她把芥菜都割下来晒,然后在打理一下草莓苗,给瓜苗架架子。 男人干的都是体力活,黑虎在一旁帮忙叼木棍,搭了几个人字架出来。 季青棠摘了点南瓜嫩苗,打算晚上煮个瓜苗汤。 南瓜苗是两广夏天最爱吃的蔬菜,不管是拿来打汤还是清炒都非常清甜,在后世时她经常去那边爬山,看风景,吃一些自己没有吃过的美食。 黑省这边是不吃南瓜苗和红薯叶的,所以当季青棠择完菜,让谢呈渊把南瓜苗煮汤时,他懵了一瞬。 最后还是季青棠说,他做。 没一会儿,在热气腾腾的厨房里,一大碗南瓜苗汤被端上了桌,清新又带着淡淡甜香的气息,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欲大增。 清澈透亮的汤面上,已经撕去绒毛的翠绿色南瓜苗鲜嫩欲滴,季青棠轻轻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南瓜苗独有的清甜滋味瞬间在味蕾上绽放开来。 这是一种源自大自然的清新甜香,谢呈渊还加了一个鸡蛋进去,更是为这碗汤增添了一份醇厚与嫩滑, 谢呈渊不挑食,也跟着尝了尝,夹起一根南瓜苗,放入口中咀嚼,被南瓜苗那鲜嫩脆爽的口感惊艳到了。 它带着微微的韧性,每一口都能感受到汁水在齿间迸发,那股清新的味道愈发浓郁,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将满满的清新与美味都统统装进肚子里。 中午,季青棠吃完饭后,带着黑虎和叶云出去玩了一下,她专门去培训场地看训导员怎么训练军犬,然后回来了也像模像样地训练黑虎。 连带着空间的那只小粉猪,她都给安排了训练表,也不知道是不是它们经常喝灵泉水的缘故,一猪一犬都非常聪明。 只要给它们闻了味,不管是什么东西,藏在哪里,它们都能准确的找到。 这天下午,叶星约会回来接叶云回家时,给季青棠带了一斤橘子饼干,23片黑芝麻超薄饼干。 “和小杜同志同志聊得怎么样啊?”季青棠谢过叶星的饼干后,笑着问了一句。 一下把叶星给问得害羞了,支支吾吾地说:“以前也经常有人给我介绍对象,不过每次见面都不是很顺利,过后也没什么联系了,这次嘛……” “很顺利,我和小杜聊得很来,她很喜欢小孩子,一直在夸云儿好看,也不嫌我带着云儿。” 第47章 季青棠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但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只要这事你不和许芳说,你和小杜同志就成了一大半。” 叶星一怔:“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季青棠没把话说得太清楚,叶星又不是傻子,回去琢磨琢磨就清楚了。 送走叶星后,季青棠和谢呈渊又在收了芥菜的空地上种了一点土豆,毛豆,豌豆。 她种东西不看季节,谢呈渊也不是很懂,只知道宠她,也不管能不能种出来,只要种的时候她开心,那就是值得。 不过有灵泉水在,她种啥都活。 第二天一早,季青棠磨磨蹭蹭地起床,谢呈渊在厨房给她炖花胶红豆奶冻,等待冷却时,要去食堂打包早饭。 季青棠一时兴起,也跟着谢呈渊带着黑虎去溜达一圈。 这还是季青棠第一次去食堂,距离不远,路上还遇见了几个眼熟的婶子,她们一看见季青棠便相互对视一眼,纷纷低下头,默默远离了她。 她们都这样了,季青棠也懒得和她们打招呼,只当做没看见她们,牵着黑虎目不斜视地路过。 一旁的谢呈渊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劲,他还不知道季青棠的身份被人传开了,还以为季青棠不屑和她们玩。 直到不远处的柳叶阴阳怪气地说了句:“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小姐吗?怎么大小姐也来吃食堂了?没有山珍海味吃了?” 这时,谢呈渊意识到季青棠的身份被人传开了,男人眉头一皱,冷光闪过眼底,刀一般锋利的目光射向柳叶。 “医务室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什么人都进来,看来得重新选拔。” 以前谢呈渊从来不搭理柳叶,但是敢欺负他媳妇那就不一样了,别说是女同志,就是三岁的小孩都得挨他打。 谢呈渊饭也不打了,拉着季青棠转身去找相关人员,直接打了报告,要求重新选一波护士过来。 柳叶也没想到谢呈渊做事这么狠,一出手就直接把她换掉了。 原本医务室的护士没那么容易被换掉的,托了许芳的福,相关人员开了一次会议后,也赞同重新选一批新护士进来。 没过几天,柳叶被人通知要调离部队时,整个人跟疯了一样跑去找季青棠算账。 这天正好谢呈渊带队驻训,不在家,季青棠刚吃完饭,找了林婶在家里腌酸菜。 用芥菜腌酸菜很简单,晒干了一些水分后,一层盐一层芥菜地放到缸里,在把芥菜压好,烧开兑过水的米糊,降温后加到缸里,盖上薄膜,用大石头压住就行了。 这是季青棠在后世的某个村庄里和一位老人学的,这样做出来的酸菜又酸又脆,特别好吃。 刚腌好酸菜,季青棠拿灯笼果做成的果酱给林婶冲了一杯温水喝,黑虎也蹭到了一杯。 林婶浅抿一口,瞬间被清甜中带着果香的小饮品给征服了,“你这儿什么都好吃,就是青菜都比较甜,每次吃完都感觉特别精神。” “爱吃,等会儿给你一瓶拿回去给三个小子尝尝。” 说话间,她们突然听见柳叶疯狂地拍打院门,尖叫地怒喊:“季青棠,是你干的对不对,你就是在报复我把你资本家小姐的事传出去,你真狠毒。” “啊,我干的,这么厉害呢,你再喊大点声,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季青棠打开门,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目光滑过躲在各处偷听偷看的人。 第48章 不是很在意地笑笑:“到底是什么原因,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如果你自己技术过关,人品行,上面干嘛换掉你?自己不行还怪别人。” “还有哦,别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脑子能不能排点水出来,长长智商,整天就知道叽叽喳喳,你是喇叭精吗?嘴巴这么臭,上厕所忘记漱口了吧。” “我是什么人轮得到你议论,轮得到你说?上面有的是人比你清楚,拿你当人的时候,尽量走点人道好吗?” 看着温柔软糯的季青棠,脸上还带着笑,小嘴却异常的毒,气得柳叶头脑一昏,说不过就想冲过来和她干架。 黑虎虎视眈眈地冲出来,紧贴在季青棠的腿边,微微俯身低吼,背上的短毛都炸开了,似乎只要柳叶敢扑上来,它就敢咬。 柳叶当然不敢了,被黑虎一吼,双腿登时一软,瘫倒在地哭喊:“我以后怎么办呀,我这样回去肯定会被我爸妈打死的,呜呜呜。” “现在知道后悔了,工作的时候在想什么?”季青棠一点也不觉得柳叶可怜,像柳叶这种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前脚刚跟你示弱装可怜,后脚就能在背后捅你一刀。 “有时间在这里哭,不如好好想想原因,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蠢,不懂什么叫做枪打出头鸟。”季青棠似笑非笑地说完。 不远处走来几位婶子,看着季青棠的眼里满是对资本家的憎恨。 “谢团长家的,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柳同志都这么可怜了,你怎么还揪着人不放呢?人家一个小姑娘还没结婚呢,别坏人名声。” “你觉得可怜,那你领家里养去啊,好吃好喝地供着,然后退位让贤,让她在你家当主人,让你孩子喊她妈,给她养老啊。” 说话的婶子叫李婶,之前还来过季青棠家吃饭,季青棠还记得自己分了不少零食给她儿子,结果现在人家转眼看她不顺眼了。 真是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 别人不给面,季青棠就赏她几巴掌,将人堵得嘴唇直颤抖,气得差点翻白眼晕死过去。 其他人也不敢帮那位婶子说话,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她,也怕得罪了谢呈渊,给家里男人添堵。 而且刚才季青棠有句话说得不错,她是什么样的人,上面的领导比谁都清楚,既然她能和谢呈渊结婚,住在家属院,就代表她不坏。 想通,几个婶子赶紧把气得要死的李婶拉走,而柳叶早趁着李婶给她出头的时候溜了。 关上门,林婶目瞪口呆地看着季青棠说:“你这小嘴看着挺小的,咋那么能说呢,那李婶可是家属院里出了名的李大嘴,竟然差点被你气晕了。” 季青棠嘿嘿一笑:“都是谢呈渊教得好。” 林婶失笑摇头,过了会儿又说:“最近家属院的人都太浮躁了,我和你林叔商量了一下,申请和大伙开个会,让他们静静心,省得给家里的男人惹祸。” 季青棠给了林婶一瓶灯笼果酱,当作帮忙腌酸菜的小礼物后送走林婶,回屋把季家所有的捐献证明都收拾出来。 出门前,又提了一些自己做的果酱和青菜,蘑菇干,带着强壮了不少的黑虎前往李师长家。 她虽然不是很在意自己的身份被别人知道,但也担心会影响到谢呈渊,便一股脑地把捐献证明都拿给李师长看。 第49章 季青棠在李师长家待了很久,和李师长说完话后,又陪着师长夫人炸了豆腐。师长夫人身体不太好,很瘦,平时不爱吃饭,倒是很喜欢之前的炸豆腐。 上次李师长打包回来的炸豆腐都是师长夫人吃的,这几天经常念叨,却又不好意思去找季青棠做。 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季青棠就和师长夫人成了好朋友,也不喊夫人了,一口一个兰姐,喊得老亲密了。 离开时,兰姐还塞了三个苹果给她,让她经常过来玩。 然而季青棠觉得自己应该不会经常过来的,因为兰姐就想吃她做的小零嘴,可是她一点也不想动手,她懒。 谢呈渊这两天不在,她都是吃之前在沪市买的熟食,不然就是在空间里操控锅碗瓢盆自己动。 回去的路上,季青棠经过许芳家,发现那里围了很多人,许芳家还传来阵阵尖叫的声音。 季青棠找了个石头站上去,一眼看见许芳被柳叶压着打,边打边骂:“你个贱人,是你害的我,是你和我说季青棠是资本家小姐,是你暗示我往外说的。” “你以为你做的事都没人知道吗,我现在就说出来让大伙都听听你有多么的不要脸,大伙都听好了……” 许芳一把将企图反抗的许芳推倒在地,转身对着众人大声说话。 “这个贱人嫉妒别人和叶星相亲,每次都跑去骗别人说叶星看不上人家,害得叶星三十几岁了还没结婚,连个对象都没有!” “天啊,看不出来许护士是这种人,竟然故意害自己的哥哥无法成家。” “作孽啊,这种人就该被一道天雷给劈死!”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季青棠站在人群里没什么表情,安静地看着柳叶和许芳被人带走。 人被带走后,季青棠也回家了,没一会儿林婶就来和她说,张震国要退役了,还说已经在和许芳办理离婚手续。 一旦离婚,许芳就没办法住在家属院了,工作也没了,叶星也不会再护着她,接下来她会被人带走调查。 不管张震国计不计较她的故意伤害,部队都不会轻易放过她,除非她有靠山能把她捞出来。 而她唯一的靠山就是叶星,现在叶星已经看穿了她的真面目,估计不会在理她了。 反正许芳以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像在家属院一样轻松了,有可能会坐牢,也可能会被下放。 不过这些都不关季青棠的事了,只要人不在她面前晃悠就行。 部队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换了一批新的护士过来,柳叶和许芳也正式从家属院消失,张震国也被千里迢迢赶来的家人接回家。 张震国走的时候,叶星去送了,谢呈渊不在,季青棠就代他去了一趟。离别的场面很伤感。 她看见不少战士都哭了,叶星眼睛也红得吓人,送走张震国后,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安静。 季青棠摸摸黑虎的脑袋,余光看见不远处站在一道身影,她拿脚踢了踢叶星的靴子,压低声音说:“小杜同志来咯。” 叶星下意识绷紧身躯,同手同脚地转身,僵硬地走到小杜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小杜望向季青棠,温柔地笑笑,算是打招呼了。 目送新鲜出炉的小情侣离开后,季青棠牵着黑虎去军人服务社走了一趟。 买了几个大玻璃瓶,一斤红肠就回家了,空间里什么都有,她正好趁谢呈渊不在,多弄点出来。 第50章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肉丸放出来和黑虎一起玩,然后把昨晚换下来的衣服拿到空间去洗,洗完再拿出来晒在二楼的超大阳台上。 季青棠训练了黑虎和肉丸一个小时,便带着它们进入空间,操控着刀开始杀羊。 她杀了一只羊,一只牛,十几条肥鱼,两只鸭和大鹅,各个部位全部卸下来保存在空间里,这样以后想吃了,在偷偷拿出来,装作是在外面买的就成。 空间养的牛巨肥,熬出了两大锅牛油,想到牛油火锅,季青棠的小嘴又馋了。 晚上天冷,一个人吃火锅多美啊。 她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就开始去翻找自制火锅底料的书,她记得以前好像放了好几本做美食的书在空间里。 找到了美食书籍后,她按照步骤,先将牛油入锅,小火慢熬至融化,等香气渐起放入葱姜蒜爆香。 接着,大把干辣椒、花椒全搞里头,八角、桂皮、香叶等香料也依次加入,翻炒出醇厚的五香,再添上豆瓣酱,炒出色泽红亮诱人的红油。 那浓郁热烈的香气,光是闻着,就让人迫不及待想要涮菜入口,开启热辣美味之旅。 做完火锅底料,季青棠又把空间里的水果都熬成果酱,然后把刚买的玻璃瓶也用上,泡了草莓酒、荔枝酒、樱桃酒、苦艾酒、灯笼果酒。 谢呈渊不在的这几天,季青棠慢慢将二楼填满,不是放果酒,就是放她在空间里做好的酸甜果干。 家里没人,肉丸出现的机会也越来越多,有时候一整天都不会进空间,趴在黑虎身上和黑虎一起睡觉。 谢呈渊离家的第十天,家属院开了一次会,重点说了许芳和柳叶的事,再教育了众人一番。 让她们不要随便听信谣言,也不允许传播谣言,不许私下议论别人的家事。 为了防止她们无聊生事,直接安排不识字的人都开始去上课认字,认字的人就安排练字,有文化的人就安排工作上班。 反正现在就是不让你闲着,毕竟人闲着没事干就容易出事。 而有文化的人不多,季青棠就是其中一个,当林婶来问她要不要去小学当老师时,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开玩笑,她空间里的钱多到用不完,她没事干嘛去上班? 嫌自己活得太开心,太舒服了吗? 季青棠不乐意去上班,也不乐意去教这些说过她坏话的人认字,她不是小气,就单纯是记仇。 最后是林婶背上了这个重担,每天教人识字两个小时,地点就在林婶家的院子。 上课的第一天,林婶养着的菌包就被人发现了,不少人追着问林婶说:“蘑菇咋种的?教教我们呗,我们也想在家种蘑菇吃!” 这些人当中就有议论过季青棠资本家小姐身份的人,还有一些带头孤立季青棠的人。 “这叫菌包,是季青棠同志送我的,想知道怎么种,去问她啊。”林婶皮笑肉不笑,说完还故意带着大伙去观看了一番各式各样的菌包。 惹得那些说过季青棠坏话的人,悔得肠子都青了。 季青棠还不知道林婶给她出了一口恶气,此时她正在家里关紧门窗吃火锅呢。 她自己做的火锅底料又香又辣又麻,毛肚、鹅肠涮一涮,好吃飞了,土豆又粉又糯,鱼肉又鲜又嫩,牛肉丸Q弹爆汁,一口一个满足得很。 第51章 她刚吃饱,小嘴的红油还没擦干净,炊事班的人就上门了。 季青棠仔细一问才知道自己种蘑菇的事被林婶给宣传出去了,炊事班的人第一时间上门,询问方法。 “季同志,我们也不白让你出法子,我们拿牛奶跟你换,你要是教会我们种蘑菇,以后你每天去我们食堂领两斤牛奶怎么样?” 这个时候的牛奶还是很难买得到的,部队的牛奶一般都是领导优先,像谢呈渊这样,每天也就只能领到一斤。 现在他们一开口就是两斤,再加上谢呈渊那一斤,不就是每天三斤了? 想到上次谢呈渊做的花胶红豆奶冻,季青棠很没出息的答应了。 为了感谢炊事班的慷慨,季青棠不止教会了他们怎么种蘑菇,还送了他们一些自己在空间里改良过的菜种和孢子粉。 季青棠一连在炊事班窝了两天,每天都和他们一起吃饭,没过两天就发现自己胖了两斤。 今天阳光很好,大片金色倾洒而下,给世间万物镀上一层光辉。树叶被照得透亮,斑驳光影在地面跳跃,空气中满是温暖与惬意。 谢呈渊驻训回来就发现季青棠胖了。 他回来时,季青棠正在二楼晒着太阳睡觉,面色红润似熟透的苹果,泛着健康甜美的光泽,脸颊微微鼓起,透着可爱的婴儿肥。 谢呈渊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肉肉跟着指尖凹下去一小块,像一个仿佛藏着蜜的深酒窝。 季青棠刚来的时候,很瘦,现在身上的肉虽然多了一点,但是光用眼睛看,根本看不出来,只有上手捏了,才知道胖了。 离开十多天,谢呈渊有点想她了,又不想吵醒她,便直接坐在地上,轻轻握着她的手,爱不释手地把玩。 她的手很好看,又长又带着圆润的美感,浑身散发着温暖亲和的气息,就像冬日里的暖阳,让人不自觉地想靠近。 睡得迷迷糊糊的季青棠睁开眼睛,看见谢呈渊时,她还以为自己做梦了,下意识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你果然变脏了,胡子也不刮,臭臭的。” 刚回来的谢呈渊确实挺脏的,回到部队,把这里的事处理好了之后,来不及去澡堂洗刷就赶回来见她。 身上的衣服都是泥土,但不臭,脸上和手都是干净的,胡子的话—— 谢呈渊摸摸自己的下巴,扎手了。 见她睡得迷糊,心中起了逗她的心思。抬手将她软绵绵的手背在自己的胡子上碰了碰,眼睛一直注意着她的反应。 碰第一下时,她还没反应过来,等连续碰了两下后,她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了,眼眸微微瞪圆,小手本能往他脸上轻轻一拍。 “啪”的一声清响,季青棠醒了:“你对我的手做了什么?” 季青棠的手刚被胡子扎了三下,立马就红了,白皙如雪的肌肤上红了一大片,像是被什么东西使劲摩擦过了一样。 “我什么也干,是你打我了,还嫌我脏,我很脏吗?” 季青棠打得一点也不疼,那点力度在他眼里跟摸一摸没什么区别,不过谢呈渊还是装作很委屈的样子。 大高个坐在地上并没有变矮,反而衬得他更加大了,一双大长腿大张伸直,差点将面前的摇椅底座围住。 “哼,谁让你拿脏手摸我,还不快去洗干净!” 季青棠望着浑身脏兮兮,像是在泥堆里滚过的男人,两条漂亮的小眉毛都皱在了一起。 第52章 想到自己干干净净的洗澡间,和自己新换上的搓澡布,犹豫了下,还是没能说出让男人去澡堂洗澡这种话。 不过谢呈渊并没有打算在家里洗,不要脸地闹着季青棠亲了他一口后,乐呵呵地去楼下拿衣服去澡堂洗刷。 男人腿长,两三步就下了楼。目送男人高大修长的背影消失,季青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她茫然地盯着自己粉红的手背看,突然猛地抬头,“坏了!” “嗷嗷嗷嗷!!” 几乎就在她想起自己忘记什么事的同时,楼下响起了肉丸的嗷叫声。 她忘记把肉丸放回空间了!!! 季青棠急急奔下楼,抬眼便看见谢呈渊单手抓着粉嘟嘟,圆头圆脑的小粉猪看,肉丸似乎收到了惊吓,张着嘴嗷嗷乱叫,活像即将被杀的年猪。 旁边的黑虎吓得呜呜叫,前爪不停扒拉着谢呈渊的大长腿,似乎是在让谢呈渊将肉丸放下来。 “这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粉的猪?” 谢呈渊长这么大,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但是这么粉的小猪崽,他还是第一次见。 刚回来没注意看,直到下楼时,路过黑虎的狗窝,瞧见一个粉嘟嘟的小东西,没在意,还以为是季青棠给黑虎买的小布偶,直到这玩意动了一下。 他才知道是活的! 一把揪起来,一看,竟然是只猪! 这猪可太能叫了,声音完全盖过了季青棠和谢呈渊说话的声音。 季青棠生怕谢呈渊把肉丸拿去烤了,急急上前给了肉丸的猪脑一下,骂道:“闭嘴,再哭鲨了你烤成乳猪!” 肉丸闭嘴了,一双猪眼水汪汪的,好不可怜。 “这猪还能听懂人话?”谢呈渊一次比一次震惊。 “这猪是黑虎跑去山上玩,叼回来陪它睡觉的,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给训练了一下,还挺听话的,你可不能吃了它。” 季青棠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不需要很详细的解释,说着伸手接过男人手里的肉丸,把它放在地上。 肉丸第一次见到谢呈渊,很害怕,一得到自由,立刻钻到黑虎肚子下,缩着肥肚,瑟瑟发抖。 “你要养着它?”谢呈渊觉得这肉团子怪有意思的,盯着它看了很久,将它吓得四肢抖得站不住了,才把目光移到季青棠的身上。 “养着也行,等长大了,正好杀了给你补补身体。” 话落,肉丸吧唧一声,闭上眼睛开始装死。 “哎呀,我不杀,你不在,我无聊了还能有它们陪,而且这猪好像长不大,我养了十几天了,都不长个,估计是只发育不良的病猪。” 季青棠胡扯了一番,又开始催促男人去洗澡。 等谢呈渊离开后,她给它们切了个苹果吃,安抚了一下,就去厨房泡粉丝,打算等下煮个酸豆角肉沫粉。 豆角是林婶给的,之前和酸菜一起腌的,她拿出来,笨手笨脚地切了一下,大小不均匀,肉沫也剁得一块大一块小。 磨磨蹭蹭半个小时,累出一身汗,配料刚准备好谢呈渊回来了。 他先去晒衣服,然后到厨房抢过她手里的锅铲,不让她干活,像一只大型犬一样抱着季青棠嗅,左嗅嗅右嗅嗅。 “我来做,这些天你都自己做的饭?还是去食堂打包的?” 刷洗干净的男人身上弥漫着淡淡的薄荷味,下巴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那张脸又恢复了往日的俊美,深邃眉眼盛着名为温柔和思念的光芒。 第53章 从回来到现在,男人嘴角的笑就没停过,就算双手在忙碌也忍不住凑到季青棠脸颊边亲亲。 “这些天辛苦你了,家里多了很多东西,都是你自己做的吗?我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外出,有时间陪你了,有没有想我?” 谢呈渊刚回来就发现家里多了很多东西,特别是二楼,上面的柜子几乎都装满了。 前后院的青菜和瓜果都长得很好,很茂盛,草莓苗也挂着满满的红色果子,果香浓郁。 “还行,过得挺开心的,我给你泡了很多果酒,再等一段时间就能喝了,对了,我这两天去食堂……” 季青棠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灶台旁边,抱着一个装满各种果干的盘子,一边细细和他分享这十几天的事,一边看着他下厨,时不时喂他吃一片芒果干。 芒果干是她最近在空间的厨房里翻出来的,种了几棵,现在果子多得吃不完,她就做成了芒果干,味道酸甜,口感软且有嚼劲。 谢呈渊耐心听完这十几天发生的事后,酸豆角肉沫粉也起锅了。 端上桌的酸豆角肉沫粉,光是看着就令人垂涎。洁白爽滑的米粉上,铺着色泽诱人的酸豆角、肉沫,翠绿鲜嫩的菜心、香菜、葱花。 季青棠迫不及待地先喝了一口汤汁,浓郁鲜美,再嗦一口粉,酸辣咸鲜在舌尖碰撞,每一口都很满足,好吃到停不下来。 这一碗粉比她在后世粉店里吃到的要好吃很多,手工做的粉丝劲道弹牙,酸豆角爽脆开胃,带着恰到好处的酸劲,肉沫咸香入味,又香又辣。 十几度的气温,硬生生让他们吃出了一身的汗,季青棠吃了两碗,剩下一大锅都被谢呈渊吃完了,连汤汁都喝得一干二净。 吃完粉,谢呈渊又吃了三个烤红薯,两个烤土豆才停下。 男人胃口好得季青棠见一次惊一次,她忍不住伸手摸摸男人平坦的腹部,再摸摸自己软绵绵,吃饱后有点圆的小肚子。 气人,真是太气人了,这男人跟压缩机一样,吃那么多,肚子鼓都不鼓一点! 谢呈渊并不知道季青棠在嫉妒他的身材,还以为她馋了,伸手连人带凳拉到身边,方便她摸。 在季青棠身边,谢呈渊是完全放松的,吃饱后的他像一只正在晒太阳的慵懒大猫。 季青棠被谢呈渊拉着溜达了两圈,消消食后就回炕上睡觉了。 一觉起来,男人又不见了,季青棠在炕上磨蹭了一会儿,起来发现肉丸面前放着一盆青菜,而黑虎面前是小鱼干,蒸熟的红薯南瓜。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谢呈渊出门前喂的,季青棠摸摸可怜的肉丸,拍拍黑虎的脑袋,切了两个苹果给它们拌到碗里。 与此同时,谢呈渊此时正在关押许芳的屋里和人说话。 审问的人说:“这人脑子有问题,我们审了几天,她一直在说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说自己是重生的。” “重生?” 谢呈渊皱眉,细细翻看着纸上的记录,当看见许芳说季青棠上辈子被批斗惨死,尸体被江鱼分食,又连累傅家死绝时,怒了。 生起气来的谢呈渊只有季青棠不怕,审问的同志虽然不是他的兵,却也被他那浑身冷意,刀一样的眼神给吓得脊背冒冷汗。 审问的同志甚至还幻想了一下,要是谢呈渊冲进去打人的话,自己要怎么阻止才能拉住一头陷入暴怒中的老虎。 第54章 好在谢呈渊的克制力一向好得恐怖,怒火在一瞬间便被压了下去。 男人眉目冷硬,面上跟覆了一层千年寒冰般冷漠,他来到关押许芳的门前,让人把小窗打开。 里头的许芳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下乌黑,短短几天就瘦了很多,整个人神经兮兮地靠坐在墙壁上。 当窗户被打开时,她惊喜抬头,下意识喊了一声:“星哥!!” 谢呈渊那张英俊的脸出现在小窗外,他冷漠地看了一眼,“叶星不会来看你的,我来通知你,叶星处对象了,今天打了结婚申请,下个月领结婚证。” 打蛇打七寸,谢呈渊这些话比杀了许芳还难受。 许芳疯了一样地拍门,叫嚣着要见叶星,过了会儿又怒喊叶星不能结婚,说什么叶星是她的。 叶星是许芳重生后的唯一执念,就像她的灵魂,现在谢呈渊告诉她,她的灵魂被另一个女人抢走了。 许芳瞬间就疯了。 她疯了,谢呈渊心里就舒服了,敢欺负他媳妇,气疯了都算便宜她了。 “好好调查一下,她就是拐卖叶云的主谋。” 谢呈渊叮嘱了审问的同志一句,便急匆匆地回家了。 刚回到家,他就看见那只小粉猪又躲到黑虎怀里瑟瑟发抖。 谢呈渊没理它,而是对季青棠说:“怎么醒这么快,晚饭还没开始做呢。” “睡太多,晚上该睡不着了。” 睡不着更好,可以做点别的事。 谢呈渊的心思稍微歪了一下,随后又想到许芳的事,开口道:“我刚才去问了许芳的事,他们说许芳有精神病。” 季青棠一惊:“什么精神病?” “具体是什么精神病,现在还不好说,不过她一直在说自己死过一次,这辈子是重生的,还说自己知道很多的机密……” 谢呈渊拉着她在壁炉旁边坐下,用温水冲了一杯桂花蜜茶,她刚喝了两口就听见“重生”两字,立刻就被呛到了。 “咳咳咳咳咳。” 许芳是重生的? 季青棠咳得脸都红了,泪珠弥漫在眼眶里,盖住了她浓郁的惊讶,咳完后她趴在男人怀里整理思绪。 怪不得许芳之前让王大力想方设法得到她的玉牌,难道许芳知道空间的事? “许芳除了说这些,还说什么了?” “剩下的涉及到国家,我不能告诉你,不过他们都没把许芳的话当真,觉得她是神经病,打算把她关到精神病医院去治疗了。” “她不会说我坏话了吧?” “确实说了。” 此话一出,季青棠心中一紧,努力淡定的问:“说什么了?” 谢呈渊想到许芳说上辈子季青棠死得很惨的事,眉眼一沉,声音都冷了下来。 “她说的都不是真的,我们不用在意她的话。” 谢呈渊紧紧搂着怀里的女人,一点也不相信许芳的话,但他有点生气,他讨厌别人说季青棠不好,就是幻想也不行! 闻季青棠轻轻叹气,猜到许芳应该是说了她被季谨算计死的那事,不过还好许芳不知道空间的事。 不然,她还得想办法让许芳闭紧嘴巴。 谢呈渊回来的第二天,正好是林婶约季青棠上山的日子。 她一大早就被男人叫醒,腮帮子很酸,喉咙也有点痛痛的,而导致这一切的人就是正在给她穿衣服的男人! 她幽幽瞪了谢呈渊很久,后者抿嘴道歉,耳朵却红得跟刚摘下来的草莓一样红艳。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这么久。” 第55章 “闭嘴吧你!” 季青棠气哼哼地抢过厚外套,自己手脚麻利地穿上,然后刷牙洗脸,吃完自己最爱的奶冻,又啃了一大碗草莓。 谢呈渊让她吃点酸菜肉包子,她都不吃。 “不吃就不吃吧,我带在身上,我和你们一起上山。” 谢呈渊今天休息,不想一个人在家便黏着她一起上山,他拿了一个大挎包,往里面装了很多吃的,带了红肠和切成厚片的列巴,灌了红枣水。 各种果干也带了一小包,一小瓶草莓酱,炸得异常香酥的小鱼,鸡蛋酱,洗干净的各种脆嫩青菜。 季青棠看着宛如带孩子出去露营的男人,无语片刻,懒得管,转身在黑虎身上放了一个背兜,然后将肉丸放进去,吊在黑虎的肚子下。 “乖哦,等没什么人了,再把肉丸放出来。” 她拿上背篓,带了一把刀,等上山时在捡根木棍就齐活了。 这次上山还挺多人的,大部分都是家属院的婶子,像谢呈渊这样的男同志没几个。 季青棠和谢呈渊走在最后面,原本林婶是跟着他们的,不过季青棠走得慢,林婶便先走一步了。 毕竟上山走后面的话,好东西都被人捡走了。 季青棠却不着急,慢悠悠地等其他人都不见后,赶紧把肉丸放下来,看着一犬一猪在前面飞奔。 “我们找点松茸?前面有一片松树林,之前叶星在那里捡过很多。” 谢呈渊穿得比季青棠薄很多,走了这么远,气息还是很平稳,明明是在走上山的坡路,他却轻松得像是在走平地。 季青棠才走了十分钟就开始喘,额头也微微冒汗,根本无法回答谢呈渊的话,光顾着喘气了。 “你该好好锻炼了。”谢呈渊边掏手帕给她擦汗,边轻声说了句。 季青棠不想说话的原因不是太累,而是腮帮子太酸了,嘴唇也涨涨的疼。 她休息了一分钟,正准备喝口水时,不远处的黑虎忽然欢快地叫了两声。 两人过去一看,肉丸发现了一朵松茸,正用鼻子奋力拱地上的腐土,拱半天都没能把松茸弄出来,看得季青棠满脸无语,扒拉掉肉丸,让黑虎上。 黑虎伸爪扒拉了几下,松茸就挖出来了。 谢呈渊算是知道她媳妇是怎么训练这一犬一猪了。她拿着松茸往它们鼻子前一怼。 “嗅好了,去找这个,谁发现得最多,谁就能吃到草莓!” 黑虎和肉丸分头行动,每一分钟就能找到一朵,季青棠和谢呈渊就拿着一根棍,看见了就撬。 过了十分钟,季青棠看着松树上满满松塔,心动了,她有点想吃松子了,犹豫一下,计上心来。 “谢呈渊,我们比比吧?” 谢呈渊撬完一朵松茸,转头问她:“你想比什么?” “就比我们谁挖到的松茸多,谁就赢,赢的人可以让输的人做任何事。” “可以,但是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内,山里很危险。” 于是,两人突如其来的比赛就这样开始了,季青棠跟着肉丸,谢呈渊跟着黑虎。 两人分开一段距离,季青棠立刻选了两棵松塔最多的红松树,偷偷给松树灌了点灵泉水,等松塔完全成熟了就停手。 加速松塔成熟后,季青棠跟着肉丸挖了三十朵松茸,最后实在是太累了,又怕松塔被人发现抢先摘走,就跑回红松树下,开始呼唤谢呈渊。 谢呈渊来得很快,背篓里放着很多的松茸和榆黄蘑,她一看就知道自己要输了,不过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松塔。 第56章 季青棠拉着谢呈渊撒了一会儿娇,在松树下喝了红枣水,吃了涂上果酱的列巴,红肠,青菜蘸鸡蛋酱。 然后她装作无意往松树上面看,指着松塔说:“谢呈渊那个是松子吗?我想吃松子。” 谢呈渊顺着她的指尖往上一看,密密麻麻的松塔挂在树枝上。他愣了一下说:“是松子,不过今年怎么熟得这么快?以前都是九月份才能摘。” 季青棠紧跟着明知故问:“意思就是我们现在可以摘松塔了?” “对,成熟的松塔是深褐色,鳞片张开,质地有点脆,未成熟的松塔颜色多为鲜绿色、青绿色,鳞片紧闭,整体质地较硬,这两棵都熟了。” 谢呈渊让季青棠走远一点,然后抬起大长腿一踹,松树上的松塔纷纷落地,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季青棠都看呆了,这男人的力气也太大了吧,亏她刚才还找了一根长棍,想着拿来敲松塔,结果他用腿就行了。 这两棵红松树龄可能都有20年以上了,松塔全被谢呈渊打下来,捡了大概有两百多斤左右,直接堆成了一座小山,够他们两个人吃很久了。 “你先和我回去,送你回家了我再上来背这些回去,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谢呈渊装满一背篓的松塔,另一个背篓则是松茸和榆黄蘑,他前后背好,又伸手想去牵季青棠的手。 可惜季青棠还不想回去,她刚才在那边发现了榛子树、山楂树、山丁子、沙果,打算等谢呈渊回去了,她再偷偷用灵泉水催熟,再都摘回家。 好说歹说,又来了个撒娇八连,终于把谢呈渊说服了,不过前提是他得时时刻刻和黑虎在一起,不能乱跑。 季青棠答应了,结果男人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带着黑虎往榛子树那边跑,趁着左右没人,她赶紧把榛子树、山楂树、山丁子、沙果催熟。 榛子成熟没味道,山楂和山丁子,沙果熟后却非常的香,特别是浇了灵泉水的沙果,比平时的沙果不知道香了多少倍,这种香最是吸引山里的动物。 所以季青棠在摘山楂时,紧跟着在她身边的黑虎忽然冲旁边的灌木丛里低吼。 肉丸的毛也跟猫一样炸起来,死死瞪着从灌木丛里冲出来的超大野猪。 这只野猪很大,比黑虎壮很多,大概有一百多斤重,身后还带着七八只小猪崽。 野猪的獠牙没有露出嘴外,这应该是一只雌性野猪,不过野猪大多凶猛,就是一只母的也能把季青棠撞飞。 季青棠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快,感觉都跳到了嗓子眼。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凶猛的野猪,和旁边吓成一滩烂泥的小粉猪一比,小粉猪真是可爱死了。 “汪!” 黑虎怒吼一声,挡在季青棠面前,飞快冲上去撕咬野猪。 黑虎身体刚养好,体力比不上在山里打架长大,皮糙肉厚的野猪,刚咬了了没几口就被野猪撞飞。 “黑虎!!” 季青棠握着木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想转身上树,但是又不能扔下黑虎和肉丸不管。 只能强撑着害怕,一边掉着泪珠,一边把木棍往野猪身上戳,然后试着把野猪收到空间里去。 没想到这一试,还真让她给试成功了,野猪被她收到空间里,面前还剩下八只小猪崽。 “快,肉丸,黑虎,把它们给我拦住了!” 第57章 季青棠恐惧的眼泪都来不及擦,赶紧让肉丸和黑虎把失去母亲的小猪崽赶到一起。 然后她再拿着木棍,一个一个地戳进空间里,再将它们单独关在一起。 “黑虎,你没事吧?”将野猪都收进去后,季青棠蹲下来抱住黑虎,拿出一碗灵泉水喂它喝。 确认黑虎完全恢复后,季青棠松了一口气,拿出一盆草莓奖励黑虎,自己也拿出手帕擦擦脸上的眼泪和手上的灰尘。 她身上都是冷汗,刚才那野猪吓死她了,又丑又凶,跟妖怪似的。 平复好心情后,她把榛子都打了下来,一边捡一边收到空间里,沙果和山楂,山丁子也是一样。 几分钟后,不远处响起了谢呈渊着急的呼喊声。 “我在这里呢。” 话落,男人高大的身影冲到眼前,紧接着她的手脚后背都被摸了一遍。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别乱跑吗?你哭了?”谢呈渊皱眉盯着她微红的眼睛看,脸上除了着急还有心疼和担忧。 地上都是野猪的脚印,季青棠没打算瞒着谢呈渊,刚压下去的害怕和委屈又涌上来,软绵的声音夹着哽咽。 “刚有一只野猪吓到我了,它太丑了,又臭,它还想撞我……呜呜呜。” 豆大的泪珠唰唰从眼眶里落下,季青棠撇嘴,小声地呜咽了好几下,鼻尖和眼尾迅速红成一片。 “没事没事,呼噜呼噜毛吓不着,不怕。”谢呈渊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她的脑袋摸,哄了十几分钟才将她的眼泪哄住. 季青棠被男人抱在怀里,双脚离地,下巴放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委委屈屈地哽咽了许久,心情渐渐好起来。 不好不行啊,因为刚催熟的果子和榛子都在等着她去收呢,在谢呈渊来之前已经将东西收一半到空间里去了,现在还有一半得快点收。 不然被其他人看见了,就要分给别人了。 “这是我发现的榛子和山楂,你快把它们都摘下来,我们带回家。” 刚哭完的季青棠,声音含着一股奶味,带着极大的委屈,让人一听就心软。 谢呈渊用水将手帕打湿,将她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又细细给她涂上保湿的面霜后,拿帽子给她戴上。 “坐在这里等我,摘完了就回去。” “嗯。” 谢呈渊带了麻袋来,他先把松塔都装起来,然后再装榛子、沙果、山楂、山丁子。 男人干活时,季青棠就抱着大水壶,拿着小饼干啃,等她吃完,男人也干完了。 树上还剩了一些果子,季青棠让谢呈渊把大部分都藏起来,再让黑虎去把林婶喊来,让林婶把剩下的果子都摘了。 “哟,今年的果子熟得真快,味还挺甜的,还是妹子眼睛厉害,这也能找到。” 季青棠在明面上放了两个装满榛子和果子的大背篓,林婶一点也不眼红季青棠和谢呈渊的收获,反而很感激他们。 “我刚找到一些野杏,不是很酸,等回去了,分你一点,拿来做成杏干也很好吃的。” “谢谢婶子。” 季青棠道了谢,揉揉微烫的眼睛,刚才哭太久了,眼睛有点疼,想到那只臭野猪,眼眶又发热了。 她觉得自己在谢呈渊面前也太娇气了,但就是控制不住,唉。 “先回去,这里刚才来过野猪,不好多留,我送你们回去,再找人上来走一圈,看看能不能把野猪带回去。” 谢呈渊从挎包里找出一张干净的手帕,打湿后给季青棠敷了敷眼睛,再背上背篓下山。 第58章 黑虎留在山上看东西,肉丸则在林婶来之前就躲到麻袋里去了。 回到家,谢呈渊放下东西,耐心查看季青棠的眼睛,见没什么大碍之后,带上砍刀,准备出门喊上叶星和几个在家的战友,重新上山。 季青棠和他一起去了,他们先去喊林政委,然后再跟着林政委去喊人,他们先去的那家是李家。 结果李婶一开门看见是季青棠,又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好似季青棠是什么会传染的脏东西一样。 接下来的几家都是这样,气得林政委都忍不住骂骂咧咧了好几句。 谢呈渊的脸色很冷,黑眸幽深得可怕。 季青棠怕他气坏身体,偷偷摸他了下他的大手,小声说:“别生气。” 谢呈渊反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对林政委说:“不找他们,找点靠谱的人。” 林政委之所以找这些人,第一是知道他们家困难,想照顾照顾他们,出点力就能吃到肉,还能改善一下生活。 第二,想让他们好好在谢呈渊面前表现,改善一下那几个婆娘和季青棠僵硬的关系,没想到这些人一点脸都不给他。 当着他的面都敢这样,私底下指不定怎么欺负小谢他媳妇呢。 小谢可不是好惹的,他们以后若是有什么事,他也懒得管了。 “弟妹,不好意思啊。”林政委和季青棠道歉。 季青棠摇摇头,没说什么。 林政委的本意是好的,林婶又待她很好,她没怪他。 最后谢呈渊自己去找了玩得好的战友,送季青棠回家后,带着人上山了。 男人离开没多久,就有人把装在麻袋里的松塔,榛子那些全部送到家里,黑虎和肉丸也回来了。 季青棠用灵泉水敷了眼睛,现在已经恢复了,趁男人不在家,她先进空间里,把那只臭野猪教训一顿。 要不是现在杀了它,怕肉太老太臭不好吃,她真想将它一锅炖了! 虽然没有炖了,但她还是控制剪刀把野猪身上的毛都剃了,然后洗刷干净,打算用灵泉水养一养,养好吃了再杀。 从空间里出来,林婶拿着一篮子黄色的野杏,和好几根断成半截的野生山药来了。 “这山药虽然断了,但是味道不错了,炒着吃炖着吃都很好吃的。” 说着,林婶又嘀咕道:“你林叔和小谢上山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到野猪,咱们家属院两年没吃到野猪了。” “家属院以前也有人打到野猪?”季青棠将东西都收下,然后摘了一点草莓和青菜给林婶带回去蘸鸡蛋酱吃。 她种的青菜比别人种的都嫩,拿蘸鸡蛋酱巨好吃,林婶一家都特别喜欢,为了这个菜,林家三个小子时不时过来给她“打工”。 林婶一看又有青菜吃,眼睛都笑弯了,笑眯眯地解释:“有啊,以前服务社没有那么多物资,肉少,几家男人一起上山打野猪,打到了就一起分。” 季青棠听完林婶说的趣事,又过了两个小时,外面忽然响起了热闹的惊呼声,她们出去一看,原来是谢呈渊他们打到野猪了! 家属院很久没这么热闹了,不管是大人小孩都围着谢呈渊他们看。 叶星和林叔扛着一根大木棍,木棍上绑着两头大野猪,都是雄性野猪,獠牙露在嘴外,四肢健壮。 谢呈渊背着一大捆柴火走在最后面,训练服上沾着泥土,看着没受伤,但是衣袖破了。 第59章 季青棠没去看野猪,她有点嫌弃那臭烘烘的野猪,三两步绕过看野猪的人群,来到谢呈渊面前。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和叶星他们一上山就看见吓到你的野猪,你现在应该不害怕了吧?” 谢呈渊身上脏,没有让季青棠碰到他,稍微后退半步,目光落在她粉红的眼周上,关心中带着一丝丝得意。 如果小狗有尾巴的话,现在肯定甩得比电风扇还快。 “嗯,不怕了,你真厉害,一下就抓到了两头。” 季青棠顺势夸奖男人,没说那只吓她的那头野猪已经被她制裁了。 不过谢呈渊为她报仇的举动,还是令她很开心的。 他们开心了,有些人就不开心了,因为野猪只分给出了力的人,没出力的人都吃不到,眼红。 其中李婶的眼睛就红得跟兔子一样,看着那两头野猪酸溜溜地开口:“可真羡慕你们啊,又有猪肉吃了,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尝点味了。” 周围的人没有哪个不想吃肉的,纷纷跟着应声道:“是啊是啊,能不能分我们一点哦。” “山上打的野猪,是不是也有我们的一份?” 不少婶子带着孩子挤到野猪身边,上手拉扯着,要不是还顾及到身份,她们估计能合伙搬回自己家了。 季青棠听着这不要脸的话,气笑了,直接挨个盯着李婶她们说:“为了吃肉,脸都不要啦?两个小时前不是高贵得门都不开。” “一点力都不出,还想吃肉,那你们没钱了是不是就去银行抢钱?没米就去供销社抢?哎呦,不会连男人和孩子都是抢的吧?你妈看到你这操作都要喊一声我呸……” 谢呈渊上山之前被甩门的事,季青棠现在还记着呢,她冷冷看着她们,脸上满是浓浓嘲讽,阴阳怪气的样子气得那几家人脸色尴尬发白。 李婶的脸色很难看,其他几户人家悔得肠子都青了,要是知道真的能打到野猪,她们说什么也要让自家男人跟着一起去。 现在好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叶星和林政委扛着猪走进林家。 两头猪,分割出来有三百斤的肉,送了一点给师长,剩下的都是他们五个人分。 五个人平分,一人差不多半只猪,一人拿出来一点晚上吃杀猪菜。谢呈渊给手里比较困难的兵分了一点,剩下都带回家,打算做成香薰腊肉。 季青棠其实不爱吃野猪,总感觉野猪的肉臭臭的,不过这是她来这里吃的第一顿杀猪菜,怎么也得尝尝。 谢呈渊把肉拿回家后,先拿调料腌上,再把松塔晒在院子里,山楂一部分晒干,一部分保存到地窖里。 山楂要分层堆放,每层之间用干树叶隔开,避免果实直接接触挤压,堆至距离地窖口30厘米处为止。 再把地窖口用木板覆盖,留小缝隙通风,应该可以保存至次年春季,剩下的沙果和山丁子,一部分做成果干,一部分熬酱或者做成水果罐头。 一次性也弄不完,季青棠便让谢呈渊先去洗澡,自己则琢磨着他换下来的脏衣服,想着是不是该缝一缝了。 可是她不会呀,她以前的衣服根本没机会破就扔了,没缝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犹豫了一下,她找出谢呈渊的破衣服,打算等下去和林婶请教一下。 谢呈渊累了一天了,季青棠拿出一杯灵泉水,冲上梨膏,等男人一出来就递给他,让他喝完。 第60章 谢呈渊也不看是什么,仰头喝光,清甜的液体滑入喉咙,浑身的疲惫瞬间消失,整个人神清气爽。 酸涩的肩膀和手臂都轻松了,肌肉仿佛得到了极致的安抚。 “这是什么?” “是我冲的梨膏,我还做成了糖块状的,以后你出去就带着补充体力,好喝吗?”季青棠双眼亮晶晶,笑得露出一口很可爱的小白牙。 谢呈渊点头:“好喝,喝下去感觉身体很舒服。” “那当然了,这可是我亲手熬的,一般人都喝不到。”季青棠嘿嘿一笑,心想这些都是浓缩的灵泉水,能不好喝吗。 傍晚温度降得很快,季青棠被谢呈渊裹成了球,她很不满,原本她是想去林婶家帮忙的,现在穿得又肥又肿,还怎么帮忙。 闻言,谢呈渊毫不留情地笑道:“切菜都切不断,林婶敢让你帮忙?估计都怕你把锅捅烂了。” 季青棠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当即瞪了谢呈渊一眼,扭身去后院里摘菜,打算用实力证明自己是非常能干的。 她刚转身,谢呈渊就知道完了,生气了。 “你不用干,都给我干,我爱干活。”谢呈渊跟在她身后,低着头去哄她。 “锅烂了肯定不是你的错,是锅的错,谁让它那么脆弱呢……” 谢呈渊觉得自己应该是有点什么大病的,人是他惹生气的,哄人的也是他。 偏偏他就是喜欢惹她,哄她,逗她。 “你滚!” 季青棠推开男人那张俊脸,提着篮子来到后院的菜地里,这片菜地都是她种的,仗着灵泉水,她种了很多婆婆丁和苦菊、芝麻菜、苦麻菜、小根葱。 谢呈渊抢在她前面把这些菜都挖出来,又挖了荠菜、生菜、小白菜、水萝卜和带刺的旱黄瓜。 考虑到人多,他摘了满满两大篮,边摘边嘀咕:“头一回看见有人在菜地里种野菜,还能种得这么鲜嫩——” 季青棠在男人身后居高临下地踹了他一脚,男人回头立刻补了一句:“也就我媳妇厉害,整个家属院没人能种出这么清甜好吃的菜。” 季青棠没理他,等他摘好菜就出发去林婶家了。 此时外面的风跟冰刀一样刮脸,谢呈渊拉着她慢慢走到林婶家,刚靠近林家便嗅到了浓郁的肉香味。 林家大门附近围着几个孩子,流着口水和鼻涕,双颊通红,眼巴巴地通过门缝望进院里。 走近了,季青棠还能听见他们吸溜口水的声音。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季青棠的声音把几个孩子吓了一跳,他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说话。 她对着那个最小的小女孩又问了一遍,小女孩害羞,支支吾吾地说:“我妈妈让我来吃肉。” 季青棠心中有了猜测,却还是问:“你妈妈是谁?” 几个小孩不说,都捂着嘴巴,一双乌黑清澈的眼睛好奇地盯着眼前的漂亮姨姨看,却被天一般高的男人吓了一跳。 谢呈渊一点也不觉得吓小孩是一件丢人的事,他冷脸冷声道:“说,谁让你们来的!” “妈妈,我妈妈是李红榴。” “我也是妈妈赶来的,我爸爸是邱胜……” 这几个孩子有两个是李婶家的,其他都是另外几家的,他们家分不到猪肉就使唤小孩过来讨肉吃。 季青棠又仔细问了几句,才知这几个小孩还没有吃晚饭就被自己的妈妈赶到这里来吃肉。 季青棠又气又无语,觉得几个孩子的母亲脑子有病吧,大冷的天把自己的孩子赶出来,就是为了一口肉? 第61章 看着几个孩子冻得瑟瑟发抖,季青棠扭头看向谢呈渊。 “先进去,让政委处理。”谢呈渊把门敲开,和林政委说了几句。 林政委气得要死,当下就要去教育他们的母亲。 季青棠犹豫了一下,说:“天气太冷了,先让他们喝口汤暖一暖,再去把他们的父亲请来,他们的母亲能想出这种事情,光是口头说也不会改的。”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很容易教坏小孩子。 要是继续放任下去,那以后谁家吃肉,他们就在门口蹲着,那家属院成什么了? 平时偶然遇见,招呼着一起吃也没什么,但是他们要是故意过来蹲,那就有点恶心了,毕竟谁家的米不是男人拼命挣来的? 林政委一听,觉得有点道理,便让林婶先把几个孩子带进屋里去,自己再让人去找他们的父亲。 几个孩子似乎被大人难看的脸色给吓到了,站在原地不敢动,最后还是季青棠低声说:“不要怕,先进去吧。” 几个孩子忐忑不安地跟着林婶进屋,季青棠也跟着进去,外面的气温太冷了,她有点受不住。 林婶拿出烤土豆给孩子们垫垫肚子,杀猪菜还没做好。几个孩子似乎真的很饿,狼吞虎咽地啃着烤土豆。 那个名叫甜甜的小女孩捧着热乎乎的烤土豆递到季青棠面前,奶声奶气地说:“姨姨吃。” “我不吃,你吃。”季青棠冲甜甜笑笑,让她自己吃烤土豆后,转头去看谢呈渊在干什么。 林家的房子和她家一样大,不过向后院扩了不少,此时后院站着不少帮忙做菜的人。 她看见谢呈渊把两大篮子青菜交给一个女同志,她仔细看了看,发现竟然是小杜同志,还有两位她没见过的嫂子。 “那个是刘大圩的妻子,另一个是梁保卫的妻子,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子是她们的儿子。”谢呈渊回头见季青棠一直盯着看,便介绍了一下。 谢呈渊说完就回家拿两人等下要用的碗筷和凳子,家属院聚在一起吃饭都要自己带凳子和碗筷。 正好季青棠用不习惯别人家的碗筷,能用自家的碗筷最好。 又过了半个小时,一大锅菜的杀猪菜终于做好了,季青棠瞄了一眼,感觉锅里的内容丰富得如同宝藏。 五个家庭外加几个小孩,将大厅挤的满满当当,小孩坐不上桌,抱着碗,端着菜坐在旁边吃得津津有味。 季青棠感觉自己也跟那些小孩差不多了,因为谢呈渊知道她不习惯别人的筷子在锅里翻来翻去。 就先把她想吃的菜都夹到一个大碗里,让她坐在旁边慢慢吃,还贴心地给她盛出来一碗汤晾在旁边。 杀猪菜里最显眼的便是那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炖煮得恰到好处,猪皮软糯Q弹,仿佛果冻般微微颤动,瘦肉部分吸饱了汤汁,入口即化,油脂的香气在齿间散开,却丝毫不觉油腻。 季青棠每一样都尝了一口,其中那犹如黑色宝石的血肠让她印象深刻,那口感嫩滑又扎实,带着独特的风味,每一口都满是浓郁的肉香。 最好吃的就是杀猪菜的灵魂,酸菜! 这个酸菜是大白菜做成的,经过腌制发酵,酸香扑鼻,脆嫩爽口,酸味开胃解腻,与肉香完美融合。 舀上一勺浓稠的汤汁浇在米饭上,每一粒米都裹满了鲜美的味道,吃上一口,瞬间让人沉浸在这东北特色美食的魅力之中。 第62章 但是吧,这个野猪肉,季青棠不爱吃,她总觉得野猪有股味,只是浅尝了两口就不碰肉了,全夹给谢呈渊一大半,再给那几个小孩和叶云夹几块。 她宁愿吃自己的蘸酱菜,也不愿意在碰那个野猪肉。 除了季青棠,其他人好像都吃得很香,满足得满头大汗,一脸的畅快。 谢呈渊也吃到了野猪的那股味,但是他不挑食,全咽了。 他媳妇给他夹的,味道再怪,他也觉得是甜的。 不过他碗里的肉吃完之后就没在夹过。 吃饱喝足,那几个小孩的父亲也匆匆赶来。 林政委没有直说是他们媳妇专门让几个孩子来讨肉吃,而是委婉地说:“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下次别让他们饿着肚子出来吹冷风。” 然后又把今天喊他们去打野猪,结果被他们媳妇甩门的事说了一遍。 能当干部的人都不是傻子,而且自己的妻子是什么样子的人,他们比谁都了解。 几个大男人气得脸都红了,领着自家的孩子就要回去跟自家婆娘算账。 他们带着孩子离开后,谢呈渊被林政委拉去下棋,季青棠拿着男人的破衣服问林婶怎么缝。 这个年代的女同志缝衣服都是老手,三两下就缝好了。季青棠感觉自己的眼睛还没学会呢,林婶就收针了。 “会了吗?” 季青棠沉默一秒,感觉到小杜她们正盯着她看,她要是说不会,那岂不是有点丢男人的脸? 余光瞧见正在下棋的谢呈渊就要站起来给她解围,急忙开口:“会了会了,谢谢婶子。” 一旁的谢呈渊挑眉,似乎在无声问她:“真会了?” 季青棠没理他,想着就算现在不会,等回去了她再照着林婶的缝的样子缝就好了。 要是再缝不好,她就扔了。 就在她出神时,坐在她旁边的小杜同志忽然低声说:“嫂子,婶子,我和叶星再过几天就要领证了,到时候你们来家里喝口酒。” 季青棠眼睛微微瞪圆,惊讶两人速度太快的同时,又有点惊喜,笑着恭喜他们。 轮流恭喜过叶星和小杜同志后,又问他们要不要帮忙,小杜也没客气,直言:“林婶,我们长辈都不在身边,到时候得麻烦您多帮帮我们……” “好好好,你们把东西都买齐了吗?” “买了……” 热闹的讨论了一番结婚需要的物品后,她们又把话题转到了今晚的青菜上,纷纷询问季青棠的菜都是怎么种的。 季青棠一听见这个话题就头皮发麻,只好说:“种子都是林婶给我的,浇水是男人干的,可能是我那边的地比较黑?营养足?” “那你以后的菜种可要分我们一点,我们也试试看能不能种。” 季青棠点头:“好呀,你们要种草莓吗?我那个草莓又长了很多苗,不过天冷了可能要盖上塑料棚保暖。” 小杜跟着低声说:“那行啊,服务社那边正好来了一批,你们明天过来买,我给你们留着。” “那真是太好了,种了草莓,过段时间山上的蓝莓熟了,我们一起去摘点……” 林家这边温暖和睦,另外几家就没那么好过了,几个孩子的父亲回家后立刻质问孩他妈。 “你脑子是进水了,还是被屎糊了?能做出让儿子去讨肉吃?我的津贴还养不活你们?” “丢死人了,政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我家里是不是很困难,问我要不要组织帮助!!” 第63章 几位孩子的父亲发了一阵冲天怒火,最后一问竟然是李婶的主意,瞬间将李婶给恨上了,还警告孩他妈不许再和李婶来往。 第二天一早,几个孩子提着家里的一些吃食上门感谢林婶,林婶收下了,又分给他们一人几颗糖。 季青棠也收到了林婶提过来的一些干货,她没要,家里的那些都吃不完,哪里还能要林婶给的。 今天太阳非常不错,谢呈渊就把松塔和果干都拿出来晒一晒,而季青棠送走林婶后,独自在二楼边晒太阳边琢磨缝衣服。 针线这东西她还是第一次碰,笨拙地弄了半天,勉强缝了几针歪歪扭扭的,跟只小蜈蚣趴在布料上一样。 谢呈渊忙完上来看时,吓他一跳,看季青棠拿针不亚于看她拿着锋利的刀片在皮肤上跳舞。 “不缝了不缝了,放着我自己缝,你这样我看着害怕。” 谢呈渊是真的害怕,胆颤心惊地夺过针线,当着她的面手脚麻利地缝好,然后展开,“以前破衣服都是我自己缝,以后也不用你,你老实待着。” 季青棠不高兴地望着那整齐的针线,瞪他:“那你干嘛不早说,我都和林婶学了你才说,你故意看我笑话?” 谢呈渊真是有苦难言,他哪里是看她笑话,他只是想感受一下媳妇帮自己缝衣服是什么感觉。 结果看着她笨手笨脚,小心翼翼地戳来戳的样子,吓得心脏都快不会跳了,仿佛那针线戳的不是布料,而是他的胸口。 谢呈渊温柔地哄了一会儿,说:“你今天不是说要去买塑料薄膜回来准备盖棚子吗?我陪你去买?” 季青棠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摸了几下腹肌气就散了,乐呵呵地跟着男人出门了。 刚出门她就觉得人还是不能太高兴,不然容易有不高兴的事情找上门。 季青棠和谢呈渊还没走到军人服务社呢,不远处就跑来一个小战士,他说:“谢团长,我们领导有事找您,想麻烦嫂子和您去见许芳一面。” 季青棠皱眉,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和谢呈渊走了一趟。 许芳比上次更加瘦了,脸颊深深凹陷,两颗眼珠子大得吓人,一看见季青棠就扑到她面前道歉。 “季青棠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对不起,我没想到柳叶会把事情传出去,现在我也受到惩罚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季青棠看着许芳,心里没什么感觉,许芳就像季谨一样,已经不能在她心里泛起一丁点的涟漪了。 不过听着许芳的话,她忍不住笑了笑,冷淡道:“我发现你皮肤养得真好,那脸皮比墙皮还厚,怎么做到的?” 许芳脸色一僵,嘴唇动了动,咕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如果你找我是为了道歉,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而且你最对不起的人应该是你的前夫张团长。” 听到张震国,许芳眸光一动,下一秒又恢复正常,好似张震国只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许芳神色诡异地看着季青棠,“你的嫁妆还没有找回来吧?我知道在哪里,只要你破坏掉叶星的婚事,再放我出去,我就告诉你嫁妆在哪里。” 许芳的脸皮比季青棠想象的还要厚,也不知道她是用什么脑子思考过,才能说出这种话。 第64章 季青棠身后还站着谢呈渊,往左几步是那个喊他们过来的小战士,不远处还站在一位严肃的军官。 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了这胆大包天的话,有些无语。 “怎么样?我知道你能有办法放我出去……” 许芳紧紧盯着季青棠嫩白的小脸,她的视线里只看见季青棠和谢呈渊,一旁的小战士和那位军官都看不见。 季青棠此时看许芳的样子就像是在看傻子,她真的很想说,你的脑子是没跟上进化吗? 但是身后还有这么多人,得保持一下她的淑女形象。 “你这是承认你自己是小偷啦?我说我爷爷和爸爸留下来的嫁妆怎么不见了,原来是你让人偷走的。” 季青棠微笑着转头对身后的那位军官说:“这个算不算罪上加罪?” 那位军官点头:“算。” “你在和谁说话,外面不是只有你和谢呈渊吗?”许芳愣了一下,随后崩溃了。 “季青棠你骗我!你想害我?我没偷东西,我没有偷东西!!” “你不放我出去,你一定会后悔的,你以后什么都得不到,我哥哥一定会来救我的……” “打断一下,你亲爱的哥哥现在都自身难保,后悔的只有你们,不是我。” 季青棠说完懒得和许芳再废话,伸手牵住谢呈渊的大手,笑眯眯地说:“走吧,叶星明天就结婚了,我们顺便去给他买新婚礼物。” 季青棠和谢呈渊在某些方面还是有点像的,特别是现在。 她知道许芳最疼的地方是什么,手起刀落,刺得毫不留情。 许芳果然又疯了,在里面大喊大叫,铁门都快被她拍断了。 季青棠和谢呈渊离开后,那位军官立刻将人押出部队,送往重度精神病医院。 军人服务社。 季青棠买了很多质地比较硬的塑料薄膜,又买了几个密封的大玻璃瓶,打算拿回去装果干。 谢呈渊则是给她买了一些小零嘴,然后买了红豆,红糖,大块的冰糖,看见有新鲜的牛肉和鱼卖,便买了半斤牛肉,两条大鱼。 这边除了猪肉,牛羊肉鱼肉也很常见,部队里有专门的养殖地,时不时会杀几只放在服务社里卖。 买好东西,季青棠和小杜同志告别,回家后,她和谢呈渊先把松塔翻了个面,然后把捂了三天的新鲜榛子倒出来晾一晾,准备把外皮剥了。 榛子刚倒出来,谢呈渊就把她扛进屋,不让她干活,自己把活全都干了,再去熬果酱。 趁男人在熬果酱,季青棠去前院把草莓苗分开,然后挖出来用树叶包住,放在一旁等林婶她们来拿。 谢呈渊熬了山楂酱,山丁子酱,沙果酱,果肉都仔细过滤过,很细腻,糖也放得刚刚好,不是很甜也不腻。 果酱刚熬好,谢呈渊就炸了土豆条,红薯条给她蘸酱吃。 刚出锅的炸土豆条,金黄酥脆,外酥里嫩,咬上一口,“嘎吱”作响,土豆独有的香甜瞬间在口中散开,每一种果酱的味道都不一样,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好吃吗?” “好吃!” 季青棠抱着一小盆炸土豆条和谢呈渊坐在院子里,男人手里拿着一根棍,用巧劲慢慢砸着地上的榛子。 等榛子蛋蹦跶出来后,再捡到另一边的篮子里,等待二次筛选,把那些被虫吃过的,发黑的,或者是没有瓤的都挑出来。 剩下那些好的,还得在晾晒到干透,才能装袋储存。榛子的出籽率非常低,看着一大袋,等挑完后没多少。 第65章 不过这榛子是季青棠用灵泉水催熟的,几乎没有虫咬和发黑,个个饱满,沉甸甸的,看得谢呈渊都惊呆了。 “这棵榛子树的果子真好,竟然没有虫咬,你离远点,衣服别被这个果浆沾上,这个果浆洗不掉。” 季青棠拿着炸土豆条凑上去喂了男人几根,闻言立刻后退了好几步,她今天穿的可是婆婆寄过来的新羽绒服,淡黄色的! 谢呈渊好笑地看着不停后退的女人,手一抬故意将一小块外壳砸飞到她脚边,吓得对方像小兔子一样抱着盆蹦跶了好几步。 下午,谢呈渊干完活,炒了一小盆榛子给她,便出门去砍柴火了。季青棠在家里边等林婶她们来拿草莓苗,边拿个木锤敲榛子吃。 刚炒出来的野生榛子,外壳带着焦香的热气,剥开后内里的果仁是浅棕色的。 试着咬一口,先尝到的是外皮微脆的焦香,接着是果仁本身的醇厚坚果味,带着自然的甘甜,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慢慢散开。 季青棠觉得榛子有一种独特的山野植物清新感,口感紧实又细腻,嚼起来越吃越香,让人忍不住想多剥几颗。 她一边吃一边剥,给谢呈渊留了一大碗果仁。 结果榛子都剥完了,林婶还没来,倒是炊事班的人来了,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她这里有草莓苗,屁颠屁颠地过来讨要。 来的人还是上次的小伙子,是炊事班农副业生产人员,名大瓜,“嫂子,我听说你有很多草莓苗?” 季青棠无奈点头:“有,你要多少棵?你自己进来挖。” 草莓苗是真的很多,可能是灵泉水的缘故,那苗长得一个比一个快,前院的地都被爬满了。 黑虎和肉丸现在都吃腻了,一看见草莓就愁眉苦脸,嘤嘤直叫。 “好的,谢谢嫂子,对了,嫂子,谢团长不在家吗?”大瓜自己带了工具,蹲下身,熟练开挖。 “不在,他去砍柴火了,我比较怕冷,每天都要烧很多柴火。” 季青棠让黑虎去把院门的门板都打开,谢呈渊不在家,她还是得注意一点,别让人误会了。 好在,大瓜刚挖了几棵,林婶就来了,看见大瓜还帮忙一起挖。 “对了,我昨天又弄了一个榆黄蘑的菌包,你们要不要?” 榆黄蘑是谢呈渊捡回来的,浇了灵泉水后长得很快,她也弄了一盆专门种松茸的,但是松茸不好种,长得很慢,过去好几天了,就长了个小头。 大瓜和林婶一听,急忙点头:“要呀要呀,菌包种出来的菌子可嫩了。” “我们那边种了很多,前天开始出菜了,我们老大说,再多种一点,到时候菌包都分给其他部队试试,养在室内不怕冷,冬天不用天天吃大白菜了。” 大瓜一想到以后冬天还有鲜嫩的蘑菇打火锅,整个人就兴奋得要死。 挖了几十棵草莓苗后,大瓜压低声音,磨磨蹭蹭地问季青棠:“嫂子,你愿不愿意来我们这上班?” “上班?” 上班是不可能的。 季青棠打死都不可能去给别人打工的,她摇摇头拒绝了大瓜的建议。 “我很懒的,早上起不来,力气不大,也不是很会种东西,上班还是算了吧。” “不用不用,我老大说了,你也不用天天来,就时不时给我们看看菜地,帮助我们把菜种得更嫩一点,茂盛一点。” 大瓜用一种十分羡慕的表情,看着前院和后院绿油油的青菜和瓜果,在看见瓜藤上结着西瓜时,眼底对养殖技术的渴望到达了巅峰。 第66章 “嫂子你先别拒绝,我跟你说说好处,我们那里柴火可多了,只要你时不时过去看看,你家的柴火我们全包了,而且……” 大瓜压低声音说:“你要是想吃啥肉,直接和我们说,我们把肉当成工资给你发!” 季青棠:“……” 这个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一件诱惑力非常强的事,可惜对季青棠来说,一点诱惑力都没有,不过柴火倒是让她有点心动了。 谢呈渊平时工作挺辛苦的,休息还要去砍柴火。她思考了一下说:“这样吧,肉就不用了,柴火倒是可以,我免费给你们提供种子怎么样?” “我种的青菜种子比普通种子发芽率高,最重要的是,它非常耐寒,冬天种在大棚里就能活,也好吃,你们只需要给我柴火就行。” 大瓜犹豫一下,挠头:“那我回去和老大商量一下,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过去看看我们种的青菜。” “好,明天吧,明天我过去看看。” 季青棠说完,就把自己在空间里发育出来的菜种都拿出来,送了一大半给大瓜,在送一点给林婶。 大瓜刚离开没多久,又屁颠屁颠地拉着一车的柴火偷偷摸摸地来了。 “嫂子,我们老大说了,柴火管够,煤炭也弄了点给你们。” “那真是太谢谢了。” 为了感谢大瓜,季青棠用兑过水的灵泉水和淘米水混合在一起,让大瓜拿回去每天倒在浇菜的水里,再洒到菜地里。 “这是谁给的柴火和煤炭?”谢呈渊背着柴火回来时,看见堆在屋檐下的柴火,愣了一下。 “炊事班给的……” 季青棠和谢呈渊解释了几句,男人理所当然地点头:“你种的菜本来就好吃,上次师长还管我要了几次。” “那我们要不要给妈妈寄一点上去,正好这次得了这么多的松子和榛子,给他们寄一点尝尝。” “可以,你说了算。” 当晚,谢呈渊就把炸蘑菇酱、松子、榛子、果干、果酱、酸菜,晒干的咸菜之类的东西打包好,厨房里挂着野猪肉也熏好,打算明天一早让人拿去寄。 晚上,谢呈渊和季青棠在屋檐下烤牛肉和松茸吃,新鲜牛肉切成正方形的块状,中间夹着切成片的松茸,串成一串一串的,架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两条鱼,一条烤得外酥里嫩,在放到加满豆芽、豆腐干、土豆、蘑菇、洋葱的锅里,放上一大块火锅底料,加水煮开,鲜香四溢。 另外一条鱼,谢呈渊砍成块,用调料腌上,用来做香辣鱼块,炸得干干的,能保存好几天,他不在家吃饭的时候也能带上。 烤肉烤鱼,配上兑水的香甜果酱,那滋味美死了。 谢呈渊饭量大,吃完这些肚子还没饱,季青棠便去厨房,在男人的帮助下炒了一大碗松茸腊肉炒饭。 这一碗饭让谢呈渊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细碎的光芒在眸里闪闪发光,好似里面藏了一大片星河。 吃完,男人收拾好厨房,她去洗澡,家里的壁炉一直没灭过,也不知道谢呈渊是怎么做到的,只要壁炉一烧,家里就很暖。 烧久了,连墙壁都变得暖暖的,导致她每天都要洗一次澡,为此男人还给她搞了一个浴桶。 等她泡完澡,谢呈渊就着那温热的洗澡水将自己洗刷一遍,然后再冲一遍就出来了。 她觉得温度刚刚好,男人却觉得热了,时常穿个裤衩子就在她面前晃荡。 第67章 谢呈渊出去驻训一段时间回来,身上的肌肉似乎比上次更加结实,线条更加明显了。 季青棠偷摸从身后去瞄男人,当男人高大修长的身躯路过她身边,大型食肉动物瞄准的惊惧感扑面而来。 季青棠仿佛被钉在原地,心脏重重跳动,几乎要跃出胸口。 她捂着胸口平复了一会儿,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直接跳上了男人的后背,想吓唬他。 谢呈渊却早就发现她了,只不过想逗逗她而已,等她上钩后,立即将人转到面前,飞快地往炕上跑去。 季青棠感受到他满身紧绷、蓄满力道的肌肉便一点点化开,立即明白自己被耍了,开始挣扎。 “你使诈!!” “上次的比赛还记得吗?你输了,输的人无条件服从胜者。” 这一晚,季青棠真是后悔死了,没事瞎搞什么比赛,这下好了,灌了一肚子灵泉水身体才扛过来。 谢呈渊的假期结束了,一大早就带人巡逻,还顺手把胖了几斤的肉丸给带上,美名其曰带它出去长长见识,实际上是逼它减肥。 谢呈渊带着肥嘟嘟,走两步浑身肉都在颤的肉丸来到巡逻地点时,身边的战友都惊呆了。 “团长,你咋带了一只猪仔?是准备给我们做烤乳猪吃吗?” 说话的是梁保卫,长得也很高大,身高只矮谢呈渊一个头,五官比较粗糙,脸上时常带着笑,说话带点这边的口音。 “别乱说,这是我媳妇养的小玩意,今天带出来玩玩。”谢呈渊瞥了梁保卫一眼,随口解释了句。 脚边的肉丸对烤乳猪三个字非常的敏感,梁保卫话刚说完,抬脚刚要踩上旁边的草丛时,肉丸跟小炮弹似的一头撞上梁保卫的小腿。 梁保卫被撞得后退一步,惊奇地用脚比了比肉丸的身体,笑道:“没脚大的小东西力气挺大啊,小心点走,不要踩到敌方埋的地雷哦。” 说完,梁保卫移开脚想踩上地,又被肉丸猛的撞开,肉丸冲着草丛嗷嗷叫了两声,叫声中带着急迫,背上的毛也全竖着炸起来。 梁保卫只好单脚站在原地,扭头冲谢呈渊喊:“团长,这猪欺负人,不让我走路!” 刘大圩也无奈地跟着说:“团长,你也不能太宠嫂子了,你看这猪仔在捣乱呢。” “不太对,你先不要动。” 谢呈渊见识过黑虎和肉丸的嗅觉,两个小东西都很聪明,肉丸胆小平时绝对不会乱喊乱叫,除非它嗅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 谢呈渊目光落在那块疑似干枯的草丛上,低声对刘大圩说:“大刘,看看是不是地雷,我看另一边,动作小心。” 农副业生产地。 季青棠还不知道自己养的猪干了件大事,她此刻正在看养殖员给鸡做阉割。 她暗暗把那些动作都记在心中,打算晚上找机会将空间里半大的鸡阉掉一部分,阉过的鸡生长速度会加快、肉质更鲜美,还能减少打斗和躁动。 “嫂子,我们这边不仅养了鸡,还有大鹅,鸭子那些,所以平时的青菜除了做菜用,还要喂它们。” 大瓜等季青棠看完阉鸡,又带她看了小鸭小鹅,最后才去菜地逛了一圈,身后跟了一堆人。 “嫂子,你之前给的菜种长得比普通种子要大好多,也很嫩,你是自己改良过吗?” “我听大瓜说,你们家还种了西瓜是吗?” “芋头,还有种了芋头是吗?我们这儿太冷,芋头都种不活,你是怎么种活的?” 第68章 这边的蔬菜品种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是大白菜、茄子、土豆、萝卜、西红柿、豆角等。 而季青棠种的大部分都是南方才能种活的蔬菜品种,经过空间灵泉水的改良,变成了十分耐寒的蔬菜。 “可能跟品种有关系吧,等我种的那些菜种都有种子了,再分一点给你们,昨天给的种子你们都种了吗?” 季青棠跟着大瓜几人来到育苗的菜地,旁边有一小块地方育着昨天她给的菜种。 “种了,我晚上还盖了薄膜,应该这两天就能发芽,咦,好像已经开始发了,嫂子你快看!” 大瓜指着露在外面,并且已经萌芽的一颗小种子,惊喜得像是看见了国宝一样。 其他人也纷纷围上去看,一脸的惊奇:“确实发芽了,真厉害啊,再过几天长大一点就可以移栽了。” “我回去在给你看看还有没有芋头种,给你拿几棵过来,我那个芋头很粉糯,拿来烤或是烧肉吃都很不错。” 季青棠看了一圈下来,觉得这边的菜还是太少了,夏天都这么少,冬天就更加不用说了,估计得天天大白菜土豆和菜干。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嫂子。” “不用客气。” 季青棠回家后,把空间里能做种的小芋头拿出来几十个,不敢拿太多怕引人怀疑。 这个芋头是南方那边的荔浦芋,通常呈椭圆形或纺锤形,单个芋头重量可达1-3公斤,甚至更大,比普通芋头大很多。 口感粉如板栗,荔浦芋头淀粉含量高,蒸熟或煮熟后,口感粉粉的,像板栗一样,给人一种扎实、绵密的口感。 不仅粉,它还软糯可口,又不会过于黏腻,吃起来十分顺滑。 她以前去爬山时第一次吃就被惊艳到了,直接和老乡买了一大筐,放在空间里没动,前不久种了一批出来,堆在仓库里还没有吃。 后院里种的那个还没长大,但为了掩人耳目,她还是挖了两棵出来,扔到空间里继续长,然后再从空间里拿出两个大芋头做点美食。 正好早上大瓜送了牛奶过来,她可以做一点芋泥奶茶,晚上再拿点五花肉出来,拿芋头扣肉。 季青棠了解自己的手艺,索性直接在空间做好了在端出外面来,奶茶里的茶直接用家里收藏的红茶,味道醇厚浓香。 荔浦芋头自带独特而浓郁的香气,这种香气在烹饪过程中会进一步散发出来,极其诱人。 傍晚,季青棠让黑虎把芋头种拿去给大瓜,自己在家等着谢呈渊回来吃饭,结果等到天黑,一人一猪都还没有回来。 她忍不住有点担心,等黑虎背着一小篮鸡爪回来后,她把鸡爪扔进厨房,穿上厚外套,让黑虎带她去找谢呈渊。 季青棠刚出去就遇见了林政委,她急忙追上去问:“林政委,呈渊还没忙完吗?怎么天黑透了还没回?” 以前谢呈渊要是不回来或者晚点回,都会让人带话回来,今晚却什么话也没有,有点奇怪。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林政委见到她的表情更加奇怪,低头看见精神奕奕的黑虎,他的脸色更加古怪了。 林政委半响都不出声,季青棠心都凉了,心想谢呈渊不会是出事了吧? “弟妹,你是不是养了只小粉猪?”林政委见季青棠误会了,清了清嗓子,委婉地问了句。 季青棠点头:“对啊,难不成是那头笨猪惹祸了?” 第69章 “不是不是,它立功了。” “啊?”季青棠一脸懵逼,什么立功了? 她养的猪立功了? 一头猪能立什么功?能拉会吃的功吗? 季青棠不信肉丸那笨蛋能立功,直到林政委将她带到一间会议室,听着里面激烈的对话,她才敢相信她的猪真的立功了。 “老谢,你这样可就不地道了,给我们借一下你的猪怎么了?我们又不是不还,等排完那一部分我们就还给你了。” “呵,你敢保证还回来的不是一只烤乳猪或者一个猪骨架?”谢呈渊低沉悦耳的嗓音在众人激动的声音里异常明显好听。 季青棠一下就听出来,谢呈渊现在的心情非常不爽,甚至隐隐还有些不耐烦。 “这猪是我媳妇养的,这事就算是我答应了也没用,我家的事,我媳妇说了算。” “你是男人,一家之主,怎么说了不算。这小猪能排十几个雷就已经不是普通的猪了……” “那也是我媳妇的猪。” 谢呈渊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会议室,脚边还跟着一只昂首挺胸,浑身沾泥的小粉猪。 他走出会议室大门,突然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眸,愣了一下。 “怎么来了?” “天黑了,你还不回来,我有点担心就来找你了,是林政委带我来的。” 季青棠戴着一个毛绒绒的帽子,脸颊粉扑扑的,有点像枝头上刚刚成熟的水蜜桃。 林政委刚把季青棠送到就被人喊走了,现在走廊里只有季青棠和谢呈渊两人。 谢呈渊走出来后,梁保卫和刘大圩也紧跟着走出来,他们一看见季青棠就眼睛发亮。 尤其是梁保卫,激动得差点给季青棠鞠躬了,“嫂子,你养的猪真厉害,今天可帮了我们大忙了,它还救了我一命!以后他就是我的猪爷了。” 季青棠打死都没想过肉丸能干这种大事,听得一愣一愣的。 低头看了眼像狗子一样使劲蹭她脚脖子的泥巴猪,下意识一脚推开,“去,别沾我身上,脏死了。” 肉丸被推了一个跟头,还没摔倒就被梁保卫接住,接着他大喊一声:“嫂子!这可是我的救命恩猪!!!” “……” 肉丸瞬间成了香饽饽,回家路上都是梁保卫抱回去的。 梁保卫和刘大圩一个眼馋肉丸,一个目光炯炯地盯着黑虎看。 “嫂子,黑虎是不是已经养好了?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应该没有吧,能吃能睡,家里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能找到,很聪明,怎么了?你们又想把它要回去了?” 季青棠摸摸黑虎毛绒绒的脑袋,短短一段时间,她已经把黑虎当成家人,一天看不见它都难受。 她一点也不想把黑虎还回去。 梁保卫和刘大圩都不是傻子,自然看出来了季青棠的不舍,但是最近真的非常需要这种灵敏,嗅觉厉害又聪明,通人性的军犬。 “你们先回去。”谢呈渊打断了梁保卫接下来的话,让两人回去后,他牵着季青棠的手,慢慢走回家。 黑虎背着已经累得呼呼大睡的肉丸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是不是想把黑虎要回去?”季青棠回头看了眼黑虎,长得越来越憨厚的大狗微微歪了歪头,咧嘴吐舌头哈了哈气。 谢呈渊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那坨粉猪上,冷笑:“他们不止想要黑虎,连肉丸都想要。” 不等季青棠问,他又说:“动荡刚开始就有人举报军犬吃喝过于奢侈,企图废掉训练基地和养殖基地,是李师长一力保下,不然现在哪有那么轻松。” 第70章 “之前它们的伙食都是我们自己掏腰包,直到某些人意识到不能没有军犬才恢复了以前一半的伙食标准。” 光是听着,季青棠就能想象到之前的军犬有多难,她自己都过得这么难,更别说一只狗了。 她挠挠男人的手掌心,思考了一下说:“要不要我每天去看看基地里的军犬?我和你说,我训狗可厉害了……” 回去的路上,季青棠叽叽喳喳地说自己有多牛,训练肉丸有多简单。 谢呈渊想起她训狗都是把东西往狗鼻下一怼,就让狗去找,等狗找到了,再奖励一只小鱼干时,沉默了很久。 季青棠危险眯了眯眼,盯着男人看,“你不信我?” “信信信,但是训狗很累的,你……” 季青棠皱了皱眉:“我说了我能行就行。” “好,我相信你。” 于是,季青棠要去帮忙训军犬的事就这么定下了,谢呈渊拿她没办法,让人去训练场地问了问。 得到的回答就是他们训导员十分欢迎季青棠的加入。 训练场的军犬本来就非常喜欢季青棠,她每去一次,那边的犬就会乖上一分,久而久之,训导员就巴不得她天天去。 回到家,季青棠将男人赶去洗澡,自己偷摸把芋头扣肉和芋泥奶茶拿出来,温在锅里,鸡爪则先放空间里,明天才煮来吃。 谢呈渊洗完澡出来一看,下意识问:“在哪里买的菜?” 季青棠冷哼,“我按照书上的做法自己做的,你再瞧不上我,我不给你吃了,你自己煮青菜吃吧。” 为了故意伪装成自己做的菜,她还把芋头切成了大小不一样的厚片,不过炖煮的时间足,够入味,吃起来的味道也很美味。 “那我尝尝,你种的芋头这么快就长果了?”谢呈渊夹了一块芋头片,疑惑地看了一会儿,又问:“不是说要种八九个月?” “哎呀还没长大就被我挖了,你怎么那么啰嗦,到底吃不吃,不吃我吃!”季青棠瞪他。 “吃吃吃,这就吃。”谢呈渊笑笑,将浸透了肉味的芋头送入嘴里,眼睛忽然一亮,瞬间就被那粉糯的口感征服了,连连点头道:“好吃!” 光顾着尝美食的男人没发现就在他抬头的刹那间,季青棠偷偷松了一口气。 当晚,两人把芋头扣肉都吃光了,酱汁拿来泡饭,又吃了炖茄子,饭后甜点则是芋泥奶茶。 媳妇第一次做出这么好吃的食物,谢呈渊当然要好好“奖励”一下了。 得到“奖励”的季青棠累得睡到中午,起来一照镜子,浑身都是痕迹,气得她把谢呈渊的枕头给暴打了一顿。 黑虎和肉丸还在睡,谢呈渊已经出门了,厨房留着他做好的早饭,蔬菜鸡蛋煎饼和一小盅雪蛤炖奶。 吃饱后,她先从空间里拿出上次杀好的大鹅,昨晚放进去保鲜的鸡爪,再捞出三斤两个手指头大小的小鱼仔,放在壁炉上烘烤到干脆,一掰就断。 她已经想好了,谢呈渊要是问大鹅哪里来的,她就说是偷摸和炊事班的人换的,让他不要声张。 她和炊事班的人关系好,以后可以借着他们的名义光明正大地从空间里拿肉出来吃。 烤小鱼干期间,她又摘了很多草莓和脆嫩的青菜,和小鱼干一起打包,带着黑虎和肉丸一起去训练场地看其他军犬。 黑虎身侧背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迈着欢快的步伐,带着肉丸熟练地跑跑跳跳。 第71章 到了训练场地,没在训练的狗狗飞快跑到季青棠身边蹭了蹭,然后围着黑虎转。 远处的训导员不用回头,光看狗狗激动的叫声就知道是谁来了。 “季同志来了你们就高兴,去吧去吧。” 十几二十只大大小小的狗狗胡乱地挤到季青棠身边,她整个人被狗围在中间,差点站不住。 怕狗的人看见这场面,估计能当场去世。 季青棠一点也不怕,只见她轻轻吹了个口哨,冷声道:“站好,排队!” 黑虎第一个乖乖站好,然后是肉丸,紧接着是基地里的狗狗,挨个整整齐齐地排好,目光一致地盯着季青棠看。 旁边的训导员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场面了,但还是忍不住感叹:“季同志真厉害啊,光是两句话就能让它们听话。” “那没办法,谁让季同志的小鱼干好吃,别说它们了,我自己都想吃,馋死了。” 训练基地的每个训导员手里都有好几只军犬,不过没有一次性都带出来,而是一个一个的训练。 季青棠先挨个给它们喂了一个草莓吃,然后把小鱼干都分给训导员,再带着黑虎和肉丸看训导员怎么训练。 她也跟着训了黑虎和肉丸,结果发现这两个太聪明了,都不需要在锻炼什么。 于是,季青棠去犬舍领了一只最瘦的小狗,打算好好培养一下。 小狗是一只不爱吃饭的昆明犬,刚培育出来没多久的犬种,很多训导员都拿它没办法,因为它不爱吃粗粮,就爱吃青菜叶。 季青棠花了十分钟,哄它吃了一根小白菜的嫩叶子,这小狗就成了季青棠最忠实的小跟班,被肉丸拱多少次都赶不走的那种。 她很喜欢这只小狗,看见肉丸欺负它的时候,直接麻烦李勇将肉丸送到谢呈渊身边去干活。 赶走麻烦精肉丸后,季青棠和训导员们的进度堪比火箭发射,仅仅一个上午就完成了很多科目。 她带的小狗精神也很不错,就是有点太黏人了,她一走开就嘤嘤直叫,边叫边甩尾巴撒娇。 季青棠好笑地摸摸它的下巴,说:“怎么那么会撒娇,要不你以后就叫英英吧。” “嘤~~” “真乖!” 季青棠这边进行得很顺利,另一边的肉丸却苦了,谢呈渊带着它往树林里钻,河里扔,一刻不停地带着它干活。 干完活了,还抠门地只给了一小块鱼干。 好不容易熬完上午的工作,肉丸又被谢呈渊带去找李师长。 “哟,这就是那只会排雷的猪?” 谢呈渊翘了翘嘴角,随口说了句:“对,我媳妇养的。” 李师长:“我知道是你媳妇养的,昨晚不是说过了?” 谢呈渊昨晚早把这句话说了很多很多遍,几乎每个领导都知道他媳妇养了一只猪。 以前部队里经常有人问谢呈渊“你媳妇为什么不来随军?嫌你?”,现在他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羡慕。 谢呈渊绷着一张冷脸,对李师长点点头:“怕您忘了,提醒一下。” 李师长:“……” 谢呈渊从李师长这边离开,又带着肉丸去同级的团长那边走了一圈,有人问就答“这是我媳妇养的小猪。” 炫耀了一番之后,肉丸的猪蹄都快走肿了,嗷嗷叫着趴在地上,若是季青棠在的话,灵泉水已经送到嘴边了,可惜她不在。 谢呈渊才没有这么温柔,直接一把揪起猪后颈,大步大步地走回家做饭。 第72章 回到家,季青棠已经回来了,正盯着厨房里的大鹅和鸡爪看,似乎在琢磨中午吃什么好。 “回来了,我们中午吃炖大鹅怎么样?炖半只,另外半只拿来和鸡爪一起卤?” “哪里来的大鹅?”谢呈渊扔下肉丸,看见肉丸跑过去和黑虎抢食物后,去洗了手,凑到季青棠身边嗅了嗅:“怎么中午就洗澡了?” “和炊事班的人换的,上午抱了很多狗,感觉身上有味道就洗了。” 季青棠拿出想好的借口,把男人敷衍过去后,拉着他低声分享:“我今天领了一只小狗,叫英英,可会撒娇了,下午带你去看。” “行。” 谢呈渊应声点头,伸手把大鹅清洗干净,正准备砍成两半时,发现季青棠还在盯着看,便将人赶了出去。 “先去外面等着,别吓着了。” 季青棠乖乖离开,出去一看肉丸把黑虎的饭吃光了,她又把煮熟的红薯拌上小鱼干,偷偷加入两个苹果、两个鸡蛋。 喂饱黑虎和肉丸,她回房锁上门进入空间,开始阉鸡,半大的鸡还挺多的,操作了半个小时才阉了一半。 她也没贪心的想要阉完,万一把公鸡干绝种了,那以后就没有小鸡了。 她不知道自己阉了多少,但是那个鸡肾堆了很多,她看见这玩意就恶心,想埋土里又怕污染她的黑土地。 想了想,她要不去问问林婶有没有人吃这玩意? 她记得好像很多人都喜欢吃这个,说是对身体大补。 季青棠不吃,她也不允许谢呈渊吃。 从空间里出来,她去厨房里看了一眼,谢呈渊还没做好饭,和他说了一声,就拿着装有鸡肾的小篮子出门了。 林婶家也还没有吃饭,林政委在辅导孩子写作业,林婶坐在院子里躲清静。 “婶,过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季青棠神秘兮兮地对林婶招手,等人一来到她面前,她就掀开篮子上的粗布,露出里面的大鸡肾。 “嘶,这东西哪里来的?”林婶看着比她拇指还大的鸡肾,惊呆了。 “炊事班的人送我,你看你要不要吃?”说着,季青棠把粗布盖上,将篮子递给林婶。 林婶接过了,却摇摇头:“我不吃,我都三儿子了,还吃着玩意干啥,你咋不让小谢吃呢,你肚子不是还没动静?” “不不不,我不要。”季青棠惊恐地摇头后退。 林婶见此也不好吓她,便说:“我家老人说吃这个容易生儿子,我们可以拿去给叶星,他不是今天领证吗,得多补补。” 季青棠连连点头说好,然后又问林婶明天带什么礼过去。 林婶说:“我自己绣了枕巾,明儿送她。” “那我送个红色印花的暖水壶,再送个陶瓷盆?” 和林婶商量好明天送什么礼后,季青棠就回家了,林婶则帮忙拿那一篮子鸡肾去给叶星。 林婶说是谢呈渊送的,叶星就把那一篮子鸡肾都吃了,就因为这一篮子鸡肾,叶星喜提三胞胎儿子。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季青棠目前还不知道空间产的鸡肾还有那种功能。 回到家,厨房里的肉香已经飘到外面来了,黑虎和肉丸守在厨房门口疯狂摇尾巴。 季青棠进去才知道,铁锅炖大鹅刚刚出锅,鲜香四溢,谢呈渊还放了粉丝,花卷在上面,吸满了酱色汤汁,一看就让人馋得口水直流。 另一个大锅里卤着鹅、鸡爪、鹅杂、土豆、海带、豆腐、蘑菇、豆干,要卤一晚上才入味,满满一大锅,在后世的话都可以去摆摊了。 第73章 谢呈渊的厨艺真的好得令人敬佩。 七月的清晨,阳光温柔地洒落,星星点点犹如碎光般钻入昏暗的卧室里。 今天谢呈渊还要正常出去工作,不过事情比较少,他跟着身边香香软软的人赖了一会儿床。 季青棠这一觉睡得很不舒服,睡梦中,她似乎被一座滚烫的大山一路追到了悬崖边上。 她身前是热气腾腾的火山,身后是冷飕飕的万丈悬崖,她被逼得动弹不得,浑身僵硬得发酸之时,梦中的火山忽然长出两只手将她举起来贴上山壁。 “啪!” 季青棠睁开眼的同时伸脚往火山上踹了一脚,这一脚感觉踢在了又软又硬的肌肤上。 “是我!” 季青棠清醒过来,发现是谢呈渊这个火炉正抱着她,而她身后就是炕边,再往后移动一厘米就要掉炕了!! 原来她梦中的悬崖就是炕边! 火山是谢呈渊!! 季青棠气得又踹了谢呈渊的腹肌一脚,气鼓鼓道:“那么大个炕,你非往我这边挤干嘛,我都差点掉到地上了,赶紧给我滚进去!” 谢呈渊抱着季青棠听话地滚了一下,压着她说:“滚了。” “……” 季青棠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男人慢慢地心虚了,在她的肩窝上蹭了蹭。 谢呈渊盯着她的嘴唇,倾过去亲了一下,哄她:“是你半夜喊冷,是你要我抱着你,挤着你的。” 谢呈渊之前不是没亲过季青棠,但是以这湿漉漉的神情,好像是头一次,那双湿黑的眼睛直盯过来的时候,她有些发愣。 他又往她面前凑了凑,轻声说,“你的脸好红啊,耳朵也是。” 他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说:“烫烫的。” 接着又在她的耳垂上亲了亲,继续说:“也是烫的,你是不是在害羞?” 谢呈渊脸上挨了一口,留下一个红色的小牙印。 这个早上,向来自律的谢呈渊起晚了,匆匆跑去食堂打包了六个韭菜大饼,三个水煮蛋,满满两饭盒的大碴子粥。 回到家,季青棠吃不习惯大碴子粥,他就煮了一碗青菜鸡蛋面给她,昨晚卤的卤味也都捞出来吃。 鹅头、鹅脖、鹅掌、鹅杂、鹅胸肉都切成小片,鸡爪和素菜也捞出来一点,淋上一点点卤汁,辣椒油,拌一拌满屋子都是卤香味。 这一锅卤味是谢呈渊用了心的,卤香味十足,吃到嘴里一点腥味都没有,鸡爪一抿脱骨,土豆绵密入味,满是的大料和肉类本身的醇香,又辣又麻。 冷风嗖嗖的早上硬是给季青棠吃出了一身的汗,小嘴被辣得红艳艳的,饱满得像一颗红色小樱桃,鲜嫩多汁。 一双眼眸也被辣得湿漉漉的,脸颊粉红,肤色白如凝脂,毛绒绒的发丝被汗水打湿,沾在额边,显得她纯美中带着一丝丝诱惑。 “慢点吃,尝尝这个韭菜大饼?里面有粉丝和韭菜、鸡蛋,挺好吃的。” 谢呈渊盯着季青棠看了许久,含笑着替她撩开沾在肌肤上的发丝,再拿手帕给她擦擦汗珠,给她夹了一个比她脸还大的韭菜大饼。 季青棠抽空吃了一口,点头:“确实挺好吃。” 好吃是好吃,但是量大,她只吃了一小半就吃不下了,倒是卤味还能挤挤下肚。 韭菜大饼、大碴子粥、水煮蛋最后都是谢呈渊吃的。 吃完早饭,大瓜送来牛奶,嗅到那浓郁的卤香,情不自禁咽了好几次口水。 季青棠送给大瓜一点回去尝尝,乐得大瓜嘴都合不起来。 第74章 谢呈渊望着大瓜的身影,心想,估计明天食堂又多一道菜品了。 谢呈渊出门时把黑虎和肉丸都带走了,季青棠从空间里拿出之前烘干好的鸡胸肉,前往训练基地。 跟着训了一上午的狗,口袋里的鸡胸肉干也没了,季青棠摸摸英英的小脑袋,送它回犬舍后,独自回家了。 今天是叶星请客的日子,林婶早就过去了,她回家洗个澡,等谢呈渊回来了一起过去。 她又不会做饭,家务活干得也不多,去了也是干站着,尴尬又无聊。 在家里洗洗刷刷一番,选了一件淡黄色的毛衣穿上,再配个长一点的半身裙,套上保暖的纯棉白色及膝长袜,半新不旧的鞋。 乌黑长发随意编了一条麻花辫垂在肩膀前,脸上只涂了润肤的面霜,干干净净却又透着精致的漂亮。 她看了眼镜子,全身普普通通,看着舒服又耐看,还不抢新娘子的风头,很好,她很满意今天的打扮。 谢呈渊带着黑虎和肉丸回来时,原本不打算换衣服,结果看着娇嫩的媳妇,默默转身去冲了澡,换了身衣服。 出门前,季青棠把早就准备好的红色大花印暖水壶和搪瓷大盆带上,又打包了一点卤味给叶云尝尝。 她好几天没看见叶云了,听说他的作业很多,都没空来找她玩。 叶星家人很多,比上次谢呈渊请客还多了好几倍,四处是欢快的笑声,小孩的尖叫声。 季青棠跟着谢呈渊去和叶星和小杜同志打招呼,说了些吉祥话,刚说完,季青棠就在小杜同志身后看见了一个满脸高傲的女同志。 这位女同志穿着比小杜同志还要喜庆,一身大红的连衣裙,头戴红花,涂着口红和微白的雪花膏,看着比小杜还要像新娘子。 一旁的小杜显然对那位女同志有意见,就在和季青棠说话的几秒功夫里,不知道瞪了女同志多少眼。 小杜今天也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红色小皮鞋,但是脸上没涂什么化妆品,比较素,可能昨晚没睡好,眼下有些黑眼圈,看着不是很精神。 季青棠把东西放到新房里,然后去找叶云,谢呈渊想跟着去,却被战友拉走说话了。 “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季青棠在另外一个房间里找到叶云,他正坐在书桌上给他父母写信。 她将装满卤味的饭盒放到叶云面前打开,压低声音说:“快吃,我就给你一个人带的,别人都没有。” 叶云收好信封,用牙签插起一块鹅肉片,辣得直吸溜,却非常开心地说:“真好吃,谢谢棠棠姐。” “你怎么了?是不是想你爸爸妈妈了?”季青棠敏感地察觉小孩有心事,耐心地问了问。 谁知道下一秒,叶云的眼泪唰的落了下来,呜咽着边嚼卤味边哽咽。 “我不喜欢我嫂子的妹妹,杜梅老是抢我的东西吃,还抢走了我妈妈给我寄的邮票。” 客厅里,谢呈渊被战友拉着喝茶,杯里是这边常见的松针茶,散发着淡淡的松香味。 谢呈渊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没仔细听旁边的战友说话,而是细细品了品手里的茶。 松针茶入口有一丝微苦的涩感,但细细品味后,喉咙里会慢慢涌现出一股清爽的回甘,有点像自然植物的清新味道,口感不算浓烈,喝起来比较质朴,有点接近山野间的气息。 第75章 味道还可以,也不知道他媳妇喜不喜欢,等她出来了泡一杯给她尝尝,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去找师长夫人换一点。 他记得师长好像说过他夫人很喜欢喝茶,做的松针茶没有苦味和涩感。 一边想着,谢呈渊一边转头去看季青棠为什么还没有出来,和一个小屁孩有什么话题好聊的? 谢呈渊有点不爽地皱了皱眉,余光突然看见一道红色的身影往他腿上扑—— “砰”的一声,他下意识一脚踹上茶几,借力连人带凳往后滑,再收脚猛地站起来,没让那道红色身影碰到自己一点。 与此同时,季青棠和叶云正好从房间里出来,恰好将谢呈渊的举动收入眼底。 她清晰地看见那位一脸高傲的女同志左脚绊右脚,扭着屁股特地往谢呈渊怀里摔,紧接着男人避开的动作跟避子弹一样快速。 一眨眼的功夫,谢呈渊就离那位女同志一米远,然后眼睁睁看着女同志在他面前摔了个狗啃屎。 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下意识扶一下,但是谢呈渊偏不,他偏不扶,他不仅不扶,还在女同志摔倒之后,后退了好几步。 那着急撇清的样子生怕女同志碰瓷他。 摔倒的女同志就是叶云口中的杜梅。 杜梅发现没人接住自己,又疼又气地在地上趴了几秒,等被好心的大婶扶着坐在地上时,她瞪向谢呈渊,骂道:“你为什么不接住我?” 谢呈渊抬头,拿着茶杯向前走了两步。 “你要和我道歉,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杜梅含着泪水的眼眸落在谢呈渊俊脸上,坐在地上伸手示意谢呈渊扶她起来。 然而她话刚说到一半,就见男人绕过她,笔直地往她身后走去,随后男人温柔的嗓音响起。 “要不要尝尝这个茶,可能会有一点点微苦,但是松香味很浓,你尝一下要是喜欢,我去换一点回来放家里给你喝。” 谢呈渊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去扶杜梅,他往这边走,只是因为季青棠在这边,只是想把手里还热的茶给她尝尝。 季青棠见周围忙碌的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嘴角忍不住勾了勾,眼底划过一丝丝笑意。 她故意压低声音逗他:“你怎么也不扶一下人家?那么多人看着呢。” 谢呈渊皱眉:“我为什么要扶她?” 谢呈渊应该是被季青棠问得有点委屈了,在外面又不好发泄委屈,只能绷着一张冷脸,幽幽黑眸盯着她看。 季青棠忍笑点头:“好,不扶。” 谢呈渊虽然有点生气,但还是把晾得刚刚好的松针茶送到她嘴边,郁闷道:“喝茶!” 季青棠乖乖低头喝了一口。 另一边的杜梅被人扶起来,自觉丢了大脸,恶狠狠地瞪了谢呈渊和季青棠好几眼。 “杜梅,你再乱闹,明天就回老家,我伺候不了你,这里也不是你发骚的地方。”小杜清楚自己的妹妹是什么样子的人。 摔到男人身上这一招被杜梅用烂了,以前在老家杜梅就经常用这一招勾人。 小杜没想到她来这里了还敢用这一招,当下气得差点打人,好在她还记得今天是自己的好日子,忍住了。 小杜将人拉到一旁,压低声音:“你不要忘了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再让我看见一次,连累我和你姐夫,我一定会弄死你。” 杜梅是昨天才来的家属院,她在老家不小心勾了一个有妇之夫,被人发现后,母亲立刻送来这边避避风头。 第76章 杜梅来之前压根就没告诉小杜,人到了她才知道,打电话回去一问原因,恨不得直接将人打包扔回去。 可惜,杜梅就是一块牛皮糖,黏上了就很难甩掉。 “我怎么连累你了,要是你嫌我烦,你给我找个当官的男人啊,我嫁人了就不烦了,不过我只要那个男人,那个长得俊。” 杜梅丝毫不知道羞耻,说完最后一句话还特地指了指谢呈渊的背影。 “啪!” 小杜再也忍不了了,直接甩了杜梅一巴掌:“你果然跟你妈一样贱,就爱破坏别人的家庭,让你姓杜,就真的以为自己是杜家的人了?” “再敢胡说八道,我就让我爸妈把你的户口迁回去。” “你敢!”杜梅有点怕了,却还是咬牙怼了句。 “你看我敢不敢?”小杜冷冷盯着杜梅,良久,杜梅败下阵来,转身摔门进屋。 今天小杜是主角,姐妹俩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不止季青棠看见杜梅被打,其他人也看见了,纷纷上前安慰小杜。 季青棠喝完茶,看见杜梅挨了一巴掌,有点好奇,便也上前来,凑近一听才知道,原来杜梅不是小杜同志的亲生妹妹。 杜梅是杜家村的地主的私生女,母亲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父母在她一岁时就死了,是小杜的父亲捡回来养着。 “这孩子性子从小就不好,就来住几天,过两天我就送她回去,让嫂子们看笑话了。”小杜勉强露出一丝丝抱歉的笑。 在场几位嫂子和婶子哪个不是人精,刚看见杜梅那妖样就知道她肯定要搞事,只不过没想到她竟敢把主意打在谢呈渊这座冰山上。 勾搭不成反摔一脸屎,活该! “青棠,不好意思啊。” 等嫂子们去忙后,小杜又和季青棠道歉。 季青棠摇摇头,说没事。犹豫了下,她把杜梅抢叶云东西的事告知小杜。 “叶云心思比较重,有时候为了不给叶星增添负担,受了委屈也忍着,但那毕竟是他妈妈寄来做纪念的,希望杜梅能完好地还回来。” 小杜知道这件事,气得脸色都红润了,黑着一张脸向叶云保证会帮忙把东西要回来。 叶星一共摆了五六桌,都是家属院的嫂子和战友,桌上没有太多的菜品,主打一个量大管饱。 一大锅酸菜白肉炖粉条、土豆炖豆角、白菜豆腐汤、凉拌海带丝、主食是粗粮馒头。 季青棠带着叶云一起坐,谢呈渊和叶星坐一桌,菜一上桌大部分都忙着吃饭。 只有季青棠夹了几筷子凉拌海带丝后,吃不下了,因为这边大多数都没人用公筷,都是用自己在筷子在菜里翻来翻去。 她有点受不了沾着口水的筷子在菜里乱飞,只好默默给叶云夹菜。 就在她出神之时,谢呈渊给她送了一碗炖粉条和一碗白菜豆腐汤过来,筷子和碗都是自家的。 男人送完就走,没多说什么,只弯腰在她耳边说了句:“吃不惯回去我再给你煮。” 季青棠顶着众多嫂子的羡慕眼神,默默吃了半碗炖粉条,豆腐汤也喝了一点,实在吃不下了就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谢呈渊很自然地起身,过来拿走她剩下的饭菜,回去的时候还被战友笑了好几句。 谢呈渊没搭理他们,自顾自地把剩饭吃完,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视线时不时瞄一眼季青棠。 这时,一位战友笑着说:“我媳妇过两天来随军,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让我媳妇给你们带,我们南方好玩的东西还挺多的。” 第77章 “给我带点你们南方的种子,什么都要,糖果点心也要一点,特产也要,等会儿我把钱和票给你……” 说到带东西,谢呈渊精神一下就来了,说了一大堆后,怕人记不住,还拿纸和笔写了下来。 吃饱喝足后,大家都开始收拾搞卫生,季青棠正想帮忙做点什么的时候,小杜同志拿着一个小盒子来找她和叶云。 “云儿,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小杜刚才去杜梅房间走了一趟,逼着杜梅把东西都拿了出来。 叶云看着熟悉的木盒子,忐忑不安地望向季青棠,她拍拍小孩的肩膀,示意他去看。 季青棠就是叶云的底气,他接过木盒子,细细翻看着被弄得乱七八糟的邮票,清点完后,点了点头说:“都在这里了,谢谢嫂子。” 小杜摸摸叶云的脑袋,笑着说道:“不客气,以后她要是欺负你,尽管跟嫂子说,等会儿嫂子给你一个锁,你不在家就锁起来,钥匙自己保管。” “好。” “你嫂子对你还好吗?” 季青棠和叶云一起回到他房间,谢呈渊也跟着走进来,大马金刀地坐在一个小凳子上,安静地听她和叶云说话。 叶云现在已经不怎么害怕谢呈渊了,不过男人的存在感太强,叶云说两句话就要看他一下。 “我嫂子对我挺好的,和杜梅一点也不像。”说到杜梅,叶云撇撇嘴,显然很嫌弃,讨厌杜梅。 叶云把手里的木盒子递给季青棠:“棠棠姐,这个是给你的,是我之前收藏的,都很看,你快看看你喜不喜欢?” 季青棠惊讶:“这不是你妈妈送你的纪念品吗?” “不是,这是我让我妈妈寄过来送给你的,不是我妈妈买的,是我用我的零花钱买的,都是很漂亮的邮票。” 木盒里整齐叠着各式各样的邮票,里头就有几张全国山河一片红。 季青棠眨眨眼,捏出那几张全国山河一片红,低头看着叶云说:“这是不是太贵重了?它以后应该会很值钱的,你自己留着做纪念。” 叶云摇摇头:“邮票不贵的,而且就算它贵,我也愿意给你,我妈妈还说了,以后她会亲自过来感谢你,还要给你送礼物。” “不用吧,那多不好意思。”季青棠把邮票分出来一半留给叶云,小孩却说:“你不要我就扔了,我留了很久的。” “那好吧,我给你留一份,等你长大了再给你。” 季青棠知道这些邮票以后的价值会很高,她不能白占叶云便宜,她可以帮他保存。 季青棠又和叶云说了一会儿的话,等客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和谢呈渊一起回去。 回到家,谢呈渊盯着那一小盒邮票,问她:“你很喜欢这玩意?那我之前送你,你怎么不要?” “送我?你什么时候送我了?”季青棠一脸迷茫,清澈的眼眸透着纯粹的无辜。 “我就放在家里的抽屉上,里面都是爷爷给我找来的邮票,还有国外的老邮票,你没看见?” 谢呈渊说的家是谢家,他以前给季青棠收集过很多好玩好看,并且有纪念价值的东西,都放在他在谢家给她准备的那间房间里。 季青棠摇摇头:“我没有翻看抽屉的习惯,你为什么不直接当面给我?” 谢呈渊沉默了,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是有点害羞的。 “我打电话让妈寄过来。”谢呈渊说完就出门去打电话。 季青棠也有点好奇他到底给她收了什么邮票,不过想到谢家那么多人,估计早就被人拿走了吧? 第78章 谢呈渊的家人关系有点复杂,他有三个大哥,两个是已故大伯的亲儿子,一个是他亲大哥,下面还有一个亲弟弟。 一大家子人都挤在谢家老宅,那三位大哥又分别娶妻生子,现在就只剩下一个亲弟弟还没结婚,不过应该也快了,听说已经有对象了。 关于谢家人的事,她之前没查过,知道的很少,印象中他大伯的那两个亲儿子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长得也不好看。 季青棠早已经忘记他们长什么样子了,只隐约记得他们特别地不好看。 不好看又不好相处的人,一般都不配留在她的记忆里。 谢呈渊这个电话打得有点久,她忍不住带着黑虎出门找人。 季青棠刚走到通信室门口就发现谢呈渊竟然在冲着电话那边的人发火。 “他要是敢再进那个房间,就让他滚出谢家,一大把年纪的人了,整天就知道算计,河里的王八都比他有用。” 季青棠站在谢呈渊身后,听见电话那头的谢母解释道:“我发现得及时,他没来及拿东西,但是他把抽屉的锁弄坏了,我当场把人打了一顿。” “妈,你现在就把里面的东西寄过来给我,然后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检查好再锁上几个锁。” 季青棠还是第一次见谢呈渊这么生气,俊脸黑得能滴水,说完话嘴抿得紧紧的。 电话那边的谢母连连应下,然后又说:“那妈顺便在多寄点东西过去给你们,棠棠想要什么?” “给她弄点中药的种子过来,她最近喜欢种地,买点给她玩玩。”说到季青棠,谢呈渊的火气消了一些。 他扭头望向身边站着踮脚偷听的女人,心里的火气彻底消了,化为了一片片柔软的春水。 “好,妈等会儿就去准备,她想种地玩你就把地翻好,不要让她亲自动手,别伤着手了,就让她放放种子,你埋上浇水,千万别让她做太多……” 谢母不知道季青棠在偷听电话,还在那边耐心的叮嘱,生怕季青棠多干一点活把自己累坏了。 “知道了。” 母子俩挂断电话,谢呈渊立刻又拨了一个,转接完成后,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他喊了一声“奶奶”。 “奶奶,谢宝柱他撬掉了我给棠棠准备的房间,还在抽屉里偷东西了。” 季青棠一言难尽地扭头看向谢呈渊。 这小报告打得可真顺溜,估计小时候没少干这活。 谢呈渊没去看季青棠的表情,但是耳根却悄悄的红了,艳得像一颗红色的小樱桃。 “什么?岂有此理,老大家的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你等着,我这就让你爷去打人。” 电话那头的小老太太放下话筒,噔噔噔跑到茶室去找谢老爷子告状。 没几秒,季青棠在这边就听见了一道中年男人的惨叫声,木棍击打在肉上的闷声,以及乱跑乱跳,鸡飞狗跳的声音响起。 “小渊啊,奶给你出气了,放心吧,奶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谢谢奶奶。” 谢呈渊和季青棠就这样听完了谢宝柱的惨叫声,最后谢老爷子还把人压到电话边让人道歉。 “呈渊,对不起,哥不是故意的,哥过去亲自找你道歉……” “啪!” 话都没听完,谢呈渊就把电话给挂了,然后和季青棠说:“他要是真来了,你不要见他,也不要让他进来。” “那为什么还要让他来?”季青棠也不想见到谢宝柱,又忍不住问了句。 第79章 “从京市到这里坐车要很多天,折腾死他。” 谢呈渊就是故意的,一想到谢宝柱那个恶心的男人进入他媳妇的房间,他心里就异常恶心和生气。 这次他必须给谢宝柱一些教训,让他不死也脱层皮! 季青棠对谢宝柱的了解不深,她相信谢呈渊,也支持他。 季青棠摸摸他垂在身侧的大手,安慰似的捏捏他的手指头,心思一转,笑着说:“你要不要去看看英英?” “去吧。” 两人手牵手来到犬舍,正好遇见去小溪边摸鱼回来的李勇,谢呈渊不经意间抬了抬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单身狗李勇:“……!!” 几人相互打了声招呼,李勇知道季青棠是去看英英,便也跟着一起去了。 “嫂子,最近真是太谢谢你了,你来了以后,它们都好听话,特别是你做的那个小鱼干,香得咧。” “是你说香的吧。” 季青棠看破不说破,她这几天好几次都看见有人偷摸尝小鱼干了,李勇估计也吃过。 他们想吃却不说,私底下尝,每次看见他们奖励军犬,自己却馋得流口水的样子还怪可爱的。 英英目前才五个月大,跟着季青棠没两天,精神比以前好了很多,肚子也鼓起来了。 季青棠还没走到犬舍门口呢,英英就飞快地起身甩尾,扒拉着门想要出来找她贴贴。 犬舍瞬间沸腾了,到处都是扒拉门的声音,还有黏糊糊的嘤嘤叫,不止是英英在叫,是全犬舍都在嘤嘤叫。 见多识广的谢呈渊被这一幕惊到了,他知道季青棠很讨小动物喜欢,但是从未见过整个犬舍因她一人而热闹起来的场景。 他重新刷新了军犬对季青棠的喜爱。 和英英玩了几分钟后,季青棠带着英英把整个科目都练了一遍,向谢呈渊展示了她在这里待了几天的成果。 让谢呈渊震惊的是,不管是犬舍的哪只狗,随便拉一只出来都非常听季青棠的话,能完美地配合她完成整个科目。 谢呈渊情不自禁地幻想了一下,要是他在巡逻路上遇见敌方的军犬,突然猛地把他媳妇掏出来,那敌方的军犬会不会也跟着回来? 如果真的跟回来,那可真是太解气了,对方估计能当场气死。 看完狗子回家的路上,谢呈渊笑着将自己离谱的想法说给季青棠听,逗得她都笑疯了。 季青棠笑着笑着,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要是她让谢呈渊随身带着她做的小鱼干,遇见敌方的军犬时一扔,那狗会不会屁颠屁颠地吃了? 人手一条小鱼干,见一次喂一次,敌方军犬见到他们都能狂摇尾巴。 季青棠向来是想到什么就做,等回到家后,她让谢呈渊带着肉丸和黑虎去把空地都翻一遍,重新种下菜。 自己拿着李勇给的小鱼钻入厨房,趁男人不在,她把李勇的小鱼扔到空间里喂鸡鸭鹅,再从空间的大水池里捞出小鱼仔。 内脏都不用处理,直接拍晕放在壁炉上烤,灵泉水养出来的鱼比外面的小鱼仔好吃几百倍,一点也不腥,肉嫩鲜美。 后院空地在肉丸的帮助下翻好,她出去帮谢呈渊撒菜种,上次种的小菠菜已经吃完了。 她这次打算再种一小块地,等长好了,温度也降下了,到时可以拿来烫火锅,萝卜可以多种一点,拿来炖羊肉。 第80章 埋上土,兑过水的灵泉水浇上,盖上一层薄薄的塑料薄膜就成了。 上次买来的薄膜都没有盖上,谢呈渊说这种膜太薄了,冬天一旦下雪就会被压塌。 所以最近谢呈渊一直在找人买玻璃,打算在后院和前院都盖上玻璃房,方便以后天冷了,季青棠还能种菜或者种花玩。 至于建了玻璃房,家属院的人会不会有意见,谢呈渊都没放在心上,反正他已经打了申请报告,只要上面批准了,其他人关他什么事? 清晨,外面的天还没亮,谢呈渊就醒了,怀里香香软软的女人还在睡,手和脚紧紧扒拉着他,像是在搂着一个人形暖炉。 现在的早上越来越冷,每次谢呈渊起床后都会把炕烧起来,让季青棠睡得舒服一点。 今早也是一样,他轻手轻脚地起床,穿好衣服,弯腰亲了一口睡得香甜的女人。 谢呈渊先去厨房炖上小米南瓜瘦肉炖盅粥,再煎上几个蔬菜肉饼,温在锅里。 黑虎和肉丸的伙食一般都是粗粮,今早是蒸南瓜拌鸡蛋,等季青棠醒了会再喂一点其他的。 准备好一切后,谢呈渊把昨晚烤好的小鱼干都装到袋子里,带在身上,分了黑虎和肉丸几条,他摸摸黑虎的脑袋,指着时钟上的九点说。 “时针走到这里,你就去把她喊起来吃早饭。” “汪!” 谢呈渊带着肉丸离开后,黑虎趴在时钟前看,等到早上九点钟,飞快冲进卧室里汪汪叫。 季青棠睡眼蒙眬地醒来,下意识伸手起摸黑虎的脑袋,又赖了一会儿,起床洗漱吃早饭。 小米南瓜瘦肉炖盅粥炖得软烂入味,蔬菜饼外酥里嫩,鲜嫩多汁,都是刚好够她吃的量。 吃饱了之后,从空间里拿出一大碗鸡胸肉拌青菜给黑虎吃,等待黑虎吃饭的缝隙,她去杂物房看了一眼松茸。 种在盆里的松茸长得很好,她又在空间里催出松茸的孢子粉,打算拿去给炊事班的人种植。 炊事班给了她很多熬煮过后的猪大骨和牛骨,她让大瓜送到犬舍给狗子们磨牙。 季青棠和往常一样训了一个小时的军犬,休息的时候遇见准备上山摘榛蘑的林婶。 她想了想,带着英英和其他几只军犬上山,打算让它们帮忙找榛蘑。 季青棠带着军犬,家属院的人都不乐意靠近她,没一会儿这一小片地方就只剩下她和两位训导员,以及兴奋得直哈气的军犬。 在黑虎的带领下,军犬几乎把这边的榛蘑都掏光了,野兔抓了十几只,黑虎还赶出一只几十斤的落单小野猪。 不到三个小时,季青棠带来的背篓和麻袋都装满了,她还偷偷往空间里扔了很多,算是满载而归了。 野兔和野猪她都没要,让训导员留着给军犬加餐,榛蘑她要了自己那一背篓。 回到训练基地,季青棠听说有很多军犬都跟着训导员去巡逻了,还听他们夸军犬的嗅觉越来越灵敏。 她心想能不灵敏吗,吃了喝了那么多灵泉水养的东西,就是废材也变成天才了。 告别熟悉的训导员,季青棠带着黑虎回家,盘算着等会儿从空间里拿只鸡出来,晚饭吃小鸡炖蘑菇。 中午谢呈渊不回来,季青棠偷摸在空间里煮了麻辣烫吃,牛肉羊肉卷肉和青菜,蘑菇、粉丝都往里面放了点,一人一狗吃得斯哈斯哈地吸溜。 第81章 下午她在午睡时,谢呈渊回来了一趟,把黑虎借走了,原因没说,她猜测应该是遇见了什么事。 如此过了十天,肉丸和黑虎天天都被谢呈渊带走,军犬基地那边的军犬似乎也很忙,李勇还送来一大批的鸡肉,麻烦她做成它们爱吃的肉干。 季青棠利用空间把鸡肉剁碎,然后加入灵泉水和青菜,再做成一块块小正方形的肉干。 小鱼干也做了不少,每天谢呈渊的包里都是满满的鸡肉干和小鱼干,而黑虎和肉丸每天一回家倒头就睡,身上脏得没眼看。 接下来几天,谢呈渊和肉丸,黑虎都没再回家,季青棠和林婶一起带着英英上山采蓝莓时,听林婶悄悄地说:“你家小谢又立功了。” “是吗?”季青棠皱紧眉,不由有点担心谢呈渊,她已经很多天没见到他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好在前几天他回来时,她给他带了很多的吃的,还有一大瓶灵泉水,特意叮嘱他身体不舒服就喝几口,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喝。 忧心忡忡的季青棠突然对采蓝莓兴致不高了,本身她就不是什么爱干活的人,平时能躺着绝不坐着,这次来主要是想弄几棵到空间里去种。 用灵泉水改良一下蓝莓苗,然后在种到院子里,最近有人送来了很多做玻璃房的材料,等谢呈渊有空就可以建了。 今天来采蓝莓的人不止季青棠和林婶,家属院的女同志几乎都来了,不过两人都没有往人堆里凑,而是单独在一边说悄悄话。 “想什么呢?担心小谢啦?” “担心啊,晚上我都睡不太好。” 季青棠蹲着,手拿特制的手工采摘耙,通过梳齿状结构轻轻捋下蓝莓果实,这个小工具还是谢呈渊之前做好的,可以减少果实损伤。 野生蓝莓有些很酸,有些却很甜,蓝莓味道非常浓郁,季青棠一边吃一边说话捋蓝莓果,很快舌头和嘴唇就吃得黑蓝黑蓝的。 “不用怕的,小谢的能力在部队里是这个,受伤的次数很少。”林婶也吃得小嘴黑蓝,竖起的大拇指都是蓝色的。 季青棠点点头,没再说谢呈渊,忽然嘿嘿一笑,说:“婶子,你的嘴好黑,像鸭子哈哈哈哈哈。” “去你的。” 两人边笑边捋蓝莓,季青棠干了十分钟就累了,坐在石块上休息,左右细细看了好几眼,见没人看她后,偷偷弄了将近一百棵蓝莓到空间里。 她没有就着一块地薅,怕被人看出来什么,而是这儿弄一棵,哪儿弄一棵。 这一片都是野生蓝莓,眼睛能看见的地方都是,不过蓝莓果实比较少,加上被鸟儿和其他小动物吃,一棵总共也没多少。 季青棠累麻了,不停地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要来采蓝莓了,实在是太累了。 她一点也不想干活!! 季青棠摘了半篮就摆烂不干了,坐在石头上吃小饼干看别人干,等时间差不多了,她磨磨蹭蹭地当着林婶的面,挖了几棵蓝莓回去种。 回到家属院,林婶给季青棠倒了一篮子的蓝莓,她不要,林婶还生气了,最后只好收下了。 季青棠提着满满当当的篮子和几棵蓝莓,刚推开院门,身后就来了位小战士说:“嫂子,大门外面有位自称是谢团长大哥的人来了,要放他进来吗?” “大哥?” 季青棠一愣,心想不会吧,那谢宝柱真的来了啊? 第82章 谢呈渊之前说过,不要见他,也不要让他进来,想了想,她决定听谢呈渊的。 季青棠略微压低声音对小战士说:“不要放他进来,我不认识他。” 闻言,小战士提高警惕地点头:“我明白了,嫂子放心,只要您不同意,我们是不会放他进来的,这件事我会上报,必要的话会扣留对方下来检查。” 家属院这边是出了名的严谨,来了个疑似冒充团长哥哥的人,他们当然要重视,要好好调查。 季青棠轻轻点头:“要是那个人太难缠了,你们就把他赶出去,不要理他。” “好的,打扰嫂子了。” 小战士匆匆转身就要去上报这件事,季青棠将人拦下来,塞了一大兜蓝莓果给他。 小战士离开后,季青棠开门进屋,没注意到身后闪过一道红色人影。 杜梅躲在拐角偷看季青棠,等人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后,小跑到家属院大门。 大门外站着一个身材肥胖,手腕带着手表的男人,当杜梅看清楚那张五官被肉挤成一团的脸时,匆忙的脚步硬生生刹在原地。 杜梅怀疑的目光在那个胖子全身上下打量,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人真的是谢呈渊的哥哥?怎么差别那么大。” 谢呈渊剑眉星目,宽肩窄腰,挺拔如松,浑身满是力量感,那张脸更是英俊非凡,怎么他大哥长得这么寒酸? 难道刚才季青棠说不认识这个人是真的? 杜梅站在原地犹豫了下,不知道该不该往前。 这段时间她一直偷摸打听谢呈渊和季青棠,她知道谢呈渊的身份背景厉害,也知道这对夫妻平时有多恩爱。 她嫉妒季青棠,羡慕季青棠的同时无比渴望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男人。 她也想过去勾引谢呈渊,但是破坏军婚是犯法的,况且她那个姐姐也不会允许她去,若是知道她抱有这样的心思,怕是能当场打死她。 可她真的不想再过现在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了,她必须找一个能靠得住,有钱有势的男人,她要过上比任何人都要好的日子。 杜梅细细盯着门外的谢宝柱,贪婪的目光滑过男人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当谢宝柱无意间露出口袋里鼓鼓囊囊的钱袋时,杜梅眼睛一亮。 另一边的季青棠还不知道谢宝柱被杜梅盯上了,她一进屋就感觉自己浑身发热,汗水黏在身上很难受,便拿上睡衣去洗了一个澡。 谢呈渊不在,她照顾自己没那么精细,直接把暖水壶里的热水倒出来,兑入冷水往自己身上冲。 洗的时候感觉很舒服,凉快,还顺手洗了个头,谁知道刚洗完澡出来,脑袋昏昏沉沉,四肢酸疼无力。 她以为是自己太累了,头发都没擦干,狂饮一大杯灵泉水后,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很难受,中途做了很多次梦,身体又热又冷,出了汗又干,难受得直哼唧。 “谢呈渊!” 季青棠意识到自己可能生病了,下意识喊了一声男人的名字,却得不到男人的回应,喊了两三次后,她猛地记起来男人不在家。 当即情绪崩溃,呜咽地哭着骂谢呈渊,不知道嘟囔了多久,嘴干了,人累了,喝了一大杯灵泉水后又睡着了。 “棠棠?” 谢呈渊一回来就发现不对劲,家里太冷了,季青棠平时在家是不会灭掉壁炉的,地上还散落着一篮子的蓝莓和蔫掉的蓝莓苗。 第83章 热爱每一棵植物的季青棠是不会允许蓝莓苗这样枯萎的,所以谢呈渊回房看见脸颊红扑扑的季青棠,立刻意识到她生病了。 紧贴在他脚边的黑虎和肉丸感受到了主人的难受,焦急地在地上走来走去,呜呜直叫。 谢呈渊直接用被子包住女人,转身抱着季青棠往医务室跑去,浑身是泥巴的肉丸和黑虎紧跟其后。 现在正好是吃晚饭的时间,家属院外面没什么人,没人看见向来冷酷没表情的谢团长着急到眼红的模样。 医务室离家属院有点远,正常人走过来需要六七分钟左右,谢呈渊仅花了一分钟就到达急诊室。 “谢团长?你不是刚回去吗,怎么又来了,是忘记拿药了?” 值班军医老魏奇怪地看着谢呈渊怀里的大被子,目光在他受伤的手臂停留几秒,责怪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缝针不打麻药也不哼一声的男人颤声道。 “我媳妇发烧了,你快给她看看。” 谢呈渊沉稳地抖着手,将厚重的被子掀开,露出热气腾腾的季青棠。 季青棠温度高,脸颊红艳,让本就极出众的五官底子艳丽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老魏看呆了几秒,被旁边的小护士一掐,才猛地惊醒,开始给季青棠量体温,检查身体。 “劳累过度引发的高烧,应该烧了很久了,身体有点脱水……” 昏昏沉沉的季青棠被冰冷的消毒水刺激了一下,努力睁开眼睛,视线刚清晰就看见尖锐的针头正在往她手里扎。 季青棠从小就特别害怕打针,是那种一看见针头,晚上就会做噩梦,连续很多天的那种恐惧。 “你干嘛!!!” 季青棠下意识避开针头,猛地往后退,后背贴上一堵坚硬的温热“墙壁”。 “我在这里,别怕,你生病了,魏医生在给你打药水,不疼的,一下下就像蚂蚁咬一样。” 谢呈渊怕老魏扎歪,赶紧给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先停止,然后小心翼翼抱着季青棠耐心地哄。 “你什么时候回来了?我不要打针,我很快就好了!!” 季青棠是真的怕打针,原本红艳的小脸一下就白了,跟个小孩子一样手脚并用地挣扎着后退。 裹在被子里的腿差点将面前的老魏踢了一脚,还好对方反应快避开了。 生病的季青棠比健康状态的她要娇气,任性很多,这跟她从小的成长经历有关,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几乎每个亲近她的人都把她捧在手心里宠。 她每次生病都能把人心疼得碎掉,任她要什么给什么,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种娇蛮。 “我不要打针,我好了!!” 季青棠烧糊涂了,以为自己还小,也懒得管别人怎么看她,使劲地挣扎想跑。 谢呈渊可以说是带着她长大的,哪里不知道她这点小毛病,原本他想趁她还在昏睡期间把针打了,没想到她这么敏感,针头还没扎就醒了。 他一时心疼又很无奈地用两条手臂都抱上她的腰,她骨架轻小,他没多使劲就把人的双脚抱离地面,抱着人转了个身。 “冷静一点,你需要补充水分,再不降温,就要烧成傻子了,你难道想变成一个天天舔着鼻涕,抓泥巴当巧克力吃的傻子?” “你考虑清楚,虽然你就算变成傻子我也不嫌弃,但是你不会嫌弃你自己吗?你想想以前隔壁家,那个玩泥巴和牛粪的小傻子。” 第84章 “…………” 这一番话把季青棠干沉默了,她既生气又无力地垂下手脚,闭着眼睛不想说话,干燥的嘴唇紧紧抿着,浑身都透露着“我很生气”这几个字。 “没事,不疼的,你闭上眼睛,我抱着你。” 哄季青棠打针这件事,谢呈渊不知道做了多少次,轻轻松松就将人“吓”老实了。 谢呈渊对老魏点点头,示意他可以扎针了。 季青棠温度太高了,不止要打退烧针,还要吊药水,既然人醒了,老魏就先把屁股针给打了,最后在扎手背输液。 冰冰凉凉的碘伏涂抹在皮肤上,季青棠害怕地哆嗦了下,眼睛紧紧地闭着,浓密长睫不安地颤抖,屏住呼吸等待着令人恐惧的痛感。 “我看见你摘了蓝莓回来,是不是把蓝莓当饭吃了?嘴上还沾着蓝莓汁,像只偷吃蓝莓不抹嘴的小白兔。” 为了转移季青棠的注意力,谢呈渊趁没人注意时,轻轻低头亲了亲她微干的唇角。 季青棠睁开眼睛,本能摸向嘴角,疑惑地问:“我不是已经洗脸了吗,怎么还有?” 林婶黑蓝的嘴巴给季青棠留下来了很深的印象,她的注意力瞬间从打针的恐惧转移到自己的嘴上。 以至于屁股传来的钝疼,被她忽略了一大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老魏已经打完,让谢呈渊摁着棉签了。 这时候季青棠也反应过来谢呈渊在骗她了,气哼哼地瞪人。 谢呈渊摸摸她的眼睛,含笑道:“别生气。” 季青棠的眼睛好看,但生气时还是怪凶的,奇的是竟越凶越有种说不出的漂亮,她凶得很有气势地瞪他,连带着老魏都被瞪了好几眼。 老魏无辜地眨眨眼,将准备好的药水拿过来,眼珠子往谢呈渊受伤的手臂上一瞄:“老谢,你的手臂刚缝好针,注意不要裂开了。” “什么?你受伤了??” 季青棠一听见谢呈渊有伤,赶紧扭头去看他的伤,另一只手被人摁着也不在意,单手把男人的手拿起来看。 当看见男人手臂上染血的纱布,她手背上的疼被忽略得彻彻底底,心疼着急的情绪将她吞没,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 本来她发烧眼泪就有点控制不住,现在更是跟开了水龙头一样。 “我没事,小伤,过几天就好了,你别哭了,本来身体就不舒服,等会儿眼睛又难受了。” 谢呈渊凉飕飕的目光刀一般射向老魏,对方耸耸肩,咧着嘴走了。 输液室里顿时只剩下季青棠和谢呈渊两个人,季青棠身上还裹着被子,一手被固定在椅子上输液,一手在男人完好的手臂上乱摸。 谢呈渊大大方方地将衣袖捋到了肘上,将流畅紧实的小臂露出来给她看。 刚才季青棠打针,谢呈渊比她还紧张,额头落下几滴汗水,发丝间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 “还在生气?” “哼!” 季青棠没有否认这句话,不光没有否认,生得极漂亮一双眼睛还在对他似瞪非瞪,好像在问:“你说呢?” 男人无奈一笑,靠在椅子上抓住她软绵绵,滚烫的小手,瞧见指腹上的小伤口时,皱眉问:“手怎么了?” 季青棠没有回答,而是问他:“你刚刚是不是想趁我睡着,偷偷给我打针?” 谢呈渊不傻,直接否认,目光依旧放在她的手,问:“手怎么了?” “没什么事,只是被树枝扎到了,过几天就好了。” 季青棠把最后那句还给谢呈渊,然后扭头去看一直安静趴在地上看她的黑虎和肉丸。 第85章 她没有空闲的手了,便想伸脚出去挠挠黑虎的下巴,一伸才发现自己没穿袜子,白嫩粉润的脚丫子暴露在空气中,吓得赶紧藏到被子里。 还好她穿的睡衣是长衣长裤,要是嫌热穿个短衣短裤来,第二天估计成为家属院的头条新闻了。 不过裹着被子来医务室,估计也只有她了。 “再睡会儿,药水输完了就回去了。” 谢呈渊上前一步,将被子把季青棠的脚裹好,然后坐在她身旁,抱着她的上半身,让她趴在怀里睡。 季青棠确实困了,但半个多月没看见谢呈渊了,强忍着睡意看他,慢吞吞说最近发生的事。 刚说到谢宝柱来了,她就睡着了,等再次醒来,她已经躺在家里睡觉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把灵泉水拿出来喝,等干燥热气的喉咙舒服了,她才嘀咕:“原来灵泉水也不是万能……” 灵泉水不能让生病的人马上就好,但还是有点用的,干燥想咳嗽的嗓子立刻就不痒了,清清爽爽。 烧刚退,身体还没什么力气,她继续躺回床上胡思乱想。 经过这次发烧,她开始考虑在空间里种植中草药了,空间里产的马粪包孢子粉止血效果好,那其他中草药是不是也是一样? 想到这里,季青棠有点激动了,等谢母的中草药种子到了,她一定要好好种! 生病的人要忌口,季青棠晚饭喝了一碗碎肉蔬菜粥,吃了药就睡了。 第二天季青棠裹着被子上医务室的事果然传开了,林婶和小杜过来看她,给她带了点鸡蛋、鸭蛋补补身体。 谢呈渊伤到手,休息几天,正好在家照顾季青棠,他知道她不爱外人进卧室,便将她扶到客厅里,给她泡了壶桂花蜜茶,准备了润喉的梨子。 林婶和小杜关心完季青棠的身体后,开始八卦起来。 林婶问小杜:“听说你妹妹处对象了?昨晚提着大包小包的回来,见人就发水果糖,是不是真的?” “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昨晚确实带了很多东西回来,给我买了羊剪绒毛帽和红色的围巾,云儿也得了一双大头鞋,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啧,那应该是处对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部队的人。” “最好不是,我都快烦死她了……”小杜说着,看了一旁正拿签子吃梨肉的季青棠。 季青棠安安静静地小口咬着香甜脆爽的果肉吃,并没有加入她们的讨论,表面上是在听她们说话,目光其实一直落在谢呈渊泡茶的手上。 谢呈渊给季青棠泡的是桂花蜜茶,给林婶和小杜泡的是松针茶,季青棠的梨子是切好的,她们的是整个。 区别对待真的不要太明显。 小杜也是结婚后才知道,谢呈渊对季青棠有多好,他做到了几乎全部男人都坚持不住的细节。 刚结婚那两天,叶星照顾她也照顾得很仔细,然而过了半个月,细节不再有,叶星每天回来吃了饭倒头就睡,累得根本来不及和她说话。 更别提像谢呈渊这样,家务活全包,将媳妇的感受放在第一位了,叶星能每天把自己洗干净,小杜都谢天谢地了。 谢呈渊没跟着三个女同志坐多久,他盯着季青棠吃完梨块,又喝了半杯蜜茶后,给她洗了点蓝莓就去干自己的事。 玻璃房的材料还堆在前院,他要去找几个空闲的人,帮忙把玻璃房盖起来。 第86章 谢呈渊离开后,小杜立刻羡慕地看着季青棠白嫩的小脸说:“谢团长对你真好,什么都不让你干。” “叶星也很好啊,很能干。”季青棠已经习惯了谢呈渊的细心,他从小就待她好,不然她爸不可能同意定下娃娃亲。 闻言,小杜笑了笑,没说什么,这让季青棠有点莫名其妙,下意识想难道叶星对小杜不好? 这个疑问一直到她们离开,季青棠也没有问出口,等谢呈渊带着两个战友回来帮忙后,季青棠拉住男人问:“叶星对小杜不好吗?” 谢呈渊问清楚前因后果之后,伸手轻轻将她垂落在胸前的发丝顺到身后,低声说:“叶星的人品是没有问题的,可能某些时候达不到她的要求吧。” 季青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歪头盯着男人深邃的眉眼看,突然夸赞道:“那你很优秀。” 连她这么娇气难缠的人都受得住,可不优秀吗。 谢呈渊失笑摇头,推她回屋休息,自己带人把玻璃房建起来。 玻璃房的材料很齐全,谢呈渊先把后院给搭上,他做的并不是全封闭,而是留了很多窗户,防止夏天热,空气不流通导致蔬菜发育不良。 后院的地还挺大的,整整盖了两天才弄好,谢呈渊检查了下,觉得很结实,能承受得住暴风雪。 季青棠对玻璃房很满意,决定多拿点好吃的出来犒劳谢呈渊和他的战友。 趁谢呈渊不注意,季青棠找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拿出两只鸭子,空间养的鸭子不腥不臭,适合拿来做白切鸭,再配点蘸料就无敌了。 鸭子是谢呈渊杀的,毛是也他拔,白切鸭看似简单,其实挺难煮的,需要慢火煮浸,熟至八九成,过火了,或者起锅太早都不好吃,需把握得刚刚好。 谢呈渊以前在季家住了很久,季家人天生爱吃,会吃,时间久了,谢呈渊便也什么都会了,手艺极好。 今天两位战友,有一位去接刚来随军的媳妇,一位在前院盖玻璃房,季青棠在厨房看谢呈渊煮鸭子,鸭子刚入锅就听见外面响起了阿威的声音。 阿威正是去接媳妇的那位战友,夫妻俩都是南方人,身材比本地人要娇小很多,说话也非常温柔。 阿威的媳妇叫谭虹梅,比较内向,说话声音很小声,也比较害羞,看见季青棠都有点害羞得抬不起头,看见谢呈渊更是直接躲到阿威身后去了。 阿威笑得像个傻子,将他媳妇带来的大包小包都打开,一一介绍起来。 “团长,这是你让我媳妇的带的特产,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什么都带了。” 什么荔枝、龙眼、芒果、菠萝、榴莲、菠萝蜜、山竹、茭白、莲藕、竹笋、茨菇、空心菜、西洋菜、沙姜、桂花、茉莉、栀子花、山茶等等。 除此之外,谭虹梅还带了两只超肥的竹鼠,鲜活的山坑螺、田螺、石螺等,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路途遥远,小动物竟然也还活着。 季青棠和黑虎,肉丸一起盯着竹鼠看,她忍不住拿根棍戳了戳竹鼠,然后抬头问谭虹梅。 “都还很活泼,菜也很新鲜,从南方来要坐很多天的火车,你是怎么做到的?” 谭虹梅有点害羞地掐了阿威一下,阿威立刻替她回答:“是团长托货车把我媳妇带上的,竹鼠容易活,螺时不时浇点水,能活很多天。” “辛苦你们了,家里还没收拾好吧?你们吃了饭再回去收拾,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说,不要客气。” 第87章 季青棠被这一大堆东西给砸晕了,嘴角的笑一直没停过,亲自给谭虹梅泡了茶,拿出炒好的松子和榛子、果干放在她面前,让她慢慢吃。 她陪了谭虹梅一会儿,发现有她在,对方很不自在后,笑着提一袋子沙姜去厨房找谢呈渊。 “你什么时候让阿威媳妇带东西的?” “叶星请酒那天,怎么了?你不喜欢?” 谢呈渊把煮好的鸭子提出来,再把洗干净的各种菌菇放到汤里去煮,抽空对着笑眼弯弯的女人笑了笑。 “你真好,爱你噢。”季青棠凑过去,踮脚亲了他的脖子一口,原本想亲下巴的,可惜他不低头有点够不到。 谢呈渊洗干净手,嘴角带着笑,耳朵和脖子却是粉红色的,这一亲直接让他忘了追问季青棠喜不喜欢那些东西。 过了很久,脖子和耳朵的温度降下去后,他歪头去看她的表情,见她脸颊红扑扑的,情不自禁离她更近,用鼻尖触碰她皮肤细腻的侧脸,似亲非亲。 “我也是。” 说完这句,谢呈渊逃命似的跑出厨房,去前院帮忙盖完玻璃房。 收好尾,阿威略微不好意思问:“团长,我也想在我家盖一个,你能帮我拿点材料回来吗?我自己出钱,我媳妇也喜欢种菜,我怕她吃不习惯这边的菜。” 对于战友,谢呈渊向来大方,二话不说地应下了:“可以,吃完饭我把人介绍给你,你要多少直接和他说。” 谭虹梅从南方带来的竹笋被季青棠偷偷拿到空间里种出了一大批竹子,黑省气温低,外面种不了,她只能在空间里种。 山坑螺那些也被她扔了一些到大水池里,反正只要是能种的,能养的,空间里没有的,她都扔进去种了。 当天晚饭,季青棠吃得很满足,生病忌口了两天,可憋死她了,连干了两个鲜嫩的鸭腿才缓过劲。 鸭肉肉质细嫩,润滑清甜,无膻味,配上沙姜和蒜蓉,酱油,那味道香麻了。 山坑螺加辣椒、酸笋、紫苏爆炒过后,那小味比田螺更加得劲,又香又辣,季青棠自己都能嘬一盘。 饭桌上没什么人说话,都忙着吃饭,吃完了才有空夸谢呈渊厨艺好,阿威甚至还拿笔将白切鸭的做法给记下来,说是自己回去也试试。 他们离开时,季青棠给他们打包了很多自己做的小零食,自己种的青菜也拔了一大堆给他们。 送走客人,季青棠就开始在玻璃房里巡视,身后跟着吃饱喝足的肉丸和黑虎,一人一猪一狗,奇怪的组合在后院逛了将近半个小时。 逛着逛着,季青棠顺手把空心菜的根给种下了,紫苏的种子也撒下去,莲藕她扔空间的大水池里了。 做完饭后运动,季青棠回屋就看见谢呈渊皱眉盯着地上的榴莲看,“你能不能快点把它吃了?家里都臭了!” 谢呈渊不挑食,但榴莲绝对是他最不愿意看见的水果。 以前在季家的时候,家里会经常出现这个水果,因为季青棠和她妈妈都非常爱吃,每到季节,她爸爸都会花钱托人买回来很多。 她爸爸虽然也不吃榴莲,但是会单独弄一个茶室给她和妈妈慢慢享受,而那段时间,家里的人总是喜欢到院子里去坐,包括谢呈渊。 “吃啊,这个东西可不好买,放坏了就可惜了。” 季青棠蹲在地上,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几秒后忍不住欢喜地伸手数榴莲有几房,指尖刚捏上两根刺看看够不够熟。 第88章 谢呈渊便握住她的指尖,顶着一张比榴莲还臭的俊脸说:“别碰,扎手,我现在帮你开,吃完了你马上去洗漱,要是再发烧,给我乖乖打针!” 季青棠欢快地点头:“好呀好呀,我才不会生病,你要是早点给我弄榴莲吃,我病早好了,大不了我吃完榴莲再吃几个山竹下火。” 谢呈渊抿嘴不说话,在饭桌上垫了十几层报纸,再捏着榴莲放在上面,刚要去拿盘子。 季青棠屁颠屁颠主动跑去拿出干净的盘子,放在桌面上。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样吗?”季青棠忍笑问男人。 谢呈渊如临大敌:“什么?” “你像是在排爆,这榴莲在你手里像炸弹。” 谢呈渊脸色一黑,不想再说话了,屏住呼吸,抱着阵亡的念头,飞快把六房金黄色的超大榴莲肉剥出来,整齐放在盘子上,迅速收好榴莲壳,头也不回地走了。 “呕!” 男人痛苦的干呕声在院子外响起,战无不胜的谢团长被榴莲打败了。 黑虎和肉丸也受不了这股味道,早早跑到门外去呼吸新鲜空气了。 只有季青棠陶醉地嗅了一口香喷喷的榴莲,然后虔诚地捏起一块,咬了一口,皮脆肉糯,味道浓郁香甜,好吃。 干包大黄肉,榴莲的籽也不大,全部被她扔到空间里种,山竹也种了,菠萝蜜还没有,因为还没熟,等吃了在种。 就在季青棠舒坦地享受榴莲的美味时,搬了个小凳和黑虎,肉丸一起坐在门口,显得有点凄凉的谢呈渊面前多了一个人。 杜梅在路边偷看谢呈渊很久了,她不敢相信这么好看的男人,他大哥怎么长得那么一言难尽? 不过出手大方,有钱这点够弥补外貌了,闭闭眼也下得去嘴,她就是有点不甘心。 谢呈渊在家爱穿短袖,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都有属于成年男性的力量感,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看着连手腕都是香的。 那道老鼠一样的目光,谢呈渊早就发现了,原本不想计较的,奈何对方越来越放肆,令人恶心。 谢呈渊拍拍黑虎的脑袋,本就虎视眈眈的黑虎和肉丸猛地窜出去,吓唬小鸡仔一样赶着杜梅。 “啊啊啊!救命啊,有猪咬我!救命!!”杜梅尖利的叫声响破整个家属院的上空。 也不知道杜梅在想什么,她像是不知道黑虎和肉丸是谢呈渊故意放出去赶人的,竟然还扭着身体往谢呈渊这边奔。 “谢同志,救救我,这狗好凶,我好怕怕……” 谢呈渊眼皮都没抬一下,拎着小板凳起身,直接甩上大门,将杜梅隔在外边拍门。 此时正是饭后散步的时间,短短几十秒,附近跑出来很多人,起先她们真的以为杜梅被狗咬了,认真一看。 嘿,这不是谢团长家的猪和狗吗! 再看一会儿,众人看出门道来了,黑虎和肉丸压根就没碰到杜梅,是杜梅自己扭腰撅臀地在谢团长家门口蹭。 众人惊呆了,让她们更呆的是,谢团长家的门在几秒后打开,一坨金黄色且带着浓郁古怪气味的东西精准地砸到杜梅的口鼻。 “呕!!!” “咦,这是什么味?是大粪吧?” “哇,太臭了,快走快走。” “呀,杜梅吃屎了!!” 杜梅被一股香甜的东西砸到嘴里,下意识砸吧砸吧嘴,还没尝出味就听别人说是屎,顿时扭头狂吐。 季青棠淡定地掰开一个山竹下火,目光凉飕飕地看了狼狈的杜梅一眼,扭头对黑虎说:“黑虎去把小杜喊来。” 第89章 黑虎扭头去找人,肉丸气势汹汹地跑到季青棠脚边,紧紧贴着她站,犀利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杜梅看。 谢呈渊站在季青棠身后不说话,实际上已经快被榴莲的味道熏晕了。 “这是什么回事?什么味道?”小杜很快就来了,她先是嗅到一股味,再去看地上的杜梅,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小杜问季青棠:“这是怎么了?” 具体发生什么,季青棠也不太清楚,她刚吃完榴莲,就看见谢呈渊委屈巴巴地走进来说:“媳妇,我被人偷看了。” 季青棠和小杜玩得不错,在外面乐得给小杜和叶星面子。 她压低声音说:“杜梅偷看我丈夫,黑虎和肉丸发现了,被它们吓唬了。” 小杜顿时很难堪,她无法想象自己此刻在季青棠和谢呈渊心里是什么样子的。 怒火瞬间冲上她的心头,但周围的人太多了,她没办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训杜梅。 小杜忍着怒火,勉强冲季青棠笑笑,挤出一句话:“对不起。” 季青棠疑惑地“啊”了一声,不是很理解小杜为什么要道歉,发疯的人又不是她,是杜梅,要道歉也是杜梅道歉,她道什么歉? 季青棠疑惑道:“这和你没关系吧,耍流氓的人又不是你,你为什么要道歉?” 小杜一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和她的父母都习惯了为杜梅所做的事情道歉,刚才也是下意识说出口。 从前根本没人告诉过她,这其实和你没关系,你不用道歉。 小杜抱着沉重复杂的心情将杜梅带回家,刚到家就甩了杜梅一巴掌。 正在屋里写作业的叶云默默把房门关上,小跑到炕上捂着枕头睡觉,显然已经习惯了这对姐妹的一举一动。 小杜没注意到叶云房间的动静,她沉浸在怒火和难堪当中,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狠劲。 “我和你说过不要再招惹谢呈渊吧?你想死就自己去跳河,别连累我和你姐夫。” 杜梅被打懵了,捂着脸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姐姐,过了很久才开口:“如果不是你们没用,如果我爸妈没死,你以为我愿意这样?” “不要把你那肮脏的思想怪在别人身上,你爸妈不是我弄死的,我杜家不欠你,反倒是杜梅你欠了我们杜家,没有我们,你早被他们打死了!” 小杜这话彻底把杜梅的脸皮撕烂,杜梅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放下捂脸的手,冷冷一笑。 “杜鹃,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吧?今天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我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你们都和他们一样,巴不得我去死!!” 杜梅说完转身去收拾东西,连带着送给小杜的东西,包括送给叶云的大头鞋都拿了回来。 “我现在就走,我以后就是死,也不会回杜家,你满意了吗!!” 杜梅提着大包小包冲出家门,经过操场时看见了一大群人聚在一起,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不用她们说,杜梅都能想象到她一离开,这些人会怎么说她的坏话。 不过她不在意,等她变成有钱有势的人,她一定会把这些人踩在脚底! 杜梅离开家属院,靠着自己一双脚走到了城里的招待所,顶着服务员怀疑的目光敲开一间房。 谢宝柱肥胖的身躯一出现,杜梅便哭着冲上去抱住谢宝柱:“谢哥哥……” 另一边的季青棠并不知道杜家姐妹闹了一场,她此时正在盯着谢呈渊的手臂看。 第90章 谢呈渊刚才甩门的动作过大,直接把伤口震出了一点点血丝,气得季青棠抿嘴瞪人。 “我是不是让你小心小心再小心?她冲过来就过来了,你不会跑吗,实在不行你让黑虎把她赶走啊,甩什么门,伤口都快裂开了!” “我不乐意她踩我家的地。” 谢呈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姿笔挺,受伤的手放在季青棠的膝盖上上药,另一边手乖巧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抬脸看向季青棠,无可挑剔的骨相具有极大的冲击力,只见他眉眼含笑,英俊温柔。 季青棠心底突然就软了,好像原地化成了水,顺着缝汩汩流到很深的地方去了。 凶巴巴的小模样瞬间软成棉花糖,凶悍气息也变成奶香的甜味。 “还你的地你的地,这些都是国家的,不是你的。” 季青棠撇嘴嘟嘟囔囔,话多,但是手指很稳,均匀地将止血的孢子粉细细撒在伤口上,然后盯着伤口直到止住血。 她低着头看男人的伤口时,对方一直在盯着她的耳朵看,放在膝盖上的修长手指忍不住动了动,轻轻捏上她的耳朵。 季青棠的耳朵长得很有福气,又白嫩又漂亮,不光耳垂,耳骨捏着都是有薄肉的,手感极好。 “你干嘛!!” 季青棠比较敏感,耳朵被人捏在手里,身体下意识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她凶巴巴地抬头瞪人。 然而她迅速变粉的肤色让她故作的凶狠模样变得毫无攻击力,甚至散发着点娇羞的软绵绵。 谢呈渊含笑不语,只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耳朵,没一会儿就把人摸害羞了,飞快地扔下手里的纱布跑了。 “砰”的一声,季青棠锁上卧室门,进入空间,一头扎进水池里降温。 她在水里静静睁开眼睛,看着刚放进来的山坑螺、石螺、田螺开始在繁衍后代,看着莲藕发出细细的嫩芽,大鱼带着小鱼轻轻甩着尾巴路过,带起一片水痕。 从水池里出来,季青棠脸上的温度已经下去了,她郁闷地坐在地上,生气地揪着绿油油的鲜嫩蒲公英,暗暗在心里骂自己不争气。 该做的都做了,怎么每次她都那么容易害羞,反倒是平时该害羞的人在某些事上大胆到不要脸。 平复了一下心情,她甩甩脑袋,顺手把榴莲种下,浇了很多很多的灵泉水才长到一米高。 榴莲树似乎比其他果树要难种很多,换做一般的果树现在都开始开花结果了,结果榴莲树才长这么一点。 看来想吃榴莲还得勤快浇灵泉水,季青棠想着又猛地浇了很多很多的灵泉水,直到榴莲树开始挂果,她才停手去种山竹。 山竹比榴莲结果得要快,没一会儿树枝就被果子压弯了,一个一个绿油油的果子像一颗颗绿宝石,然后渐渐变成黑紫色。 季青棠捏开一看,惊了:“皮变薄了,果肉好厚!!” 她尝了尝,刚摘下来的山竹非常好吃,味道类似于荔枝、桃子、草莓、菠萝的集合,一种清新淡雅的甜,不会甜得发腻。 咬下一口,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散开,就像冰糖炖梨的润甜,还萦绕着若有似无的蜜香,连咽下的汁水都带着淡淡花香。 “砰砰砰!!” “季青棠?” 季青棠刚出空间就听见谢呈渊在门外急得快要破门而入了,赶紧跑去开门,气鼓鼓的抢先生气。 第91章 “你干嘛?要冲进来打我吗?谢呈渊你真凶!!” 谢呈渊刚把客厅里的榴莲味散掉,收拾了一下卫生,把玻璃房剩下的小零件都收好,正想着要去哄哄她,却发现房门被锁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谢呈渊担心死了,还以为她又生病了,急得狂敲门板,季青棠若是再迟点开门,他怕是要把门板踹飞了。 “你在里面干什么?我喊这么大声你都听不见吗?” 季青棠一开门,谢呈渊顾不上手上的伤口,伸手将女人全身检查了一遍,反复探了好几遍她的额头,似乎是害怕她发烧。 季青棠有点心虚,她在空间里是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刚不小心忘了时间,差点被发现了。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谢呈渊的目光落在她毛绒绒的头顶上,伸手捏住她下巴,视线一寸一寸在她精致小脸上扫描。 视线精准地停在她沾着果汁的嘴角,他忽地低头在上面嗅了嗅,舔掉那丝丝散发着清甜香气的果汁。 “你在房间里偷吃东西,山竹?” 新鲜山竹带着一丝丝微酸,巧妙地平衡了甜腻感,使整体口感更加清爽可口。 有点像在清甜的果汁中滴入了几滴柠檬汁,增添了一抹清新的味道,让人回味无穷。 谢呈渊家里本就不差钱,从小就是家里最受宠的小少爷,就算后面有了一个亲弟弟,他的地位也只高不低。 加上在季家住了这么久,什么珍贵的东西都吃过,所以他刚尝到季青棠嘴角的味道就知道她刚吃了什么。 他有点疑惑地问:“想吃山竹你就去外面吃,为什么要躲着?不够吃我再托人给你带来。” 谢呈渊怀疑季青棠想吃独食。 甚至还在房间里寻找山竹壳! 季青棠一脸黑线,咬牙道:“我刚刚只是睡着了,我没有偷吃,刚才没擦嘴。” “噢。”谢呈渊挑挑眉,也不知道信没信,应完就去厨房热水给她洗脸洗澡。 “你噢是什么意思?不对,你竟然对我说噢?” 季青棠气哼哼地跟在男人身后,叽叽喳喳的谴责他冷漠,冷酷无情,最后上升到爱不爱的问题了。 谢呈渊听得胆颤心惊,觉得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再说她得说他是不是想和她离婚了。 “快去洗澡,天要黑了,要降温了。” 谢呈渊迅速给她拿好衣服,迅速将人塞到洗澡房,示意她赶紧去洗澡。 目送她进入洗澡房,耳边顿时安静了很多,他默默松了一口气,随后被自己叹气的模样气笑了。 这两天季青棠打着两人都是病号的借口,没让谢呈渊做其他事,今晚也是一样。 谢呈渊不老实,憋着一身的火,在炕上热到半夜才睡着,而身旁的女人几乎是一秒入睡,睡得极其香甜。 第二天一早,季青棠被外面一阵细密的吵闹声吵醒,身下的炕温温热热,怀里抱着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整个人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哼唧声,谢呈渊只能听出她舒坦得不得了的声音,呜呜哇哇再接上一个哈欠还有一个懒腰,睡眼惺忪,软声软气。 “谢呈渊,她们在吵什么?” 谢呈渊也刚醒,虽然只睡了几个小时,整个人却非常精神,不过他没有马上回答她的话,而是避开受伤的手,蹭了蹭身旁的人。 胡闹了一下,谢呈渊先起来,正要穿衣服,却被季青棠拦住。 第92章 “我来帮你穿!!” 季青棠早已经忘记询问外面在闹什么了,她精神奕奕地从衣柜里翻出男人的灰色长袖,黑色长裤,兴奋地要给男人穿衣服。 这两天她一直想照顾一下受伤的男人,但是身体不争气,如今身体好了,她不得好好表示一下。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太过艰难了。 以前都是谢呈渊伺候季青棠,她哪里伺候过别人,当她笨手笨脚地拿着长袖要给男人套上时,发现对方太高了。 于是她站在炕上给他穿,穿到一半,觉得长袖有点不方便上药,而且中午他会很热,想了想还是换短袖吧。 她去换了短袖,等到穿裤子,她又下炕去帮忙,弄了半天,累出一身的汗,最后她不干了,给自己搞生气了。 “你没事长那么高干嘛,害我流了这么多汗!”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就长一米五,而不是一米九几。” 谢呈渊拿她没办法,只好自己熟练地把穿到一半的裤子拉起来穿好。 “你要是长一米五,我就不要你了,丑。”季青棠侧躺在炕上,抱着枕头欣赏自己的男人。 笔直的黑色长裤显得他的腿极其修长,不会显得粗壮的腰身再往上些就是坚实的肩背肌肉,修身短袖挡也挡不住肌肉的漂亮轮廓。 从她的视角能看到男人半张侧脸,鼻梁挺直,皮肤细腻干净,下颌线生得贵气十足,一双锋利的凤眸深邃却不冷漠,垂眸看她时笑意盈盈。 对视几秒,谢呈渊忍不住弯腰低头亲了上去,一亲就是十几分钟,要不是季青棠的肚子在抗议,他怕是能亲一整天。 现在食堂已经没有早饭了,谢呈渊在家煮了甜粥给季青棠垫垫肚子,然后两个人再一起去军人服务社买肉。 两人带着黑虎和肉丸到军人服务社时,发现小杜请假了,仔细一问才知道杜梅离家出走。 昨晚小杜和叶星去找了一晚上也没找到人,早上季青棠听见的那些吵闹声就是叶星回来被人围着问的声音。 季青棠和谢呈渊对视一眼,谢呈渊捏捏她柔软的小手说:“先买肉,叶星自己能解决好。” “好。” 今天有新鲜的大马哈鱼和牛肉卖,谢呈渊的份额攒了很多天都没用,季青棠加了两张鱼票和半斤的肉票买了一只八斤的大马哈鱼,以及半斤的牛肉。 又打了一斤的酱油,其他的就不买了,家里都有,等谢呈渊出门了,她再多弄点牛肉出来,他问就说是和炊事班的人换的。 回到家,谢呈渊正准备把新买的酱油煮一煮,叶星带着小杜和叶云就来了。 “谢哥,帮我看一下云儿,我和小杜去找她妹妹,今天就麻烦你们了,这是云儿今天的伙食。” 叶星眼下乌黑,眉宇中含着淡淡的烦躁,身上穿着沾满泥巴的训练服,显然昨晚一回来就出门找人,还来不及休息换衣服。 小杜的脸色比叶星还要难看,苍白得毫无血色,眼皮红肿,似乎哭了很久,她没想到杜梅真的跑了,一夜都没找到人,心里又着急又生气。 “客气了,叶云就是个孩子吃不了什么东西,你们把东西拿回去吧。” 季青棠没让谢呈渊接下叶星手里的东西,她和叶云也算是朋友,虽然这个朋友有点小,但她确实把叶云当成为数不多的朋友。 第93章 朋友来家里吃饭怎么能自己带饭呢,更何况叶云经常过来帮忙干活,她说啥也不能接叶星的东西。 季青棠不要,叶星也没有办法,只好把布袋递给小杜,显然让叶云带饭这个主意是小杜出的。 叶星说了两句叶云的事就带着小杜走了,并没有麻烦谢呈渊帮忙找杜梅。 他不说,季青棠也不会上赶着要帮忙,她还没有大度到让谢呈渊去找杜梅,谁知道找着找着会不会又找出什么麻烦来。 那个杜梅一看就不是一个正常人,摊上她就是摊上了麻烦精。 要不是看在叶星和小杜的面子上,她直接一个破坏军婚就能把人解决掉。 “叶云,你自己在客厅玩还是要和黑虎玩?” 家里的沙发是刚买回来的木沙发,谢呈渊怕她坐着凉,专门在上面给她铺了毛绒绒的坐垫。 季青棠盘腿坐在软绵绵的沙发垫上,随手将柜子里的果干,点心拿出来给叶云解馋,还泡了一壶玫瑰花茶解腻。 玫瑰花茶是阿威媳妇送的,玫瑰花香很浓郁,喝起来口感微涩,口中玫瑰香久久不散,吐出来的气息都是香的。 为此,季青棠还让谢呈渊托人找了几棵可食用的玫瑰,打算花一到就种在后院,再偷偷剪几枝种在空间里,这样以后就有喝不完的玫瑰花茶了。 “我要写作业,棠棠姐你自己去忙,不用管我。” 叶云喝了一口玫瑰花茶,就把自己的作业本拿出来,坐在茶几旁边开始写作业。 季青棠凑过去看一眼,发现叶云写得挺好的,便没有再打扰他,而是跑到厨房去打扰谢呈渊。 谢呈渊在厨房煮酱油,夏季的酱油放得不久,当长出一层白佈时,那就是酱油快坏了。 为了能保存得久一些,这边的人会把酱油放入锅中烧开,晾凉后滴入豆油封住酱油表面,这样即使在夏天也可以吃很长时间,冬天买酱油就不用,因为气温低,不煮也能放很久。 季青棠进去的时候,谢呈渊已经煮好酱油了,这时的酱油很香,弥漫得整个厨房都是这股酱香味。 季青棠嗅觉敏感,进去没一分钟又出来了,浑身都沾上了酱油味,仿佛被酱油腌入味了一样。 一大一小都在忙,她犹豫了一下,偷摸出门去军犬训练基地看英英了。 她好几天没来了,身体生着病,谢呈渊不让她出门,几天没见到英英,有点想它了。 季青棠不来的时候英英会由李勇帮忙照顾训练,她站在训练场地看了一下,发现英英长大了很多。 这些都是灵泉水的功劳,犬舍的军犬也强壮了不少,嗅觉越发灵敏,比以前更通人性。 季青棠的到来,再次让军犬们沸腾起来,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将她围住,不停地发出嘤嘤叫的撒娇声。 训导员远远望着季青棠的样子像是粉丝在看偶像,个别比较年轻的训导员激动得脸都红了。 “青棠同志来了,上次你拿来的南瓜我喂给猎豹了,拉出了好多的蛔虫,效果很好,很厉害!” “季同志,大壮最近不怎么吃青菜了,为啥呀?我都是按照你的做法喂它的,结果它都不爱吃,这几天瘦了一点。” “对对,霸王也是这样,不爱吃青菜,也瘦了……” 争先恐后的提问让季青棠有种自己是兽医的感觉,她耐心挨个地回答:“青菜是你们自己种的吗?” 第94章 “对,是我们自己种,我们自己开了一小片荒地,专门给它们种青菜吃。” “那可能是品种的问题,你们等会儿来个人和我回家拿点菜种,你们以后种我那个,那个菜种比较甜一点。” 季青棠拍拍在她手心里蹭蹭脑袋的狗子,继续说:“这段时间可以先找炊事班要点青菜,他们那边的青菜也是我给的菜种。” “什么,那个比肉好吃的青菜是季同志给的种子?” 李勇震惊得瞪大眼睛,他知道季青棠家的青菜好吃,但是没想到食堂最近火爆到不够吃的青菜竟然是季青棠给的种子。 他就说,食堂的青菜吃着怎么有股熟悉的味道! “食堂的菜现在都不够他们吃,我们不去早一点,就剩下菜汤了。” “这下好了,有了菜种我们也要多种一点,以后就不用去食堂抢菜吃咯!” 季青棠安静地摸着狗子,听到他们说食堂的菜不够吃时,惊住了。 “食堂的菜怎么会不够吃?” 李勇知道季青棠都是在家自己煮,很少去食堂,便压低声音解释:“他们都爱吃你的那个菜种,炊事班以前的那些都不爱吃了。” 季青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莫名有点忧愁,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好还是坏。 在训练场地玩了半个小时,累出一身汗后,季青棠打算回去了,再不回去家里那个男人就要出来找她了。 她让李勇和她回去拿草种,但是李勇暂时没有空闲,便让一个新来的小伙子去。 小伙子叫瓦瓦,估计是刚来的原因,还没经受过什么苦难,浑身白白嫩嫩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怪讨人喜欢的。 季青棠向来比较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和物,回去的路上忍不住问瓦瓦:“你是南方来的吧?” “对。” 瓦瓦很害羞,红着脸点头,他都不敢正面看季青棠,只敢在季青棠移开视线的时候,偷偷摸摸看上几眼,那崇拜的小模样像是季青棠的小迷弟。 瓦瓦以为自己偷看的小动作没人发现,却不知被远远走来的谢呈渊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谁?” 谢呈渊还穿着黑裤短袖,神色淡淡地注视着瓦瓦,目光犹如寒冰剑刃,光洁而锋利,又像是凛冽明亮的一泓月光,向外释放着冰冷的气息。 瓦瓦的视线触碰到剑刃的瞬间,身体顿时有种被割伤般的错觉,一股强烈的冷意从脊背处蜿蜒而上,一阵阵寒气掠过他的身体。 他本能挺起胸膛,非常标准地敬礼:“谢团长,我是军犬基地新来的训导员,黎瓦。” “你好,我是季青棠的丈夫,谢呈渊。” 季青棠从谢呈渊这话里听出了一丝丝警告和炫耀? 她莫名其妙地捏捏男人胳膊上的肌肉,小声问:“你干啥?瓦瓦和我回家拿菜种的。” “你要叫他黎同志。”谢呈渊第一次用辣么严肃的语气,配合他酸溜溜的眼神和季青棠说话。 季青棠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点头笑道:“好的,谢同志。” 说完,季青棠扭头对瓦瓦说:“走吧,回去拿菜种。” 谢呈渊:“……” 男人气得要死,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淡定上前一步,用紧到令人无法挣脱却不疼的力度牵住季青棠的手,微笑地对瓦瓦开口:“欢迎你来我们家。” 瓦瓦挠挠头,总觉得这个谢团长和传说中的谢团长有点不一样,感觉怪怪的。 在场就季青棠看出来谢呈渊打翻了醋坛子,偏偏瓦瓦年纪小,压根没弄明白谢呈渊的阴阳怪气。 第95章 三人以一种怪异的气氛回到家,叶云带着黑虎和肉丸出来,瓦瓦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眼巴巴地望着威风凛凛的黑虎看。 “想摸就摸吧,黑虎不咬人。”季青棠说完就想进去拿菜种,谢呈渊却快她一步,三两下把菜种打包好,又主动去后院拔了点青菜。 谢呈渊迫不及待的下逐客令:“东西给你,好好种。” 手刚碰上黑虎没几分钟的瓦瓦:“……” 送走瓦瓦后,谢呈渊非常幼稚地哼了哼,咔哒一下把大门锁上了。 “谢呈渊你很不对劲啊。”季青棠笑眯眯地站上凳子,视线和男人平齐,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盯人。 “我很好,你的感觉有问题。” 成功赶走疑似情敌,谢呈渊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转身去厨房煎鱼排,出门去找季青棠之前他就把鱼排腌上了。 大马哈鱼油脂丰富,他没放什么太多的调料,将鱼排上的水分弄干,表面撒少许盐和黑胡椒,腌制十分钟就行。 现在时间正好,他洗干净手,将锅烧至冒烟,倒少许油,放入鱼排带皮面朝下,煎4分钟左右,鱼皮金黄酥脆。 翻面后加入蒜末和迷迭香,再煎两三分钟,关火前淋入一点柠檬汁,撒上种在后院的迷迭香,小番茄就可以出锅了。 季青棠爱吃鱼,一闻到这股香味,便忘了逗谢呈渊,主动拿着碗筷就凑上前。 “先给我一块尝尝味,我饿了。” “你没洗手,我喂你。”谢呈渊睁眼说瞎话,用筷子夹饿了一块最鲜嫩的部位送到她嘴边。 季青棠张嘴吃下,眼睛瞬间一亮,仿若装满了细碎耀眼的星光,“好吃好吃,外皮酥脆、鱼肉鲜嫩,柠檬香解腻,我晚上还要吃鱼!” “行行,都给你吃。” 美美的享受了一顿鱼肉,季青棠被拉着消食后,被男人赶去睡午觉了,等她再次醒来,叶云已经回家了。 下午,谢呈渊有事去忙了,季青棠一个人在家,前院放着谢呈渊让人送来的五棵玫瑰花苗和一个大包裹。 玫瑰花苗还没有花苞,季青棠靠叶子和枝干认出了它们的品种,第一种是可以用来制作甜点、茶饮的大马士革玫瑰。 第二种是可以做玫瑰酱、玫瑰饼的平阴玫瑰,第三种是出油率高,用于制作玫瑰精油和玫瑰花茶的苦水玫瑰。 第四种又称百叶蔷薇,也叫千叶玫瑰,后世用得最多的是用作食品添加剂,入药和酿酒。 第五种源于国外的墨红玫瑰,作用和平阴玫瑰差不多,不过长得不一样,颜色也不一样。 每一种季青棠都很喜欢,立刻把肉丸和黑虎从睡梦中揪起来挖坑种花。 季青棠把玫瑰花种在后院的茉莉花旁边,种好后浇上兑水的灵泉水,看见玫瑰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精神。 她忍不住笑了笑:“太好了,以后有玫瑰饼吃了。” 在后院种了,她的空间里也要种,用剪刀剪了几枝种到空间里,再疯狂地浇灵泉水,让小小的花枝长成一棵棵茂盛的玫瑰花树,再长出花苞。 季青棠把大马士革和千叶玫瑰花都摘下来,不用洗,直接把花蕊摘掉,只留花瓣,再从空间厨房里找出一个在后世时放进来的耐高温玻璃锅。 锅里加灵泉水和玫瑰花瓣,再放上一个接蒸馏水的玻璃碗,倒扣锅盖,水开后在锅盖上放入她以前存在空间里的冰块。 第96章 用冷凝的原理让锅盖上的蒸馏水顺着中间的盖顶滴入玻璃碗中,同时还要小心控制火势,防止锅里面的水溢入碗中。 这样做出来的玫瑰纯露是白色的,如果碗里的纯露变成红色就代表锅里的水溢入碗中了。 玫瑰纯露用深色瓶子装上,锅里剩下的玫瑰水也是好东西,把它装好,用8倍水稀释就是一杯经典的,美容养颜的玫瑰茶了。 季青棠有永远保鲜的空间,所以五种玫瑰纯露都做了很多出来,空间种的玫瑰花无农药残留,加上是灵泉水种和煮出来的,效果翻了很多倍。 浓郁的玫瑰花香简直快把空间里的季青棠腌入味了,她美滋滋地兑了一杯玫瑰水喝,入口不涩,花香浓郁,每一种都有它们独特的香。 季青棠翻出以前的面膜纸,用玫瑰纯露浸湿,吧唧敷到脸上,带着一身的玫瑰香闪身出了空间。 家里还有谢母邮寄过来的大包裹没拆,但是季青棠累了,躺在谢呈渊给她买的摇椅上闭眼休息,黑虎和肉丸趴在她手边轻嗅,尾巴摇得跟陀螺一样。 忙完回来的谢呈渊看见脸上敷着白色“纱布”的季青棠,愣了一下,本能紧张地问:“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你也过敏了么?” “没有啊,我身体好着呢,就是脸有点干,用玫瑰花弄了点纯露敷脸。” 季青棠将脸上敷够时间的面膜纸拿下来,反手吧唧一下贴在男人的脸上,再把手边的玫瑰水喂给他,笑眯眯地问:“香不香?” 谢呈渊被灌了大半杯玫瑰水,浓郁的玫瑰香味扑了一身,整个人仿佛置身于玫瑰花海中,呼进去的空气都是花香味。 他平时对香味有点敏感,但今天这个花香让他很舒服,身心控制不住的放松,感觉体内的浊气都被花香疏散,由内往外的清爽。 “香。” 谢呈渊脸上敷着东西,说话动作不敢太大,只说了一个字就闭上嘴巴,一双黑漆漆的眼眸默默注视着季青棠。 季青棠眨眨眼,阳光倒映在眼底,像一泓清澈的秋水,“你让人找的玫瑰花苗已经送来了,我种在茉莉花旁边了,绿油油的,很漂亮。”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京市来的大包裹还没有拆,转身将包裹拖过来和男人一起拆。 中途季青棠还给谢呈渊脸上快干的面膜纸补了补纯露,让他继续敷着。 这男人不爱涂面霜,脸上的肌肤有点干,正好给他滋润一下。 “哇,妈妈给我织了围巾!!” 包裹一打开就看见放最上面的红色、粉色、白色、橙黄色、蓝色等好几种颜色的围巾。 围巾的毛线也各有不同,有羊毛的,也有普通毛线的,每一条的款式都不一样,唯一相同的便是非常漂亮。 季青棠小时候也经常收到谢母织的围巾和毛衣,她妈妈不是很会这些手工,谢母便亲手给她织了很多。 “真好看。”季青棠眼眸弯弯,拿过那条粉色的围巾在身上比了比,问谢呈渊:“好看吗?” 谢呈渊点头:“好看,你皮肤白,不管戴什么颜色都好看,妈的手艺也很好。” 季青棠认真地点头:“你说得对。” 季青棠一本正经地接受谢呈渊的夸奖,脸颊上因激动的情绪而变得粉扑扑的,再配上那条围巾,显得异常可爱憨厚。 围巾底下有一个小木盒子和两件适合季青棠的毛衣,一件粉色,一件深绿色,几双同色系的毛袜,厚厚的室内毛线鞋,都是谢母亲手织。 第97章 “怪不得这个包裹这么久才到,原来是妈妈在准备这些,嘿嘿,妈妈对我真好。” 这一瞬间,季青棠忍不住想到了她已经去世的妈妈,还有后世的妈妈,胸口顿时涨得难受。 不过在看见一大包中药材的种子时,她伤感的情绪瞬间被转移了。 谢母弄来的中药材种子很多,每一种上面都标着名称和作用,以及怎么种植和后期护理的方式。 谢母并没有因为季青棠是种来玩就随便寄点过来敷衍她,而是认认真真,尽可能的收集了几十种中药材种子过来。 黑省冬天的时候很冷很冷,大多数植物都种不活,谢母也清楚这边的坏境,却还是找了这么多过来,由此可见谢母对季青棠有多么宠爱了。 除了中药材种子,季青棠还发现了一小包花种,还是她空间里没有的品种,把她开心坏了。 翻来翻去,季青棠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包裹里竟然没有谢呈渊的东西。 她可怜地拿下男人脸上的面膜纸,凑过去亲了亲,怜惜道:“你妈妈不爱你了,都没有给你的东西。” 季青棠嘴上说着可怜兮兮的话,脸上却洋溢着开心的笑。 谢呈渊无奈地捏了捏她脸上软绵绵的肉肉,没好气地说:“有没有可能妈妈是在暗示你,让你给我织毛衣?” 谢呈渊说这话纯属是在逗她,压根没想过让她费精力地给她织毛衣。 说者无意,听者却留了心。 季青棠暗暗在心里盘算着今年冬天一定要给谢呈渊织一件毛衣! 空间里有各种毛线和织毛衣的工具,不用去服务社买,等空了再拿出来,然后再去找林婶请教一下。 开了一会儿玩笑,季青棠把种子仔细放好,想着等谢呈渊不在家就拿到空间里面去种,用灵泉水改良一下,再把改良过的种子拿到外面来种。 收拾好包裹,季青棠带谢呈渊去看刚种下去的玫瑰花苗,顺手把长出来的茉莉花苞给摘下来泡茶喝。 傍晚时分,夕阳残红如血泼在云层上,将微暗的天光映得如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谢呈渊把剩下的大马哈鱼做成红烧,半斤牛肉一半炖土豆,一半做成洋葱牛肉锅贴,主食是南瓜米饭。 吃饭的时候,季青棠忽然想起谢呈渊刚回来说的那个话,便问他:“对了,你刚回来的时候为什么说我也过敏了?什么叫也?” 谢呈渊用勺子把牛肉炖土豆的汤汁舀到她碗里,帮她拌了一碗饭后,回道:“阿威中午一直在念叨他媳妇脸上过敏了,问我是不是水土不服。” 季青棠接过那碗拌饭,追问:“那你怎么说?” “我让他去找医生。” 谢呈渊对别人本来就很冷漠,他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就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原原本本地和她说。 “你真可爱。” 谢呈渊:“……” 估计全部队只有季青棠一个人觉得一米九几高,浑身冷冰冰的谢呈渊可爱了。 “食不言寝不语。”谢呈渊故作冷硬地警告了一句,却不想季青棠一点也不怕,小声嘀咕。 “我做的玫瑰纯露对泛红过敏的肌肤效果不错的,你等会儿要不要让人拿去给阿威?” “好,吃完饭我让人送去,你赶紧吃饭。” 美滋滋吃完饭,季青棠拿了一小瓶苦水玫瑰纯露给谢呈渊,让他给人拿去送给阿威。 第98章 苦水玫瑰纯露气味清新,对肌肤的舒缓和抗炎效果较好,最适合用于改善肌肤泛红或轻微炎症问题。 阿威之前帮了他们那么多忙,现在他媳妇身体不舒服,季青棠能帮自然要帮一下。 谢呈渊让人把那一小瓶纯露拿过去给阿威,让阿威拿回去给谭虹梅湿敷。 谭虹梅确实有点水土不服,阿威不像谢呈渊,能在两天之内把家里全部都整齐置办好,也忘了从温暖湿润的南方到寒冷的黑省,人会很干燥。 南方那边带来的润肤霜根本不顶用,加上晚上气温低,需要烧炕,谭虹梅又冷又热不适应这样的天气,第二天就过敏了,脸上干燥到发红发痒。 收到季青棠送来的纯露,谭虹梅感动哭了,像是在干渴的沙漠里季青棠给了她一大桶水,救了她一命。 玫瑰纯露的效果很好,谭虹梅连敷两天,脸上的红肿发痒就好了,肌肤变得比以前还要白嫩。 转眼时间就到了秋天,这段时间谢呈渊不怎么忙,差不多每个晚上都有时间陪季青棠睡觉,陪她八卦。 谢呈渊说了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叶星一大早在他面前嚷嚷着自己当爸了。第二件事就是杜梅在老家也怀孕了,丈母娘打电话问小杜怎么办。 前段时间杜梅离家出走两天,最后是叶星在车站里找到了人,不过小杜一直没让叶星说出去。 还是叶星昨天太过高兴,忍不住在谢呈渊面前又是兴奋又是抱怨了几句。 叶星在车站找到杜梅后,将人送上车,又返回招待所打听了一下杜梅和谁在一起,得知杜梅和一个男人厮混了两天,心情顿时很复杂。 他没插手这件事,只把调查结果告诉小杜,后续如何他懒得再理,没想到杜梅竟然未婚先孕。 “还好杜梅回去了,要是在我们家属院的话,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事呢。” 季青棠趴在谢呈渊怀里,秀气地打了一个哈欠,将脸放在男人紧绷的胸膛上,过了一会儿又问:“杜梅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谢呈渊捏捏她软软的手臂,摇头:“不知道,叶星他媳妇不让叶星去查,一旦叶星让人查了,这事会闹大。” 季青棠不是很理解地摇摇头,“算了,这事和我们没有关系,还是少问。” 说完,季青棠手脚懒洋洋地扒拉着男人的身体,正准备入睡时,男人温热的大手突然摸了摸她软绵绵的小肚子。 季青棠下意识抬头看他:“摸什么,又没有孩子。” 季青棠没打算要孩子那么快,先不说她现在才二十岁,就现在的坏境,她一点想要孩子的欲望都没有,而且她就是想要,谢呈渊也不会同意的。 “别乱说,我妈说带孩子太辛苦了,等你再长大一些,我们再考虑这个问题。” 谢呈渊从季青棠来随军那天开始就做好了措施,他暂时没打算要孩子,怕她受苦,也怕家里多个人分享她对他的好。 平时他出去巡逻或者驻训都担心她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要是多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都不敢想她得多累。 “不要不要,我害怕。”季青棠觉得自己可以照顾好一个孩子,但是生育的过程太过恐怖,她不敢。 “好好好,不要。” 谢呈渊拍拍她的肩膀,让她不要害怕,然后哄着她睡觉。 第99章 这天晚上,季青棠怎么也睡不着,她没怀孕是谢呈渊特意控制的,部队里压根就不发措施那玩意。 按照谢呈渊这强度,坚持不了多久的。 季青棠想来想去,最后把自己搞烦了,踹了谢呈渊一下,气鼓鼓地想,不管了,顺其自然吧,有灵泉水在,她应该不会那么难受的。 许是她想得太多了,当天晚上做了个梦,她梦见自己生了好几个儿子,天天使唤她干活,然后等她老了还虐待她。 这一系列让季青棠一大早就哭着喊着谢呈渊的名字醒的,问清噩梦内容,气得谢呈渊都笑了。 “没有人能这么对你,而且我们的孩子不是男孩,肯定是个长得像你的女孩!” 谢呈渊哄了一早上,季青棠才把眼泪止住,委屈巴巴地跟在谢呈渊身后,军犬训练基地也不去了,显然这梦把她吓坏了。 早饭吃得没滋没味,谢呈渊正准备给她煮一碗开胃的酸辣粉时,谭虹梅拎着一坛子泡菜来了。 谭虹梅是来感谢季青棠的,她送的纯露很好用,谭虹梅把那一小瓶湿敷完,脸就好了,甚至在短短两天时间里她的脸比身体白了很多。 “季同志,请问你的纯露还没有呀?我想和你换一点,你那个纯露敷着我皮肤都嫩了很多,用钱或者其他东西都可以的。” “效果这么好吗?” 季青棠惊奇地看着谭虹梅的脸,凑了瞧瞧,点头道:“确实好像白了。” 谭虹梅刚来的时候虽然皮肤也算白,但不是很细腻,有点粗糙,鼻子脸颊上有黑头粉刺,敷了两天纯露,白了不少。 这个玫瑰纯露效果这么好,送人肯定是不能经常送了,换东西她又不缺啥,空间里都有,猛地一下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谭虹梅。 季青棠犹豫的时间太久了,最后还是谭虹梅说:“要不我还是拿钱和你换吧。” “我都行,看你吧,不过我可能不是时时刻刻都有纯露给你。”季青棠可不想天天做纯露,她做纯露是想给自己用,可不想变成工作。 如果变成工作,她还是不要和别人换了。 谭虹梅很好说话,性格温柔,都听季青棠的,最后成功花了两块钱换了一瓶。 巧合的是,林婶刚好过来找季青棠,看见那一瓶纯露,当即问:“这是什么?” 季青棠解释了几句,林婶立刻想掏钱买一瓶,“那我也要一瓶,正好三个臭小子没写作业,扣他们的零花钱给我买。” “不用,这瓶我送你,我之前也送了虹梅一瓶,你也有。” 季青棠拿了一瓶给林婶之后,把玫瑰水拿出来,请她们一人喝了一杯。 林婶和谭虹梅喝完也觉得很舒服,气色都红润了很多,特别是谭虹梅,刚喝完就感觉自己的嘴巴香香的。 刚开始她不在意,她小小时候饿得太狠,胃部有点小毛病,导致她的嘴巴有时候会有点异味,这也是她不爱和人交流的主要原因。 今天喝了这个玫瑰水,她感觉自己的口臭没那么严重了,起初以为是暂时的,没想到过了好几天,她的嘴巴竟然真的不臭了。 谭虹梅想来想去,觉得就是那杯玫瑰水治好的,当下激动得翻出自己老家的各种特产,找季青棠蹭了一杯又一杯。 那几天季青棠觉得有点奇怪,仔细一问原因,被谭虹梅的老实给逗笑了。 第100章 她笑问:“我这里还有一点玫瑰花茶,你要不要?” 谭虹梅迷茫:“你的玫瑰花茶不是我给的吗,我那里还有呢,不要了。” 她说不要,季青棠也不勉强,谭虹梅给的玫瑰花茶她早分给叶云完了,剩下的都是她自己从空间里种出来的。 谭虹梅不要,小杜却很想要,她从林婶那里听说季青棠做的纯露和玫瑰花水很好,那天下午特意买了芝麻饼干来找季青棠。 “青棠,我也想要一瓶玫瑰纯露和玫瑰水,我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脸上长了很多痘痘,又肿又痛,感觉都变丑了好多。” 季青棠躺在摇摇椅上晒太阳,旁边是一张实木小桌子,上面放着一壶柚子茶和一碟杏脯,芝麻饼。 桌子的另一边坐着小杜,她说话的时候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眼底满是忧愁。 季青棠拉住盖在双腿上的薄毯,坐直身体,扭头去看小杜的脸,发现确实和她说的一样,长了很多红肿的痘痘,而且鼻头和脸都变大了很多。 “这个应该和你怀孕有关吧,我听说女同志怀孕后,体内的激素会改变,有一些变得比以前还漂亮,有一些会像你这样出现一些皮肤上的问题。” “那你做的玫瑰纯露能治吗?我现在都不敢看我的脸。”小杜无法接受自己变成这样,难过得开始掉眼泪。 季青棠看着说哭就哭的人,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干巴巴地说:“可以去医务室看看,你怀孕了不能用玫瑰纯露,也不能喝玫瑰茶。” 玫瑰花有一定活血的作用,孕妇最好是不要喝,不要用纯露,毕竟她这些都是空间里产的,效果翻倍,万一喝了身体出现问题,她就成罪人了。 闻言,小杜异常失望地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下,活像是季青棠欺负了她一样。 “那我怎么办呀?我实在是丑得没法见人了,呜呜呜。” “这我也没办法啊,你肚子里有孩子,吃东西当然要小心一点,实在不行你就去医务室看看。” 以前小杜也不是这样娇气的人,现在说哭就哭,把季青棠整懵了,怕她继续哭下去对身体不好,赶紧开口安慰。 “你放心吧,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断奶过后,我多分一点纯露给你,你的那一份我会留下来给你的。” 得了季青棠的保证,小杜终于止住了眼泪,转而小口小口地吃起碟子上的杏脯。 几分钟后,小杜吃完了桌上的杏脯和芝麻饼,舔了舔嘴角,似乎有些没吃够,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视线缓慢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季青棠家里还有杏脯,但她不敢再给小杜吃了,怕她吃完身体不舒服,那她就完蛋了。 而且她现在有点吓到了,哪个正常人会几分钟吃完一碟酸杏脯以及二十几片的芝麻饼? 以后她还是等小杜生了,再常和她来往吧,她怀孕的样子有点吓到她了。 季青棠家前院的玻璃房种了一棵谭虹梅给的小石榴树,树下有个小池子种着刚冒芽的莲藕,旁边有三只一斤多重的鸡,还有两只偷吃菜叶的大肥兔。 小石头的两旁种满了各种各样绿油油的青菜,草莓,树莓,阳光从透明的厚玻璃窗上打下来,犹如金色斑点落在茂盛的绿叶上。 今天中午天气不算冷,季青棠把窗户都打开通风,绿叶独有的清新味道在空气里蔓延,透着股轻松惬意的气息。 第101章 小杜的眼睛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季青棠养的大肥兔看,季青棠时不时还能听见小杜咽口水的声音。 季青棠有点头皮发麻,沉默良久,笑着问小杜:“叶星他们应该也快回来吃饭了吧?今天我家呈渊说能回来吃午饭呢。” 小杜回神,咽下口水,低头喝光桂花蜜茶,然后望向季青棠被阳光映得白到发光的小脸点头:“对,我也该回去给他做饭了,云儿估计也饿了。” “那再见,玫瑰纯露我给你留着,到时候在给你。” 季青棠将人送到门口,恰好碰上一起走回来的谢呈渊和叶星。 小杜一看见叶星顿时双眼一亮,特别是在看见叶星手里还提着一条五花肉时,眼睛都冒绿光了。 “我们今天吃肉吗?” “对,你怀孕了,给你补补身体,走吧,回家做红烧肉。” 目送叶星和小杜回家,季青棠也拉着谢呈渊回屋,顺手把前院的大门也关上了。 “怎么了?”谢呈渊见她眼底闪烁着一丝丝后怕,问了句。 “没事没事,有点被小杜给吓到了,她怀孕以后变化好大,我也不怎么敢乱给她吃东西,还好你们回来得早。” 在季青棠心里,孕妇都是比较脆弱的,她以前在后世就见过一个吃了冰糖葫芦导致流产,把卖冰糖葫芦的老板告到破产的孕妇。 “好像是有点变了吧,没关系,以后我不在家,你不出门就把门关好。” 谢呈渊仔细想了一下小杜的长相,发现自己没怎么看过小杜,压根就不知道对方的变化在哪里,不过既然他媳妇说变了,那就是变了。 季青棠乖乖点头,然后看着男人把小桌上的茶壶茶杯收拾好,去厨房准备做饭。 黑虎和肉丸屁颠屁颠地围着季青棠转,现在它们每天都跟着谢呈渊出去,已经很久没陪季青棠好好玩过了。 季青棠偷摸喂了它们两块大鸡胸肉,然后带着它们进屋,进屋之前它们主动在屋檐下的垫子上蹭了蹭脏兮兮的四肢。 厨房里,谢呈渊已经开始做饭了,中午他们吃米线,肉沫和泡菜加辣椒碎,辣椒面爆炒过后,加入熬了一早上的大骨头汤。 热汤翻滚,放入鱼丸,牛肉丸煮几分钟,再放入泡好的米线,脆嫩青菜,撒入一把香菜和葱花就可以出锅了。 一砂锅满满的米线散发着香辣扑鼻的香味,吃着酸爽劲道,汤色浓郁,两人都吃出了一身的汗。 季青棠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也被这一锅米线给驱散了。 吃饱喝足,谢呈渊拉着她消食时,她趁机把在空间里改良过的中药材种子拿出来分批种一点在前院和后院。 这段时间,她陆陆续续把药种都种在空间里,然后催生至成熟结果,如此反复几次后,得到了最完美的药种。 季青棠在家里种东西,向来不看季节,挖坑一埋,浇水等待发芽,十分的简单粗暴。 谢呈渊也习惯了,反正随她闹,不管能不能种活,只要她开心就好,种完后他再好好养护,实在不行他再找人问问怎么种。 秋季是丰收的季节,刚种完药种,炊事班的人就来找季青棠,想带她一起去捡山核桃,捡山葡萄。 “去啊,我能带上林婶和谭虹梅同志不?她刚来家属院,家里好些东西都没有,我带她去玩一下。” 季青棠此时已经忘记了摘蓝莓时的辛苦,又开始兴致勃勃地想体验摘山货的快乐了。 第102章 “可以。”得到炊事班的同意后,季青棠激动得午觉都不睡了,赶紧穿上衣服想去叫林婶和谭虹梅。 谢呈渊一把拉住她,幽幽问道:“你不是说今天等我回来就看我送你的邮票?你都拖了多久没看了。” 邮票就装在谢母寄来的那个小木盒里,之前光顾着看围巾看毛衣了和药种了,差点把邮票忘记了。 昨晚记起来时已经很晚了,便说着今天再看,哪知道又忘记了。 季青棠心虚一笑,又脱下外套,拉着男人进屋,找出那个小木盒打开,“看看看,我现在就看。” 小木盒里面的邮票都用塑料膜包住,季青棠只能一张一张的拆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以为谢呈渊送的邮票可能和叶云送的一样,没想到一打开就被惊呆了。 “英属圭亚那1分洋红?还有黑便士!!” 季青棠拿着世界上第一枚邮票,眼眸都瞪圆了,再往下看,她手指都开始抖了。 黄色3先令、倒置的珍妮、夏威夷传教士邮票、毛里求斯邮局邮票、佩罗特邮政局长临时邮票、加拿大黑女王邮票、圭亚那棉纱卷邮票、全国山河一片红。 全都是集邮爱好者们梦寐以求的宝贝! 季青棠记得后世的爸爸就有一枚黑便士,放在保险柜里,每到过年时期就拿出来和朋友炫耀。 要是她后世的爸爸在这里,看见这些邮票不得乐疯了。 季青棠往下又看见了蓝军邮、“世纪学联”错体票,“梅兰芳舞台艺术”小型张邮票、大蓝天、“天安门放光芒”错体邮票,还有一套“京剧脸谱”邮票! 季青棠看麻了,粉嫩小嘴一直“哇喔哇喔哇喔”个不停,激动得像一只得到全世界的小动物。 “我的天,你是怎么做到的啊?花了不少钱吧?好多都是国外的……” “有一些是爷爷帮我找到的,有一些是我自己收的,喜欢吗?” 谢呈渊手动合上她的小嘴,指尖替她抹了抹嘴角的湿润,接着捏捏她软软的脸颊,爱不释手。 “喜欢啊,这些很珍贵,有钱都买不到的。”季青棠深深陷入兴奋当中,激动过后,她小心翼翼地包好,打算等下就放到空间里去,好好保存着。 这些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顶级珍贵邮票! 季青棠乐疯了,感觉整个人都有点晕晕的,像是飘在半空中一样。 “喜欢就好,以后还给你找。”谢呈渊凑过去亲她,亲了很久,才将她激动的情绪给压下去。 原本她是打算去找林婶和谭虹梅,现在她打算先好好陪谢呈渊休息一下,等明天在去找她们捡山核桃。 午休时,季青棠兴奋得睡不着,最后还是谢呈渊压着她冷静下来,疲惫地睡着了。 这一睡,便睡到了下午四点多,要不是李勇激动的敲门声吵醒她,她估计能睡到天黑。 谢呈渊和黑虎,肉丸都不在家,她穿好衣服去开门。 李勇提着大包小包,那模样比她中午看邮票还要激动:“嫂子,我们立功了,嘿嘿,上面发了一点东西,我们拿过来分你。” 李勇提了一扇牛排骨,还有什么暖水壶,搪瓷盆之类的日用品,放下东西后,还掏出了奖状! 金闪闪的字体上盖了好几个鲜红的印章。 具体是什么功,李勇没说清楚,只说立功了,为了感谢季青棠,他们商量好把奖品拿出来一大半分给季青棠,感谢她为军犬基地做出了贡献。 第103章 “不用啦,我这里什么都不缺,你拿回去吧。” 季青棠没收这些东西,她知道军犬基地有多难,如今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番,她心里也十分为他们开心。 李勇说什么也要留下这些东西,被季青棠拒绝了几次也不死心,最后还是季青棠生气了,他才委屈巴巴地又提着东西走了。 回去的路上,不少人都盯着他手里的排骨看,和季青棠有过矛盾的李婶问他:“谢团长媳妇那么大方,还给你们送了这么多排骨?可真有钱啊。” 李勇瞪了李婶一眼:“胡说八道什么,这是领导给嫂子的奖励,嫂子不舍得吃,又还给我们的,我嫂子好着呢,别阴阳怪气胡说八道,小心烂嘴。” 紧接着,李勇突然问李婶:“食堂的蘑菇和青菜好吃吗?” “好吃啊,比以前脆嫩了很多,又甜又清爽……” 李婶话没说完就被李勇打断了:“好吃就对了,那都是我嫂子出的菜种,蘑菇也是我嫂子种出来的,有本事你别吃,吃了就闭上你的臭嘴。” 临走之前,李勇学着李婶刚才的模样阴阳怪气,摇头晃脑道:“和你同一个姓,令人恶心。” 说完,李勇就跑了,把李婶气得哇哇大叫,与此同时,季青棠训狗厉害和种菜好吃的名声飞速在家属院里传播。 本来还对季青棠资本家小姐身份有意见的人,都忍不住想上门问她要点菜种了。 不过他们在季青棠身份传出来之后,远离了她这么久,一时都没人敢上门找她,于是他们把目光都集中在林婶和谭虹梅,小杜几人身上。 第二天,季青棠出门找林婶和谭虹梅去捡山核桃时,发现家属院的人看她的眼神有点怪怪的,她感觉自己有点像被狗盯上的大骨头。 季青棠来到林婶家,一进门就问:“婶子,家属院里又有了什么新传言?” “他们都知道食堂的青菜是你给的菜种,都想找你要菜种,但之前冷落过你,不好意思当面说,昨晚都快烦死我了。” 林婶拿好背篓和麻袋,跟着季青棠出门之后,见她一直不说话,忍不住又问她:“你打算给他们吗?” “不给。” 季青棠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资本家小姐这个身份没传出去之前,她和其他人的关系还行,后来他们因为自己的身份,时刻用怪异的眼神看她。 虽然她心里不在意,但她不是傻子,别人都那样对她了,她为什么要对那些人有好脸色。 况且那些人也不是真心地接受她,只是看她身上有利益可图,想从她身上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一旦他们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些人说不定还会反咬你一口,将你推下深渊。 季青棠看得透,在林婶面前也不好说得太清楚,只说:“现在食堂不也种出很多青菜了吗,他们想吃可以去食堂吃,我没有那么多种子给他们。” “那行,我找个理由打发他们,这些人也是,闻到甜味就扑上来,之前……” 林婶嘀咕了很多话,季青棠没怎么听,自动屏蔽那些话。 喊了谭虹梅一起后,季青棠去军犬基地走了一趟,谢呈渊最近白天都没时间,不能陪她上山,又不放心,昨晚一直叮嘱她上山一定要带上英英。 英英长大了很多,四肢健壮,毛发黑亮,双眼炯炯有神,一看见季青棠就狂摇尾巴,紧紧贴着她右腿站。 第104章 “乖,我们一起上山抓兔子吃。” 季青棠偷偷喂了英英一把蓝莓,又摸摸它的脑袋,带着它一起上山了。 今天上山的人很多,不过季青棠和林婶,谭虹梅三人是跟着炊事班的人一起,不和家属院的人一起走。 季青棠跟着炊事班的人和家属院的人分开时,没注意到人群里站着小杜,也没发现李婶在小杜身边阴阳怪气地问。 “季青棠也来了,怎么没喊你一起啊?你看林婶和那个新来的小谭都在呢。” 小杜抿嘴,没说什么,却不上山了转身就回家。 “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大片山葡萄,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结很多果,我们之前养护过,够我们摘回去酿酒了。” 大瓜熟门熟路地率先走在前方带路,季青棠走在最后面,看着柔柔弱弱的谭虹梅脚步都比她快,看着力气也比她大。 季青棠刚走到半山腰就感觉累了,要不是英英一直用脑门顶着她的身体,她真想停下来休息一下。 好在出门前她往水壶里灌了不少玫瑰水,累了就拿出来喝几口,如此反复几次,终于坚持到了目的地。 比起她的疲惫,英英就兴奋很多,看见什么都跑过去叼过来给季青棠看,最后确定了榛蘑、松树伞、油蘑、松茸能吃后,就专门挑这几样找。 期间还叼了很多松塔回来,季青棠没要,家里已经有很多了,空间里也种着,她不想费力气背回去。 季青棠把这些都分给了林婶和谭虹梅,一旁的大瓜羡慕地望着英姿飒爽的英英,“嫂子,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也能养几只像英英这样的狗子?” “我们要是有的话,上山找东西就不用这么累了,还能预防大型猛兽。” “你可以去和军犬基地谈一谈,只要你们诚意足,相信他们一定会被你们打动的,毕竟英英它们都很喜欢吃肉。”季青棠浅浅一笑,提点了一句。 大瓜眼睛瞬间一亮,点头:“那我回去就商量一下。” 说话期间,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大片木质藤本植物,叶子比季青棠的巴掌要大很多,有红色、绿色、黄色好几种颜色。 大瓜上前拉起藤枝和叶子,露出下边紫黑色的山葡萄,这种野生葡萄味酸甜,可生食,也可拿来酿酒。含有的营养成分对人体健康有益。 季青棠试了一颗,酸得她小脸微皱,缓过来后,坏心眼地塞给英英几颗,酸得狗子都蹦到半空,狂甩头,然后前肢捂住嘴筒趴在地上不动。 季青棠嘿嘿一笑,没再逗它,转身开始摘葡萄,她挑了一些酸酸甜甜的葡萄串拿,打算拿点回去种在空间里,再酿成酒给谢呈渊尝尝。 大瓜几人和林婶,谭虹梅不挑,只要没坏,都收了,自己摘够了,就帮炊事班的人摘,直到把这片成熟的葡萄都摘完。 炊事班另外几人把葡萄运下去,大瓜则带她们去捡山核桃,成熟的山核桃有些落在地上,有些还挂在树枝上,需要用棍子打下来。 此时季青棠已经满头大汗,小脸热得红扑扑的,林婶赶紧让她坐在旁边休息。 谭虹梅也说:“是啊,你快休息吧,谢团长说你身体弱,不能劳累,我等下把我捡的山核桃分你一半。” 季青棠擦了擦汗珠,疑惑道:“他什么时候和你说了?” “今天早上。”谭虹梅羞涩小声道:“谢团长对你可真好,早上他让我多照顾你的时候,那样子看着可担心你上山了。” 第105章 “别听他胡说,我身体还行。”季青棠话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可美了,嘴角的笑就没停过。 她坐在干净的石块上,英英紧紧贴着她坐,几秒后他突然往前一窜,张口咬到一只花毛的小松鼠。 “英英,松开!” 季青棠急忙呵斥一声,从狗嘴里救下那只小松鼠,巴掌大的小动物瑟瑟发抖,显然被英英吓坏了。 她偷偷拿出一颗草莓怼到小松鼠嘴边,它嗅了嗅,张嘴叼着草莓跑了。 就在季青棠准备教育一下调皮的英英时,山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轰隆声和树枝断裂的声音。 季青棠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英英一个猛扑直接将她压在肚子下,紧紧护着她。 “什么声音?”林婶和谭虹梅相互抱在一起,脸色苍白。 大瓜站在最前面,目光惊恐地看着山的另一头,“山崩了!” 季青棠拍拍英英示意自己没事后,抱着它坐起来,顺着大瓜的视线看去,果然看见山顶有一大片塌了下来。 由于碎石块和泥土被许多大树挡住,所以塌掉的面积不大,并没有往下滑。 塌方的地方离季青棠很远,威胁不到她们,不过前方传来阵阵的尖叫声,令她们毛骨悚然。 她们虽然没有危险,但那批上山的家属却遇到了危险。 “嫂子,你们现在立刻原路下山,我过去救人。” 大瓜反应迅速,立刻安排好季青棠三人下山后,转身就要去往塌方的地方救人。 “带上英英,它找人很厉害。” 季青棠拉住大瓜,塞给他一大把鸡胸肉干,然后蹲下身体,拍拍英英的脑袋,认真叮嘱:“跟着大瓜去救人。” 英英没动,大瓜以为英英不愿意,便先奔了出去。 “汪汪!”英英围着季青棠叫了两声,似乎在担心季青棠。 季青棠沉下脸,“英英,去!” 英英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追上大瓜的身影,没两秒便超过大瓜,消失在前方。 “天啊,她们十几个人呢,不会有什么事吧?” 季青棠也不耽搁,迅速拉着林婶和谭虹梅下山,期间林婶不停回头看向身后,十分担心地念叨着。 “婶子,不会有事的,那边离我们太远了,我们走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现在只能先下山找人去救她们。” 季青棠平时看着软绵绵的,可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她比谁都沉着冷静,并且反应迅速。 想到家属院十几个人还等着人去救她们,季青棠三人下山的速度堪比起飞,就算是被树枝刮伤,山货掉了一地,她们也顾不上了。 她们以最快的速度跑下山,恰好遇上部队里的小战士,立刻向他们说明情况,目送小战士去喊人。 这时,季青棠突然往军犬基地跑去,林婶扬声问她:“去哪里?” “去救人!” 季青棠跑到军犬训练基地,将情况和训导员说了,他们迅速带上搜救犬往山上去,与此同时医务室的医生和护士提着东西往上跑。 季青棠没跟着去,就她这体力等爬到地方,他们估计都救人下来了。 尽力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事情后,季青棠松了一口气,一放松便发觉自己的手臂和双腿都火辣辣的,还有点软。 她叹了一口气,“山上真可怕。” 她感觉自己以后可能都不敢上山了。 慢腾腾地回到家,路过林婶家时发现有很多人在她家打听消息,季青棠没进去凑热闹,直接回了自己家。 第106章 回到家,扔下背篓,她刚把暖水壶里的热水倒出来,准备给自己洗个澡时,外面大门猛地被人推开。 “棠棠?” 谢呈渊回来了。 男人还穿着沾满泥巴的训练服,英俊冷漠的面容带着未消的后怕和浓重的担忧。 他着急地大步走进屋,一看见季青棠便猛地抱住她,低声问:“你没事吧?叶星说山顶塌了。” 天知道他得知这个消息时,整个人有多害怕,恐惧,以至于他呆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属院,见到她,高高悬起的心脏猛的落下。 “咚咚咚”剧烈跳动的心跳声在季青棠耳边响起,接收到男人浓烈的情绪,她心底一软,伸手轻轻抚了抚男人结实紧绷的背肌,柔声安慰。 “我没事,我今天是和炊事班的人一起走的,那边离我很远,我一点伤也没受,也没被吓着,别怕,别担心。” 手指顺着男人线条分明的肌肉移动,缓缓反复地安抚着,像是在安慰什么大型野兽一样。 良久,谢呈渊还是没放开她,紧紧地抱着不动,也不说话,季青棠察觉到不对,仔细听了听。 男人的呼吸有点重,胸膛起伏得有点急促,有点像是在……哭鼻子? 季青棠的思绪瞬间飘到了小时候的一件往事上,以前她爸爸和她说过,她还没满岁的时候,妈妈感冒发烧,不能带着她睡。 爸爸要照顾妈妈,便让谢呈渊帮忙照顾她,她小时候特别娇气,哪里不舒服就哭,有次哭得太厉害了,喘不上气,吓得谢呈渊边哭边抱着她去找医生。 季家和谢家都说那是谢呈渊哭得最厉害的一次,眼皮子都肿得跟核桃一样。 和她相反,谢呈渊从小就不爱哭,哭泣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不过在遇见她之后,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谢呈渊,你是不是又哭了?” 季青棠被男人抱着,脑袋都埋在他胸口上,想抬头都不行,只好试探性地说了一句话。 谢呈渊紧绷的身体一僵,季青棠就知道自己猜对了,立即挣扎抬头去看男人的哭脸。 谢呈渊不肯,拼命摁着她,磨蹭了几分钟后,两人都出了一身的汗,季青棠痛呼了一声,男人立刻松开她,低头检查她的身体。 “哪里疼?” “身上有擦伤,好痛。” 季青棠紧紧盯着谢呈渊红通通的眼尾和鼻尖,湿漉漉的眼睫毛证明他刚才真的哭鼻子了。 谢呈渊最近被她逼着湿敷玫瑰水,连敷了很久,那张俊脸都白了很多,所以他一哭就变得很明显,看着可怜巴巴的。 偏偏他不承认自己哭了,绷着一张冷脸,眼角却还挂着泪珠,看着又好笑又可爱。 “弯腰低头。” 季青棠摸摸男人的眼尾,踮脚亲了亲她他的眼尾和鼻尖,嘴角,再磨蹭他的嘴唇,小声说:“你真好看,真可爱。” 谢呈渊的脸色一黑,恼羞成怒地轻轻咬了她一口,“胡说八道,不许说话!” 季青棠浅浅一笑,清澈眼眸里映满男人恼怒的面容。 谢呈渊小心将她的衣服都剥了,看见白嫩的肌肤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色擦伤,心头一阵疼痛。 “身上这么多伤,不能洗澡,我帮你擦一下,再消毒上药,伤好之前不能碰水。” 谢呈渊小心帮她擦掉肌肤上的泥巴,露出红肿的伤口,她皮肤嫩,一点点擦伤都会肿得很严重。 浑身加起来有十几处大大小小的擦伤,看得谢呈渊眉头都皱得死紧,让战友看了,还以为他面前排着几十个地雷。 第107章 “不洗澡也太脏了,我睡不着,浑身不舒服!” 季青棠在谢呈渊面前一直是娇弱不能自理的弱女子,只有谢呈渊不在,她才会变成一个金刚女战士,无所不能,嘴还特毒。 她说完话,眼睛就红了,明明刚才还一点事也没有,精神奕奕的取笑谢呈渊。 现在身体好像反应过来谢呈渊在身边了,马上开始哭唧唧地撒娇了。 “不疼不疼,涂上药我给你吹吹……”谢呈渊好声好气地哄了季青棠很久,从仔细清理身体,涂上药,再哄她睡着。 季青棠眼尾含着泪珠睡沉后,谢呈渊悄悄起身去把脏衣服都泡水里,再出门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山上塌下来的石头没有砸到人,但是因为情况发生突然,不少人走丢了,还有两个从山坡上滚下来,卡在树根上,昏迷不醒。 大瓜及时赶到,再加上有英英在,很快就把没走远的几个人找了回来。大伙围在坡上想办法将坡下的两人救回来。 “坡下的人是李婶和郑婶吧?” “是她们,刚才出事时就她们跑得最快还推人,估计是推人的时候没注意看路就摔到下面去了。” “真是活该,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她心眼子那么坏呢。” 被英英找回来的几个人没受什么伤,不过都力竭了,想办法救人的同时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几句。 大瓜带上山的绳子不够长,便把自己的衣服裤子都脱下来绑在绳子上,一头系在树根上另一头系在他自己身上,然后抓着绳子慢慢下去救人。 英英还在山里奔波找已经跑了很远的人,累得直哈气,直到不远处响起同伴的“汪汪”声,它急忙抬头着急地叫。 上山救人的大部队会合,很快山上的人便在军犬的帮助下全部救回,受伤了不能走路的人被背下去。 谢呈渊远远看见训导员带着军犬下来,英英昂首挺胸地走在最前面,每只军犬都有人牵,只有它不让人牵。 “汪汪!”英英一下来就看见谢呈渊,立刻甩着尾巴飞快冲到谢呈渊身边,着急地乱转,鼻子嗅来嗅去,像是在问“主人呢我辣么大的一个主人呢” “她在家,别闹,定一点。” 有战士过来找谢呈渊说话,英英转来转去挡路,谢呈渊便低声说了句,英英竟也乖乖地紧贴着他的腿边坐下。 小战士说完话,一脸惊奇地盯着英英看,“这是嫂子养的那只军犬吧?一看就和别的军犬不一样,山上大部分的人都是它找回来的,厉害。” “嗯,我媳妇确实厉害。”谢呈渊淡淡点头,目光落在被家属围住投喂的军犬身上。 经过这一次救援,上面那些人会意识到它们多厉害,它们在部队的位置会越来越重要。 谢呈渊的想法很准,当天晚上上面的人连夜整改军犬的伙食和住宿,还考虑引进培育一些品种。 开会期间有人提起季青棠训狗厉害,还提议让她参与培育军犬一事。 这些事,季青棠暂时还不知道,她睡了一觉起来,浑身痛得要命,感觉自己睡觉时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一动就疼。 她躺在炕上哼哼唧唧地咕哝,外边刚洗完衣服晾好的谢呈渊听见了,赶紧进来看她。 “醒了,身体很痛?”谢呈渊擦干手,上前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几秒后,松了气道:“没发烧。” 季青棠拉住男人修长的手臂,忍着酸疼坐起来,一边看自己身上的擦伤一边问:“她们都救下来了么?有没有人受伤?” 第108章 “李家和郑家的受了点伤,其他人都是擦伤,没什么大事。” 谢呈渊拿过整齐叠放在炕边的毛衣和外套给她穿上,套上毛袜和毛线鞋,扶着她下炕。 季青棠摇摇晃晃地挂在他身上,闹着要抱,等男人抱着她走出卧室后,哼了一声:“活该她受伤,平时没少说我坏话,遭报应了吧!” 谢呈渊认真地跟着点头:“嗯,活该。”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秋季夜晚温度只有个位数,客厅里烧着壁炉,不算冷。 黑虎,肉丸,英英排排睡在壁炉旁边,季青棠一出来,它们瞬间睁开眼睛,屁颠屁颠地围着她嘤嘤叫。 谢呈渊一脚将它们全部隔开,再把怀里的人放在铺着厚毛毯的沙发上,低声说起她睡着后的事。 “刚才李勇送了很多骨头和小鱼仔过来,炊事班送来一篮子鸡爪和一只鸭子,大部分都是给你和英英的。” “林婶和阿威媳妇也过来看过你,不过你还睡着,我让她们回去了,你带回来的葡萄烂了一半,一半我放在外面,气温低不容易坏。” 季青棠种的西瓜和超大冬瓜已经成熟了,谢呈渊摘了一个冬瓜煲老鸭汤,还放了白果、枝竹、芡实、生姜、陈皮。 这样煲出来的鸭汤具有滋补生津、润肺益气的功能,也比较清淡,非常适合季青棠喝。 考虑到季青棠身体酸疼不能久坐,谢呈渊把鸭汤和鸡爪煲都搬到茶几上吃。 “吃完饭我要吃西瓜,你明天给兰姐和炊事班也送两个过去吧,我们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西瓜。” 季青棠抱着碗喂了谢呈渊一口汤,自己也喝了几口,鸭汤经长时间炖煮,肉质软烂,汤头会吸收鸭肉的鲜醇,呈现出浓郁的肉香,喝起来醇厚不油腻。 白果的微苦与鸭肉的醇厚相互中和,再加上冬瓜的清甜和配料的清香,喝起来既有药膳的滋补感,又不会过于厚重,温润且回甘。 喝完半碗汤,季青棠小口小口地啃着大鸭腿,吃完又逼着谢呈渊把另一个大鸭腿吃了。 鸭汤好喝,鸡爪煲也非常不错,谢呈渊怕她喝多了汤,嘴里淡,特意做了咸香入味的酱香鸡爪煲。 鸡爪煲汤汁浓稠挂唇,咸香中带着微甜,鸡爪吸收了酱料的醇厚,啃起来酱香十足,连骨头缝都裹满了滋味。 而且鸡爪经长时间炖煮,皮糯肉脱骨,轻轻一抿就能骨肉分离,口感绵密又不失嚼劲,尤其是掌心的胶质煮到融化在汤里,喝起来黏嘴又满足。 里头的土豆、年糕炖到绵软沙甜,年糕吸饱汤汁后软糯弹牙,蔬菜的清甜能中和酱料的厚重,让整体味道更有层次。 吃到后面季青棠用汤汁拌了饭,那滋味美得很! 季青棠吃到小肚子圆滚,靠在沙发上一手满足地摸着自己的小肚子,一手拿着脆甜的西瓜啃。 沙发旁边的肉丸,黑虎,英英也埋头啃西瓜,一时间,客厅里全是它们吃西瓜的吧唧声。 突然,季青棠想起来自己刚刚吃了有酱油的菜! 那她身上的伤口岂不是要留疤了? 不要啊!! 想到那些紫红色的红肿伤疤,季青棠欲哭无泪地问谢呈渊:“怎么办啊?我身上的伤口要留疤了,那么多伤口呢,我要变成丑八怪了!!” “不会的,我问过老魏,可以吃一点酱油,不会留疤的,我找他要了一点祛疤膏,每天给你涂。” 第109章 谢呈渊一早就跑去问清楚擦伤后的各种注意事项了,差点把医务室的老魏烦死。 闻言,季青棠放心了,舒舒服服地瘫在沙发上等待谢呈渊收拾家里的卫生后,一起回房睡觉。 她坐在沙发上,想了想还是非常不放心,便偷摸从空间里摸出一本医书,开始搜查吃了酱油后到底会不会留疤。 看得眼睛都累了,也没看到,反而被上面各种奇特的病例吸引,看完实在不放心狂灌了几杯灵泉水,正想拿灵泉水往伤口上擦时,男人回来了。 “你干什么?” 谢呈渊以为她受不了身上没洗澡就拿清水抹自己的伤口,急忙阻止她:“伤口不能碰水,会发脓的,你自己看看,都还没有消肿,别闹!” 季青棠不好解释,只能眼睁睁看着谢呈渊把灵泉水倒到青菜地里。 谢呈渊似乎有点生气她不听话,绷着一张冷脸等她刷牙洗脸,清理身体。 “水冷了,加点热水。” 谢呈渊黑着一张脸乖乖给她加热水,加完还试了试水温,怕烫到她。 生气归生气,他还是一样爱她。 洗漱完,谢呈渊抱着季青棠回房,一句话也没说,默默给她擦了面霜,上好药,盖好被子,背对着她躺下了。 “转回来。”季青棠受不了男人背对他,只能自己背对他,他不行。 谢呈渊只是生她的气,没想让她生气,听到她开口,马上乖乖转过身,面向她。 季青棠熟练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自己再挪挪挪到男人的怀里,将脸埋到男人柔软的胸肌上,闭眼睡觉。 就这么几个小动作,谢呈渊心里的小火气咻的一下就消了,翘着嘴角闭上眼睛睡觉。 季青棠在家里养了两天没出门,另一边的李师长和炊事班却被她种出来的西瓜和冬瓜震住了。 黑省这边也有种植西瓜,常见的品种有三个,喇嘛瓜、小籽红、花狸虎,部队里种的产量一般般,也就够他们尝尝鲜,家属院极少能尝到。 而现在谢呈渊忽然搬来一个二十几斤重,犹如石头般的大西瓜,和一个三十几斤左右的冬瓜时,李师长和炊事班的人都惊呆了。 部队里也有种冬瓜,但都是十斤左右的白皮冬瓜和粉皮冬瓜,压根没种出来这么大的瓜过啊! 李师长想到前不久的会议,猛地想到似乎从季青棠手里出来的东西都是极品啊! 炊事班收到瓜的第一天,大瓜带着人上门参观季青棠的菜地,从进去到出来,嘴巴惊讶得没合上过,出来时几人还搬着两个大冬瓜和西瓜。 家属院的人也惊呆了,蠢蠢欲动,有贼心却没那个胆,虽然黑虎和肉丸天天被谢呈渊带走,但英英却住了下来。 除了林婶和谭虹梅,小杜之外,没几个人敢去敲季青棠的大门,英英可比成熟稳重的黑虎凶多了,陌生人一进去立刻盯着看,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林婶三人也得了半个西瓜,一个冬瓜,乐得嘴巴都笑歪了,倒是小杜脸色羞愧涨红,闭着嘴巴比以前内向了很多。 小杜从得知季青棠不喊她上山后,心里一直很难受,觉得季青棠和林婶她们都不乐意和她玩,还想过季青棠是不是嫉妒她怀孕了。 现在见到季青棠还待她和从前一样,顿时羞得脸上像是被人打了几巴掌,羞得眼泪都哗哗流下来。 第110章 季青棠吓了一跳,赶紧让林婶把人送回家。 “这个酸萝卜拿来炖鸭汤特别好吃,都是用你上次分我的萝卜腌的,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冬菜,放粥里或者放汤里味道都不错。” 谭虹梅特别会腌泡菜,最近还学会腌辣白菜了,来的时候给季青棠带了整整一坛辣白菜,还有腌萝卜、冬菜。 这些都是按照季青棠的口味腌的,不咸,辣白菜是酸辣,萝卜则是纯酸,冬菜咸点,但是煮粥煮汤放都很好吃。 谭虹梅是个闲不住的人,瞧见前院地里长了杂草便拿了个小凳子过去帮忙拔草,两三下就把杂草拔完了,还帮忙把水池里的水换了。 林婶送小杜回家还没过来,季青棠便煮了红豆奶茶配着炸红薯条、土豆条、炸鸡肉块、炸鱿鱼圈、洋葱圈蘸酱一起吃。 谭虹梅还是第一次这样吃红薯条和土豆条,觉得好吃还问了做法。季青棠写下来给她,又送了两瓶果酱。 季青棠有时候思想比较简单,谭虹梅对她好,她当然也会对谭虹梅好。 然而并不是每个人的心思都像谭虹梅一样单纯,林婶黑着脸回来,一坐下就抱怨道:“这小杜怎么回事,怀个孕心眼还变坏了。” “怎么了?” 季青棠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味道浓郁的红豆奶茶,嘴里嚼着软糯糯的红豆,疑惑地歪了歪头。 谭虹梅也很迷茫,坐在旁边安静地听。 “小杜她让我和你道歉,她说她不好意思来和你道歉,前两天我们不是上山了么,她见我们不叫她,她就以为你嫉妒她怀孕,故意冷落她。” 林婶说着说着把自己说生气了,喝了一大口红豆奶茶才冷静下来继续道:“什么脑子,怀个孕人都傻了吧,她大个肚子,谁敢叫她一起上山?” 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季青棠目光微冷,面上笑了笑,没说什么。 以后她会少和小杜来往了,仅仅只是因为上山没叫她,就用这样的心思来怀疑她,以后相处起来只会更加麻烦。 有一就有二,今天她可以这样想,明天就可以那样想,那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呢? 她懒得去想,说实话,在家属院里除了谢呈渊,没有谁能让她伤心,当然谢呈渊也不敢让她伤心。 大家都是成年人,小杜这点事对季青棠影响不了什么,连蚂蚁咬都算不上。 那天林婶和谭虹梅回去后,她照样美滋滋地从空间里拿出了两条大鱼放水池里,一只鸡和牛羊肉放在厨房。 傍晚谢呈渊带着一麻袋的椰子和两个榴莲,几斤鱿鱼干,虾干等海鲜干货,还有三斤新鲜的大螃蟹回来。 “这是靠海的战友寄来的,你不是爱吃椰子鸡么,我明天去买一只鸡,明晚我煮椰子鸡给你吃,今晚先吃新鲜的大螃蟹,我托人买的。” 谢呈渊说完,一进厨房就看见一只被绑住嘴巴和爪子的鸡,以及半盆的羊肉和牛肉,愣了。 他将东西放下,开了一个椰子倒入杯里拿去给季青棠喝,“你今天去买菜啦?” “我和别人买的,你别问,不危险。”季青棠随口说了句,也不管男人信不信,抱着杯子小口喝椰汁。 谢呈渊没再问,伸手捏捏她肉乎乎的小手,摸着纤细如白玉般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说起一件事。 “上面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参与培育军犬,他们打算引进我们没有的品种,扩大军犬基地,因为你训狗厉害,想问问你意见,还问要不要养猪。” 第111章 养猪两个字说出来,谢呈渊都忍不住笑了。 “他们觉得肉丸厉害,体型小,灵活,便也想多养几只这样的小猪。” “养猪就别想了,你们找不到肉丸这样的。”季青棠低头看着跟只狗一样用前肢抱着骨头吧唧吧唧啃的小粉猪,抬脚戳戳它的肚皮。 “小嘴穿了拖鞋么,吧唧吧唧的,没教养,给我闭嘴。” 肉丸最近这段时间一直跟着谢呈渊出去,身上的小肥肉慢慢变得越来越结实,有时还能看见肌肉线条。 一只粉色的小猪浑身都是肌肉,丑得季青棠的眼睛有点痛。 季青棠赶紧把自己的视线转移到谢呈渊的俊脸上,又收起脚,搭在男人怀里,蹭了蹭,小声用沪市话抱怨。 “迭只粉嫩粉嫩额小猪猡,真额是一天世界!越看越难看,面孔塌塌扁,鼻头子像粒发霉额赤豆,眼睛咪咪小,还搭着两爿厚嘴唇皮,一副痴头怪脑额腔调,哪能看哪能不顺眼!” 季青棠说沪市话,那小调调软糯可爱,令人越听越上瘾,听得人心里软绵绵的,恨不得把心肝都掏出来给她。 她长大以后就很少说沪市话了,小时候经常说,一张嘴就是,后来开始去京市玩,回来就很少说了。 谢呈渊已经很久没听她说沪市话了,如今一听,整颗心软得都快化了,只有一个地方傻傻支楞着。 肉丸听不懂沪市话,但它聪明,一看季青棠的表情和那嫌弃的目光就知道她在说它的坏话。 肉丸气得咬起骨头就跑。 “不养就不养吧,那其他军犬呢?”谢呈渊扯过个小抱枕盖在自己身上,下一秒又被季青棠用脚挑开,点了点。 “不养,我又不是专业的,军犬基地那么多好训导员,去问他们呀,我一个业余就不凑热闹了。” 季青棠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而且她不想天天干活,偶尔去军犬基地玩玩还行,其他的就算了。 “好,那我和他们说清楚,你有空过去玩就去,它们都很喜欢你。” 谢呈渊抓住那只白皙如雪的调皮脚丫子,轻轻捏了捏,慢条斯理地揉了一会儿,等平复下去后,问她:“要不要吃冬瓜盅火锅?” “要!” “那我去杀鸡,你挑冬瓜。” 谢呈渊把鸡和鱼杀好,季青棠也挑到了一个最小的冬瓜,他将冬瓜头尾切掉,只留下中间那段。 冬瓜中间要掏空,再按照季青棠的要求,雕了几只小兔子在上面,再把底部修平,好立在砂锅里。 食材都准备好了,鱼肉片、鸡块、泡好的鱿鱼鲍鱼、羊肉片、牛肉片、各种菌菇,嫩嫩的茼蒿,生菜,豌豆苗等鲜嫩的青菜。 冬瓜盅立在砂锅里后,里面加水,锅里也加,不然锅会糊掉,冬瓜盅里放入干贝,虫草花、红枣。 水开后,谢呈渊先把干贝放进去,再放鸡肉和蚝干,鲍鱼干。 男人忙着给她烫菜的期间,季青棠已经开始啃清蒸螃蟹了,她吃壳类的食物特别慢,鸡肉都煮好放在锅里了,手里的螃蟹还没剥完。 谢呈渊看着她呲牙咧嘴的,无奈一笑,三两下就帮她把鸡螃蟹剥好,然后看她拿勺子舀了满满一勺蟹黄和蟹肉喂给他。 两人就这样,一个涮菜伺候,一个又吃又喂,一顿饭吃了整整两个小时。 吃饱了,谢呈渊不让她马上睡,拉着人消食。 “我不想走路,要不我把家里的东西整理一下,寄一点去给妈妈和傅爷爷。” 第112章 季青棠把早就准备好的玫瑰纯露、玫瑰花茶、茉莉花茶、鱼干、腊鸡、腊鸭、风干牛羊肉、各种果脯、菜干等都打包好,分两份寄给谢母和傅守家。 东西都是空间里产的,她提前打包好的,谢呈渊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只负责邮寄。 谢家是在一周后收到季青棠寄来的东西,收包裹的人是谢母,但当时谢母有点忙,让人送到家里打算晚上回去在拆。 结果晚上回到家,东西已经被谢宝柱和谢宝国两家给分了。 当时正是谢家吃晚饭的时候,谢家两老和谢父今天有事出去不在家吃饭,谢呈渊的亲哥哥谢青呈和亲弟弟谢青夙也不在,其余的人都在。 谢宝柱的妻子徐小福和两个儿子,女儿,谢宝国的妻子余丽菲,以及三个女儿都在,他们没等谢母回来就先吃饭了,现场叽叽喳喳,餐桌一片狼藉。 谢母头痛地看着乱七八糟,毫无家教可言的一群人,有时候她也不明白,明明都是同样的家庭出来,怎么他们和自家的孩子一个天一个地。 谢宝柱和谢宝国两家,加起来一共六个孩子,孩子年纪差不多大,吃饭时都抢着肉吃。 你一筷我一筷,筷子拿不好就用手抓,狼吞虎咽,像是八辈子没吃过饭。 谢母回来也不说话,就那样立在门口看着他们两家是怎么把温馨的家搞成猪圈的。 等肉吃得差不多了,徐小福和余丽菲才看见谢母站在她们身后看着她们吃,当即吓了一跳,脸色都白了。 “妈……您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吱一声。” “要是让你们知道我回来了,我还怎么看见这精彩的一幕。” 谢母气笑了,讽刺地看着满桌像是被猪拱过的餐桌,“瞧瞧,瞧瞧你们现在这样,有点人样吗?” 徐小福和余丽菲一脸尴尬地笑着说:“都是小孩子,刚会使筷子,难免脏了,乱了一些。” 谢母虽然不是她们的亲婆婆,但是从小养着谢宝柱和谢宝国长大,她们嫁过来后,奶奶便让她们管谢母叫妈。 然而谢宝柱和谢宝国却不以为意,表面上喊妈不过是为了讨好两位老人罢了,在他们眼里,谢母就是一个多管闲事的大婶。 “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我们都不是人?你这话敢当着我爸说吗?” 谢宝柱最近气不顺,低声下气去了黑省一趟,谢呈渊却不屑见他,让他灰溜溜地回来,虽然美上了几天,但一个乡下丫头也没法让他消气。 “你觉得是就是呗,自己赶着不当人,我还能阻止了。”谢母冷声说完,不想和他们纠缠,只想着拿了包裹就回房。 却不想,包裹麻袋还在,里面的东西却不见了。 “我儿子寄来的东西呢?谁拿了?” 谢母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一丝不苟的发型,笔挺的军装让她看起来异常冷酷。 平时谢宝柱兄弟俩两家怎么闹,怎么疯,只要不闹到她身上,谢母都懒得管。 毕竟现在还没有分家,他们又是丈夫已故大哥的儿子,凡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他们动了她儿子的东西就是不行。 “那是呈渊寄给我的,不是谢家的,拿出来!” 见没人回答,谢母再次重复了一遍,目光冷冷滑过在场的人。 良久,谢宝国顶不住谢母刀一样的目光,偷偷望向自家大哥谢宝柱,只一眼就把他哥给供出来。 第113章 谢母了然,“谢宝柱,东西拿出来。” 谢宝柱冷笑:“拿什么呀,我弟寄来的东西,妈你还想独吞啊?爸知道你这么自私吗?” 谢宝柱最烦谢母,从小这不让干,哪不让干,他长大了管不住了,就和爷爷奶奶告状,让爷爷奶奶打他。 一个心机的老女人,看着就烦。 谢宝柱心里虽然这么想,表面上却不敢真正的表达出来,只能做一些幼稚恶心的事。 “我把你爸喊回来,你不就知道了吗。” 谢母向来懒得和谢宝柱废话,谢家的人当然得谢家人来管,他们才能服气。 谢母转身拿起话筒直接给谢父打了一个电话,让人赶紧回来,那头的谢父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还是答应尽快回去。 谢宝柱两家一听谢父真的要回来,一下就怕了,刚才的硬气一下散得无影无踪。 谢宝柱又拉不下脸来和谢母道歉或者说话,徐小福看了他一眼,笑着在乱七八糟的饭桌上拿了一碗米饭,夹了一大堆腊鸡腊鸭肉盖在上面。 徐小福拿着饭菜递到谢母面前,好声好气地说:“妈,宝柱这人嘴巴从小就臭,您也不是不知道,别和他置气,先吃饭,这些可都是呈渊寄来的呢。” 谢母没接那碗不知道沾了多少口水的饭菜,听到桌上的肉菜都是自家儿子儿媳寄来后,深深吸了一口气,企图压住压抑了好多好多年的怒火。 谢母坐在椅子上轻轻往后一靠,一双冷冷的凤眸落在徐小福胖胖的脸上:“你丈夫那张嘴你倒是清楚得很,怎么,尝到他嘴里的屎了?”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有您这么和小辈说话的么!” 徐小福脸色一僵,气得手指发抖,手里的饭菜摇摇晃晃,差点当着谢母的面砸了。 谢母懒得理她,手指慢悠悠又在电话上拨了一下,当着他们的面,拿出包裹的单子,给谢家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爸,棠棠和呈渊寄了好多东西来给您和妈,您现在和妈回来看看吧,有妈最爱喝的玫瑰花茶……” 谢母一样一样地将东西报出来,每说一个,徐小福的脸色就白上一分,不等谢母把话说完,徐小福就颤着身体去把剩余的东西都拿出来。 谢母以前是懒得和他们计较的,现在她不想懒了,以后棠棠肯定会和呈渊回来住,她必须立起来,好好收拾他们,省得棠棠到时候被他们欺负。 远在黑省的季青棠是在第二天给谢母打电话时,才知道谢家发生的闹剧。 “都是妈不好,不该把东西先送回家的,唉,最后东西只拿回来一小部分,大部分都被他们糟蹋了,不过妈让他们赔钱了,妈把钱都给你。” “不用了妈,钱您自己留着,我这儿有好多呢,东西被吃了我再给您寄,您别气坏身体了,要是实在生气就好好整整他们。” 季青棠也气自己精心准备的东西被一群猪给拱了,暗暗在心中的小本本上记上,等以后有机会了,一定要他们好看!! “好好好,棠棠啊,青夙打算今年就结婚了,你和呈渊有没有时间回家呀?” 谢母说完又补上一句:“要是没时间,我和你爸就过去看看你们,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妈想看看你。” “等谢呈渊回来我问问他……” 季青棠和谢母聊了很多谢青夙的婚事,然后又说起大哥谢青呈的身体,不知怎么,她又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哥哥。 第114章 她忍不住问谢母:“妈妈,您有我哥哥的消息么?” 谢母这些年一直在帮忙找季家兄弟,平时很少主动提起他们,怕季青棠伤心,现在猛地听到她说,瞬间明白她是想哥哥了。 谢母顿时有些后悔和季青棠说那么多两个儿子的事,沉默了几秒,低声安慰:“妈一直在找呢,会有消息的,爷爷奶奶也托了人找,会找到的。” “嗯,谢谢妈,我在这边也会找人打听的,大哥小时候一直说长大了要当医生给我打针,或许他去当医生了……” 说到这里,季青棠说不下去了,声音有点哽咽,深深吸了一口气后继续:“二哥说去当警察,要把欺负我的坏人都抓走……” 聊了几句,季青棠实在有些难受,打声招呼挂了电话,拉下头上毛绒绒的帽子,遮住红通通的大眼睛。 季青棠的眼睛又亮又闪,含着泪水的样子极其耀眼,可惜帽子挡住了一切。 她低着头慢慢走回家,忍不住拿出藏在口袋的小照片看。 这张照片是她和两个哥哥的合照,那时她还很小,哥哥就比她大几岁,五官都很稚嫩,三个人猛地一看,简直就像是三胞胎。 季青棠拿着照片看了很久,完全沉浸在对哥哥的思念当中,连路上站了人她都没注意到,差点把人给撞了。 “青棠,你怎么了?你的眼睛好红。”站在路上的人是小杜,她怀孕以后就没去上班了,每天在家待着无聊,便时不时去服务社买零嘴吃。 “没事。”季青棠又把帽子往下拉了拉,照片也放好,随口应了一声后,大步往家里走去。 她没注意到小杜一直跟在她身后,她一回到家便开门,进去,反手关上门,没发现自己把小杜关在了门外。 门口的小杜一愣,呆呆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十几秒后红着眼睛哭着跑回家。 “你又怎么了?怎么一天到晚都在哭?” 傍晚,叶星回到家发现是叶云在厨房笨拙地煮饭,而小杜则在房间里抹眼泪,一双眼哭得眼皮红肿。 叶星的话刚落,小杜刚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哽咽道:“你以为我想哭吗,你看我怀孕后长胖了多少,还变得这么丑,丑得青棠都不和我玩了。” “……你在胡说什么,搞不懂你在想什么,季同志怎么可能因为你丑就不和你玩?不要乱想。” 叶星觉得小杜怀孕后,情绪方面变化太大,自己多说一句都是错的,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 没等他后悔完,小杜的情绪更加激烈,蹭的一下站起来,崩溃道:“你也觉得我丑了是吧?” “我没有!”叶星身心疲惫,什么都不想说了,说多错多,她还怀着孕,他不想刺激她。 “我去做饭,你去洗洗脸。” “你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嫌弃我变丑了,是不是嫌弃我吃得多了?” 小杜拉着叶星的胳膊,不让人走,瞪着一双比兔眼还红的眼睛,固执地追问,想要一个自己满意的答案。 “你……” “啊!!!” 叶星嘴里的话刚起了头,厨房里突然传来叶云的痛呼声。 叶星急急甩开小杜的手,冲到厨房看见叶云把手泡在冰水里,旁边地上洒着滚烫的热水。 “是不是被热水烫到了,不是让你不要碰热开水吗,走,哥带你去医务室。” 叶星心疼地想抱起叶云,却不想叶云推了推他,小声说:“我不痛的,大哥你拿热水兑点温水去给嫂子洗脸,晚饭我都做好了,别让嫂子饿肚子。” 第115章 叶云从出生就是家里人的宝贝,加上他母亲家不缺钱,他从小娇生惯养着长大,哪里在厨房做过事,如今来了他这里,却什么苦都受尽了。 “是哥对不起你们。”叶星坐在地上,感到浓浓的无力。 “哥,是我拖累你了,妈妈早上打电话和我说了,等她那边好一点了就把我接回去,哥你结婚了,快当爸爸了,我不能一直在这边待着。” 叶云拿出已经烫出很多小泡泡的手,疼得呲牙咧嘴也没哭,反而还笑着安慰叶星。 “说什么胡话呢,妈没给我打电话,不算。走,哥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叶星将小孩抱起来,经过小杜身边时,解释道:“云儿烫伤了,你在家先吃饭,我们处理好伤口在回来。” 叶星并没有怪小杜,他只是在自责自己没有照顾好妻子和弟弟。 然而小杜却敏感的,控制不住的在心里想,叶星是不是在怪她没照顾好叶云,是不是在埋怨她? “怎么了,叶云受伤了?” 叶星抱着叶云往医务室跑去时,正好遇上在外面遛狗遛猪的季青棠。 她坐在一个木质小车上,两只狗紧挨着车身,小粉猪身上套着绳子拉着车,哼唧哼唧地想拉着车跑,奈何身高不给力,车子一动不动。 木质小车后面有个能装货物的“敞篷小车厢”,上面放着两罐黄桃罐头、两罐橘子罐头、午餐肉、鱼罐头、一袋子苹果和梨。 “棠棠姐,好痛呜呜!” 叶云一看见季青棠,那眼泪说掉就掉,张嘴嚎得比三岁小孩还大声。 叶星:“……刚刚不是说不痛么,怎么又哭起来了,看到你棠棠姐就痛了?” 叶云不理他,继续张嘴嚎哭。 季青棠打开自己放在小拖车上的大挎包,摸出几块梨膏糖,塞了一颗到叶云嘴里,安慰道:“先去医务室看看,等会儿来我家吃饭。” 说着季青棠凑到叶云耳边小声地说:“我们今晚吃椰子鸡哦,你以前没吃过吧,很好吃的,肉又嫩,又鲜。” 闻言,叶云也不哭了,急急催促叶星赶紧带他去医务室,快点处理好伤口,然后去季青棠家吃饭。 目送叶星兄弟俩离开,季青棠把肉丸身上的绳子解开,嫌弃地把肉丸推开,黑虎和英英兴致勃勃地跑过来让她套上绳子,飞快地拉着她回家了。 这个小木车是谢呈渊今天刚给她做的,原本是炊事班的人想送她一个手拉的,结果被谢呈渊知道了,他死活不乐意要,连夜给她做一个狗拉的。 前面的的小座位还铺着柔软的垫子,还有靠背,后面是一个正方形的“拉货车厢”,四个大轮子特别给力,除了有点颠簸以外,毫无缺点。 “我回来啦!!” 季青棠开开心心地冲厨房里喊了一声,然后下车把东西都搬下来,再喂了黑虎和英英一大把鸡胸肉,肉丸不要脸也想吃,被她推开了。 “你又没拉车,不给你吃。” “略略略,气死你。”季青棠逗了肉丸一番,转身跑到厨房抱着谢呈渊窄瘦强劲的腰蹭。 她软绵绵地“嘿嘿”笑了几声,抬头望向男人说:“刚刚我去服务社买东西回来在外面碰到叶星了,叶云的手被烫伤,他送去医务室了。” “严重吗?”谢呈渊单手搂住怀里的女人,另一只手搅着砂锅里的椰子鸡,时刻防着锅里的热汤溅到她。 “哭得挺大声,应该没什么事,我让他等会儿来我们家吃饭,他就不哭了。” 第116章 季青棠抱着男人的身体摇了摇,结果只有她动了,男人站得笔直像长在地上一样。 谢呈渊任由她闹,不过手臂却移到了她纤细的腰肢上,紧紧揽住,“那我再炖个茄子给他,他不是爱吃我们家的茄子土豆?” “好呀,我帮你切……” “别,你去把你买的东西都整理到柜子里,厨房烟多,对皮肤不好。” 谢呈渊不等她说话,便单手把人提了出去。 “哼,不让切就不让切,不就是嫌弃我不会吗,我可厉害着呢!”季青棠一边小声吹牛,一边把罐头都放到柜子里。 叶星和叶云是半个小时后回来的,当时季青棠正躺在沙发上挖西瓜吃,拿着从上次没看完的医书看。 来客人了,她不好瘫在沙发上,便调整了一下坐姿,却不小心碰掉了医书,一张她和两个哥哥的合照从书页里滑落。 季青棠弯腰刚把照片捡起来,一只小手却比她快。 叶云拿着照片仔细看了几秒,惊讶道:“咦,棠棠姐,你怎么会有这个哥哥的照片?” “什么意思?” 季青棠一愣,随后,紧紧抓着叶云的手腕,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激动,“你见过照片上的人?” 叶云没想到季青棠会这么激动,顿时有点不知所措地摇摇头:“我没见过。” 闻言,季青棠失望地松开叶云的手,接过他手里的照片,认真地放回书里,没好气道:“你没见过又这样说?” 叶云凑过去又看了一眼,“我没见过,可是我妈妈见过呀,我妈妈以前在海里救过一个这样的哥哥,另一个她没救起来,被海浪拍走了。” “你说什么?” 季青棠的心脏一缩,喉咙一下就哑了,像是被一块又硬又尖利的石头插在喉咙里,又痛又说不出话,只能红着眼睛,哽在原地微微颤抖。 “棠棠姐,你怎么了?” “弟妹?” 叶星和叶云都被季青棠惨白的脸色吓到了,叶星不敢碰季青棠,扭头冲厨房里喊了一声:“老谢!快来看你媳妇!!” “怎么了?” 不到一秒的时间,谢呈渊从厨房里冲出来,单膝跪在沙发上,轻轻将她抱在怀里,温热大手不停地抚着她的后背。 察觉到怀里的人在轻轻颤抖,谢呈渊皱眉,刀一样的眼神射向叶星:“怎么回事?” 叶星还没来得及解释,季青棠便抬头,眼眶红得吓人眼泪却流不出来,哽咽嘶哑着声音,小声呜咽。 “叶云说他妈妈见过哥哥,哥哥被冲走了……” 谢呈渊瞳孔一缩,喉结上下滑动一下,弯下腰,手指细细摁上她的眼角,哑声道:“不会的,叶云是小孩子,可能听错了,我们去给他妈妈打电话。” “对,打电话,去给他妈妈打电话。” 这时的季青棠好像才刚刚回神,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了下来,踉跄着起身就要往通信室跑去。 季青棠在屋里只穿了一件墨绿色毛衣,脚下套了袜子没穿鞋,还是谢呈渊将人拉住,把外套和帽子给她穿上。 比起季青棠的慌乱害怕的情绪,谢呈渊要冷静得多,他一边给季青棠套衣服,一边问了叶云很多话,还不忘让叶星去厨房把火灭了。 在去打电话的路上,叶云抱着叶星的脖子,看着小跑的季青棠,小声问:“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没有,不是你的错……那两个哥哥是你棠棠姐的亲生哥哥,在你棠棠姐年纪和你一样大的时候被绑架了,你棠棠姐被救了回来,两个哥哥失踪了。” 第117章 叶星对这件事有一点点了解还是因为谢呈渊托他在老家找人,后面又帮他在外地找,才一点一点慢慢知道当年的事。 这些年谢呈渊时时刻刻都在打听季家兄弟的下落,几乎部队里每个领导都被他麻烦过,但一点消息也没有。 叶星也没想到,叶云的母亲以前竟然见过季家那两位,并且还救了其中一人。 几人一到通信室,叶星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立刻把叶云放下来,然后给家里打电话。 以前他家也是有电话的,不过因为各种原因,被撤销了,现在打电话只能打到邮电局,转接,然后再等。 漫长的等待时间是最让人窒息的,季青棠焦躁不安地抠着自己的手指头,被谢呈渊捏住。 男人面冷,目光却柔,夹着浓郁的心疼和担忧。两人对上视线,季青棠混乱不安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 季青棠不停地安慰自己,事情已经发生了十几年,她现在着急害怕也改变不了什么,她现在只能等,等叶云的母亲接电话,然后等…… 等什么等?她不知道等到的是什么,也不敢想。 季家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害怕,害怕哥哥已经和家人团聚,害怕永远也见不到哥哥。 季青棠抓着谢呈渊的手指,紧紧抓着等了十几分钟,通信室的电话响了。 叶星看了谢呈渊一眼,他点了点头,叶星才接起电话,嘴里那声妈还没喊出口,电话那头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一旁的季青棠亲眼看见叶星沉默了漫长的十几秒,他微微瞪大眼睛,再皱眉,然后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了,谢谢婶婶。” 叶星挂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低声看了看叶云,又看向季青棠和谢呈渊,低声说:“我爸妈今天中午下放了。” 季青棠和谢呈渊一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叶星说:“我爸妈说他们早就知道这一天了,我婶婶说他们下放的地方是黑省,具体地点还不知道,我等下去打听一下具体地点,到时在和你们说。” 季青棠难受得说不出话,谢呈渊拍拍叶星的肩膀,“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尽管说。” “没事,我爸也不好欺负,熬过去就好了。” 叶星勉强勾了勾嘴角,怎么也笑不出来,最后也不勉强了,弯腰将叶云抱起来,“爸妈暂时不能来接你了,等他们安定下来,哥带你去见他们。” 叶云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季青棠来通信室之前什么坏结果都想过了,却没想到叶云的母亲竟然在这种时候下放了。 这种感觉很难受,未知一点点的折磨着人,难受得晚上的椰子鸡吃起来都没什么味道了。 匆匆一起吃完饭,叶星兄弟回家后,季青棠忍不住在洗澡的时候偷偷哭了一下。 洗好出来,眼睛红红的,谢呈渊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无奈地摸摸她滚烫的眼尾,亲了几口。 “不哭了,我刚去给爸打了电话,他那边也让人打听,等叶云爸妈定下,我带你去找他们问清楚,别担心。” “好。” 季青棠嘴上应得好好,晚上怎么也睡不着,睁着眼不说话,一点困意也没有。 她不睡,男人也睡不着,两人就这样在被窝里小声说着话。 谢呈渊说:“你还记得我把你偷你去学校,被大哥和二哥发现后怎么教训我的吗?” 第118章 季青棠摇摇头。 谢呈渊抱着她,笑了笑说:“他们把我打了一顿,我被打疼了也打回去,他们打不过我就咬,二哥还咬我屁股,留下几个牙印,我骗妈妈说是狗咬的……” 这个妈妈是季青棠的母亲,谢呈渊一般喊她母亲叫妈妈,喊自己的母亲叫妈。 季青棠无声地笑了一会儿,听着听着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如此过了几天,谢呈渊终于打听到了叶家夫妻的下落,忙完手上的工作之后,立刻带着消息回家找季青棠。 “叶云父母就在东山村,开车一个小时就到,明天轮到我休息,我带你去找他们。” 谢呈渊刚巡逻回来,身上的训练服还沾着灰尘,身后的黑虎和肉丸也灰扑扑的,正轮流站在门口的破布上擦脚。 男人着急,直接脱了鞋来到季青棠身边,蹲下身体与她平视,细细打量着她那双乌黑清澈的眼眸,似乎在看她有没有趁他不在时偷偷哭泣。 “太好了。” 季青棠憋了两天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男人的训练服上,晕染出一小片深色。 谢呈渊脱了训练服,轻轻将人抱在怀里安慰。 定下明天出发的时间后,谢呈渊又去叶星家走了一趟,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叶星明天竟然不跟他们一起去。 叶星说:“小杜她不让我去,她刚怀孕,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叶家夫妻是以资本家的身份下放,一不小心就会连累到叶星和叶云,如果叶星还未成家,他肯定二话不说就去了。 可是他现在成家了,小杜也怀孕了,他不能只考虑自己和父母,也得照顾好小杜。 此时的叶星是痛苦的,异常的煎熬。 季青棠和谢呈渊尊重叶星的选择,不勉强他。倒是叶云在房间里听见他们的对话,抱着一个大背包走出来。 “棠棠姐,我和你一起去。” 叶云的烫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瘦了不少的小脸上满是坚毅和对父母的思念。 季青棠和谢呈渊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看着叶云失望地对叶星说:“哥,我想去找爸妈,我想和他们在一起,我想他们了。” “云儿,是哥不好。” 叶星听着叶云的话,忍不住呜咽一声捂着脸哭了出来。 小杜从季青棠和谢呈渊来了以后就没出过房间,季青棠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叶星的哭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叶星哭着塞给谢呈渊一把钱和票,“老谢,麻烦你把这些给我爸妈……” “钱和票只会给他们带来麻烦,这些年你难道没有见到下放的人是什么样子么?他们住在牛棚里,一粒米都不能私藏,一旦被发现钱和票,连死都是奢侈的。” 一旦被发现私藏钱和票,他们就会收到无尽的批斗和侮辱,痛苦。 这些事情季青棠最清楚不过了,如果东山村的人好说话,下放的人就能过得舒服一些,如果不好,那简直比地狱还差。 谢呈渊不知道叶星听到季青棠的话是什么感觉,总之他现在很难受,甚至忍不住想到了许芳之前说过的话。 许芳说季青棠上辈子被批斗而死,尸骨无存…… 谢呈渊猛地抓住季青棠的手。 下一秒,季青棠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指尖在他的掌心抠了抠,“我没事,你能护住我。” 谢呈渊喉结滑动,低低“嗯”了一声,有他在,有谢家在,她不会有事,她永远都是高贵的大小姐。 第119章 季青棠和谢呈渊,叶云是傍晚时分出发,路程一个小时,到的时候正好天黑,这时候温度低,基本都没什么人出来逛了,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东山村的牛棚在大队旁边,季青棠让谢呈渊把车停在村外,汽车声音太大,开进去不到几分钟就会被人围观。 一旦被发现,不止会给谢呈渊带来麻烦,叶家夫妻也会受到牵连。 季青棠打算让谢呈渊在车里等,她和叶云自己进去,但是男人不同意,有点生气地说:“我不去,你们也不能去。” 季青棠怕被发现,连累谢呈渊,而谢呈渊也怕她被发现,自己不在她身边,没人保护她。 两人僵持了一分钟,季青棠妥协了。 她认真地想了一下,他们现在是一体的,不管是谁被发现,都会连累对方,还不如和他一起,说不定能解决大部分的麻烦。 第一次上门,虽然地方不对,但季青棠的礼仪还是让她带了很多东西过来,大部分都是耐存储的腊肉、粗粮、红糖、可以泡水的姜片,感冒发烧的药。 谢呈渊背着一大包东西,一手提着叶云,一手揽着季青棠的腰,带着一大一小大步往前走去。 此时天色已完全黑透,今晚的月亮被厚厚的乌云遮住,只散落了一丝丝亮光。 这一点亮光并不能让季青棠看清楚面前的路,她几乎是被男人搂挂在身上走的,叶云更夸张,直接被提在半空中。 路过布满碎石的小路时,季青棠双脚腾空,吓得她紧紧抱住男人的腰身,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受到男人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 周围的一切都是黑的,不知道走了多久,抱着她的谢呈渊终于停了下来。 季青棠扒拉着男人的手臂,用蚊子般的声音说:“到了吗?” 谢呈渊松开叶云,略微放开紧搂着季青棠的手臂,大手抓着她的侧腰,低声应了一声。 “前面就是了,先不要出声。” 空气中隐隐有些异味,季青棠很久没有嗅到这股混着泥土和活牛身上的味道了。 空间里的牛粪和各种动物的粪便会被土地自动吸收,每次进去都是各种花香果香,很舒服。 她以前在后世到处跑的时候会在一些农村的田地里闻到过,因为嗅觉敏感,她每次都是刚闻到就跑。 “再忍忍,我们等看看什么情况。”谢呈渊将一个贴身放的小手帕递给季青棠,让她捂着口鼻。 他和叶云却什么都没捂,他以前出任务,或者打仗的时候什么都闻过,懒得折腾,至于叶云,他更加懒得管了,年龄再小都是男人,不能娇气。 他们在寒风中等了差不多十几分钟,牛棚附近忽然响起了骂骂咧咧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瘦得跟蚂蚱一样的男人往前面跑了。 一分钟后,一个身姿还算笔挺的身影拿着木棍走出来,正想要去追蚂蚱,牛棚里响起一到嘶哑的女声。 “叶哥,不要去了,天太黑了,很危险,东西也没被偷走,算了吧。” 这女声一出,紧抓着谢呈渊衣角的叶云眼睛瞬间一亮,急急喊道:“是妈妈,这个声音是我妈妈!” “谁在那里?出来!!” 叶云的声音一出,牛棚那边刚准备进门的叶父瞬间发现了他们。 “爸爸!!” 叶云还是个小孩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下意识以为听见父亲的声音,就代表安全了。 第120章 谢呈渊反应快,伸手捂住叶云的声音,来不及解释,便又听见紧挨着的另一个牛棚响起了别人的声音。 “谁来了?” 牛棚里不止住着叶家夫妻,还住了很多被下放的人,这一闹,直接把他们都吵醒了。 好在他们白天干了太多的苦力活,晚上又冷,听到声音只问了一句,人并没有出来。 “没谁,一个小耗子。” 叶父应着声,眼睛却直直看向叶云的方向,犹豫了几秒,还是走回屋里,吱呀一声关上了门。 等牛棚再次安静下来后,谢呈渊带着季青棠,叶云缓缓靠近牛棚。 季青棠还是第一次干这么刺激的事,心脏跳得砰砰响,手指紧紧抓着谢呈渊的手臂肌肉。 更刺激的是,他们刚靠近叶父住的那个牛棚,破烂得挡不住寒风的木门无声打开,露出里面微弱的火光。 叶父站在门口,一眼便看见被谢呈渊提在手里的叶云,眼眶一红,赶紧把门打开,让他们进来。 叶父以前来部队探亲时见过谢呈渊,打开门让他们进来后,又探头出去看看,似乎以为叶星还在后面。 叶父愣了十几秒没关门,直到谢呈渊低声说:“叔,叶星没来。” 叶父“啊”了一声,点头道:“没来好,来了说不定会连累你们。你们来干啥?被人发现对你们不好,坐一会儿赶紧回去。” 季青棠没见过叶家夫妻,打量了一眼,叶父瞧着也就五十多岁的模样,头发却白了一大片,眉眼和叶星很像,叶云则更像他的母亲。 叶母年纪比叶父要年轻很多,能看得出来从前是一个娇生惯养着长大的人,不过可能最近受到的打击太大,气色很不好,憔悴了很多。 牛棚里很简陋,而且是真的和牛住在一起,不过叶父他们拿木板和牛隔开了,牛住的地方比他们的小隔间大。 他们的隔间就一张石头架起来的木板,上面堆着稻草和被子,没有桌子,生活用品都放在石头上。 季青棠他们进来都没地方坐,只能干站着,又闷又挤,窗户又关上了,空气不是很好。 叶云和叶母相互抱着无声哭了几分钟,叶父摸摸叶云的脑袋,什么也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气氛压抑且难受。 “叔,我带了点东西过来,你们自己放好,别被发现了,等会儿我们就走了,这次来除了带叶云过来看你们,还有点事要问一下婶子。” 谢呈渊边把大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边说出此次来这里的目的。 时间紧迫,他们来不及叙旧,季青棠拿出自己和哥哥的那张合照,递到叶母眼前,小声问:“婶婶,您十二年前是不是在海边救过一个少年?” 谢呈渊挑起火光,让叶母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昏黄摇晃的光线照亮兄妹三人相似的眉眼,叶母细细看着照片,又望向季青棠的眉眼,过了十几秒才缓缓点头。 “对,我是救了一个少年……” 季青棠来不及等叶母的话说完,便急急打断:“他人呢?去哪里了?他还好么?有没有受伤?” “棠棠。”谢呈渊将手放在季青棠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示意她冷静一点。 “我不知道,当时我救起来后他就被我朋友带走了,我朋友前几年被下放,人已经没了。” 叶母看了季青棠发红的眼眶,缓缓说起当年的事。 那一年叶母还没嫁人,动荡还未开始,家人都还在,她和朋友去海边玩时,看见海上飘着两个人。 第121章 两人其中有一个是清醒的,但情况不是很好,满头满脸的血,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同样满头血,并且已经昏迷过去的人。 “我当时立刻下了水,那个还醒着的少年把怀里的人推给我,让我先救他哥,海浪太急了,我抓着人往回游,却又被海浪推开,根本靠不了岸……” 许是当年的情况太过危险,叶母记得很清楚,每一个细节都能清晰地说出来。 “我划了很久,喝了很多海水,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最后还是我朋友找人拉着绳子把我和那个少年拉到岸里,等我再回头想去救另一个人时……” 叶母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忍心,哽咽道:“他不见了。” “当时的海浪真的太大了,我刚上岸又下起了雨,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有看见另一个人。” “什么意思,你一直说那个人那个人,你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大哥他……死了?” 季青棠呆呆立在原地,眼睛瞪大,泪水在里面打转,无法想象当初二哥把大哥推给叶母,自己被海浪冲走的时候有多绝望。 叶母又为什么老是叫大哥那个人那个人,难道是大哥人没撑到医院,所以连大哥的名字都不知道,只能用那个人来称呼他? “不是不是,他没死,我朋友一家都是中医,人救活了,但是头部受到重伤,又喝了很多海水,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叶母看见季青棠哭得呼吸不上来,赶紧安慰:“因为他什么事也记不住,我就老是喊他那个人,你放心,他当时没事,之后他就留在我朋友家了。” “你……” 季青棠想追问你朋友家在哪里,却突然想起刚才叶母说过,她朋友被下放,人已经不在了。 那她大哥呢?他大哥人去哪里了。 叶母给了季青棠和谢呈渊一个地址,“他们出事前,你大哥好像已经不在那里了,不过他们家还有一些亲戚在,你可以去问问他们。” 谢呈渊从口袋里拿出纸和笔,记下地址和人名之后,又仔细问了当时季家两兄弟的伤。 听着他们的对话,季青棠沉默了很久,喉咙被堵得说不了话,只能吸气呼气,缓了很久,她站起来给叶母深深鞠了一个躬。 “婶婶,谢谢你救了我大哥,谢谢你。” 季青棠的亲大哥刚出生时叫季谨,后来她妈妈觉得这个字太硬,又给她大哥加了一个瑜,叫季谨瑜。 二哥则叫季骁瑜,妈妈曾经说过“骁”有勇猛矫健之意,“季骁瑜”刚柔并济,既展现男孩英勇果敢的气魄,又不失温润如玉的品格,寓意内外兼修。 妈妈说得没错,她的二哥确实很勇敢,是世界上最好的二哥。 季青棠给叶母鞠完躬后,将大挎包里的梨膏糖全部拿出来给叶母:“这是我自己熬的梨膏糖,有清肺润喉的功效,您含在嘴里会舒服一点。” 季青棠刚进来就发现叶母发烧了,时不时还捂着嘴巴咳嗽,梨膏糖是空间里熬的,止咳效果很好。 不管她大哥现在在哪里,当年叶母救了她大哥,那叶母就是季家的恩人,她作为季家人,理应报答叶母。 “青棠,我可以这样叫你吧?你不用这么客气,咳咳,在火车上是你救了云儿,我该感谢你……” 叶母话还没说完,便一直开始咳,咳得苍白的脸都开始红了,一旁的叶父赶紧从一个被人砸得凹凸不平的暖水壶里倒出温水,小心喂给叶母喝。 第122章 “妈妈,泡着这个喝。”叶云红着眼睛将季青棠给的梨膏糖泡到温水里,“这个糖可好吃了,我每次喝完都很舒服。” “好,妈妈泡着喝。”叶母喝了大半杯,喉咙终于舒服了,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天很晚了,你们先回去吧,把东西也带回去,放在这里我们留不了多久的。” 叶云陪着叶母躺在床上,叶父把谢呈渊拿出来的东西又收到一起,想让季青棠和谢呈渊又带回去。 “不用,我帮您找个地方放好,您每天拿点出来吃。” 谢呈渊动手能力极强,迅速在床板底下挖了个洞,用木板架好,东西放在中间再盖上木板,填上土,不踩上去的话,基本不会发现。 “叔,我们过几天再来看您。”季青棠冲叶父点点头,望向还缩在叶母怀里的叶云。 叶云闭眼,哽咽道:“妈妈,我要和你在一起,我可以吃苦,我还会干活,我什么都会了,我给你们做饭吃,我不要走。” 叶父扭头擦擦眼角的泪,叶母抱抱叶云,心疼地看了眼叶云手上的烫伤,小声安慰。 “云儿乖,跟你棠棠姐回去,爸妈现在保护不了你,只有你哥哥能,爸爸妈妈以后再去找你好不好?” 叶云沉默了很久,又抱了抱叶母,无声流着眼泪下床,那委屈悲伤的模样看得叶母心疼死了。 可是她不能留下叶云。 离开之前,叶母拉住季青棠,轻声说:“我们来之前,让朋友帮忙把家里的东西弄到了邮局里,原本是想让叶星藏起来的,现在看他可能藏不了了。” “你能尽量帮我留一点给云儿吗?如果真的不行就都扔了吧,不能让那些东西连累你们。” 身份相似,季青棠瞬间明白叶母口中的东西是什么,无非就是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 如果叶母要求别的东西,季青棠可能还要思考一下,但如果是藏东西的话,那她可太在行了。 问清楚联络人的方式和相貌特点后,季青棠拉上依依不舍的叶云跟着谢呈渊走了。 叶父送他们走了十几米远,犹豫再三才问谢呈渊:“星儿还好吗?应该没有被我们的事连累吧?” “叶星很好,快当爸爸了,只要他一直在队里,不犯错就不会有事,您不用太担心。” 谢呈渊本身就不会安慰别人,硬邦邦说了几句便让叶父回去了。 叶父摇摇头,硬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漆黑夜色中。 汽车缓慢在黑暗中行驶,后座里叶云已经累到哭着睡着了,季青棠不累,但脸色不太好,眼底布满浓郁的担忧和哀伤。 谢呈渊扭头看了副驾驶的季青棠一眼,“爸在那里有几个很好的战友,等会儿托他们在那里帮忙打听一下大哥的事,等我有时间了,再走一趟。” “不用这么急,明天吧,现在太晚了,他们都休息了,大哥当初既然没事,现在也不会有事。” 季青棠现在倒是不太担心她大哥了,大哥从小就有主意,聪慧,只要他没成傻子,他就不会被人欺负。 倒是二哥…… 想到没救起来的二哥,季青棠心里泛起一阵尖锐的疼痛和窒息。 回到家属院已经是半夜了,谢呈渊先把季青棠和叶云送到家门,她和叶云刚下车就看见叶星一个人呆呆坐在她家门口的石块上。 大门缝隙下露出三双眼睛,两双狗眼,一双猪眼,在车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猛地一看,还怪吓人的。 第123章 “你们回来了,我爸妈还好吗?”叶星站起来,低头想伸手牵住叶云的手,却被叶云一把拍开。 叶云红着眼睛像一只愤怒的小动物:“你别碰我,我讨厌你。” 叶云说完就跑回家,季青棠看了看沉默的叶星和刚下车的谢呈渊,觉得叶星应该有话和谢呈渊说,便转身去追叶云。 “叶云,你等等我,太黑了,我看不见。” 季青棠在半路上喊住了叶云,小孩生的是叶星的气,一听见她的声音就郁闷地停下脚步。 “棠棠姐……” “没事的,生气吧,以前我也经常跟我二哥闹脾气,有一次趁他在睡觉,我还往他被窝倒茶,然后笑话他尿床。” 季青棠拍拍叶云的脑袋,牵着他慢慢送他回家,几步路的距离,没几分钟就到了。 “棠棠姐,你进来,我有东西要给你,是我妈妈给我的。”叶云打开大门,拉着季青棠进去。 叶星家的灯还亮着,季青棠刚进来就听见小杜的呕吐声,几秒后听见她在房间里问:“是叶星回来了吗?” “嫂子,是我,大哥还在外面。” 季青棠没应声,倒是叶云应了一声,接着小杜就不出声了。 叶云也不在意,拉着季青棠轻手轻脚地回到他房间,关紧房门,弯腰从书桌下拖出一个带锁的箱子,打开,露出几排金光闪闪的“小黄鱼”。 “这是我来这里之后,我妈妈分批让人给我带过来的,我谁都没说,连我哥哥都不知道。” 叶云把“小黄鱼”拿出来数了数,整整三十条,每一条都沉甸甸的,能闪瞎人的眼睛。 “棠棠姐,我把这些都给你,你能帮我爸妈换个好一点的房子吗?我妈妈爱干净,我不想让她和牛住在一起。” 小孩干净清澈的童音里带着些许天真。 季青棠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这些东西并不能帮他父母换个好的住所,只会让他们带来无尽的灾难。 季青棠摸摸叶云短到有些扎手的短发,低声说:“这些东西我帮你保管,你爸妈住的地方……我尽量帮你好不好?” 叶母救过她大哥,不管有没有这箱黄金,她都该帮一帮叶母,算是报答她救了大哥一命。 “好。”叶云对季青棠的信任已经超过了叶星,他把“小黄鱼”重新放到木箱里,锁上,再将钥匙交给季青棠。 “你哥哥不知道,就先不要告诉他了,还有你嫂子也是,谁也不能说,知道吗?” 季青棠小声叮嘱叶云的时候,没注意到门缝里闪过一道人影,等房门再次打开,外面还是和刚进来时一样安静。 房间里的小杜似乎已经睡着了,灯已熄。 “我回去了,你洗洗就睡吧,有事就来我家找我。” 季青棠拍拍小孩的肩膀,提着木箱走出大门正好看见谢呈渊刚和叶星缓缓走来。 叶星好像又哭了,眼睛肿得跟颗核桃一样。 季青棠无语片刻,她以前以为叶星是个搞笑男,万万没想到是个爱哭鬼。 和叶星打了个招呼后,季青棠跟着谢呈渊回去了,路上男人接过她手里的箱子,被箱子的重量惊了一下。 “这是什么?石头?” 季青棠面不改色地点头:“是啊,叶云捡的漂亮石头,让我帮他保管,你别说出去。” 谢呈渊不是很理解,石头为什么还要保管,不过季青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从不干预她的爱好。 回到家,谢呈渊去兑热水洗漱,季青棠趁机把那一箱子的“小黄鱼”扔到空间里。 第124章 这一晚上情绪起伏太大,季青棠的眼睛也哭肿了,正好前两天弄了点了积雪草纯露,可以拿来湿敷一下。 积雪草纯露对皮肤控油和痘痘肌肤消炎有很好的效果,既能清热利湿、解毒消肿,还能止血止痛、镇静安神。 敷着冰冰凉凉的积雪草纯露,谢呈渊也把热水兑好了,还拿出一盅刚炖好的燕窝出来给她当宵夜。 燕窝挑得很干净,就放了一点点冰糖,口感软滑、爽口且细腻,入口即化,她三两口就和谢呈渊分着喝完了。 男人原本不想喝,被她逼着喝了两口,那眉毛皱得死紧,好似季青棠逼着他喝了一口泥巴一样。 季青棠挑眉问他:“不好喝?” 谢呈渊摇头:“好喝,但是我不爱喝,你自己喝就好,喝完了我再让妈妈给你买回来。” 季青棠成年后经常喝这些滋补品,来到这里后,谢呈渊不想她改变什么,以前在季家怎么过,他会努力让她保持原来的生活,或者过得比她以前好。 季青棠也不勉强他,洗漱好后,泡着脚,朝坐在身旁的男人伸手,软绵绵道:“要抱抱。” “嗯,抱抱。”谢呈渊冷硬的眉眼一下就软了,伸手抱住她。 过了几秒,她蹭着他的胸膛抬起头:“要亲亲。” “嗯,亲亲。” 谢呈渊亲了亲她的眼睛,鼻尖,嘴角。 一下一下地轻触像是蝴蝶在上面停留,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薄荷气味轻轻洒在她脸上,令人放松而舒服。 季青棠就那样趴在谢呈渊怀里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她这一觉睡得很沉,梦都没有做一个,一觉到大天亮。 谢呈渊已经去工作了,她磨磨蹭蹭地起床,去厨房看了眼,早上谢呈渊给她留了一小锅鱼片粥。 但是已经冷了,她懒得碰,从空间里拿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鲜香鳝丝面。 鳝丝面以黄鳝肉为主要食材,黄鳝本身肉质鲜嫩,味道鲜美,经过烹饪后,鳝丝的鲜味充分释放,融入到面条和汤汁中,使得整碗面鲜香四溢。 填饱肚子后,季青棠又捏着谢呈渊给她开好的榴莲肉,一边吃一边巡视自己前后的领地。 这几天因为哥哥的事,她冷落了家里的菜地,野草都长了不少,她漫不经心地训练着黑虎和英英拔草,肉丸贪吃,直接把杂草啃了。 消完食,时间已经过了12点,谢呈渊没回来,她想到叶母昨晚说的事,犹豫了下,决定自己出门。 她把舒适柔软的衣服都换下来,穿上黑色外套和裤子,布鞋,给谢呈渊留了字条,背上大挎包就出门了。 这次她没带黑虎它们,这两只狗和猪太过显眼了,她等会儿出了家属院是要变装的,不能被它们拖累。 季青棠去炊事班借了一辆车,大瓜起初还怕她不会开车,要求跟着一起去当司机,结果等季青棠一上车,大瓜就被那熟练的动作给看呆了。 季青棠十八岁就考了驾驶证,什么都车都开过,在后世还玩过赛车。一辆小汽车对她来说小意思啦。 这个时候女同志会开车还是比较稀少的,更别说季青棠这漂亮的甩尾和动作了,大瓜跑去和小伙伴说,都没人信,气得他差点跑去把季青棠喊回来。 季青棠一路问,一路往镇上开去,现在的路一点也不好开,颠簸得跟开碰碰车一样,好在她技术过硬,安全到达镇上的邮局。 第125章 她在车上化了一个灰扑扑,满脸雀斑的妆,戴上帽子之后才下车,找了十几分钟才找到邮局的位置。 叶母昨晚给了她暗号和对方的性别和相貌特征,一个45岁的中年人,是叶母的远房亲戚,身高一米七八,微胖,嘴角有颗痣。 季青棠站在邮局门口扫了一圈,在邮局后门停车的地方看见了那个人。 她绕过邮局大门,来到那个人的身后,压低声音说出暗号:“小鸡炖蘑菇,鸡叫什么?” “小鸡。” 邮局后门停车场,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眼前这个满脸雀斑,看不出年龄的女同志。 “我姐让你来的?” “嗯呢。” 季青棠点头,没问对方的名字也没说自己的名字,直言道:“东西给我就行,她现在不方便来。” “小鸡”同志点头:“你跟我来吧。” “小鸡”同志带着季青棠来到一个存放货物的仓库里,指着墙边六个上锁的大箱子,压低声音:“这些都是,你怎么搬回去?” “我开了车来,你帮我搬车上就行。” “行,你注意一点,东西在这里放得太久了,已经有人注意上了。” 叮嘱了一句之后,季青棠去把车开到邮局后门,“小鸡”同志把东西搬上去,堆得满满当当,连后座都没有放过。 “那我就先回去了……” 季青棠转身和“小鸡”同志告别时,斜后方撞上来一个人,力道大得季青棠后退了两步,狠狠砸在车上。 “干嘛呢干嘛呢,没看见这里是路边啊,一个个跟不长眼似的,大白天孤男寡女,不要脸……” 季青棠还没看见撞她的人是谁,耳边便传来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 她扭头一看,嘿,原来是家属院的李婶。 李婶在家属院里不好说话,在外面竟然也这么嚣张。 季青棠冷冷盯着李婶没说话,对方却还在骂骂咧咧:“说的就是你呢,这眼睛跟那个资本家小姐一样,惹人烦,不要脸的小狐狸精……” 季青棠左右看了看,没人看这里,给“小鸡”同志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先把车开走后,她上前一步,抬手狠狠抽了李婶两大巴掌就跑。 跑远了才听见李婶爆出一阵哭喊声。 这声音听得季青棠一阵舒坦,忍不住哈哈一笑,“活该啊,在家属院里不好打,在外面方便多了。” 爽快! “小鸡”同志并没有把车开出去多远,季青棠拐弯走了十几米远就看见车了。 她坐上驾驶室后,站在窗户边上的“小鸡”同志突然开始开口说: “我叫叶五,邮局里跑货的,我弄了点东西给我姐,你能帮我送去给他们吗?原本我还买了点东西给我小侄子的,但是他住家属院,我进不去。” 季青棠压低帽檐,压着声音问:“你为什么不去?” “我去不了,马上就得走了,原本是把东西放邮局里,等他们自己过来的拿的,但我姐应该来不了了,就想麻烦你一下,如果你不方便也没事。” 叶五是个很诚恳的人,尽管季青棠从头到尾都没有介绍过自己,但他还是很相信季青棠。 见到她犹豫,叶五又说:“我经常跑来跑去,你有什么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弄来。” “行,你去把东西拿来吧。” 叶五给叶家夫妻带的东西大部分是保暖的衣服和被子,干粮之类的东西,给叶云都是吃的,腊肉米粮零食。 叶五似乎很赶时间,把东西都拿来后问季青棠:“你想要什么吗?” 季青棠想了想说:“我想要稻谷小麦之类的种子,你有吗?” 第126章 “有,你等我一下。” 叶五匆匆离开了十几分钟,季青棠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一方面是担心货物被人发现,一方面是担心叶五不靠谱。 好在叶五还是挺靠谱的,两分钟后,给她弄来了她一直没找到的稻谷、小麦、小米、高粱等好几种粮食种子。 季青棠以前不是没想过让谢呈渊去帮忙找,可她想不到要这些的借口,在家里种种菜还行,种稻谷多少有点离谱了。 而且个人种粮食,一报一个准。 “你这个怎么收费?” “不要钱,送你了,算是你帮我姐送东西的费用。”叶五挥挥手,示意她赶紧走。 “行,那谢谢你了。” 告别叶五,季青棠火速离开镇上,将车开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后,她打开车上那几个大箱子看了看,上面都是一些手工木雕。 “咦……” 季青棠皱眉扒拉一下木雕,感觉有点奇怪,箱子里的东西竟然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还是被那个叶五调包了? 也不对吧,如果那个叶五把东西调包了,不可能看见自己还那么坦然。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 季青棠伸手拿起一个兔子木雕,掂了掂,又换了一个木雕掂量,疑惑的眼神一下清明了。 木雕的重量不对。 她在木雕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一条很难看清的小缝隙,轻轻往车上一磕,缝隙变大,再用手指扣开。 木雕里面不是实木,被人挖空装满了金条。 季青棠又打开了几个木雕,都是金银首饰或者品质极好的玉,虽然比不上季家的库房,但叶母一个人能留下这么多东西,已经很厉害了。 等熬过这段时间,光靠这些东西,也够叶云无忧无虑的长大了。 而且这些玉在后世还是很值钱的,随便一块都能拍卖个几百万。 季青棠看了几个就收手了,把东西恢复原来的模样,盖上箱子,在车上观察了周围很久,确认没人后将东西都收入空间,单独和那一小箱小黄鱼放在一起。 粮食种子也扔进去,等她有时间了再种上,改良一下,让炊事班的人拿去种,部队就有吃不完的大米饭了。 收拾好车上的一切后,季青棠掉头回家属院,结果车刚开出去,她就发现自己迷路了! 天杀的,她刚刚只顾着找个偏僻没人的地方钻,完全忘了记路。 现在好了,迷路了。 来来回回转了十几分钟,季青棠都快被自己急哭了,她出来太久了,还开着炊事班的车,再不回去,谢呈渊估计带着人来“救”她了。 就在季青棠想着下车找刚才进来的车轮印时,不远处的山路上走下来五个背着摞得高高柴火的小女孩。 五个小女孩年纪大约在十岁左右,身上的衣服没一处是好的,都是打着补丁,脚上的草鞋更是直接露出大脚趾,个别脚趾和手指都还带着冻疮。 季青棠拿出十颗大白兔奶糖,上前问路,“小朋友,你知道从这里去外面的大路,是从哪里出去吗?” 季青棠刚才已经把自己脸上的妆容卸掉了,露出她本来的肌肤和五官。 她站在那里,白嫩的肌肤宛若凝脂,面如桃花,白里透红,一双眼睛又闪又亮,垂在肩上的乌黑发辫又粗又亮,一看就知道平时日子过得很好。 落在几个小孩眼里,季青棠跟仙女下凡没什么区别。 小女孩都是附近大队的,她们没有立刻接过奶糖,而是望向季青棠身后的汽车,看清楚上面的部队标志后,松了一口气。 第127章 看着年纪最大的小女孩,扬起干燥起皮的小脸冲季青棠笑笑:“我们也要去那条路,你跟着我们走吧。” 季青棠把奶糖塞到她们的口袋里,柔声问:“你们要去哪里?” “西山村。” 季青棠打开车门:“行,你们上车吧,在车上给我指路,柴火可以先放后面的货箱上。” “不用,我们走得快,大路离这里不远的。” 几个小孩都不愿意上车,有一个年纪比较小的孩子,偷偷伸手摸了摸车轮,小声和小伙伴说:“我摸到汽车了,晚上回去不洗手了。” 那个小伙伴也伸手摸摸:“嗯,我也摸到了,我也不洗手,我们还有奶糖,我留到过年再拿出来分我奶奶吃……” 细小的声音像小虫叫一样,很小声却不可忽视。 季青棠学着谢呈渊平时冷脸的样子,绷着一张漂亮的小脸,吓唬小孩,“都上去,我赶时间,别耽误我的事。” 几个小女孩还以为季青棠是出来做什么任务,一听赶紧上车,生怕坏了她的事。 一上车,她们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僵硬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任由身体随着车拐弯的弧度倾斜。 季青棠顺着小女孩指的方向缓慢开出去,路上还不忘套话,许是部队的车让她们放松了警惕,她问什么,她们就说什么。 五个小孩都是一个家族的,出来给家里砍柴,这里的冬天很冷,她们没有煤炭,只能靠柴火取暖,几乎一年四季都在捡柴火。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季青棠便出了几个小孩的家庭情况,她们都是生在单亲家庭,而且祖上都是参加过抗战的。 季青棠看着她们破破烂烂的衣服,心中复杂又酸涩,思考着她能怎么帮助她们。 出了大路没几分钟就是西山村了,季青棠把她们在村口放下,然后假意从大挎包里拿东西,实际上从空间里拿出很多改良过的种子。 一人分给她们一包,让她们拿回家种,家里的自留地种不了就拿到山上的空地种,反正只要给土就能活。 季青棠指着车上的柴火说:“你们这些柴火要不要和我换钱?” 几个小女孩相视一眼,摇头:“你想要就拿走吧,柴火不值钱的,部队里的大哥哥每年都白给我们很多粮食,有时候还有肉,可好吃了。” 季青棠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炊事班每年私底下都会给参加过抗战家庭,或者已经牺牲的单亲家庭送点粮食和腊肉。 她心中微微一动,从口袋里翻出一块钱零钱,挨个塞进她们的口袋,小声说:“这些钱自己留着,过年给自己买零嘴吃,或者买头花戴……” 季青棠挥手告别几个小女孩。顺着记忆中的路一直开,终于回到了家属院,她避着人把车还给大瓜。 “哟,嫂子你这是上哪里捡了那么多柴火,我们送你那些还不够啊?”大瓜一边问一边帮她把柴火和一个个包裹搬到推车上。 季青棠笑而不语,等把东西都弄回家后,压低声音问大瓜:“你们每年都送东西给附近村庄的人?” 大瓜惊讶了几秒,笑道:“是啊,这事还是谢团长向上面提议的,我们这边条件艰苦,原住民比我们更苦,大多数男儿都不在了,只剩下女同志……” 听完大瓜的话,季青棠心中瞬间有了主意,“你明天下午过来,我弄了点粮食种子,你们拿去种,到时候多分给她们一点。” 第128章 “那太好了,谢谢嫂子。”大瓜兴奋地搓搓手,嘿嘿傻笑着。 季青棠给了炊事班很多瓜菜类的菜种,却独独没有粮食的,他们无数次地想过要是粮食也能像瓜果一样耐寒,易活,那不止部队天天吃米饭,附近的村民也能。 叮嘱大瓜不能把事情说出去后,季青棠先回屋休息了,两狗一猪围着她团团转,此时已经快傍晚了,谢呈渊快回来了。 她赶紧把空间水池里的鱼虾螃蟹都捞出来放在外面的水池里,然后去把自己洗刷干净,换上舒适的衣服。 夜色降临,气温也开始降低。 谢呈渊踏着夜色回家,一进屋就看见地上大大小小的包裹,愣了一下,问她:“妈又寄东西来了,还是傅爷爷?” “都不是,这些不是我们的东西,我今天去镇上帮叶云拿东西,你等会儿帮我送去叶家呗。” 季青棠坐在温暖的沙发上,怀里抱着西瓜,像只小松鼠一样不停地挖着吃,一双闪亮的眼眸漂亮得惊人。 谢呈渊沉下眉眼:“你一个人去镇上?” “我和大瓜借车去的,不累,就是有点饿了。” 季青棠直觉这男人要生气,赶紧挖出一大块西瓜喂到他嘴里,阻止他再次开口说话。 她就那样眼巴巴,扑闪扑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眸望向男人,小手拉着他的衣角晃呀晃,拉着长长的尾音撒娇:“我饿了嘛。” 谢呈渊拿她没办法,她总是知道用什么办法能让他快速心软下来。 最后谢呈渊别说生气了,就是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就被她拉着去宰鱼,捞虾,洗螃蟹。 男人每干完一个活,季青棠就捧着脸,顶着一张极其漂亮精致的小脸夸他。 “哇,呈渊好棒棒噢,真厉害,杀的鱼真漂亮,螃蟹洗得干净,一看就很好吃呢,你真厉害,亲一口,么么~” 来回几下,把谢呈渊夸得嘴角翘得压不下来,整个人被亲得都有些飘了,浑身冒着滚烫的热气。 “衣服都脏了,你脱下来泡水里吧。” 等谢呈渊把食材都处理好后,正准备去厨房开火做饭,季青棠的魔爪又伸到了他的身上。 吓得谢呈渊揪住自己的衣领低声说:“先不换,等会儿还拿东西去给叶云。” “那我们现在去吧,回来了再做饭。” 叶星家离他们家很近,谢呈渊想了想,提着东西和季青棠一起去了。 叶星家的大门开着,谢呈渊和季青棠正准备敲门就听见站在院子里小杜哭着打叶星。 “我都看见叶云拿给季青棠一箱子了,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我家没有那些东西,你别胡说八道……” 叶星被打得烦死了,正准备发火,余光看见季青棠和谢呈渊手牵手站在大门外。 谢呈渊依旧是那张冷冰冰的俊脸,眼神深沉又晦暗地注视前方,像藏在水里的野兽被深绿的水面摇曳得模糊不清,就成了一大团黑影。 毫无疑问,谢呈渊的眼神是吓人的,叶星已经很久没看见谢呈渊这么生气了。 小杜被谢呈渊看得头皮发麻,她不敢和谢呈渊对视,便将目光移到季青棠身上,然而季青棠的眼神也十分的吓人。 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眸没了平时的笑意,透着股深深的黑沉,一对视,仿佛在看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令人脊背冒寒气。 这对夫妻,本质上是一样,都是一样的不好惹。 第129章 可是小杜一想到那整整一箱子的金子,心里又气又恼怒,后悔当晚为什么没有直接阻止季青棠拿走。 气氛僵持几秒,叶星笑着对谢呈渊说:“怎么来了?吃了没?” 谢呈渊没说话,倒是季青棠凉飕飕地笑了笑:“没呢,我们过来接叶云去我们家吃饭。” 话音刚落,叶云便从屋里跑出来,牵住季青棠的衣角,面无表情地对叶星说:“哥我去棠棠姐家吃饭。” 叶星点头:“去吧,早点回来。” 季青棠拉着谢呈渊,又带着叶云把提来的东西又提回去了。 回到家,叶云松开季青棠的衣角,坐在屋檐下叹气。 谢呈渊放下东西去厨房做饭了,季青棠先去厨房陪男人说了一会儿话,帮忙递了几样调料后,被辣椒熏得直打喷嚏。 今晚谢呈渊要给她做香辣虾蟹吃,鱼则是拿来做酸菜鱼,豌豆尖过一下开水做成凉拌,自己种的菌菇拿猪油炒一下就极其鲜嫩味美。 等到吃饭的时候,叶云已经帮忙把老掉的菜叶子掰下来喂饱兔子,竹鼠等小动物。 “你嫂子知道你拿一箱子“石头”给我了?” 饭桌上,季青棠慢慢啃着香辣蟹块,随口问了正在吃鱼的叶云一句。 叶云点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刚刚听见他们吵架了。” “那她问你了吗?”季青棠吃得嘴巴有点累,休息了一下,先把谢呈渊剥好壳的虾吃了。 “没有。” “没有就当做不知道,别理他们。” 季青棠不知道小杜是怎么知道的,也懒得去想,反正东西已经扔空间里了,除了她没人能找到东西,小杜怎么闹都没用。 如果她真的不顾情谊,举报她,那她有的是办法收拾她,不过倒是怕是会影响谢呈渊和叶星之间的友谊。 谢呈渊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冷脸道:“我和他没感情,别瞎想。” 季青棠撇撇嘴:“我想什么了!” 接着他们就不说话了,埋头吃饭。 季青棠几乎每天都要吃米饭,今天晚上谢呈渊也煮了,给她拌着细嫩爽口的菌菇吃。 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将饭菜吃得干干净净,连酸菜鱼里的酸菜都被叶云捞走吃光。 见小孩吃得那么仔细,季青棠问他:“你在家平时能吃饱么?” 叶云点点头,舀了汤汁喝了一口,“嫂子做饭不好吃,我哥做的更加不好吃,我都是去食堂吃。” “那你以后想吃就来我家吃……” 季青棠趁谢呈渊去厨房洗碗,她压低声音说:“一个叫叶五的人给你带了东西,你自己看看。” 叶五给叶云弄了很多米面、腊肉等够他吃一段时间了。叶云没有把东西提回去,而是放在季青棠家,让她拿去吃。 季青棠没要,叶云也没拿走,说暂放在她这里。 叶云回家后,谢呈渊提着叶五给叶母的东西出门了。 原本季青棠也要跟着一起去的,但是天气冷,谢呈渊不给她去,让她在家里等着。 于是,目送男人离开后,季青棠关上门,跑到空间里开始种稻谷、小米、高粱、小麦。 她重新开了一片田地,往里引入灵泉水,在撒入稻谷,然后看着稻谷吸收灵泉水慢慢长大,一直到长出一簇簇饱满的稻穗,由绿变成金黄色。 季青棠从一大堆工具里找出钐镰,操控钐镰将稻谷割下,再脱下一粒粒的稻谷,然后再种,如此反复几次就能得到被灵泉水改良过的稻谷。 第130章 小麦、高粱、小米等粮食也被她一一种下,反复几次,她就收获了很多的粮食种子。 她又种了一大批自己吃的,晾晒在空间里,等晒干透了,再一边翻书一边把之前收入空间里的去壳工具找出来,将小米和稻谷,小麦都去掉壳。 连续忙了好几个小时,季青棠晚饭都消化完了,在厨房弄了一个山药泥,淋上草莓酱,放上几颗红艳艳的树莓,吃到嘴里冰冰凉凉,细腻酸甜,好吃! 想到谢呈渊待会儿回来可能会饿,她多做了一大碗给他,一半放蓝莓酱,一半放草莓酱,铺上满满的树莓,再放在冰块上冰镇。 做好她出去看了一眼,谢呈渊还没回来,她又去巡视了一下单独养在猪圈里的野猪。 经过灵泉水的喂养,上次弄进来的野猪已经没有那股臭臭的骚味了,模样也胖了不少,肚子上的肉都快垂到地上了。 季青棠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闭眼把这头已经养了很久的野猪给杀了。 猪血留好,猪内脏也清理干净,各个部位的肉都放好,日后想吃了再慢慢拿出去吃。 谢呈渊送完东西回来时,季青棠正躺在床上琢磨要不要弄点蜜蜂在空间里,以后想吃蜂蜜了也方便。 她从沪市带来的蜂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余量不多,再吃几天就没了。 “你在想什么?” 谢呈渊愉悦地吃着冰凉的山药泥,挨着出神的季青棠靠坐在沙发上,问话时下意识喂了她一口。 吃下嘴里的山药泥,她扭头望着谢呈渊说:“我想要一个蜂蜜巢。” 谢呈渊摇头,三两下把山药泥吃完:“你要那玩意儿做什么?蜜蜂咬人很疼的,你会哭鼻子。” 季青棠往他身上一趟,开始撒娇翻滚磨蹭,“才不会,你就给我找一个回来嘛!” 谢呈渊拿她没办法,答应明天去山上给她弄一个。 第二天一大早,季青棠难得早起,目送谢呈渊去山上找蜂蜜巢后,在屋里拿了个小凳,和英英在门口晒着太阳等男人回来。 谢呈渊带了黑虎和肉丸上山,走了很久,进入深山在椴树林里找到了一个蜂蜜巢。 他带了一个麻袋,全身裹得严实,早上气温低,勤劳的蜜蜂有点冻到了,小翅膀飞得不快,他盯了几分钟,找准时机直接拿麻袋一裹,转身走人。 回去的路上,黑虎还捉到了一只肥兔,一只野鸡,正好昨晚季青棠念叨着想喝鸡汤,晚上用笋干和野鸡炖个汤。 谢呈渊回来时经过叶星家门,小杜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似乎想解释昨晚的误会,但谢呈渊没理她,目不斜视地回家。 季青棠还坐在门口等他,英英在地上翻滚玩耍,时不时用爪子去扒拉她的裤脚,等脑袋上被打了一下,才老老实实地趴着不动。 “回来了,还真有啊,看着好大一个!” 季青棠远远看见男人手里的大麻袋,起初还异常开心,后来在听见那密密麻麻地嗡嗡声时,头皮发麻了。 她忍不住后退两步,脸色僵硬地看着谢呈渊手里的麻袋,以及跟在他身后飞来飞去好几只的小蜜蜂。 季青棠有点害怕了。 “它……它们怎么那么凶!” “现在知道害怕了,昨晚不是还觉得自己是训峰王?” 谢呈渊好笑地把麻袋口绑紧,随手放在后院的玻璃房里,等蜜蜂安静下来再收拾。 第131章 原本谢呈渊想吓唬一下季青棠的,不过在看见她惊恐的眼神时,心软了。 季青棠以前也没见过野生的蜜蜂,她只见过家养的,养在家里的蜜蜂,平时不去招惹它们是不会咬人的。 她忍着害怕,绞尽脑汁地想要怎么把蜜蜂弄进空间里去。 想来想去,还是等谢呈渊出门了,她再弄进空间里,然后再和谢呈渊说她把它们放走了。 “你你你身上没被叮咬吧?” 季青棠虽然害怕,但还没忘记关心谢呈渊,确认男人身上没有蜜蜂后,她松了一口气。 “我刚才去买了点猪杂,煮了米线,你快去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猪杂米线是季青棠在空间里煮的,放了豆芽和小白菜,冬瓜,汤底是谭虹梅腌的酸泡椒,又酸又辣,特别爽口。 猪杂煮的时间刚刚好,不老,很嫩,还没有异味,放了点薄荷和紫苏叶,闻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一大碗的份量刚好够谢呈渊吃饱,喝完最后一口汤,他身上出了一身的细汗,有点难受便先去冲凉了。 季青棠则趁他洗澡的时间,颤着手指,抓住麻袋把蜜蜂弄进空间,只留下一个蜂蜜巢。 蜂蜜巢破了一个小口子,正往外流出金色的蜂蜜亮亮的,闻着有种醇香厚甜。 山里的蜂窝蜜巢不止在树上,野草野花丛覆盖下有团状的蜂巢,有的是在地下孔洞中筑起蜂窝,挖开土就能看到一排排的蜂巢,无论哪种,都得花功夫去找。 谢呈渊拿回来的蜂蜜巢应该是在树上的,蜂蜜巢中间都还有一根树枝。 季青棠找了一个空玻璃罐,洗干净后擦干,罐口架上一个可以过滤的干净网布,慢慢把蜂蜜挤进罐子里。 “蜜蜂呢?” 谢呈渊洗完澡出来,只穿了一条异常宽大的短裤,结实紧致的胸膛,腰腹,臂膀,一双修长的大长腿,每一处都散发着强劲的力量感。 他单单只是站在那儿,整个人便充满了极强的压迫感,别人看着会觉得害怕,季青棠却觉得赏心悦目,一下就看呆了。 “流出来了。”谢呈渊无奈地扔下毛巾,接过她手里的活。 蜂蜜挤得差不多了,他撕了一点还带着蜂蜜的巢,送到季青棠的嘴边说:“试试么,很甜,嚼一嚼,不要咽下去,只吃里面的蜂蜜。” 季青棠盯着那一小块金黄色的巢体,犹豫好几秒,张嘴咬进去嚼了嚼,甜蜜的滋味在口腔里漫开。 她眼睛瞬间一亮,欢快地点头:“好甜!” 谢呈渊低头在她嘴边舔了一口,一本正经地点头:“确实甜。” 季青棠瞪他,模样娇憨又可爱,看得人心都快化了。 装着金黄色蜂蜜的玻璃罐放在柜子里,远远看着像是一大块蜜蜡,璀璨耀眼,极其好看。 “你把蜜蜂弄哪里去了?”谢呈渊看着空荡荡的玻璃房,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我一打开它们就自己飞走了,我觉得它们太凶了,怕以后咬着你,还是不养了。” 季青棠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怕被男人看出破绽,转身翻出桂花干,倒了一点到茶壶里,加入热水,等水变成温水再放入两勺蜂蜜,搅均后喝一口。 浓浓桂花香中带着蜂蜜独有的花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特别的美味和香气。 “这个好好喝,你快喝一口。” 谢呈渊尝了一口,推回去让她自己喝,然后把桂花干倒出来一半,再加入蜂蜜淹没,浸泡一段时间就是简易版的桂花蜜茶。 今天谢呈渊休息,喝完蜜茶后,他们一起睡了一个午觉,醒来谢呈渊就去打理家里的菜地,擦擦玻璃房,清理小动物身上的异味。 忙完了,陪季青棠带着两只狗和一只猪去训练基地玩了一圈,累了就坐在旁边看她和训导员训练搜救犬。 这段时间,这一批军犬帮了巡逻队很多很多的忙,村里有人在山上走丢,都是黑虎带着其他军犬上山找人。 季青棠现在就是军犬基地的香饽饽,她比谢呈渊想象的还要受人欢迎和喜欢。 谢呈渊坐在一个木墩上看着那边的小伙子给她递苹果,心想这已经是第几个了? 酸溜溜的醋坛子说翻就翻,等季青棠“玩”够了,来找谢呈渊回家时男人心里已经拥有了一片醋海。 季青棠还不知道男人吃醋了,她正兴致勃勃地夸基地里的小狗有多可爱,说了几句,察觉到男人的情绪不对。 她正想问他怎么了,便看见小杜在自家门口逛来逛去,探头探脑地似乎在她家找什么东西。 第132章 “有事?” 季青棠臭着一张小脸,秀美眉头微皱,说话的语气已经没有之前客气了。 她最烦这种鬼鬼祟祟的人了,以前小杜也不是这样的人啊,怎么怀孕后变化那么大? “额,没啥事,就是家里种的青菜长得嫩,拿点过来给你尝尝。”小杜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小杜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谢呈渊,尴尬地冲季青棠笑笑,“我刚才喊了你那么多声,没人应,原来是出去了。” “嗯,出去了。” 季青棠随口敷衍了一句,弯腰给黑虎拍拍身上的灰尘,旁边的英英和肉丸看了也跟着甩身体。 小杜似乎也看出来季青棠的冷漠和敷衍,犹豫了十几秒,又说:“这青菜你拿去尝尝?” “不用了,我家还有很多。” 这句话季青棠倒是没敷衍她,凡是路过季青棠家的人都能看见玻璃房里种的菜,绿油油的很明显,小杜不可能没看见。 季青棠懒得去思考小杜到底想干什么,反正她是不会让她进她家门的。 肚子都那么大了,待会儿要是出点什么事,她嫉妒小杜怀孕的谣言就做实了。 尴尬地聊了几句,季青棠找了个要给狗洗澡的借口,将人给打发走了。 打开大门进去后,季青棠又将大门关得紧紧,前院只开了两个玻璃窗户透气,怕太闷,谢呈渊又把后院的窗户全部打开,二楼阳台也打开。 凉风呼呼吹过,季青棠刚坐了没一会儿,大瓜就来拿粮食种子了。 “嫂子,我来了嘿嘿。” “喏,一样五斤,多的就没有了,你们好好种,自己留点种子。” 季青棠把粮食种子递给大瓜,又指了指前院角落里的麻袋,“这个是我自己沤的肥,你拿去稀释一下撒青菜什么的都行。” 那个肥是她在空间里按照书上的做法弄的,杀煮杀鸡鸭鱼鹅等等厨余垃圾慢慢堆出来的,比一般肥料还要肥。 她家的菜地现在都用这个肥,林婶和谭虹梅家的普通菜种用了这个肥后,长得极其茂盛脆嫩。 “哇,那太好了,谢谢嫂子。” 大瓜笑嘻嘻地给季青棠递上一兜子东西,神秘兮兮地说:“嫂子,粮食种子我们不能白拿,这些是我们凑给你的。” 说完大瓜提着种子,扛上一麻袋肥料就跑了。 “啥东西呀,怎么还那么客气……这么多!” 季青棠提着一兜子东西回屋,打开一看,里面是七八个罐头和一斤红肠,五瓶橘子水,还有一个超大列巴,以及三张毛线票,两张半斤肉票,糖票。 她被着一兜子的东西吓到了,急急跑去厨房找谢呈渊,“咋办呀?这东西是不是太多了点?要不你拿去炊事班退了吧?” 这个时候大家伙都不容易,大瓜给的东西都是稀罕物,也不知道他们攒了多久才有这么多东西。 “不用,他们给你就收着吧,他们吃穿都在队里,好些东西都用不着,你不用放着也是过期,实在不行等会儿我做点吃的分他们尝尝。” 谢呈渊比季青棠要了解炊事班的人,见此,季青棠也安心了,美滋滋地开了一瓶橘子水,先给他喝了一大口,自己再小口小口地喝。 她在旁边喝橘子水,谢呈渊则拿出砂锅把小杂鱼煎了煎,煎到两面金黄,加入热开水,扔了几片天麻干进去慢慢炖着。 晚饭的鱼汤有了,外边养了几天的泥鳅就切成长段炒了,放些干辣椒跟花椒,多放一点油炒成辣辣的。 第133章 这些小鱼和泥鳅是季青棠养在空间里的,种稻谷时还从大水池里引到稻田里去,想着养久一些,吃过稻花滋味肯定不错。 除了鱼,谢呈渊把早上抓的肥兔给剥皮砍块,做成了干锅兔,至于野鸡便先砍成块腌制上,明天炖一早上到中午就可以喝了。 今天叶云没过来蹭饭,就季青棠和谢呈渊两个人吃,今晚辣椒放得多,季青棠的小嘴吃得红艳艳的,太辣了就吃几口凉拌黄瓜解辣。 吃完饭,依旧是谢呈渊扫尾,家里没有剩饭的习惯,谢呈渊每天做的份量都刚刚好。 季青棠洗漱完,换了一身柔软慵懒的毛衣毛裤,坐在沙发上抱着一大堆毛线和一本教人织毛衣的书籍边看边动手。 季青棠皱着两条眉毛,艰难地戳着手里的毛线,整个人都快被手里的毛线折磨疯了。 她说要给谢呈渊织一件毛衣,这都过了两个月了,才把工具掏出来起了个头。 织毛衣真的是太难了呀,明明书上说的她都会,可是为什么手指却跟不上脑子,为什么她的手指那么笨!!! 谢呈渊坐在前院洗衣服,含笑的目光一直落在季青棠身上,看着她和一团毛线斗智斗勇。 几乎每个路过的人都能透过玻璃房瞧见这温馨的一幕,起初不少人被谢呈渊在家洗衣服的举动给震惊到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后来她们每天都能看见大名鼎鼎的谢团长在家不是洗衣服就是洗床单,拔草,做饭洗碗,她们就开始由惊讶转为对季青棠的羡慕。 于是,家属院里个别夫妻每次因为一些琐事吵架,妻子难免忍不住把谢呈渊拉出来比较,久而久之,全部队的人都知道谢团长有多贤惠了。 日子一天天地过,季青棠在林婶的指挥下,终于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将谢呈渊的毛衣给织出来了。 季青棠织的是宽松慵懒版的毛衣,比修身的要费毛线,加上男人身材高大,一共花了三斤毛线。 毛衣织得及时,正好赶上了初雪,细细密密的白色小雪花像毛绒绒的羽毛般飘落而下。 谢呈渊一大早就穿着季青棠织的毛衣出去给人显摆了,他先是去了林政委家,战友家,然后去了军犬基地,最后去了叶星家。 阿威家没去,因为他从季青棠那里知道,谭虹梅织毛衣技术非常厉害,阿威之前也炫耀过他媳妇给他织了多少件毛衣,所以他还是不要去找他了。 谢呈渊专门去家里有媳妇却不会织毛衣的人家走,去林政委家纯粹是想显摆自己媳妇厉害,去叶星家也纯粹是为了气人。 “棠棠姐织的毛衣真好看。” 谢呈渊去的时间很妙,叶星家正好在吃早饭,叶云羡慕地看着谢呈渊身上的墨绿色毛衣说了一句。 谢呈渊满足地点头,瞄了酸溜溜的叶星一眼,嘴角难得露出一丝丝笑意。 “那当然,这个颜色的毛衣她也有一件,这件你棠棠姐可是织了半个月时间,可辛苦了。” 小杜最近和季青棠的关系很僵硬,现在听着谢呈渊的话,在看叶星和叶云那羡慕的眼神,胸口气不顺了。 她也会织毛衣,但是她没有那么多的毛线票啊! 她现在不去军人服务社上班了,每个月和逢年过节的票都没了,叶星发的那点毛线票也不知道他给谁了,她见都没见过! 第134章 小杜也是结婚后才知道,叶星没有她之前打听到的那么有钱,再加上他爸妈那事,弄得她睡觉都睡不安稳。 人心一旦浮躁不安,日子就过得极其不安稳,也不幸福。 谢呈渊坐了几分钟,拍拍叶云的脑袋,让他中午过来吃饭后就回家了。 今天初雪,他又休息,可以在家给他媳妇做点好吃的,再一起看看雪,遛遛狗,多舒服! 季青棠压根不知道谢呈渊穿着她织好的毛衣在家属院逛了一圈,她现在正在查看她做的艾草薄荷皂。 两个月前她按照书上所说,做了一批艾草薄荷皂,专门给谢呈渊拿来洗澡的,有时候他出去巡逻或者带队训练时会沾一身的泥巴,洗澡很费香皂。 香皂票都用光了,她就想着自己做点手工冷制皂给他洗,这种冷制皂洗完肌肤不会紧绷,纯植物制作用着也没有负担。 薄荷和艾草都是空间里种的,做出来的手工皂泡沫细腻,散发着淡淡的薄荷艾草香,知道他喜爱薄荷味,她就多加了点薄荷,洗完味道也久久不散。 除了艾草薄荷皂,她还做了一批玫瑰花皂,以及茉莉花皂。 经过两个月的时间,两种手工皂都可以用了,她挑了一个茉莉花皂沾水,在手上打出泡沫的瞬间,浓郁不刺鼻的茉莉花香扑鼻而来。 洗完的双手散发着淡雅的茉莉花香,干了也不紧绷,不干燥,很滋润,很好用。 “我回来了!” 谢呈渊今天心情非常好,一回来就黏在季青棠身后,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型凶猛野兽,透着股黏糊劲。 这种平时跟朵高岭之花似的脸一拉就能冻人一哆嗦的人设,撒起娇来却毫无违和感,简直给人一种他从来就是一朵娇花的错觉。 季青棠定定看了谢呈渊几秒,将人看得脸色紧绷,站得笔挺后,指着绿色的正方形手工皂说:“这是我给你做的艾草薄荷皂,你以后用这个。” 听到给他做这几个字,谢呈渊眼睛一亮,弯腰低头凑上去闻了闻:“好香。” 谢呈渊是真的很开心,中午架了一个炭炉,烤着鱼和虾,煮了两碗季青棠爱吃的阳春面,一起坐在后院的玻璃房里看外面的雪。 阳春面面条细白,撒了翠绿的葱花,清汤有酱油和油花点缀而黄亮,看着就馋人,尝一口面条滑爽筋道,葱油香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明明只有面条和葱花,简单却无比爽口,汤清淡又鲜香,一碗进肚连汤都喝完,满足又舒坦。 季青棠很久没吃那么好吃的阳春面了,离开沪市时打包的不多,空间里的前段时间已经吃完了。 这边又没有阳春面卖,她想吃就只能让谢呈渊做,好在男人手艺好,做出来的阳春面堪比沪市大厨。 虾和鱼烤好了,谢呈渊拿筷子把外表那层焦黄喷香的鱼皮剥下来,放到季青棠的碗里,“你最爱吃的鱼皮,吃完了我再给你烤。” 带着一点点鱼肉的鱼皮又脆又嫩,很香,裹上一片新鲜生菜叶,挤几滴柠檬汁下去,一口塞嘴里,既美味又满足。 “我炸了点辣椒和牛肉,还是热的,我拿出来你尝尝好不好吃。” 两人把烤虾和烤鱼吃干净后,谢呈渊又去厨房炸了辣椒和牛肉,炸得干干的干辣椒碎存在一个大陶罐里,他拿了碗跟大勺舀出来一碗。 干辣椒炸得鲜红油香,切成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的牛肉薄片混在里面,跟干辣椒一起炸得香辣,刚出锅时牛肉片跟辣椒碎都是脆脆的。 这干辣椒不会辣的人受不了,反而越嚼越香,盐也给得适足,牛肉片炸得微咸香辣,吃起来那叫一个解馋,最令人满足的是牛肉和辣椒碎一样多。 季青棠吃得小嘴红嘟嘟,一边抱着一瓶橘子水吸溜,一边捏着辣椒碎和牛肉吃。 “这个真好吃,等青夙结婚,我们也炸给爸妈吃。” “好,你说了算。” 两人吃着炸辣椒碎和牛肉,刚吃过瘾,叶云就来了,提着一大桶林蛙来的。 季青棠给他舀了一小碗,怕小孩吃不了太辣,还给他开了一瓶橘子水,“你上哪里抓了这么多林蛙?” “我新认识的朋友带我一起抓的,听说很好吃,我就想带给你尝尝。”叶云捏着牛肉和辣椒碎吃,辣得鼻尖出汗也没舍得停下手。 斯哈斯哈地说着话:“她们是西山村的,我走路去找妈妈的时候迷路了,是她们带我回来的。” 这话听着有点熟悉,让季青棠想到了前不久给她带路的五姐妹,想了想,对叶云说。 “我这里的青菜和冬瓜还有很多,过年我也不在这边过,你要不拿去送给她们一点?” 她们带着叶云抓了这么多林蛙,不容易,林蛙再小也是肉,边疆地区日子艰难,不能白吃别人家的。 叶云自然是点头,季青棠说什么就是什么,等谢呈渊帮忙把冬瓜和耐存储的青菜都摘好后,叶云端着一碗辣椒碎和牛肉跑去西山村喊人了。 自从知道叶母救了大哥一命后,季青棠对叶云更加上心了,虽然大哥现在还没有找到,但是该报答的还是得报答。 叶云去喊人,季青棠就在家里等,情绪有点低落,谢呈渊一看就知道她想大哥了,急忙安慰道:“我托人去找大哥了,再等等。” 第135章 “那家人是中医世家,头一个被打击的人家,很多人都散了,不敢在那片地方待,他们藏得比较深,找人会费点时间,我让人尽量快点打听到消息。” 谢呈渊伸手往季青棠眼角擦了擦,见到她没掉眼泪才松了一口气。 前段时间从叶母那里回来后,季青棠的情绪就不是很好,白天还好,想到大哥才会红眼睛,到了晚上,睡着了便不自觉的流眼泪。 那段时间谢呈渊都不敢睡沉了,每天晚上都要起来摸摸她的眼角,她要是哭了,就得抱着哄一哄,然后给她擦脸,涂上润肤霜。 不然等她早上起来,被眼泪浸湿的脸还不知道裂成什么样子呢。 谢呈渊做的这些,季青棠目前还不知道,她只记得那段时间经常梦到大哥和在海水里挣扎的二哥。 现在听到谢呈渊这么说,她紧绷的心情瞬间放松了不少。 “我在给你一点钱,你拿去打点,只要能找到大哥,不管多少钱,我都出得起。” “钱我有的,放心吧,我知道的。” 谢呈渊捏捏她的手指头,陪她坐在沙发上看英英和黑虎玩耍。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这样吧,叶云拿着空碗,兴奋地跑进来,身后还背着一个和他身高差不多的小背篓。 背篓装满了黄澄橙的柿子,整整齐齐的摞着像一个个黄色的小灯笼。 “棠棠姐,这是我朋友送我的,上面是软柿子,下面是硬柿子,放几天就熟了,我都送给你。” 叶云现在有什么好东西都不乐意拿回家里了,什么都往季青棠这里拿,好似季青棠才是他亲哥亲姐。 “怎么又收人家的东西。”季青棠叹了口气,指了指堆放在有一起的冬瓜和西瓜,大白菜等蔬菜,示意谢呈渊和叶云赶紧搬东西。 叶云那五个小朋友正在家属院大门外的树下等着,季青棠抱着一个大南瓜出来时,远远就看见那五张红扑扑的熟悉小脸。 天上的小雪还在下,她们也没撑伞,五个人裹着一层白色透明的塑料薄膜,缩在一起保暖。 瞧见叶云和季青棠出来,她们脸上露出浅浅的笑,黑亮的眼睛里是灿烂夺目的光芒。 “姐姐,你真的住在这里啊。” “小云和我们一说,我们就知道是你了。” “是我,你们冷不冷?” 季青棠蹲下来和她们平视,笑着把她们头上的雪花都拍下来,然后将大挎包里的水果硬糖和茉莉花皂都拿出来。 “糖果你们拿回去自己分,这个茉莉花皂也是,可以拿来洗澡,东西都自己放好,不要全部都给弟弟和哥哥,蔬菜你们拿回去自己分着吃。” 说着,季青棠看她们都没有带背篓,正想让谢呈渊送她们回去,却不想大瓜也提着东西来了。 大瓜看见季青棠两人还挺惊讶,在看见她给几个小女孩拿东西就更加惊讶了。 “嫂子,我送她们回去,正好今天杀了猪,我拿了点猪杂给她们喝口汤。” “好,辛苦你了。” 目送大瓜和几个小女孩离开,季青棠收回目光,跟着谢呈渊回家,还留了叶云吃饭。 季青棠坐在客厅里把背篓里的柿子拿出来,软的放一边,硬的拿个篮子放在一起,等软了再吃。 黑虎和英英,肉丸嘴馋,那一个个滴滴答答的流着口水,两只狗还好,肉丸的口水跟下雨了一样。 无奈,季青棠选了一个剥开,熟透的柿子软软的,轻轻揭开外头的皮,露出里面甜软的果肉,果肉外头还有一层微涩的皮。 第136章 她吃了一口,还挺好吃的,并不涩口,透着甜蜜的果香。 每次吃到好吃的,季青棠都会下意识拿去分谢呈渊吃,一下就忘了这个柿子是给黑虎它们剥的。 叶云刚才已经吃过了,季青棠便没给他,直接把剥好的柿子送到谢呈渊嘴边。 男人眼里带着笑意,柿子在这边算是常见,家家户户都有,有时在巡逻路上都能碰到山柿子,这么多年下来,他吃都吃腻了。 可自己摘的哪能比得过自己媳妇给他剥开还送到嘴边的柿子甜。 谢呈渊就着季青棠的手,把那一个甜甜的柿子吃光了。 谢呈渊刚吃完,脚就被肉丸的猪蹄狠狠踩了一脚。 肉丸凶巴巴地撞了谢呈渊一下又一下,似是在报复柿子之仇。 谢呈渊拿脚挡住小肥猪的攻击,皱眉问了季青棠一句:“这猪又怎么了?” 季青棠这时才想起手里的柿子是给它们剥的,结果被她和谢呈渊吃完了。 吃都吃了,她哪里好意思说这是给它们吃的。 “不知道,可能是馋柿子了,我给它们剥一个,你快点做饭吧。” 季青棠略微心虚地洗了手,然后给它们剥了两个,一只半个,剩下的那半个她自己吃了。 叶云在厨房帮谢呈渊做饭,没一会儿他们就煮好了一锅鱼骨汤,一盘蒸鱼干,一盘猪油炒萝卜丝,一碗蒜片清炒杂野蘑,还有一道黄花菜木耳炒肉。 最后是一篮子的羊肉馅饼,馅饼个头不大,半个手掌大小,皮儿薄,肉馅儿超级大,又厚又软,一口咬下去全是肉香,油而不腻。 季青棠吃了三个馅饼,一碗奶白色的鱼骨汤,菜也吃了不少。 叶云今天吃果子吃多了,就吃了两个馅饼,半碗汤就吃不下了,剩下的都是谢呈渊一个人吃了。 谢呈渊长得高大,每天都训练,消耗大,吃得自然多。 黑虎和英英,肉丸都是一大碗杂粮鱼饭,南瓜和小菠菜各一碗,吃完还有一根炊事班给的大骨头啃。 家里的猪和狗都养得很好,身上都是肉,特别是肉丸,跑起来身上的肉都在颠。 吃饱后,叶云表示最近几天都会和朋友去摘柿子,做成柿子饼拿去分他爸妈吃。 季青棠让他注意安全便目送他回家。 外边的雪还没停,季青棠是再冷都会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人,但今天实在太冷了,这里没有淋浴,盆里的水冷得快,洗得她一边抖一边小声惊呼。 “把门开开,我给你冲热水。” 谢呈渊在外面听着那小猫一样的叫声,忍不住笑了笑,提着热水敲响洗澡间的门。 “不要!” 尽管两人啥都做过了,但季青棠还是十分不好意思,抖着手快速冲洗掉泡沫。 出来的时候衣服都没穿整齐,像一阵风般冲到房间,躲在温暖的被窝里,等那股冷劲缓过去。 “冷了吧,我往玻璃瓶里灌了水,你拿着捂捂。” 玻璃瓶是谢呈渊管老魏要的药水瓶,清洗干净消毒后,他找了一个合适的软塞,灌入滚烫的开水后堵上,既不会露出来,也不会炸开。 季青棠摸着热热的瓶子,和手脚一起捂,两分钟后小脸暖得红扑扑的,像颗水灵灵的水蜜桃。 见她缓过来了,谢呈渊自己也去洗刷了一番,媳妇都洗得香香软软的,没道理自己臭臭的,污了他媳妇。 洗完澡的男人和季青棠不一样,谢呈渊洗完都不怕冷,就穿了一个宽松短裤就出来了。 第137章 她伸手一摸,嘿,热得都快烫手了。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热水瓶,又看看了男人绷紧的腰腹,犹豫半秒,果断扔了热水瓶,扑到男人身上磨蹭。 这一磨蹭直接闹到半夜,季青棠出了一身的汗水,困得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男人给她擦拭身体。 再然后她就不知道了,这一觉睡得可沉。 第二天的雪还在下,黑虎有点怕冷,躲在壁炉旁边的狗窝里不出来,倒是英英和肉丸一大早就跟着谢呈渊推雪。 谢呈渊在清理玻璃房上的雪花,经过一天一夜,上面已经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白雪,虽然玻璃很厚不会被压裂,但他还是拿了工具在二楼阳台上往下推。 英英和肉丸在雪堆里疯狂地钻来钻去,玩够了就用爪子把雪都扒拉成一堆。 一狗一猪到底不是人,只顾着扒拉压根没注意路过的人,李婶路过时被英英溅了一身的雪。 “死……” 气得她张嘴就想骂,结果对上英英那黑冷的眸子,剩下的“东西”怎么也说不出了,灰溜溜地瞪了一眼,跑了。 季青棠穿好衣服起床,披着一头乌黑发丝正准备上楼找谢呈渊,就见到他下来了。 “家里的鸡能吃了,我杀了一只做成烧鸡,中午就可以吃了,你等会儿先喝点小米粥垫垫肚子?” 谢呈渊手冰,没有去碰浑身散发着热乎香甜的季青棠,站在她面前看她揉眼睛。 季青棠肌肤白皙柔滑,眼捷偏长,时不时轻眨一下,怯怯颤颤的,像是从他心间划过,泛起一阵涟漪。 他最后忍不住给她拉了拉衣领,然后去厨房把熬好的小米海参粥端出来。 海参是切片和小米熬的,味道不错且营养丰富,容易吸收。具有修复再生、抗衰老、抗疲劳的功效。 季青棠上次从空间里拿出来不少,吃完了还没拿出来,谢呈渊又托外地的战友买了一些回来,时不时煲粥给她喝。 谢呈渊陪着她喝了一碗,听到外面又有人被英英“误伤”后,赶紧起身把英英教育了一顿。 英英和肉丸被罚前爪扒着墙壁上罚站,一猪一狗甩着尾巴可怜兮兮地嘤嘤叫。 季青棠吃完早饭,拖来凳子看它们罚站,姿势不端正就拿根小木棍轻轻一抽,直到惩罚结束。 谢呈渊扫完雪就被人叫走了,还挺急的,季青棠没问他发生了什么,只默默给他装了很多东西,有各种药也有吃的。 他带走了黑虎和英英,肉丸没带,似乎有点嫌弃肉丸太矮了,又小,在雪地上走着走着猪就不见了,他还要翻雪找猪,太耽误事了。 他离开后,叶云背着一背篓的柿子来了,把柿子倒在屋檐下就又要去摘柿子。 季青棠见外边的雪已经停了,便也跟着去了。 叶云摘柿子的地方就在西山村附近的山脚下,这边有片林子,里头长了三棵柿子树,上次的五姐妹也在。 五姐妹名字很简单,老大就叫小一,挨个排下来叫,最后的叫小五。 季青棠一来,她们就把柿子往她的背篓里搬,她不要都不行。 “棠棠姐,谢谢你给的菜种,我阿妈种了,发芽后长得老快了,下雪也没被冻死,长得可绿了。” “那个香皂也好用,可香了,是花香吗?” “是茉莉花,在南方才有的一种花,那个花还能拿来泡茶,很好喝,等会儿我带点过来给你们回去尝尝。” 比起和家属院的阿婶们相处,季青棠更加喜欢和村里的小朋友说话,她们思想纯粹,想法都摆在明面上,没有大人的小算计。 比如现在,季青棠刚说要给她们尝尝茉莉花茶,她们就要帮她把柿子搬回家。 外人不能进入家属院,就是附近的村民都不可以。季青棠让她们在外面等,一家属院就有小战士争着抢着帮忙把柿子背回家。 送到家之后,季青棠给小战士装了一大兜子柿子,还装了一大捆鲜嫩的青菜,让他拿回去蘸酱吃。 小战士乐呵呵地回到宿舍,嫩绿的菜在手里还没捂热就被战友们哄抢光了。 季青棠没想到自己的青菜被那么多人惦记着,她回到家也没理那个柿子,而是找出几个油纸袋,将玫瑰花茶和茉莉花茶,金银花那些包了一点。 然后自己做的炸干辣椒和猪肉,鸡肾鸭肾也打包一点,这些都炸得又干又香又辣,是冬日里最解馋耐吃的小东西。 季青棠待朋友一直很大方,将东西都给五姐妹后,赶紧让她们回家了。 “棠棠姐,我们回去就做柿子饼好不好?三丫她教我了,我会做,等做好了,我就拿去给我爸妈吃,上次我拿炸辣椒和肉去了,他们吃得可开心。” 叶云长大了一点,加上他妈妈教了他一些道理,他现在在外面已经不牵着季青棠了,但还是挨着她一起走回去。 季青棠今天也没什么事干,不是躺着睡就是去空间种东西,想到每次谢呈渊吃到她做的东西都那么开心,便点头应下了。 谁知回到家,刚把柿子搬出来正准备做,小杜就扶着越来越大的肚子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季青棠见过却没说过话的家属。 小杜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季青棠堆在屋檐下的柿子,温温柔柔地笑道:“我听说云儿背了很多的柿子回来,怕他觉得重背不回去,我过来帮他。” 第138章 略微昏暗的玻璃房下,季青棠站起来,脸上带着未消的笑意,对小杜的话表现得十分不在意。 她低头看着叶云笑道:“你嫂子来的正好,你拿回去给你嫂子做吧,她的柿子饼肯定比我做的好吃,到时候你在送去给你爸妈。” 说到最后那一句,她没有再看叶云,而是笑眯眯看着小杜说的,接着又对小杜说:“叶云妈妈馋柿子饼了,正好让她尝尝儿媳妇的手艺。” 小杜温柔的笑意一僵,刚才看见季青棠和叶云背着那么多东西,又听别人说都是叶云的,便想着不能便宜季青棠,就带着最近来往得好的人来了。 结果没想到这些柿子竟然是给下放的资本家婆婆做的柿子饼! 早知道是这样,打死她也不来了,她一点也不想靠近资本家,万一被连累了,她和孩子怎么办? 小杜怀孕后心思沉,听完季青棠的话立即后悔了,正准备用自己怀孕的借口推脱了此事,却不想叶云迅速将倒出来的柿子又搬回背篓里。 叶云一向听季青棠的话,连疑惑都没疑惑一下,便把柿子都放到背篓里,然后用力拖到小杜面前:“嫂子,我装好了,我们现在回去做吧。” 季青棠笑眼弯弯地点头:“是啊,快回去吧,你婆婆要是知道柿子饼是你做的,肯定很开心。” 这一刀补得小杜脸色苍白,原以为季青棠不会那么容易把东西还回来,没想到她竟然那么爽快,将叶云父母拉出来堵得她憋屈死了。 季青棠家门前很少有人这样站着,路过的人难免好奇,纷纷停下来看,没一会儿门口就围了几个人,林婶也在里面。 听清楚前因后果之后,林婶笑了笑,恰好余光看见叶星远远匆匆走来,便扬声喊道:“叶团长,你媳妇在这里呢。” 叶星停下脚步,转身走了过来。 林婶热情地和他说:“你媳妇说要给你父母做柿子饼吃呢,快给她背回去,她肚子都那么大了,可不能背重物。” 林婶的花刚说完,季青棠就看来叶星脸上闪过一丝欣喜,笑着提起那满满一背篓的柿子,和季青棠打了一声招呼后,带着叶云和脸色僵硬的小杜回家。 “咋回事啊?那小杜说话怎么那么冲?” 人一散,林婶将大门关上,走到季青棠身边低声问了句。 季青棠给林婶泡了一壶陈皮姜米茶,两人坐在沙发上嗅着满屋陈皮姜香,小口喝着暖暖身。 季青棠咽下嘴里的茶,笑道:“不知道,可能叶云往我这儿跑勤了,觉得我占便宜了。” 林婶皱眉:“这人怎么能变化这么大?” 季青棠摇摇头,什么话也没说,慢条斯理地和林婶聊起了别的话题。 另一边的叶星也觉得小杜的变化太大了,刚回到家就当着叶云的面和他说:“我不会做柿子饼,你自己做吧。” 叶星有点懵:“什么意思?刚才不是你说要给我爸妈做柿子饼吃?” 小杜不傻,她才不会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而是拿肚子里的孩子说话,“我肚子最近大得太快了,我坐不住,一坐屁股就疼。” 闻言叶星也没再说什么,而是背着背篓准备出门,小杜一看,急忙拉住他:“你干啥去?” “你做不了,我拿去给别人做啊,我每天工作多,哪里有时间在家捣鼓这些。” 说完,叶星就要牵着叶云出门,他想着拿去给林婶帮帮忙,顺带带叶云过去帮忙,这样速度快一些,爸妈也能早点吃到柿子饼。 第139章 “不许去!!” 小杜沉下脸,刚才林婶也在,现在又拿去让林婶帮忙,那她成什么了? “人家谢团长每天那么辛苦回来,还能帮季青棠洗衣做饭,什么都能干,为什么你不行?” 小杜怀孕后每次都会拿叶星和谢呈渊比,当初那么快和叶星结婚,也是觉得叶星和谢呈渊玩的这么好,两人大致上应该是一样。 可惜,结婚后叶星和谢呈渊相差得也太多了。 叶星觉得莫名其妙,“谢呈渊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他能饿着肚子打三天三夜,还能扛着人从战场上下来,你拿我和他比,太看得起我了。” “你!” 小杜没想到叶星竟然如此的坦荡,气得肚子都痛了,咬牙瞪了男人好几眼,不想管了,自暴自弃地抱着肚子回房。 叶星皱眉,人也跟着烦躁了很多,拉着叶云出门后,没忍住嘀咕了一声。 “老谢媳妇可是他从小放在心里宠的,人都习惯了……” 叶星夫妻的争吵季青棠并不知道,她送走林婶后,正好看见叶星把背篓递给林婶,秀美眉毛微微一挑。 看来小杜也不怎么样嘛。 不过都是别人家的事,只要不惹她,她懒得管。 太阳将将落山,红色云霞漫天,一轮弯月悄然爬上天空。 谢呈渊迈着匆忙的脚步回家,两只狗跑在他面前先他一步回家,踏进门就听见两只狗汪汪的撒娇声。 “回来了,你想吃的烧鸡我已经做好了,洗洗手,准备吃饭。” 屋里壁炉烧得很旺,一进去就能感受到热气和浓郁的肉香。季青棠把放在厨房里的烧鸡和凉粉都拿出来,冲走进来的男人浅浅一笑。 烧鸡和凉粉都是在空间里做的,黑虎和英英一进来,她就立刻拿出来装作刚从厨房里拿出来。 谢呈渊把厚衣服和脏裤子都脱了,扔在门外打算吃完饭再洗,抓着挂在衣架上的宽松长裤穿上后,他盯着那色香味俱全的烧鸡说了句。 “你手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不会是从外面买的吧?” 季青棠知道瞒不过他,哼着将第二个借口搬出来,“我让炊事班的人帮忙做的。” 每次从空间里做个菜出来,谢呈渊都这么怀疑,那她以后活得多累? 得一次性解决了,省得他以后啰啰嗦嗦,问东问西,烦死人了。 想着,季青棠生气地重重放下自己的碗筷,再把谢呈渊的碗扔到了狗窝里给英英垫屁股。 “谢呈渊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以后我每做一次饭你都要质疑我?你别吃了!” 季青棠一发火,谢呈渊就老实了,心疼地看了眼自己的碗,开始低头边亲边哄道:“我错了,以后不问了好不好。” 千错万错,都是男人的错。 谢呈渊这一招百试百灵。 季青棠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故意做给男人看的,见到他这么黏糊的哄她,便也顺着台阶下了。 “再有下次,我什么都不给你做了。” “好好好,你不用做,等我回来给你做。” 谢呈渊去洗了手和脸,路过被英英坐着的瓷碗,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直接去厨房换个新碗。 他要是敢把那个碗捡回来,季青棠这辈子都不给他亲了。 光吃烧鸡和凉粉太干了,谢呈渊去菜地掐了点嫩嫩的豌豆尖打汤。 豌豆尖打汤简单,放点肉沫才好吃,他把蒜末炒香,倒热水滚开后把瘦肉沫倒进去,烧开再把洗干净的豌豆尖倒进去。 第140章 他摘了很多豌豆尖,滚了一大盆汤出来,嫩尖吃起来实在鲜美,蒜末很少只是提个香,汤微咸而美味,许是豌豆尖足够新鲜,竟比炖肉的汤都好喝。 谢呈渊待黑虎和英英,肉丸都不错,给它们倒了三碗汤,又给季青棠和自己盛一碗。 两人一起喝了几口汤,谢呈渊中午么没怎么吃饭,一喝汤就觉得自己饿狠了,把鸡腿都揪给季青棠后,自己吃了一块鸡胸肉。 烧鸡肉香浓郁,肉熟的又酥又烂却不散落,很好从骨头上咬下来,吃到最后干干净净,甚至连骨头都是酥的入味的,吃完扔给狗子们啃骨头。 季青棠吃了一个鸡腿,另一个鸡腿给了谢呈渊,自己吃起了凉粉。 凉粉放了醋、辣油,以及用热油泼过的韭菜碎,香味被激发出来,淋在凉粉上也是好看的点缀。凉粉爽滑,用筷子吸溜进嘴里,酸香爽口到极点。 吃饱喝足,季青棠靠在椅子上看着男人吃饭,时不时给他添点其他小零嘴,叮嘱他慢点吃。 谢呈渊吃东西其实不难看也不粗鲁,不然季青棠也不会看上他。 不过他每次吃得特别快,季青棠都提醒他慢一点。 男人也听话,缓缓地降下速度,按照她的话仔细嚼碎了再咽下。 吃饱喝足,男人洗碗收拾厨房的卫生,又去检查了一遍前后玻璃房和菜地。 季青棠洗漱换下衣服,谢呈渊就带着洗漱用品和她的脏衣服去澡堂洗澡。 他今天身上太脏了,家里洗不干净,而且洗澡间的小东西放得很多,怕被自己弄脏了,媳妇不高兴,想了下还是去澡堂吧。 澡堂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谢呈渊很久没来了,抱着媳妇的一套外衣和自己的洗漱用品,找了一个人少干净的地方开始刷洗。 他穿着一件裤衩子,先把媳妇的衣服洗干净,再洗自己的脏衣服,然后在洗澡,洗完澡再搓一下裤衩子就可以回家了。 谢呈渊默默在心里把事情都安排好,然而当他把粉红色的长袖拿出来的那一刻,几乎全澡堂的人都向他看了过来。 全部队只有谢团长拿媳妇的衣服到澡堂里来洗,不,应该说是全部队只有谢团长帮媳妇洗衣服。 其他人都是媳妇帮丈夫儿子洗衣服,只有他是个例外。 谢呈渊淡淡抬眼,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其他人迅速扭头,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谢呈渊收回视线,仔细认真小心地把季青棠的衣服清洗干净,那动作小心得生怕洗坏了。 等到自己的衣服就没那么上心了,大力搓洗干净,把泥巴灰尘都洗掉就行了。 洗澡的时候,他特意拿了季青棠给他做的艾草薄荷皂,一打出泡沫,浓郁不刺激的艾草薄荷香立刻在热气腾腾的澡堂里弥漫开来。 不少人都伸头过来看谢呈渊,别人还没说话呢,谢呈渊主动开口:“这是我媳妇给我做的香皂。” 众人对视一眼,“给我们试试?” 在澡堂里男人经常和旁人用一个香皂,有时候是忘记带了,有时候是懒得去买,借别人一抹都是常有的事。 谢呈渊在其他地方都挺大方的,只有对和季青棠有关的东西都异常抠门。 只见他认真把香皂泡沫往身上打,然后冲洗干净绿色的手工皂。 战友还以为他要递过来了,赶紧伸手去接,结果谢呈渊这厮手腕一转,将香皂盖回香皂盒里了。 伸手的战友:“……” 许是那香皂的味道实在是太香了,战友忍不住喊了声:“谢团长?” 谢呈渊仿佛才回神般,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随口问:“你媳妇没有给你做香皂么?” 战友抬头:“她不会,我家都是买的。” 谢呈渊语气稍快的“啊”了一声,炫耀似的说:“我媳妇会做香皂,专门给我做的。” 在澡堂里满足地炫耀了一番,谢呈渊神清气爽地洗完回家了,留下一堆郁闷的大男人抱怨。 “谢团长刚才是在笑我媳妇不会做香皂?” “想多了吧,谢团长那么冷,哪里有空笑你……不过那香皂确实好闻,我得让我媳妇去找嫂子换两个回来试试。” “我也要我也要,你让嫂子帮我换几个……” 躺在被窝里看书的季青棠还不知道谢呈渊无意中给她爆了一次单,她正琢磨着过年要给谢呈渊亲弟带点什么新婚礼物。 谢青夙以前对她还不错,是一个合格的“小跟班”,就是不知道他媳妇人好不好。 想了很久,季青棠决定等见到了新娘,她再打算送什么东西给他们。 谢呈渊回来看见削了皮的柿子还挂在外面,便问她要不要收进去。 季青棠说不用,反正在玻璃房里,又不会沾着雪或者水,就那样挂着吧,等过段时间再多弄点,寄过去给傅守家尝尝。 谢呈渊挂好衣服,迅速冲到房间里凑到季青棠面前让她亲,让她闻他香不香。 两人胡闹了半宿。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季青棠每天无聊就和叶云跑去找五姐妹抓林蛙,摘柿子,带着肉丸挖兔子窝,日子过得还挺开心的。 小杜也没来找过她,就算来了季青棠也不会理她。 很快,雪下得越来越大,一连下了好几天后,季青棠开始和林婶去逛大集,买回来的肉大部分扔空间里,然后再从空间里拿出自己养的鸡鸭鹅羊牛。 冬天了,外面除了扫雪买东西的人,基本没什么人出去玩,季青棠在家窝了几天,终于等来了大哥的消息。 第141章 “大哥跟着海军的人走了,目前还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爸有几个朋友是海军,今年回去了,我们顺便和他们见个面,托他们问一问。” 谢青夙结婚,谢父的好友肯定都会来,到时候见面了再好好打听一番大哥的消息。 谢呈渊这段时间为了大哥的消息,费了不少的精力,这几日又下大雪,附近村庄的老屋塌了不少,部队的人带着军犬去帮忙救人。 今天事情刚忙完,谢呈渊就带着消息回来了,身上带雪的衣服一进屋就化了,浸湿了布料。 怕他着凉,季青棠让他把衣服换下来,然后把烧好的艾草热水舀到泡脚的盆里,让他好好泡着。 她冲了一大杯红枣姜茶给他捧在手里喝,自己也跟着喝了一口,才低声说:“有消息就好,知道他还在,我心里就放心了。” 她现在最放心不下的是二哥,可是没办法找,只能花钱让人在沿海地区找。 季青棠心里难受,却也心疼谢呈渊,知道找人急不得,现在不像后世那样拥有各种先进的技术,她只能等。 “上次和林婶赶大集,买了只老母鸡,中午和栗子一起炖了给你补补身体,这两天是不是很累?” 季青棠喝了两口姜枣茶就不喝了,从一旁的小篮子里抓了一把拐枣过来,又说:“这是我和小五她们去捡的木拐爪,听说下过雪后更甜些,你尝尝。” 木拐爪是这边的叫法,季青棠一般管它叫拐枣,这小东西长得跟爪子状的木头,吃起来酸酸甜甜的,还可以用来熬糖浆,泡酒。 拐枣是附近小孩最喜欢的冬日零食,季青棠上次捡了很多,没熬糖浆,就泡了酒,加了点冰糖,过两三个月就能喝,泡的时间越久,滋味越好。 谢呈渊对自己吃什么不是很上心,向来是季青棠想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包括她喂到嘴里的东西,不管爱不爱都张嘴吃了。 两人窝在一起尝了尝拐枣,谢呈渊也泡出了一点汗,便抬脚擦干,拿水去倒了。 洗好手脚,顺便洗了把脸,看见放在灶台上的老母鸡,顺手剁成块放砂锅里和剥好的栗子一起炖了。 发现谢呈渊在炖鸡汤,季青棠跑过来看了一会儿,等他忙完一起把杂物房的菌子都割下来,撕成条炸好,晾凉后装入干净无水的玻璃罐里。 季青棠让谢呈渊把剩下的菌包拿去给林婶,谢青夙的婚事越来越近了,等谢呈渊的假一下来,他们就回京市。 在京市怎么也要待个十天半个月,家里的菌包没人喷水会干枯,想了想还是拿去给林婶算了。 至于前院和后院的青菜她打算都晒干了,做成小咸菜或者梅干菜带去给谢父谢母尝尝。 她种的果树和草莓都留着,到时候只能麻烦林婶过来看看,顺便扫一下玻璃房上的积雪。 中午吃饭时,季青棠柔声说着他们离开后的事,谢呈渊安静地听着,手上动作却没停,一直给她夹菜吃。 栗子炖的鸡汤鲜亮香浓,栗子吸了肉汤,微咸但也甜糯糯的,炖到松软的鸡肉更是有了栗子的甜味,很是鲜美。 最近季青棠的胃口很好,老想着吃肉,谢呈渊便把两个大鸡腿都夹给她吃,她吃得香甜,他看着也开心。 吃完午饭没多久,谢呈渊抱着季青棠睡了一个小时的午觉,刚醒就听见她喊饿。 第142章 正好水池里还养有小鱼仔,谢呈渊就把它们都捞了,去掉内脏,清洗干净慢慢煎香,给季青棠解解馋。 将近二十条小鱼仔,有大人手指长那么长,约两指宽,肉质细嫩,小刺少,季青棠一个人吃完了,两只狗和小肥猪只吃到了几个小鱼头。 谢呈渊尝了一条,其余都被季青棠吃完了,就这样她还意犹未尽,让谢呈渊给她切了一个西瓜吃。 “你最近食量大了不少,怪能吃的。”谢呈渊好奇地摸摸她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每次她吃饱,或者吃多了,肚子上面就肉肉的,手感极好。 谢呈渊最爱摸她的小肚子,修长好看的手指搭在上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捏捏。 季青棠认真地想了想男人说的话,发现还真是,她最近特别馋肉,不管是什么肉,她都想吃,有时候半夜醒来饿了,没有吃的,她还想得掉眼泪。 这会儿吃完小鱼仔了,没吃过瘾,她心痒痒地抓住男人的大手,明明没人却还是小声地说:“我还想吃小鱼仔。” “那我明儿去看看有没有胡瓜鱼卖,那种小鱼肚子里都是鱼籽,不管是煎还是拿来油炸都很香……” 说得季青棠都流口水了,空间里有那么多吃的,却不好拿出来,想得她更加心痒痒了。 刚吃了东西,听着男人低沉的声音,她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最后都忘记自己有没有回谢呈渊的话。 等她再次醒来竟然是半夜了,男人就躺在她身旁睡觉,大手捂着她的小腹,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灼热的体温。 “咕~”平坦的肚子小声响了一下,她又饿了,最近饿得快,还嗜睡。 她都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怎么了?” 季青棠刚动了动,谢呈渊就醒了,困倦地侧身搂住她,低声问了句。 季青棠双手放在男人的肩膀上,扒拉着他往上移了移,有点不好意思地凑到他耳边小声回答:“我又饿了。” 谢呈渊还以为她身体不舒服,一晚上都没有睡沉,闻言,忍不住笑了笑:“饿了就起来吃,我睡前在锅里炖了大骨棒,现在应该炖烂了。” 知道男人惦记着她,季青棠一下就笑了,心情极好地坐起来拉开灯,看着男人给她拿厚衣服穿。 厨房里烧着炭,暖洋洋的,谢呈渊就让她坐在厨房里吃,大骨棒上还带着很多肉,加了点调料炖烂后蘸酱吃,也是非常美味的。 吃完骨头肉,谢呈渊把骨头砍断,用小勺子给她挖油汪汪香喷喷的骨髓吃,最后的骨头汤还下了点脆嫩的青菜吃。 吃得饱饱好睡觉,一连好几天季青棠都吃得多,特别是肉,每顿都必须有肉,不然会委屈到哭鼻子。 谢呈渊还以为她的身体不习惯这边的寒冷,要多吃点肉贴膘,就连季青棠也以为是这样的。 直到坐上回京市的火车,嗅着人们久不洗澡的浓郁人味,季青棠捂着嘴巴干呕,谢呈渊才惊慌地意识到,他媳妇的身体好像有点不对劲。 “呕!!” 在季青棠第三次干呕后,谢呈渊坐不住了,想起身去找乘务员找医生给她看看,她却一把拉住他:“你别走呀,太臭了。” 谢呈渊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她趴在他身上拿他当口罩使,他一走,外面那股味和绿皮火车的味道就往她鼻子里窜,难受得她快死掉了。 第143章 无奈,谢呈渊只好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头上,慢慢和她说着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们离开的时候,叶云一直哭,也不知道他现在的眼睛是不是肿得跟核桃一样丑了……家里也交代过林婶了,玻璃房上的雪厚了她就过来帮忙扫。” “黑虎和英英,肉丸都交给军犬基地了,走的时候我们留了那么多零嘴,够它们吃上一个月了,还有叶云父母也安排好了……” 叶云父母换地方住的事是谢呈渊找本地的战友,托人去找大队长说了情,说清楚叶父的身份,又弄了点肥料给大队,才换了一个破房子住。 不过破房子怎么也比住牛棚好,好歹有个能烧火的炕。 因为这件事,叶星每每看见谢呈渊和季青棠都会红眼睛,恨不得为他们上刀山下火海。 小杜在家也不敢说季青棠的不好了,也不敢拿叶星和谢呈渊比了,但凡她说一句,叶星都会跟她发火。 小杜被怒吼了一次后,有点害怕叶星,现在安安静静地养胎,连家门都不出了。 外人的事,季青棠都懒得在意,现在身体又难受,更加没精力去想别人的事。 坐了好几天的火车上,两人刚下车,就看见谢父谢母,谢青呈和谢青夙站在火车外面等。 京市还没下雪,气温却也冷冰冰的,一出火车站那冷风凉飕飕地往衣领里钻。 好在谢呈渊上车前给季青棠带够了衣服和围巾,将她围得严严实实,冷到是不冷,但她一下车就呕,吓得谢母急急上前扶。 “这是怎么了?晕火车?” 谢家人开了车,穿着打扮既干净又笔挺,个个身姿挺直,一看就知道全家人都是当兵的。 谢母最近心情不好,原本绷着一张冷脸,却在看见季青棠的那一刻,换上喜悦的表情,最后又被担忧代替。 一双眼光顾着看季青棠了,连谢呈渊瘦没瘦都没看上一眼,不止谢母这样,谢父和谢青呈,谢青夙也担心地望向季青棠,不好上手扶人,只能干看着。 “等会儿去医院看看,一上火车就吐,好几天了。” 谢呈渊扶起呕完的季青棠,地上干干净净,她什么也没吐,纯粹是在干呕。 外面风大又冷,季青棠眼睛微红,长而浓密的眼睫毛被泪水打湿,整张脸都冷冰冰的,鼻尖和眼尾冻红了,被白嫩的肌肤一衬,简直就像刚哭完鼻子。 “先上车,爸你开车带嫂嫂去医院,我和大哥坐车回去,顺便去买菜,晚上给嫂嫂做好吃的。” 谢青夙和谢青呈两兄弟长得很相似,谢呈渊也一样,不过他专挑父母的优点长,比大哥和弟弟要高大英俊很多。 谢青夙虽比季青棠大一点,但小时候被她使唤多了,经常被逼着喊大小姐,现在喊她嫂嫂也异常顺口。 关上车门时,谢青夙忍不住歪头去看好几年没见的嫂嫂,笑嘻嘻地问:“嫂嫂晚上想吃什么呀?” 谢青夙长得好看,肤色比谢呈渊要白一些,秀气一些,属于精致漂亮那一挂的。 季青棠看着许久不见的谢青夙,反胃感忽然好了很多,身体好了,胃口就上来了。 “我想喝鸽子粥,烤鸭。” 她和谢家人都很熟悉,小时候谢青夙更是她的头号跟班,是以她想客气都客气不起来,直接点了菜。 “好,我和大哥去买,你们先去医院挂号看看。” 谢青夙和大哥谢青呈离开后,谢父开车,谢呈渊赶谢母去副驾驶坐,自己钻到后座给季青棠当人肉垫子。 “睡会儿,医院要半个小时才到。” “嗯。” 看见谢家人,季青棠心里也高兴,迷迷糊糊地和谢母说了几句话,便睡着了。 靠在怀里的女人睡深后,谢父开车的速度慢了不少,谢母扭头去看后座上的小夫妻。 谢母想问些什么,碍着丈夫还在旁边不好问,又扭回头,安静等车开到医院。 季青棠被谢呈渊喊醒时,谢母都帮她挂好号了。 谢母跟军医院的人熟,有个好朋友在军医院当医生,一到医院就先去找朋友,简单说了症状就挂了号。 季青棠看着手里的妇产科小单子,呆了:“妈,我不是肠胃不舒服么,怎么挂这个科,挂错了吧?” 谢呈渊拿过去看了一眼,也皱眉:“妈,挂错了,我去换一个。” 说着就要去找医生换,脚刚迈出去,后背就挨了谢母一巴掌,谢母瞪了谢父一眼,谢父挠挠后脑勺,主动走远了些。 见谢父走远,谢母心里想问的话,终于有机会说出口了,“棠棠,你小日子有段时间没来了吧?听妈的,先挂这个。” 说到这个,季青棠下意识望向谢呈渊,她大姨妈一向准时,不过每个月的时间都是男人在记,她没怎么上心,等男人提醒了她才注意那几天来没来。 闻言,谢呈渊沉默下来,快速地计算,然后呆了,真的是呆了,整个人傻愣愣站在原地,宛若灵魂出窍。 季青棠和谢呈渊平时都很注意措施,他们没打算要孩子那么快,但是季青棠看着谢呈渊那恍惚的样子,心道:完了呀! “嘿,傻小子,你倒是说话啊。”见到小夫妻两人都沉默,把一向冷静的谢母气到,又拍了谢呈渊的后背一巴掌。 冬天穿得多,谢呈渊皮糙肉厚,不觉得疼,却也回神了,他支支吾吾地看了季青棠一眼,小声道:“差差不多两个月了……” 这下轮到季青棠瞪眼了,但她心里却没火发,忐忑不安地揪住谢呈渊的衣角,似乎有点吓到了。 “怎么办?” 不管是在哪方面都很优秀镇定冷漠的谢团长也迷茫了,动了动嘴,想说话却说不出,紧张得人都快站不稳了。 最后还是经验多的谢母带着紧张不安又害怕的小夫妻去做了检查。 第144章 当谢母的朋友笑着连说了两遍“恭喜”时,季青棠整个人都是懵的,脚下像是踩着软乎乎的棉花,晕乎乎的。 她下意识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又扭头去看比她还晕的男人。 谢呈渊狭长的凤眸微微瞪大,似乎有点惊喜,又有担忧和心疼,察觉到季青棠的视线后,他顾不得旁人还在,伸手抓住那只无措的白嫩小手。 “别怕。” 季青棠抿抿嘴,没说话,耳边突然响起男人微颤的声音,只听见他问:“吴医生,我妻子年纪还小,怀…怀孕真的没事么?” 谢呈渊有些懊恼,忍不住在心中埋怨自己大意,让媳妇受了苦。 在这个年代二十岁女同志当妈妈是很常见的,现在结婚都早,季青棠这个年纪都属于有点晚了。 医生是谢母的朋友,谢呈渊又这么问,吴医生便回答得仔细一点。 “季同志身体很好,很健康,她比别的孕妇都健康很多,也没有营养不良,如果实在担心,我开一点叶酸给她吃,然后你记一下日常……” 吴医生话头刚起,谢呈渊就跟领导开会发话似的,从身侧的大挎包里拿出一支铅笔和笔记,认认真真把医生说的话都记录下来。 一旁的季青棠紧挨着男人,见他这么上心,突然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她有钱,谢呈渊也不缺钱,他以后应该也会是一个好爸爸,谢家人对她也很好,这么一想,好像有个孩子也不错。 她那么多财产,也需要一个继承人。 想通后,季青棠不害怕了,安安静静地看着谢呈渊问了吴医生各种问题,除了饮食问题,连她要穿什么材质的衣服和空气温度都问上了。 季青棠很清楚地看见吴医生嘴角无语地抽搐了一下,但碍于朋友和医生身份,还是仔细的说了。 谢呈渊一问就问了一个多小时,笔记上密密麻麻都是字,全部都是和孕妇相关的事情。 “好了么?我饿了。” 季青棠见他还想问下去,赶紧趁吴医生喝水的缝隙插了句嘴。 一听季青棠饿了,谢呈渊就是有再多问题也压下去了,他收起铅笔和笔记,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柔声道:“饿了就回吧,大哥应该在家了。” 对季青棠说完,他又对松了一口气的吴医生说:“吴医生,晚上去我们家吃饭吧,您和我妈妈也好久没见了,你俩聚聚。” 吴医生嘴角再次抽了抽:“……好” 谢母打了个哈欠,感谢过吴医生后,带着季青棠和谢呈渊走出诊室,离开医院后瞪了谢呈渊一眼,没好气骂道。 “还好我们进去的时候你吴阿姨快下班了,不然你问这么久,早被人轰出去了,还拿我当借口喊你吴阿姨来吃饭,我看是你还有问题问吧。” 谢母倒也不是嫌弃谢呈渊问题多,只是没见过这样的儿子,一时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念叨两句。 念完又问:“这次假期多久?” “一个月。” 出了医院门口,要下很多个台阶,谢呈渊随口回了谢母的话,小心谨慎地扶着季青棠下楼梯。 谢母一看,也过来扶住季青棠的另一边手臂。 “没事,下个楼梯而已……” 话刚说完,季青棠脚下一软,差点往下摔去,好在谢呈渊反应快,及时将人搂住,他和谢母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谢呈渊看了眼,只有几个台阶了,索性直接抱起季青棠走完。 第145章 “哎呦,小心点小心点,腿怎么软了,妈等会儿去买点大骨头熬汤,补补身体。” 季青棠这一下把谢母也给吓到了,不敢笑话谢呈渊事多了,心里瞬间把季青棠放到了心尖上,事事都得注意着。 站在汽车旁边等人的谢父见到他们,本能问了句:“没事吧?医生怎么说?” 季青棠没好意思说,谢呈渊又满眼是她,还是谢母喜滋滋地说:“你当爷爷啦!” 谢父愣了一下,随后也喜滋滋地哈哈一笑,连说了几个“好”字,又问季青棠想吃什么,等会儿就去买。 季青棠没来得及说话,谢呈渊张嘴就把不能吃的东西都说了一遍,然后又把能吃的,医生建议吃的说了一遍,把谢父说得一愣一愣的。 谢父开着车,带着喜悦往谢家老宅赶去。 路上季青棠又睡着了,等再次睁开眼睛,谢家老宅就到了。 老宅大门瞧着有些破败了,朱红色实木大门颜色比上次见到时黯淡了许多,却依旧结实,干净。 对谢家老宅季青棠可熟悉了,一下车先和谢呈渊进门,谢父谢母还要去忙一点事,晚上才回来吃饭。 不过他们离开前,亲自回家和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报了喜,谢家顿时热闹极了。 季青棠许久不见两老,坐在他们中间一口一个奶奶,一口一个爷爷,叫得可甜。 没几秒,面前的桌子就被各种好吃的堆满了,谢老太太一个劲地让季青棠吃,“这是早上奶奶做的驴打滚,放了红豆,快尝尝好不好吃。” 谢呈渊绷着一张脸,默默检查桌上的糕点,把孕妇不能吃的都拿出来,挑了几样季青棠爱吃的放在她面前,见她吃了两块驴打滚,忍不住开口。 “准备吃饭了,驴打滚吃多了难消化,尝尝就好了,等会儿给你吃烤鸭。” 驴打滚原名豆面糕,外层粘满豆面,呈金黄色,豆香馅甜,入口绵软,豆馅入口即化,是季青棠来京市最爱吃的糕点之一。 其中谢老太太做的驴打滚最是美味,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是老一辈做的,都蕴含着特别的滋味。 季青棠每次吃驴打滚都会不自觉吃撑,然后晚上肚子就会难受,偏她每次都不长记性,还得谢呈渊时刻提醒。 季青棠闻言,点点头,不是很情愿地放下手里的驴打滚,又捏起了芸豆卷。 谢呈渊拿她没办法,只好把东西都收走了,只给她留了一个外皮酥脆的牛舌饼。 等她把牛舌饼吃完,开始困得眼皮打架,谢家两老也说累了,催谢呈渊带季青棠回房休息。 “房里的被子你妈妈前两天都晒过了,奶奶去看了,打扫得可干净,先去睡一会儿,晚上奶奶给你们做京酱肉丝,明儿吃涮肉!” 谢呈渊以前给季青棠准备的房间就在他房间隔壁,她去随军后,谢呈渊就让家里人把两个房间改成一间房。 房里的一切和原来差不多,不过家具都换成了季青棠喜爱的风格,比如超级大的实木摇摇椅,铺满柔软垫子的沙发,可以煮茶的茶几,超大零食柜等。 床是超大的双人大床,柔软厚实的被子整齐铺在床上,一点霉味都没有,全是干干净净的薄荷味。 行李放在门里,煤炉也烧上了,谢呈渊一开门,季青棠就好奇地看了几眼房间的布置,问道:“这个房间是你让妈布置的么?” 第146章 “嗯,之前她说谢宝柱惦记着我们的房间,我就让妈找人把房间弄成一间。” 谢呈渊把行李打开,拿出季青棠最喜欢穿的家居服,让她把衣服换上后,他又去打了一盆热水给她洗脸洗手,泡泡脚驱寒。 洗漱完毕,季青棠躺到柔软温暖的被窝里,手一摸,就摸到一个装满热水的药水瓶,她笑了笑,握在手里暖手。 “家里人多,你先睡会儿,吃饭了我再叫你。” 谢呈渊也换了衣服,拿面霜给她涂上,自己犹豫着也涂了点,然后催促季青棠赶紧睡觉。 “我睡不着,我们聊会天吧。” 季青棠把热热的药水瓶扔到另一边,转而抱住谢呈渊,懒洋洋地问:“这个老宅留下来不容易吧?” 在京市能护住这么大一个老宅,可见谢家的权力有多大。 谢呈渊点头:“还行,就是有点破,没你家好看,委屈你了。” 以前的王府被谢呈渊说成破,季青棠一时不知道要怎么接话,沉默了几秒,眼睛就被捂上了。 季青棠眨了眨眼,长长的眼睫毛刮着谢呈渊的手心,一下一下像是有人拿根小羽毛在挠他,拨弄得他的心也跟着痒痒的。 谢呈渊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小声哼了几句季青棠小时候最爱听的摇篮曲。 渐渐的,手心里的眼睫毛不动了,又过了一分钟,谢呈渊拿开手,季青棠已经睡着了。 睡着的季青棠比醒着的时候要乖巧可爱很多,这张睡颜他从小看到大,还是没看腻,一不小心又看了半小时,直到外面隐隐约约响起大哥的声音。 谢呈渊轻手轻脚地起床,穿好衣服,出去时关好门,走到客厅看见谢青呈和谢青夙回来了,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位提着大包小包,模样秀丽的女同志。 这位女同志是谢青呈的妻子,叫陆谷雨,年纪比谢呈渊要大几岁,和谢青呈同岁。 陆谷雨一看见谢呈渊就笑:“回来了,晚上嫂子给你们做卤煮吃,小棠睡了?” 谢呈渊点头:“睡了,谢谢大嫂。” 谢呈渊待家中大嫂一直都很冷淡礼貌,陆谷雨笑了笑,已经习惯他这个样子了,聊了两句就跑去厨房做饭,谢青呈也跟着去打下手。 谢呈渊没有凑上去,而是泡了一壶红茶,坐着和谢青夙聊了几句婚礼的事,作为过来人叮嘱了几句。 等厨房渐渐传来肉香味,谢呈渊才起身去看看季青棠醒了没。 季青棠怀孕后,鼻子灵得跟黑虎一样,他刚打开门就见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从被窝里坐起来。 “醒了,大嫂在给你做卤煮吃,你要不要起来看看?” “嗯,起。” 刚睡醒的季青棠声音有点哑,又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丝呆萌可爱。 穿戴整齐,谢呈渊怕她冷,又给她戴上一个毛线帽,带着她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可以垫垫肚子。 卤煮是京市极具特色的传统小吃,有着浓郁的市井风味,深受当地人喜爱,季青棠也很喜欢吃,小时候每次来都闹着要吃。 陆谷雨做卤煮很有一手,知道谢呈渊和季青棠今天到,特意早早去排队买了猪肠、猪肺、猪心、猪五花肉等食材。 卤煮一般是用老汤卤制而成,越熬越香,最后再加入炸豆腐、火烧等。死面火烧是一种较紧实的面饼煮至软烂入味,那滋味美得很。 陆谷雨一看季青棠那小馋猫的样子,便笑了笑:“你这小鼻子还是和以前一样灵,等着,嫂子给你先切一碗解解馋。” 陆谷雨把卤好的火烧切小块,各种猪下水也切了点,炸豆腐也一起放在碗里,再浇上滚烫的卤汤,撒上葱花、香菜、蒜末、辣椒油等调料。 “谢谢嫂嫂。”季青棠接过碗,先给谢呈渊夹了一筷子送到嘴边,自己在吃一口。 肠肺的鲜香、火烧的筋道、豆腐的吸味,再加上卤汤的醇厚和调料的提味,层次丰富,暖身又解馋,是她记忆里的“硬核”美味。 “嫂嫂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真厉害,又是好羡慕大哥的一天,大哥能天天吃嫂嫂的卤煮,真好。” 季青棠吃完,嘴巴才有空感叹了一番,甚至还给谢青呈投去了一个羡慕的小眼神,顿时把谢青呈给得意坏了。 一旁的谢呈渊酸溜溜地小声嘀咕:“有什么好羡慕的,有本事大哥也做给大嫂吃啊。” 陆谷雨一听这话,欢快地点点头:“呈渊说得对。” 谢青呈做的饭是全家最难吃的,煮个米饭也能烧成碳,是出了名的“厨房杀手”。 “厨房杀手”瞪了谢呈渊一眼,没好气地骂道:“你有本事,你怎么不做?” 谢呈渊还没说话,看不得丈夫被欺负的季青棠立即开口道:“在家里都是谢呈渊做饭哦,他做的卤味连炊事班都很馋,追着要秘方呢。” 这下轮到谢青呈酸了,他撇嘴想和陆谷雨抱怨句委屈,却碍于大哥的身份,硬生生忍住了。 兄弟妯娌在厨房说笑了一会儿,谢老太太也跟着来凑热闹,炒了个京酱肉丝。 季青棠馋得正准备偷偷尝几口在逗老人家开心时,厨房门口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 “哟,这么热闹呢,还煮了肉呢……可怜我们大房都被赶到犄角旮旯里煮红薯吃,天天沾不到一点荤腥,连孩子都饿瘦咯,梦里都喊着想吃肉……” 第147章 谢家老宅的厨房有两个大灶和煤炉,平时煲汤用煤炭,柴火用来煮饭或者炒菜。 谢老太太也用习惯了柴火,所以徐小福在门口阴阳怪气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坐在灶前看火的谢老太太。 季青棠手里还拿着一根冰糖葫芦,一口都没吃就被谢呈渊拿走了,她生气地皱了皱眉,偏偏徐小福这时候又火上浇油,语气越发古怪。 徐小福说:“哟,说两句还不行了?我可是你大堂哥的妻子,你怎么也叫我一声大嫂,长嫂如母懂不懂?” 谢青呈夫妻黑了脸,季青棠也气笑了,笑问:“哪个臭粪池没盖上,给你跑了出来,我大嫂站在这呢你算个玩意儿,说话那么冲是活不过明天了么?” 季青棠心情不爽,那小嘴就跟机关枪似的,哒哒哒发射,她也不管徐小福回没回话,自顾自地骂:“嘴巴那么臭,你丈夫吃屎了,还是得了糖尿病!” “出门前也不找镜子照照自己是什么鬼,有些鬼吧,大白天是不能出门的,省得丑到吓死人!” 徐小福在谢家没人对她这么说过话,谢母和谢老太太都懒得和她计较,更不要说对骂了,除了上一次,就是现在这次了。 徐小福最近过得很不顺,自从上次偷拿谢呈渊和季青棠寄来的包裹后,谢老太太就发话了,直接把他们大房分了出去,独自开火做饭吃。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肉了,谢宝柱和谢宝国又懒,每个月不是请假就是装病,天天搁屋里躺着,存的那点钱都花得差不多了。 别说肉了,天天吃的大白菜都快没了,徐小福今天过来就是想看看厨房有没有什么多余的肉可以拿,结果还没进厨房就嗅到了这股浓郁的肉香味。 嘲讽别人不成,反被骂得脸红脖子粗,气得徐小福开始口不择言。 “你们太过分了,我可是为谢家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哪像你们两个不下蛋的老母鸡,屁都没有一个,谢家二房迟早因为你们断子绝孙!” 徐小福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得意洋洋地摸摸自己的肚子,视线重重落在陆谷雨和季青棠的肚子上。 陆谷雨嫁给谢青呈很多年了,两人一直没有孩子,谢家人都知道两人的身体有点问题,但从来不当着他们的面说,还时不时让他们别着急。 今天徐小福也是被刺激疯了,才当着谢青呈的面说了这一番话。 这事季青棠也知道,见到徐小福竟敢当着他们的面拿这件事当刀使,顿时气得操起还滚烫的锅铲就要往徐小福身上抽。 然而有一只碗比季青棠的速度还要快,白色陶瓷碗狠狠砸在徐小福的小腿上,再弹到地上发出“嘭”的一声,碎成了粉末。 “徐小福!” 谢老太太缓缓从灶前站起来,眼神森冷地落在徐小福身上,语气更是犹如冷冷寒冰,“你们大房当真是好样的!” 徐小福在看见谢老太太的那一刻,脸色被吓得惨白,双腿一软,扶着厨房门口缓缓坐在地上,颤着嘴皮想解释,却又想不到解释的话。 “呈儿,去把他们一家给我带来,我今天倒要看看,他们还能不能管住这个婆娘!” 谢老太太以前打仗的时候受过很多伤,但最近有季青棠送的茶和各种空间产的食物,精神比以前好了很多,说话气也足。 第148章 谢青呈淡然地盯了徐小福一眼,缓缓露出一个笑:“好。” 谢家男人不打女人,但是婆娘犯了错,她男人就该打。 “嘶~”季青棠看着谢青呈脸上的笑,身体一个哆嗦,紧抓着正在啃冰糖葫芦的谢呈渊小声嘀咕。 “好久没看见大哥露出这种笑容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你五岁的时候,隔壁小傻子把你的玩具弄坏了,还骂我是小狗,大哥当时就是这样笑的,第二天那小傻子断了两颗门牙,一颗大牙。” 断牙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没人知道是谢青呈做的,包括那个小傻子都不知道,还以为是自己把牙给摔掉的。 至于为什么季青棠和谢呈渊会知道,完全是个意外,若不是亲眼看见,他们现在都不会知道。 谢青呈去抓人,谢呈渊没跟着去,他不能随便打人,去了也是看着,还不如好好陪在媳妇身边,盯着她,省得她偷吃凉性食物。 况且有他奶奶在,没人能欺负他和他媳妇。 “大嫂。” 季青棠怕陆谷雨气坏身体,忍不住担忧地喊了陆谷雨一声,后者笑了笑:“我没事。” 陆谷雨除了脸色有点白以外,情绪看着挺正常的,甚至还有心情给季青棠又切了一碗卤煮递到她手边,小声说:“多吃点,估计还要闹一闹。” 说完,陆谷雨就扶着谢老太太往客厅走去。 谢呈渊捏捏季青棠热热软绵的小手,一手帮她拿着卤煮,拉着她往客厅走去,“走,我们也去看看热闹,给你出出气。” 厨房里的人都走光了,只有瘫坐在地上的徐小福没人理,徐小福目光惊恐地抖着身体,嘴里呢喃着“完了完了”之类的话。 客厅里,谢呈渊拉了一个椅子,往上面铺了垫子才让季青棠坐下,装满卤煮的碗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放了双筷子让她吃。 空气里寂静无比,只有谢呈渊为季青棠忙前忙后的声音。 “妈,这是怎么了?” 谢母和谢父回来得也巧,一来就赶上了大场面。 谢老太太没理谢父,而是让谢母坐在旁边,让他们等着,又让谢青夙去把谢老爷子喊来。 等人到齐,谢青呈也来了,手里提着两个比他胖了两倍的人,那姿势像是在提两个矮猪。 余丽菲和徐小福相互抓着对方的手,一脸惊恐,身后还跟着几个孩子,畏畏缩缩,望着坐在堂屋里的人心里更加害怕了。 谢青呈把谢宝柱和谢宝国扔在地上,转身回到陆谷雨的身边,余光瞧见谢呈渊殷勤地给季青棠剥橙子吃,一时有些无语。 这小两口心也大,不管什么场面都吃得下。 谢老太太靠坐在主位上,神色冷漠:“既然人都来齐了,徐小福你把刚才的话,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 “混账!” 谢老爷子满脸怒火,手里的拐杖猛地敲了敲地板,沉沉盯着谢宝柱一家,“你们从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你们叔叔婶婶出的?” 徐小福哆哆嗦嗦地坐在地上哭嚎:“不就是一句话么,我们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们不能生还不准我们说了——” “啪!” 鼻青脸肿的谢宝柱甩了徐小福一巴掌,之后又压着她和季青棠,陆谷雨道歉,自己也和谢青呈,谢呈渊道歉。 “大弟,二弟,你们别和一个婆娘计较,她脑子有病,等我回去就把她打一顿,给你们出出气。” 第149章 谢宝柱那没出息的样子,引得谢呈渊和谢青呈格外看不上,自然也就没理他。 谢宝国和余丽菲这时才知道自己被徐小福给连累了,气得牙齿都快咬碎了。 谢宝柱和谢宝国哭着喊着求谢家两老别生气,两老无动于衷,几分钟后,谢老太太定定看了看他们的脸,又转过头和谢老爷子说话。 “事到如今,我是容不下他们了,那件事也没必要瞒着了。” 闻言,正在欢快吃卤煮的季青棠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下意识去看谢宝柱和谢宝国两人歪七八扭的五官。 刚看完就听见谢老爷子叹了口气,摇着头,让谢青夙去房里拿出一张暗黄的纸,当着众人的面打开。 谢母和谢父沉默,没伸头去看,显然是知道那张纸的内容是什么。 从未见过那张纸的谢青呈和陆谷雨,谢青夙纷纷瞥了一眼,结果那一眼直接让他们愣住,紧接着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一幕看得季青棠心里痒痒的,心想早知道就不坐这么远了,都看不见纸上的内容,也不知道上面写着什么,能让他们露出那种表情。 谢呈渊察觉到季青棠的好奇心,悄悄低头说:“谢宝柱和谢宝国不是大伯亲生的,是战友的儿子,大伯领养没几年就去世了,爸妈帮忙养着。” 季青棠微微瞪大眼眸,嘴里的卤煮还没咽下去,就听见谢老太太当众说了领养这事。 谢老太太又说:“你们搬走吧,我们谢家没有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 谢宝柱和谢宝国虽没有当面说过什么,但谢家两老活了这么久,哪里不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 把他们养得这么大,又帮着娶妻生子,该尽的责任都尽了,养不熟的人,何必继续留着。 两老心想他们的亲曾孙不久后就要出生了,若是再任由他们胡闹下去,万一以后伤着小曾孙,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谢宝柱和谢宝国压根不知道自己是领养的,两个媳妇也傻了,愣愣坐在原地不动,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谢老太太说的是什么意思。 “渊儿,先带棠棠回房,别吵着她了。”谢母知道按照谢宝柱兄弟俩的性格,接下来还有得闹了,急忙让谢呈渊带着季青棠回房休息。 省得这群不要脸的东西吓到她儿媳妇和肚子里的小孙孙。 谢呈渊和季青棠刚回到房间,客厅那一头就响起凄厉的哭闹声,季青棠有些不安地抓着男人的大手。 “爷爷奶奶和妈妈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他们力气大得很,再说还有大哥和小弟在,不会有事的,你先躺下休息会儿。” 谢呈渊对谢宝柱和谢宝国没什么感情,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们不是大伯亲生的,不过以前的谢宝柱兄弟还没有现在放肆,他们便懒得和他计较。 谁知道现在越来越离谱,还敢欺负他媳妇和大嫂,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还不如趁机将事情说开,让人离开。 闻言,季青棠放心了,想到陆谷雨方才略微苍白的脸色,又从床上爬起来,将还没打开的行李翻开,将玫瑰花茶和纯露之类的东西都拿出来。 “对了,我们寄过来的包裹什么时候到?我给大嫂他们的礼物都放在里面呢。” 谢青呈和陆谷雨的身体不好,结婚多年未孕,让她想到林婶之前说过的话。 林婶说鸡肾对这方面很有帮助,还说叶星和小杜就是吃了她给的那个鸡肾才怀得这么快。 她想了想,决定把谢呈渊支开,然后把空间里的鸡再阉割掉一部分,把鸡肾都拿给大哥和大嫂补补身体,万一怀上了呢。 季青棠暗暗蹲在地上打着只有自己知道的小主意。 谢呈渊看她蹲着小小一只,忍不住上前将她抱起来,塞到被窝里,下意识哄道:“等外面安静了,我再去邮局问问,自己过去拿速度比较快。” “好。” 两人都没想到,这一等就直接等到了晚上。 晚上吃饭的时候,谢父和谢母说谢宝柱和谢宝国两家都搬走了,以后谢家老宅就只有他们谢家人了。 两位老人家心里不舒坦,吃了小半碗白鸽粥就回房休息了,离开前还不忘让季青棠多吃一点,又安排谢母明早去买肉,中午吃涮肉。 两位老人家一走,饭桌上的气氛便轻快很多,季青棠知道爷爷和奶奶对谢宝柱和谢宝国是有感情的。 可惜那两人都是表里不一的人,若不是今天奶奶无意间撞上徐小福骂她和大嫂,他们两家只怕是还继续在谢家住下去。 晚饭的卤煮,京酱肉丝,烤鸭,白鸽粥都很好吃,季青棠懒得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现在怀孕了,得好好注意身体。 吃饱喝足,季青棠让谢呈渊回房间把自己的玫瑰花茶和茉莉花茶,纯露等东西都拿出来给谢母和陆谷雨,以及谢青夙未见面的媳妇分了分。 这些都是好东西,季青棠给陆谷雨分的最多,叮嘱她每天都泡点喝。 一家人又聊了一会儿天,季青棠就困了,迷迷糊糊地跟着谢呈渊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醒来,谢呈渊不在房里,她立刻闪身到空间里开始给鸡阉割,得了两斤鸡肾后,又出来穿好厚衣服,跑出谢家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篮子拿出来。 季青棠装作一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直奔厨房,看见陆谷雨在做早饭便笑眯眯地凑过去小声地说:“大嫂,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第150章 “啊!!” 一篮子带着红血丝的小椭圆映入陆谷雨的眼中,吓得她尖叫了一声,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后,更是连连后退。 “棠棠,你拿那么多鸡腰子干什么!!” 鸡肾一两个看着还行,一篮子全都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看着就可怕了,况且季青棠拿来的这一篮子比平常鸡肾要大了很多。 “吃呀,我在家属院里听说这玩意儿吃着可补了,你和大哥都尝尝,我亲自给你们做,你们想吃什么样的,爆炒还是黄焖?拿来做汤或烧烤也不错。” 季青棠虽然还没有吃过这个玩意儿,也不打算吃,但是早上她抽空在书里翻看了一下,做法不难。 陆谷雨看着一个个椭圆形,神色僵硬,若不是她还算了解季青棠,她都要以为她是在故意取笑她了。 她和谢青呈身体不好,一直怀不上是他们的心病,看着季青棠想方设法地给她补身体,莫名觉得有点想笑。 “能不能不吃?” 陆谷雨待季青棠一向如亲妹妹般亲密,拒绝的时候难免少了一份强硬,语气轻柔得跟哄孩子一样。 “不行,嫂嫂,这个真的对你们身体有好处,你听我的,我保证做得非常非常好吃。” 季青棠将小篮子放到灶台上,神色认真地拍了拍胸脯,一副我厨艺很厉害的样子。 站在灶台边的季青棠,眉眼精致秀气,鼻子挺翘,红唇微扬,眼神灵动得像清晨草叶上的露珠,站在那里如同一副画。 陆谷雨看得心中一软,下巴忍不住点了点说:“好吧。” 再苦味道再怪的各种中药都喝过了,难道还怕一个小小的鸡肾? 陆谷雨想得很开,以前穷的时候什么没吃过,鸡肾也算是肉了,应该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得了陆谷雨的应许,季青棠立刻兴致勃勃地开始准备下厨,原本她想到空间里去做的,但是陆谷雨怕她烫伤,一直站在旁边担忧地看着。 季青棠顿时头皮发麻,她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了解的,如果没有空间,她做出来的东西估计狗都不吃,厨艺和谢青呈这个大哥不相上下。 季青棠一下犯了难,犹豫再三,她决定先回房间把菜谱拿上,再慢慢按照菜谱上做法做,她这么聪明,做个饭而已,难不倒她! 见到季青棠愣神一下,然后果断转身出去的陆谷雨一愣,拉住她的手臂问:“上哪去?” “我……我回屋拿菜谱。” 陆谷雨无奈一笑,叹了口气说:“你说,我来做。” 厨房里有两个大灶,煤炉上炖着骨头汤,她们只能生火拿大铁锅炒,陆谷雨生火的动作很熟练。 季青棠在旁边一边看一边想,还好大嫂心疼她,不然她光是生火都生不起来。 “那就做个爆炒和黄焖吧,给夙儿也尝尝。” 陆谷雨按照季青棠的话把鸡肾洗净切小块,用料酒、酱油腌制15分钟,青椒去籽切块,干辣椒剪成段,葱姜蒜切末备用。 油热后,爆香葱姜蒜,放入干辣椒段煸炒出香味,加入腌制好的鸡肾煸炒至变色,倒入青椒块继续翻炒,加入盐、糖,翻炒均匀就出锅了。 季青棠厨艺不行,但是指挥人做饭还是挺像样的,没一会儿第一道爆炒鸡肾就成了。 接着是第二道黄焖鸡肾,这个就比较复杂了,先把鸡肾洗净,放入沸水锅中煮透,捞到凉水里剥去脂皮,再放进沸水锅里氽过。 第151章 把昨晚剩下的野蘑洗净片成两半,菜花切成块,均在沸水锅氽过。锅里加入菜油,烧至五成热时,放入白糖炒至红色,加点了酱炒出香味。 随即放入鸡腰、野蘑、菜花颠炒两下,再放入盐、酱油、清汤、料酒、姜、葱烧至咕嘟咕嘟沸腾。 这时煤炉上的大骨汤也好了,季青棠就把骨头汤移到另一边,在放上一个干净的小砂锅,再由陆谷雨把大铁锅里的鸡肾舀到小砂锅里煨炖。 几分钟后,谢呈渊去邮局拿包裹回来,见季青棠不在房间便来厨房找,果然看见她站在煤炉前探头探脑地看着锅里。 谢呈渊走进厨房,正想问看什么呢,就看见季青棠嚷嚷道:“嫂嫂,烧得差不多了,快把葱和姜扔掉,勾芡,淋上葱油,搅匀就成。” 陆谷雨娘家祖上都是厨子,手艺好得不行,两道菜都做得十分完美,季青棠嗅了嗅,觉得和空间做的相差不多,应该很好吃。 陆谷雨挑眉一问:“尝尝?” 季青棠立即摇头:“不要,我不爱吃。” 陆谷雨又看向谢呈渊,他还没反应过来她们在干什么,正想上前仔细看看时,季青棠飞快地拉住他,撒娇道:“我想吃小馄饨!” 她一出声,谢呈渊便认真琢磨起来:“那给你包一碗,正好早上奶奶买了点虾,给你包虾仁猪肉馅的,在做几个蔬菜饼行不行?” “好,嫂嫂你吃么?” 谢父和谢母已经去工作了,两位老人家早早就吃了,现在就只剩下他们几个小辈还没有吃。 陆谷雨摇头:“我今天想喝白粥,你们吃,我……” “那我帮你去叫大哥!”季青棠自告奋勇地跑到厨房门口大声呼喊:“大哥大哥大哥,嫂嫂喊你吃早饭!” 季青棠软绵甜美的声音在谢家内响起,在外面晒太阳看书的两位老人家呵呵一笑,“棠棠在就是不一样,家里热闹了许多。” “那当然,这丫头从小就可爱。” 季青棠并不知道爷爷奶奶在夸她可爱,她现在正在呼喊谢青呈和谢青夙,等人一来,她立刻招呼他们尝尝鸡肾做成的美味。 季青棠没告诉他们这两道菜是鸡肾做的,陆谷雨也没说,安安静静舀了三碗粥,三个人一起就着白粥将两道菜吃得干干净净。 他们吃完了,季青棠才吃到了谢呈渊做的小馄饨和蔬菜饼,鲜美醇厚的大骨头汤加上正好一口的小馄饨,皮薄馅大,鲜得她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一旁吃馄饨的谢呈渊问季青棠和陆谷雨:“对了,刚才你们还没说那道菜是什么?” 吃饱喝足的谢青呈和谢青夙闻言,齐齐看向季青棠和陆谷雨。 季青棠不说话,嘿嘿一笑让他们自行体会。 陆谷雨也跟着笑了笑说:“鸡腰子。” “!!!” 冬天的第一场雨夹雪终于来了,阴雨绵绵,冷意随风从缝隙中钻进来,冻得人手脚冰凉。 季家人这几日都在忙碌谢青夙的婚礼,谢呈渊和谢青呈早出晚归,不是在排队订东西,就是在去订东西的路上。 厨房和杂物房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季青棠现在是谢家的一级保护人物,天气不好,没人敢让她出去瞎逛,只让她在客厅的壁炉旁边帮忙贴红色的囍字。 “上上,再右一点,行了,贴吧!” 季青棠怕冷,裹着一个小羊毛毯站在屋檐下指挥陆谷雨贴字,说话的小语气让人一听就高兴。 第152章 谢青夙的婚礼还有两天就到了,房间已经布置好了,就差客厅贴个囍字了。 特殊时期,谢家也没打算大办,家里的亲戚,两位老人家和谢父谢母的好友,还有新娘子的娘家人,以及谢青夙的兄弟一起热闹热闹就行了。 季青棠给新娘子的礼物也选好了,是和陆谷雨一起选的床上用品,然后她又选了一对纯银耳钉,陆谷雨是一条纯银小吊坠,买的款式都一样。 她们也不是小气,如今家家都不好过,谢家和季青棠就是有能力,也不敢大摇大摆地摆在明面上。 新娘是本地人,名秋语,是位女医生,和谢青夙一样大,婚前双方父母已经见过面,确认婚礼日期,交过彩礼和三转一响。 这时讲究“门当户对”,更看重家庭成分比如工人、农民、干部等,和个人品行。定亲多为口头约定,较少有复杂仪式,也不提倡贵重物品。 一家子忙碌了几天,终于到了接亲的这一天,这时没有豪车接送,多为步行或自行车迎亲,新郎带着几个亲友,简单地敲锣打鼓去接新娘,过程热闹但不铺张。 谢家没有选择步行,而是骑自行车去,领头的人是谢青夙,然后是谢青呈以及家里的亲朋好友。 季青棠肚子里有宝宝了,怕人太多冲撞到她,谢呈渊没让她去,自己也在家陪她。 客人陆陆续续来了,季青棠扶着谢老太太和客人说笑,谢呈渊去招呼刚进门的客人,谢父谢母也是。 饭桌都摆在院子里,一共十桌,没有奢华宴席,多为简单的饭菜,主食是馒头、饺子、简单的荤素炒菜,一桌一只烧鸡,一大盆放了菌干的大骨头汤。 亲友随礼也简单,多是生活用品,比如什么暖水瓶、脸盆、布料等等,很少用钱包红包,就算有,金额也很少。 谢家都不在意这些礼品,婚礼不过是为了告诉亲朋好友,家有喜事,再是让新娘认认自家的亲戚。 两个小时后,谢青夙终于载着新娘回来了,男穿笔挺帅气的军装,女穿红色喜庆的红色大衣,脸抹胭脂,头戴红花,满脸娇羞,处处洋溢着喜气。 谢家四处贴满红囍字,大厅正中央挂主席画像,新郎新娘一到家便在长辈的带领下宣读主席语录,强调“革命友谊”“共同进步”。 季青棠还是第一次参加别人的婚礼,觉得怪有意思的,便和谢呈渊站在旁边看新人向父母鞠躬,向在场亲友致谢。 轮到季青棠和陆谷雨时,两人都有点紧张,好在新娘秋语大大方方地喊了两声“大嫂”“二嫂”,一点也不别扭,满脸笑意。 秋语又喊了两声“大哥”“二哥”,季青棠和陆谷雨便把手里的红包和礼物递给新娘,说了两句吉祥话。 接着就是谢父单位的领导致辞,祝福新人“互敬互爱、勤俭持家”。 流程走完了,接下来就是干饭了,谢呈渊三兄弟跟着谢父去给长辈敬酒,季青棠则和陆谷雨,新娘子秋语在桌上吃饭。 忙了一天,大伙儿都饿了,季青棠打了一碗大骨菌菇汤,夹了两个饺子蘸醋,闷头干饭。 今天的饭菜都是请陆谷雨娘家人来做的,菜品简单,味道却异常好吃,季青棠连着吃了五个酸菜肉馅饺子,然后抬头给陆谷雨竖了个大拇指。 陆谷雨哈哈一笑,招呼话少的秋语多吃点,又给季青棠夹了两个饺子。 两个饺子还没吃完,季青棠就被谢呈渊喊走了,一路来到主桌,在谢母的身边坐下。 能坐在这桌的人,身份都不简单,个个都是大拇指,不过季青棠也不怂,谢呈渊让她喊什么,她就喊什么。 天冷,季青棠今天裹得像一颗球,脖子上还围着淡黄色围巾,头上戴着毛线帽,两条粗粗的麻花辫垂放在肩上,一双黑亮的眼眸闪着细碎的光芒。 她长相好,肌肤白里透红,脸颊粉扑扑,软软糯糯的声音也好听,说话时一笑,弯弯的双眼顿时灿烂又明亮,天生带着一种长辈最喜爱的气质。 喊了一圈叔叔爷爷下来,个个都忍不住笑着夸她可爱好看,又说谢父谢母有福气,得了这样一个好儿媳妇。 不少人都认识季青棠的爷爷和父母,望着她的眼神忍不住带上慈爱的目光,说话也很温柔,像是在哄小孩逗小孩一般。 其中一位穿着65式军服,上衣四个口袋的中年男人,奇怪地看了一眼季青棠的五官,仿佛透过季青棠想到了某个人。 谢呈渊注意到中年男人,记得刚才父亲的介绍是海军的一位大领导,不过已经因伤退下,儿子倒是还在岛上。 谢呈渊想到失去消息的大哥季谨瑜,立即追问了一句:“黎叔叔,您认识我媳妇?” 谢父谢母一怔,想到儿子之前说季谨瑜在海军某个部队里,顿时反应过来儿子话里的意思,也把视线落在黎泓身上。 黎泓的父亲和谢老爷子是战友,也是发小,很早之前就牺牲了,谢老爷子很惦记好友的儿子,时不时喊来家里喝茶下棋吃饭,聊聊天什么的。 不过之前黎泓旧伤复发,去原部队找军医治疗,昨天才回来,所以季青棠还没有见过他。 如今听见谢呈渊这么问,季青棠也跟着望向黎泓,心中也想到了大哥,忍不住问:“黎叔叔,您是看我眼熟?还是见过长得和我像的人?” 第153章 与季家相熟的人多少知道一点当年的事,但不多,现在听见季青棠这么问,都默契地安静下来,等待黎泓的回答。 黎泓犹豫了下,点头:“确实有一位长得跟你很像,但是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他的身份。” 闻言,季青棠一怔,难受了几秒,耳边忽然响起谢呈渊略微压低的声音:“虽然黎叔已经退下来了,但有些东西还是不能随便在外面说。” “等客人都离开了,我让爷爷亲自问问,再向上面申请,看看能不能找到大哥。”谢呈渊一边说一边对黎泓点点头。 谢呈渊给季青棠掰了一个烧鸡腿到碗里,示意她先吃饭,然后将话题拉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让饭桌恢复了刚才的气氛。 季青棠现在没什么心情吃鸡腿,但是旁边谢母一直担忧地看着她,为了不让谢母担心,她只好拿起鸡腿慢慢地啃。 她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没见到黎泓之前,她以为只要把事情告诉黎泓,就能跟着去部队见到大哥。 却忘了如果大哥现在是什么重要的身份的话,她想要见到他会很困难,甚至很麻烦,需要一层一层地申请,审查,然后才是见面。 况且她现在都还没办法确定黎泓口中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她的大哥,如果只是一个长的和她相像的人,那一切都白费了。 不过不管黎泓口中的那个人是不是大哥,她都要努力见上一面。 如果是大哥最好,不是也没关系,她会一直找,直到找到两个哥哥。 想通后,手里的烧鸡腿都变得美味起来,肉香浓郁,肉熟的又酥又烂却不散落,咬一口都是满满鸡汁,鲜嫩得很。 吃完一个鸡腿,季青棠也饱得差不多了,坐在谢呈渊身边看他喝酒,无聊得偷偷捂嘴打了一个哈欠。 她现在不能吃太饱,容易反胃,呕吐的感觉太难受了,刚来那一天晚上就因为吃多了,半夜起来吐了一回,闹得谢家人差点连夜带她去医院。 后面她喝了几口茉莉花茶,才压下了身体的不适感,现在长记性了,不敢吃那么多了。 “吃饱了?” 谢呈渊陪长辈喝了一口酒,转身低声和她说话时,灼热的呼吸带着薄荷香、酒香慢慢往她这边飘来。 她不适地歪歪头,“嗯”了一声,接着旁边的谢母便让谢呈渊先送她回房间休息。 他们和陆谷雨,秋语打了一声招呼之后,离开热闹的人群,季青棠问谢呈渊:“对了,今天怎么没看见谢宝柱他们?” 谢呈渊带着她绕过地上的东西,慢慢往房间里走去,等没人了才牵住她软绵绵的小手说:“昨天大哥专门去找了他们一趟,就怕他们今天来生事。” 季青棠了然地点点头,“大哥有时候确实很吓人,怪可额……狠的。” 谢呈渊失笑,知道她原本想说的是可爱,后面可能意识到不太合适,硬生生改成了怪狠的。 谢宝柱兄弟俩没敢来打扰谢家的喜事,因为知道谢家三兄弟一个比一个狠,所以直到婚礼结束,一切都很顺利。 季青棠睡了一觉起来,发现谢呈渊已经躺在她旁边休息了,身上的酒味已散,只剩下淡淡的薄荷香。 男人最近睡觉很老实,以前喜欢把手脚都圈着她,现在怕压着她肚子,只敢用手指虚虚抓着她的手腕,食指搭在她的脉搏上,时不时磨蹭一下。 第154章 偷摸看了几分钟,男人忽然转身侧抱住她,温热薄唇反复在她脸颊上亲吻,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给她带来些许痒意。 “再睡一会儿,黎叔喝多了,在休息,等他醒了再去找他。” “好。”季青棠软软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又睡了半小时,肚子饿了才迷迷糊糊醒来。 “饿了?妈早上专门给你买了一点羊肉,饿了就起来。”谢呈渊似乎早就醒了,眼神温柔地像一潭飘着桃花的春水。 两人在床上嘀咕了一会儿,等季青棠从迷糊中清醒,谢呈渊帮她把头发绑好,穿上暖好的衣服。 季青棠见谢呈渊拿的不是早上的衣服,便随口问了一句:“我中午穿的衣服呢?” “沾上酒味了,怕你闻着恶心,我拿去洗了,还没烘干。” 谢呈渊一如既往的贴心。 季青棠奖励似的亲了他一口,开开心心地牵着他的手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好吃的。 客人差不多都走了,只剩下几个喝醉了的亲戚在客厅醒酒,陪谢老爷子喝喝茶,说说话。 谢呈渊没带着她去客厅听亲戚那啰啰嗦嗦的话题,而是直接来到厨房里。 谢呈渊翻出早上谢母专门给季青棠买的那一斤羊肉,“家里吃羊肉多用炖煮涮,妈这次买的是鲜嫩的羊羔肉,炖煮有点浪费了,做羊肉馅饼?” “好,我要皮薄馅大的。” “行。”谢呈渊先用清水和一点玉米面搓洗掉羊肉的膻味和血腥味,再将肉切成指节大小的方块,羊肉不能切的太碎,不然吃着没有口感。 切好的羊肉加入盐、辣椒粉和葱姜水,抓拌后腌制半小时,这个步骤可以让羊肉彻底腌入味,吃起来鲜嫩多汁。 待羊肉腌好,面团也揉好了,谢呈渊把面分成大小一致的面剂子,熟练地用擀面杖轻松擀成薄薄的面皮。 一把羊肉,一把切成碎末的葱,放进面皮后包起来一压,圆形的饼胚就做好了。 洁白的饼胚面皮只有薄薄一层,里面小块的羊肉依稀可见,季青棠好奇地戳了戳,留下一个小小的指尖印,又心虚地捏了捏,想掩盖“罪行”却一不小心给捏破了皮儿。 季青棠皱了皱眉,趁着谢呈渊还没发现,赶紧从旁边的面团里揪了一小点,捏成一小片,小心把破的地方补好。 谢呈渊一转头就看见她在“亡羊补牢”,心虚的小模样瞧着怪可爱的。 谢呈渊无奈一笑,只能当作没看见,取来豆油抹在饼胚两面,直接把它们贴在烧热的铁锅壁上。 没多久,羊肉馅饼的香气便飘满了整个谢家,混着辣椒和葱香,令人食欲大开,就连睡在客房里的黎泓都被香醒了,忍不住来到厨房看谢呈渊烙馅饼。 “哇,好香。” 谢呈渊掌握好火候,拿着锅铲利落地给饼子翻了个面,耳边顿时响起了季青棠的欢呼声。 羊肉馅饼已经烤得金黄的那一面朝上露出来,季青棠都觉得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黎泓也忍不住点头夸了句:“确实好香,呈渊手艺真好。” “那是,他不止会做馅饼,连卤味都卤得很香,做什么都厉害。”季青棠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谢呈渊英俊的侧脸,开启了夸夸模式。 这个时候,鲜少有妻子这么大方地当着外人面夸自己的丈夫,黎泓刚见过季青棠一面,不是很了解她,不过也被她的坦率给逗笑了。 第155章 “黎叔,吃饼。” 羊肉馅饼烙好后,谢呈渊挑出一个最漂亮最精致的馅饼放在季青棠的碗里,然后在给黎泓递了一个,最后自己才拿起那个被补过的馅饼咬了一口。 “好吃。” 季青棠永远都是第一个夸谢呈渊的人,但她没敷衍人,谢呈渊做的馅饼确实非常好吃。 三人就这样坐在温暖的厨房里,咬一口油酥薄软的羊肉饼,浓郁的肉汁立即在口中爆开,大块的羊肉嫩而有嚼劲,带给人无比的满足感。 谢呈渊又热了中午留下来没动过的大骨菌菇汤,几个馅饼,一碗大骨汤下去,整个人浑身都热了起来。 吃人嘴短,黎泓填饱肚子之后,也不等季青棠和谢呈渊主动问,自己就开口说:“我认识的那位不姓季,是名很厉害的军医,我的伤都是他治好的。” 黎泓身上有很多旧伤,几乎每年都要在医院里待上十天半个月的,一来二去就对那位军医很熟悉。 “他虽然只是一位军医,但是治疗的人身份不简单,除非你爷爷亲自出面,不然你是见不到他的,部队也绝不可能透露给你们。” 黎泓喝了一口季青棠泡的红茶,心里也忍不住对季青棠生出一点对小辈的宠爱,又多说了一句。 “这位军医,以前一直在托人找他弟弟,听说他弟弟被海水卷走了。” 季青棠身心一震,立刻就确认了黎泓口中的军医就是她大哥季谨瑜。 “是他,肯定是大哥!”季青棠激动地抓着谢呈渊的大手,泪水瞬间在眼眶里漫开,眼尾和鼻尖红红的,小嘴委屈地撇了撇。 黎泓说完刚才那些话就去客厅找谢老爷子了,厨房里只剩下季青棠和谢呈渊小夫妻。 季青棠委屈巴巴地抹着眼泪抱怨:“大哥就记得找弟弟,怎么不来找我!!” “叶婶说大哥记不起来以前的事,但是他被二哥推到岸边是很多人看见的,他醒来应该有很多人和他说过,所以他知道自己有个弟弟也正常。” 谢呈渊拿出一张干净的手帕,沾了热水给她擦眼泪,柔声安慰:“我等会儿去找爷爷,让他想办法把消息递给大哥,我们先和他见一面。” “嗯!”季青棠重重点头,没一会儿就把眼泪止住了。 晚上,一家子聚在一起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饭,客人都已经离开了,只有谢家人围着一张大实木桌闲聊。 秋语是新娘,大家自然都围着她和谢青夙说话,只有季青棠心里有事,对聊天没什么兴致,小眼神一下没一下地朝谢老爷子看去。 谢老爷子对视线很敏感,早就发现了季青棠的视线,一开始以为她无聊,后面渐渐发现这小丫头可能是有话要说,又碍着人多,只能悄悄看他。 谢呈渊是第一个发现季青棠被自家爷爷发现的,笑了笑,索性对谢老爷子说:“爷爷,您困了吧?” 宝贝孙子都这么说了,谢老爷子不困都得困了,慢悠悠地回房。 季青棠急哄哄地和桌上的人打了声招呼,拉着谢呈渊去找爷爷。 谢老爷子听完后,让季青棠安心,说明天就找人联系那边的人。 如此,季青棠的心就安了,晚上洗漱好,沾床就睡,沉沉地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醒来就嚷嚷着肚子饿,着急忙慌地穿好衣服洗漱,拉着谢呈渊一起去厨房找吃的。 季青棠以为自己睡得够晚了,结果到厨房看见谢母,一问才知道大哥和大嫂还没起,谢青夙夫妻倒是起得很早,已经在外面排队买年货了。 谢家每天锅里都熬着浓白的大骨头汤,谢呈渊用骨头汤给季青棠煮了一碗面条,加了几个肉丸、小生菜、虾仁、荷包蛋。 骨头汤鲜美醇厚,面条松软,肉丸吸足了汤汁,咬在嘴里汁水迸裂,唇齿溢香,脆脆的咸菜和流油的猪肉丸之间混合的美味,让人回味无穷。 吃完了,谢呈渊拉着季青棠在家里走动,省得她摸到自己的小肚子又嚷嚷着说自己胖了,不好看了。 逛了三圈,季青棠看见大哥和大嫂匆匆往厨房走去,似乎也是去煮点早饭吃。 这几天季青棠天天从空间里拿出鸡肾给大哥大嫂吃,多少也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起晚了,忍不住嘿嘿一笑,坏心眼地大声喊道:“呀,才起呢!” 陆谷雨暗暗瞪了季青棠一眼,没理她,倒是谢青呈“呵”了一声,隔空点了点谢呈渊,似乎在说“你等着”。 谢呈渊可不怕谢青呈,朝他翻了个白眼,扭头对客厅里一喊:“妈,大哥和大嫂起了,在厨房找吃的呢!” 谢青呈夫妻:“……” 谢呈渊夫妻俩使了坏就跑了,回房一通笑,笑得季青棠的眼泪都出来了,“大哥羞得脸都红了,真有意思。” 在谢家的日子比季青棠在家属院的日子有趣多了,就是秋语不爱说话,不然谢家更加热闹了。 又过了两天,季青棠天天拉着谢呈渊出去买年货,然后趁没人偷摸从空间里拿一点出来,将厨房里堆得满满当当。 随着离年关越来越近,谢老爷子也打听到了季谨瑜的消息。 谢老爷子将季青棠手里的那张兄妹合照,托人送到季谨瑜手上,虽然他们拿不到季谨瑜现在的照片,但带话的人说季谨瑜答应有时间会与季青棠通话。 第156章 白雪覆盖的院落在重重雪雾中若隐若现,谢家附近已经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形成一幅宁静的美画。 谢青呈和谢青夙在外面扫雪,谢呈渊在家里扫干净后,洗了手,进屋便看见季青棠窝在软绵绵的摇椅上抱着一小包棉花种子认真检查。 这包棉花种子是谢老爷子给她的,她爱种东西玩,谢家人每次看见种子都会下意识给她留点玩。 谢老爷子说棉花种子是一个农学院的老朋友送他的,种子发芽率很低很低,是被淘汰下来的那一批。 棉花作为重要的经济作物和战略物资,早被纳入国家统购统销范围,由集体统一种植,个人一般不允许私自种植。 所以谢老爷子给她这个棉花种子就是给她玩的,压根没想过她可能会种出来。 “还在看这个。”谢呈渊将一身寒气散去后,凑过去盯着她手里的种子看,“爷爷不是说这个种子是农学院淘汰下来的吗,你能种活?” “不知道呀,下雪你们又不让我去玩雪,去买东西也不带我,大哥现在又还没有时间给我打电话,我不玩这个,我玩你啊?” 季青棠最近哪哪都不能去,整个人开始有点暴躁了,气呼呼的,犹如一只能喷火的小龙龙。 她哼了一声,小心翼翼把棉花种子放好,等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再进入空间,好好改良一下棉花种子。 虽然个人不能种植,但是她可以把种子改良好,过一段时间再让爷爷送给他的老朋友,希望这些种子能对他们有帮助。 季青棠一整天都在温暖的火盆旁边,不然就是去客厅的大壁炉边上陪老人家说说话,谢父谢母还是很忙,一整天只有晚饭的时候能见到。 在过两天,谢青呈和陆谷雨,谢青夙他们都去上班了,家里就只有她和谢呈渊以及两位老人了。 到时候得多无聊啊,不过她现在嗜睡,一天到晚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吃东西。 “那你玩,你想玩什么?”谢呈渊含笑望着哼哼唧唧,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的女人,忍不住伸手在她白嫩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 她现在的肌肤越来越好,摸着光滑细腻如那剥了壳的鸡蛋般,摸完指腹上还带着点点浅淡的花香。 也不知道她在脸上涂了什么,香得他心里痒痒的,只想着凑上去亲一亲,再咬两口磨磨牙。 谢呈渊那么想也那么做了,在季青棠软绵肉乎的小脸上留下两个浅浅的牙印。 “走开!”季青棠一听他那话,心里就烦,她都怀孕了,还能玩什么,什么都不能玩。 “好好,不玩不玩。”谢呈渊怕她生气对身体不好,急忙哄了句,然后拉着她的手从衣摆下钻进去,让她摸腹肌玩。 季青棠的手指跟弹钢琴一样反复摁压了一会儿,就听见谢呈渊笑着说:“我等下要去老中医那里看看,问他一点事。” 谢家附近住着一位老中医,前两天谢呈渊带着季青棠去把过脉。 谢呈渊问老中医:“生育对她的身体伤害会不会很大?” 那老中医笑了一下,说:“小同志的身体好得跟只小牛一样,没事,后面注意一点,坐月子坐久一点,好好休息,基本没什么问题。” 那句“小牛”给季青棠造成了很大的心里伤害,她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竟然被他说成小牛!! 第157章 第一次被人夸成牛,她心里异常不满。 此后说什么也不去老中医那里了,连听见谢呈渊要去,她都得哼上两三下。 “老中医的医术好,祖上都是专门照顾怀了孕的贵人,我多去问问,以后好照顾你。” 谢呈渊对照顾孕妇,以及生完孩子后的事情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需要好好研究一下,等她生完,他会好好给她养身体争取恢复到最好的状态。 他希望她永远健健康康的。 季青棠知道谢呈渊的用心,他几乎每天都在看那些有关这方面的书籍,笔记都做了两本了,一有空就拿出来温习。 她也没什么好抱怨的,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害怕,但是看见这么靠谱,这么担心她的男人,她心里挺舒服放心的,每次害怕想到他,就没那么害怕了。 谢呈渊离开后,季青棠把房门锁上,闪身到空间里将棉花种子泡到灵泉水里面,卵圆形的黑色种子上带着细细的白色棉毛,泡在水里像发毛的小石头。 她伸手在水里搅了搅,看着水带着种子在旋转,十几秒后拿起来一看,种子饱满了很多,但是没发芽。 普通的种子一沾上灵泉水会立刻发芽成长,有些还能直接开花结果,可惜棉花种子不行。 棉花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种,但她也没种过,只能先泡着灵泉水看看能不能发芽。 空间里什么水果都有,但是不好拿出去,很多水果都是夏天才有,现在能拿出去的只有苹果和梨子那些,山楂又吃不了,只能干看着。 季青棠摘了一小篮苹果和梨,想了想又把水池边上的鸭蛋捡了,大嫂做咸鸭蛋很好吃,拿出去给她做,顺便偷师。 小野猪崽长得很好,胖嘟嘟的,没以前凶了,她又按照书上说的,将野猪给阉割了,现在小猪很温和,基本和后世的家猪差不多了。 羊和牛慢悠悠地一边抬头一边吃着鲜嫩的小草和各式各式的野菜,水池里鸭儿欢快地游玩,鱼儿肆无忌惮地游来游去…… 季青棠看着自己的“王国”,心里格外舒坦,又去看了一遍自己的两个库房,这才满足地提着东西出了空间。 趁谢呈渊还没回来,她把水果留在房间几个,剩下的鸭蛋和一只嘎嘎叫的老鸭全部放到厨房里,晚上炖汤喝。 谢呈渊去老中医那里的时间也不久,两个小时就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些温补的中药材,都是对她产后恢复有利的东西。 中午谢青呈和谢青夙出去了一趟,午饭只有两位老人家和季青棠,谢呈渊,以及陆谷雨和秋语。 谢家平时饭菜也挺简单的,一盘农家红烧肉,一盘香椿干炒鸡蛋,一盘凉拌猪耳朵,一盘肉沫炖豆腐,主食是白米饭。 吃完饭,两位老人家把季青棠和谢呈渊喊到房间里,拿出一个小木盒,从里面拿出一把钱,一把票递给季青棠。 “这些票都是布票,单位里发的,我和你爷爷没用,攒下来给你,你们拿去买成衣也好,布料也好,多给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置办几件衣物。” 谢家两位老人每个月都有补贴,足够他们很好的生活,但是他们节俭惯了,加上日常都是谢父谢母出的钱,自己的补贴就攒着。 现在谢家的第一个曾孙有了,可不得好好置办些东西给曾孙,不然等生了在买就来不及了。 第158章 “我不要,谢呈渊的津贴和补助都够我们用了,您自己留着用,我听说过您每个月都给战友家的孩子汇款,自己也没剩下多少,我不要。” 季青棠一连说了两个不要,还后退了两步,显然是真的不想要两位老人家的钱和票。 她空间里有很多钱,就算找到了两位哥哥,分他们一人一半,剩下的她这辈子,下下下辈子都花不完。 票的话,谢呈渊攒攒就有了,再不行还有谢父谢母呢,哪能让两位老人家这么费心。 “奶奶让你拿着就拿着,这是我们专门给小曾孙留的,你不要我可自己去买布,自己给他做衣服了,到时候累坏我的眼睛,你可不许哭。” 谢老太太跟人精似的,边说话边把票塞到季青棠的口袋里,还想塞钱时,被谢呈渊阻止了。 “奶奶,你不能光给我一个,还有大哥和小弟呢,你留着给他们。” 闻言,谢老太太也不能硬塞了,只好又把钱收回去,嘀咕着说了两句有钱还不要之类的话。 季青棠全当听不见,拉着谢呈渊就跑了,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奶奶让她慢点走,别跑之类的话。 “加上你攒的那些,还挺多的,我们下午去国营商店买布料?”季青棠数了数,发现布票还挺多的,够小孩两年的衣服尿布被子了。 自己好像不会做衣服,不过空间里有缝纫机,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控制缝纫机做衣服,如果可以的话就不用自己或者麻烦别人做了。 “好,买了直接寄到家属院,到时候我们回去也差不多到了。” 冬天包裹走得慢,他们过完年回去正好收包裹,而且季青棠在家闷了几天了,出去走走也好。 陆谷雨和秋语知道他们要出门,便也回房穿上厚衣服,跟着一起去国营商店逛了逛。 季青棠专挑纯棉柔软的布料买,看见有好看的小衣服,小玩具也跟着买了,她出手大方,引得秋语的目光频频往她身上看。 一旁的陆谷雨倒还好,知道季青棠是位花钱不心疼的主,秋语并不知道季青棠的身份,见她一连买那么多,眼睛都瞪大了。 “小孩子长得那么快,这是不是买太多了?我昨晚收拾青夙的衣服,发现他小时候的衣服都还在,要不拿那个洗干净了,改改?” 季青棠还没说话,谢呈渊便摇头拒绝了,“不用,小弟小时候爱尿床。臭。” 在弟妹面前毫不犹豫地揭穿弟弟的丑事,估计只有谢呈渊这种哥哥能做得出来了。 不过秋语的话给季青棠提了个醒,那就是她肚里的孩子是男是女? 她小时候的衣服也还挺多的,当初都被她收到空间里去了,拿出来消消毒,晒一晒,好像也能穿? 不管是男是女,有旧衣服,当然也要有新衣服,季青棠还是买了很多好布料给孩子做衣服。 一个下午就把布票花完了,谢呈渊大包小包地提着回家,特意拿去给两位老人家看了看,他们都说质量柔软,适合孩子。 陆谷雨和秋语这时才知道,这些布票大部分都是爷爷奶奶给的,陆谷雨没什么意见,因为爷爷奶奶之前也给了她很多。 再者谢呈渊常年不在家,感受到的亲情还没她这个大嫂多呢。 陆谷雨知道季青棠小两口缺布票,她算了下自己手里的票,也能给未出世的小侄女小侄子做身衣服。 旁边的秋语愣了一下,没说什么,不由自主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希望自己以后的孩子能受到这么多的疼爱。 一连好几天,季青棠和谢呈渊都沉浸在买东西的快乐里,谢呈渊甚至还拿起针线做了两双小袜子,成品还不错,就是有点丑。 谢母看不过去,直接做了十几双,还做了两身小衣服,小鞋子,季青棠则在旁边偷师,暗暗记下来然后在去空间里控制缝纫机做。 拿孩子的衣服练手后,季青棠给自己做了两套纯棉的内衣裤,穿着效果不错,比在国营商店买的要舒服透气很多。 自己做了,顺便给谢呈渊也做了两条裤衩子,都是黑色的,裤腰上绣了一只歪歪扭扭,胖成一团的小粉猪。 “怎么样?还不错吧?是不是栩栩如生?” 季青棠看着呆住的谢呈渊,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等着他的夸奖,“这上面的肉丸都是我亲手绣的。” 谢呈渊盯着裤腰上的一坨粉饼和几粒黑芝麻,沉默了很久,违心道:“好看,但是我把肉丸穿在裤腰上真的好吗?” 季青棠不在意地挥挥小手,拿出自己的随身挎包,指着上面的同款小粉猪说:“那怎么了,我的挎包上也绣了,算是情侣款吧。” 情侣款…… 谢呈渊望着绣得一模一样的一坨粉,反复在心里琢磨这几个字,等琢磨出来后,那一坨粉竟越看越顺眼,最后觉得也挺好看的。 小夫妻之间的小秘密没人知道,两人心里都挺开心的,谢呈渊还要求把这一坨粉也绣在他的衬衣、外套衣领上,季青棠的衣服也要有。 这是谢呈渊头一回跟季青棠提要求,她当然满足他了,不过进程就很慢了。 季青棠对自己不爱做的事情,向来是能拖就拖,明明一个小时就能做好的小东西,她硬生生拖到了晚上。 针线刚拿上手,谢青呈便过来通知她和谢呈渊说:“海军那边来电话了,是一位姓霍的军医,爷爷让你们过去接电话。” 谢家的电话就在谢老爷子的书房里,季青棠和谢呈渊赶到的时候,电话还没有挂断。 季青棠看着谢老爷子手里的话筒,心中的期待竟然变成了一丝丝胆怯。 她害怕电话那边不是她的亲大哥,怕认错了人。 第159章 “喂。” 在谢呈渊鼓励的眼神下,季青棠怀着一颗忐忑的心,接过话筒,小声且软绵绵地冲那边问:“你是季谨瑜么?”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季青棠只听见了浅浅的呼吸声和话筒时不时的刺啦声。 对方的沉默让季青棠很难受,只好再次开口说:“我是季青棠。” “您好,我是霍一然。” 低沉微哑的声音和记忆中的青涩少年音完全不一样,季青棠迷茫地“嗯”了一声,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在电话里,她不知道对方的长相,光听声音真的无法确认他到底是不是大哥。 “要不要我来说?”谢呈渊是最见不得季青棠难受的人,瞧着她茫然悲伤的小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抓捏着,疼痛无比。 季青棠冲谢呈渊摇摇头,旁边还站着谢青呈和谢老爷子,但是她无法分神去看他们的表情。 她深呼吸一口气,开始细细跟话筒那边的霍一然说起当年被绑架时,两个哥哥被绑匪殴打过留在身上的伤。 在说到季谨瑜最重的伤口在后脑勺时,电话那头的霍一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后脑勺的疤痕,呼吸一下就重了。 “我在后脑勺确实有一个疤,但是以前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我不能照相,过完年我去黑省,我们见一面。” “好……二哥呢,你找到二哥了吗?就是那张合照上,笑得像个傻子,牙齿比雪还白那个。” 季青棠听着话筒那边的成熟男性声音,心里酸涩无比,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带上了颤音,听着委屈巴巴的。 霍一然心口一缩,下意识说了句:“棠宝不哭,二哥肯定没事。” 季青棠小时候爱哭,随便一点委屈都能让她掉眼泪,家里的哥哥和谢呈渊,父亲母亲,甚至是爷爷都会为了哄她而急得团团转,嘴里一口一个棠宝。 就跟现在的霍一然一样。 哄季青棠是季家人的身体本能,就算不记得了,身体也会永远记得。 “大哥呜呜呜,你和二哥失踪后,爷爷和爸爸找了一个假的骗我,害得我可惨了,我讨厌那个假的呜呜……他欺负我。” 季青棠一听见那句“棠宝不哭”就知道霍一然肯定是她亲大哥,只有季家人和谢呈渊才会在她哭泣的瞬间第一时间喊她乳名。 她一边哭一边告状,刚才的不安和害怕都消失了,只剩下对亲人思念。 季青棠哭着说了很多自己被人欺负的事,有些事谢呈渊都不知道,现在她统统说给霍一然听,包括小时候他们三兄妹干的缺德事都说了不少。 最后是谢呈渊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赶紧把话筒接过去,匆匆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再将哭得浑身无力的季青棠抱回房间。 另一边的霍一然定定看着被挂断的话筒,剑眉皱得死紧,他知道刚才的男声是季青棠的丈夫谢呈渊。 莫名的,他听见谢呈渊的声音就不爽,很想找他打一架,觉得谢呈渊是个“小偷”,趁他不注意就把家里的大宝贝偷走的“小偷”。 挂了电话,霍一然没有犹豫,直接向上面申请假期,打算去见季青棠一面,顺便再去趟南方找一找已经有了点消息的弟弟。 季青棠那一哭,把谢家人都吓到了,谢呈渊甚至直接把老中医扛到家里来给季青棠把脉。 第160章 好在身体没什么问题,谢家人好声好气地哄她,让好好在家养着。 季青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哭,也有点不好意思,在房间里窝了好几天,终于到了除夕。 一大早,季青棠就在谢呈渊身上翻滚,娇声娇气地撒娇要去厨房看他们做饭。 “大嫂和秋语都在厨房做饭,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呀,我可以煲汤,上次我买回来的老鸭不是还没有杀,我们今天杀了它煲老鸭汤喝,好不好嘛~” 猫崽一般的哼唧让谢呈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修长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小心护着她的小腹,大手覆上去轻轻摸了摸,压低声音说了句话。 季青棠被那句话和灼热的气息给烫到了,薄红从脸颊迅速蔓延到耳朵,脖子,甚至脚尖都变得粉粉嫩嫩的,犹如一颗渐渐熟透的水蜜桃。 “我不要,你太不要脸了,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季青棠气哼哼地甩开男人的手,火速将男人推出房门外,还不忘点菜:“除了老鸭汤,我还要吃炸肉丸子,素丸子!” “砰”的一声,谢呈渊第一次被她关在门外,男人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冷漠的俊脸染上点点滴滴的笑意,宛如冰河遇见春暖,缓缓融化成春水。 “不知羞耻,哼!”季青棠在房间里又嘀咕了一声,转身进入空间查看棉花种子。 这两天她认真查过看相关书籍,把泡棉花种子的灵泉水调成温水,泡了一夜后移到育苗盆上,天天喷洒温度合适的灵泉水。 两百多粒棉花种子,只有两颗发芽了,其他都是没动静,估计是没办法拯救了。 不过两棵也足够了,她慢慢种植,相信过段时间就能收获很多的棉花种子,到时候三月份了,再从那边把种子邮寄过来给谢老爷子。 然后一部分给部队那边,让他们向上面申请自己种,这样部队里就有很多棉花做厚衣服了, 等棉花多起来,小五她们应该也能穿上厚棉服,冬日就不怕冷了,夜里也能安稳睡觉。 在空间里忙碌了一阵,季青棠吃了两个汁多味甜,皮薄肉软的毛桃,稍微垫了垫肚子后,她偷偷跑去厨房看谢呈渊给她煲老鸭汤。 谢家近些年日子过得比以前节俭很多,怕别人眼红乱举报,不过今年接二连三的喜事让谢母很开心,早几天就说过今年要好好过一个好年。 是以季青棠人还没走到厨房就嗅到了浓郁的肉香味和各种油炸香味。她偷摸从厨房门口探头进去看。 谢母带着陆谷雨和秋语热热闹闹地准备饭菜,厨房里只有谢呈渊一个男人拿着一本手写的食谱在研究,手边放着一只杀好的老鸭。 季青棠刚探头就听见谢呈渊头也不抬地说:“说好在房间里休息,又偷跑出来,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么?” 厨房外的地面被打扫得很干净,早上落的雪堆在小池塘边上,被人捏成两只威猛大狗和一只胖嘟嘟的小猪。 季青棠被谢呈渊发现了也不害怕,笑眼弯弯地走进厨房,先是和谢母三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再走到谢呈渊身边,小声为自己辩解。 “这个不叫偷跑,我只是饿了,我都饿了,你难道不让我到厨房里找吃的么?你又没有在房间里给接个电话,我饿坏了,没力气喊你。” 第161章 孕妇喝的老鸭汤需注重清淡营养、易消化,避免过于油腻,谢呈渊刚想到要怎么煮,就听见季青棠倒出来一箩筐的话。 “厨房里油烟太多,对你的皮肤和身体都不好……算了。”谢呈渊说不过她,也不舍得,只好问她:“喝山药枸杞老鸭汤可以么?” 季青棠见自己糊弄过去了,赶紧欢快地点点头:“可以,山药是干的还是新鲜的?” “新鲜的,爷爷的朋友送来几根,让我煮给你补补身体,你先站远一点,小心血沫溅到你身上。” 谢呈渊让季青棠离远一点后,把处理干净的老鸭切块后,去掉肥胖的部位冷水下锅,加姜片、葱段焯水去血沫,捞出用温水洗净。 煤炉上的砂锅加足量清水,放入老鸭、姜片,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至少2小时。 老鸭汤没煮好,季青棠又跑去看谢母剁肉沫,准备炸肉丸子。 看着忙碌的几人,还有外面时不时响起的鞭炮声,季青棠顿时感受到了浓浓的年味,她站在谢母边上,忍不住问:“妈妈,加一点蘑菇吧,我想吃。” “好,给你加。” 谢母将将猪肉剁成肉馅,加入一点泡开后切碎的干蘑菇,加入几种香粉、姜粉、白糖、盐、酱油、料酒拌匀。 另一边的大葱拍碎切段,泡在水中10分钟,去掉大葱,将水倒入玉米淀粉中,调开成水淀粉,再倒入肉馅中拌匀。 秋语在一旁把油锅烧热至5成热,再由谢母将肉馅挤成肉丸放入油锅,用中小火炸至颜色稍变深时捞起。 刚炸第一遍,季青棠就嗅到浓郁的油炸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恰好谢呈渊忙完站在她身边,她抓住男人的手臂,小声说:“肚子叫了。” 谢呈渊笑了笑,等加大火将油锅烧至6成热时,赶紧催促谢母将炸熟后的丸子复炸至金黄色捞出沥油。 炸丸子一出锅,在客厅里喝茶下棋的谢青呈,谢青夙兄弟俩都跑来吃丸子,一盆炸肉丸子顿时被他们围住。 季青棠就是想挤也挤不进去,着急得踮脚看个子最高的谢呈渊有没有抢到。 肉丸子就炸了一盆,陆谷雨那边还炸着素丸子和红薯丸子,因没有肉丸子香,他们都没去那边抢。 “都慢点,别烫着了,一个比一个年纪大,怎么还跟孩子似的抢着吃,以前怎么不见你们这样抢,渊儿每次回来都这样闹一下,讨打!” 谢母笑骂了几句,又让季青棠站远一点,省得被他们挤到。 季青棠站远了,看见秋语原本也想跟着去凑凑热闹,听见谢母那么说就不动了,站着笑。 几秒后,谢呈渊高举五根串满肉丸的筷子杀出重围,躲掉谢青夙的魔爪,迅速来到季青棠的身边,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我很久没有回来过年了,大哥他们抢丸子的技术都生疏了,我还给爷爷奶奶抢了一串,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谢呈渊的速度确实很快,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五根筷子就留了一个小把手,其余都被金黄色的丸子串满,像是在串冰糖葫芦。 季青棠看着送到嘴边的肉丸,张嘴咬了最上面的一个,炸肉丸子口感紧实有弹性,肉香和干蘑菇的香味浓郁醇厚。 有酱油的咸鲜底味,香粉增添了复合香气,黄豆酱和葱姜的风味融入肉馅,外皮微酥,内里鲜嫩,咸香中带着一丝回甘,肉香十足且不腻口。 “好吃!” 季青棠自己也拿了一串在手里慢慢品尝,余光看见谢青夙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满嘴油光,结果忘了自己娶媳妇了,没给媳妇抢。 秋语暗暗瞪了谢青夙一眼。 季青棠哈哈一笑,将自己手里那一串分了一半给秋语,然后谢呈渊又给她拿来了炸素丸子和红薯丸子。 素丸子也挺好吃的,和肉丸子完全不一样的口感,里面的豆腐软嫩,又有马蹄的清脆,口感外酥里软带有颗粒感,味道清淡却不失鲜美,咸香清爽。 谢呈渊让她搭配花椒盐食用,多了一层麻香,更添风味。 “去外面透透气,我拿肉丸去给爷爷奶奶尝尝。”谢呈渊怕厨房太油腻了引她反胃,赶紧让她出去换换空气。 季青棠手里有了吃食就变得很好说话,慢悠悠地跟在谢呈渊身后,往客厅走去。 给爷爷奶奶送了炸丸子之后,季青棠手里还拿着三串三个口味的炸丸子,现在嘴里正在吃红薯丸子,脸颊鼓鼓像只贪吃的小松鼠般可爱。 红薯丸子外皮炸得微焦带脆,内里软糯香甜。红薯本身的甜味自然浓郁,加入白糖后甜度更突出,糯米粉口感软糯又有微微的嚼劲,像炸过的小甜品。 “开不开心?”谢呈渊拉着她,像小时候一样坐在老宅大门的门槛上,眼睛里倒映的全是季青棠的脸,再也容不下别的。 “以后我们旁边会多一个宝宝,到时候你也给宝宝做丸子吃,我和宝宝抢。” 季青棠咽下嘴里的食物,想到那个画面,嘿嘿一笑,瞧着又憨又娇气。 此时老宅外的路面来了很多穿得像颗球般圆溜溜的小孩子,手里拿着鞭炮玩,时不时响起一声鞭炮声和孩子的尖叫声。 季青棠和谢呈渊两人就那样你一个我一个地把丸子吃完,肚子里有了吃食,瞬间就想玩了。 谢家也买了鞭炮,谢呈渊进屋去拿,留季青棠在门口等他。 “季青棠?你回谢家过年了?” 就在季青棠望着点了鞭炮就摔了个狗啃屎的小孩笑时,身旁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抬头看过去,一个手扶着大肚子,身上穿的棉服明显已经小了很多的女同志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脸上还裹着围巾,头戴棉帽,长发胡乱披在肩上。 季青棠看了很久才认出眼前的人原来是杜梅。 第162章 “怎么?是不认识我了,还是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 杜梅摘下脸上的围巾,露出胖了不少的小脸,脸上带着嘲讽的笑,“你们都没想到这一天吧,没想到我也会来京市过上好日子。” “你出现在哪里管我什么事?你就是生活在粪坑里,我也不好奇也不关心。”季青棠奇怪地看了杜梅一眼,又看看她脚边的行李。 季青棠说的是实话,杜梅爱去哪里去哪里,那是她自己的事,跟她季青棠有何干系? 真是莫名其妙! 季青棠说完话便转身往大门里走去,杜梅那肚子看着都快生了,她才不要在外面和她说话,万一赖上她就倒霉了。 季青棠想跑,杜梅却不如她的意,紧紧跟在她身后想进入谢家。 “???”她满脸问号,略微烦躁地看着一脸得意的杜梅,“你干什么?” “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谢家的。”杜梅脸上更加得意了,大摇大摆地越过季青棠想往里走去。 季青棠脸上的问号更多了,却也知道不能让她进去,门外站着那么多小孩呢,万一被传了出去,对谢家的名声不好。 季青棠说:“里面有狗哦!” 杜梅身体一僵,又后退了两步,最后在季青棠眼神的威胁下,不情不愿地退到大门外。 此时外面的小孩已经不玩鞭炮了,正好奇地抬头望着奇怪的大人,有几个还跑回家喊大人去了。 “怎么了?” 这时,谢呈渊提着一篮小鞭炮出来了,见她抬着小下巴,一脸奇怪地看着门外的人。 他跟着看了一眼,嗯,不认识。 季青棠这时已经没有心情放鞭炮了,瞄了谢呈渊一眼,“杜梅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谢家的。” “???” 谢呈渊同方才的季青棠一样,满头问号,“脑子生病了?凭空臆想?” “你们什么意思?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们谢家的,你们敢不认,我就敢举报你们!” 杜梅一脸的狠意,她敢留下这个孩子,就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后果。 “那你去举报吧。” 季青棠一点也不怕,之前叶星就说过,杜梅离开家属院的时候在外面厮混过,当时在家属院就只有一个谢家人,那就是谢呈渊。 谢呈渊每天忙得要死,晚上按时回家做饭洗衣服,哪里有时间去找别人,而且他也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季青棠才不怕杜梅去举报。 谢呈渊目光沉沉地扫了杜梅一眼,冷声扔下一句话:“破坏军婚犯法。” 就在大门这么点儿时间,周围的邻居已经被小孩引出来了,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偷看。 最后围观的人多了,索性直接光明正大地围过来看了,个别年长的婶子忍不住问谢呈渊:“谢同志,这是发生什么了?这人是谁啊?” 谢呈渊和季青棠还没说话,杜梅便抢先开口道:“他们谢家的人欺负我,不让我进门。” 闻言,围观的人面面相觑,古怪地看着杜梅的肚子又看看谢呈渊,连季青棠都被可怜的眼神扫视了一遍。 不过大部分住在附近的邻居都不相信谢家人是这样的人,觉得肯定有什么误会,正想仔细问清楚时,季青棠开口了。 “空口无凭,你说我们谢家欺负你,那你就拿出证据来,说清楚是谢家哪个人欺负你,时间地点都说清楚了,不然这件事没完。” 邻居急忙跟着开口:“是啊是啊,说话要有证据,不然不就是污蔑人家了吗。” 第163章 “我看谢家几个小子也不是这样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就是,这位同志,请你说清楚。” 杜梅被谢家邻居们你一句我一句的问,脸色隐隐有点苍白,杜家的邻居压根就不会这样帮人说话。 她们只会落井下石,恨不得天天说你坏话,见你过得不好她们心里就舒坦了,开心了。 杜梅很羡慕季青棠,无忧无虑,不愁吃穿,还有那么多人护着。 “杜梅同志,请你说清楚。”季青棠站在谢呈渊面前,没让他开口,省得被别人说他欺负人。 杜梅咬了咬牙说:“那个人是谢呈渊的大哥!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 邻居大婶们一听,愣了一下,紧接着压低声音嘀咕了几句:“谢家老大?他不是已经结婚很多年了吗?” “是啊,可是他媳妇一直没怀上,万一他瞒着家里人在外面要个孩子。” “不会吧,谢家老大在外面偷人?还有了孩子,看这肚子也快生了吧?真是没想到……” 季青棠无视这些窃窃私语,眯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问杜梅:“你说是谢呈渊的大哥,那他叫什么名字?” 杜梅听见大婶们都信了她的话,内心惊喜,高高抬起下巴,大声说出了一个名字。 “谢宝柱,他叫谢宝柱!!” “…………”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季青棠一言难尽地望着杜梅,心想杜梅为了过上好日子,真是拼了命了,连谢宝柱那坨屎都下得去嘴。 杜梅没发觉现场的沉默有多怪异,还以为她们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正洋洋得意时,大婶又开始议论纷纷。 “同志,你搞错了,谢宝柱不是谢家亲生的,前段时间就被分出去过了。” “不能说是分出去吧,算是让他们认祖归宗,谢家人养了他们那么久,又是娶媳妇,又是找工作的,真心善。” “对啊,我就说谢家不是那样的人。” “不可能!!谢宝柱就是谢家长子,他说了谢家都是他的,他怎么可能不是谢家人……” 杜梅不相信,大步朝谢家门里走去似乎想进去找人。 季青棠才不让她进来呢,赶紧推了谢呈渊一把:“快快快,快关门!” “啪嗒”一声,厚重的木门被季青棠和谢呈渊关上。 “开门,你们把谢宝柱喊出来!!”杜梅拍着木门,大声地呼喊着,死活不相信谢宝柱不是谢家人。 “谢呈渊,你蹲下!” 季青棠话音刚落,谢呈渊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了,乖乖蹲下身体,等她稳稳坐在宽厚结实的肩膀上,再站起来。 谢呈渊一米九几的身高加上季青棠自己的身高,轻轻松松让她能趴在高墙上往外看去。 “你走吧,谢宝柱不是我们谢家的人,不许在这里闹了,再闹我报公安了!!” 季青棠趴在高高的围墙上,白色兔毛帽上的毛绒绒随风飘扬,粉嫩小脸在光线的照射下,显得越发白里透红,精致得像名画里的小公主。 周围的邻居一听是谢宝柱惹出来的事,也劝杜梅赶紧离开,个别好心人还提供了谢宝柱宿舍的地址。 杜梅就算是在不情愿,也被人说走了。 季青棠就这样趴在高墙上目送杜梅离开,然后又和外面的邻居婶子说了几句话,话没说完就听见谢母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谢母一脸惊恐地看着坐在谢呈渊肩膀上的季青棠,大步冲过来扶着季青棠下来后,抬手对着谢呈渊的后背就是几巴掌。 第164章 “棠棠怀着孕呢,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妈妈……” 季青棠看着默默挨打的男人,有心为他说几句话,被谢母锋利的眼眸一瞪,小嘴又闭上了,两秒后,小嘴哒哒哒把杜梅的事拉出来说。 谢母闻言,火气消了不少,又警告了谢呈渊几句后,又说:“棠棠我舍不得打,我就打你,没有下次了,我让你爸抽死你!” 说完,谢母又匆匆开门出去和邻居唠嗑,把谢家和谢宝柱,杜梅之间的事情解释得清清楚楚。 有谢母在,季青棠就没管那些事了,心疼地摸摸谢呈渊的后背,又掀开男人的衣服将脑袋伸进去查看。 “还好衣服穿得厚,没发红也没肿,疼不疼?” 季青棠把脑袋退出来,小手留在里面给男人揉揉线条分明的背肌,缓解疼痛。 “不疼,妈没用力。”谢呈渊将身后的小手捉出来,握在手里,笑着问她:“还放鞭炮吗?” “放!” 两人拿着一小篮鞭炮走远了,开开心心放了半个小时才回家。 厨房里煲的老鸭汤时间正好,陆谷雨半小时前帮忙把山药去皮切滚刀块,放入锅中继续炖了30分钟。 谢呈渊和季青棠进去,加个枸杞和少许盐调味,再炖5分钟就可以喝了。 被杜梅那样一闹,季青棠肚子里的炸丸子都消化了,谢呈渊给她盛了一大碗老鸭汤,让她小口小口地喝着。 避免过于油腻,谢呈渊没放八角、桂皮等热性香料,又撇去汤面浮油,喝起来清清爽爽很合季青棠的胃口。 鸭肉鲜嫩不柴,汤清味鲜,山药软糯绵密,整体清淡温和,不会给肠胃造成负担,又能健脾养胃,补气血,补充营养。 “喜欢喝,下次换成乌鸡汤给你尝尝。”谢呈渊见她喝得开心,笑着给她擦了擦嘴。 季青棠点点头,前段时间她和林婶在大集上买了几只乌鸡仔,放在空间里养,再过段时间就长大生蛋了。 到时候鸡生蛋,蛋生鸡,她就有吃不完的乌鸡了。 略微垫了垫肚子,季青棠跑去看陆谷雨做酸菜鱼,顺便和她说起刚才发生的事。 没一会儿全家都知道谢宝柱在外面干的好事了,谢家两位老人家很生气,表示以后不会在管谢宝柱,也不许他们管,以后就当他们已经死了。 除夕傍晚,四周满是噼里叭啦的鞭炮声,到处都是小孩尖叫嬉戏的声音。 谢家一家人围在饭桌上开开心心的吃晚饭,谢老爷子还开了收音机,大家一边听收音机一边吃饭。 饭桌上的饭菜很丰盛,多数都是季青棠的爱吃的饭菜,主食是大米饭,一只烧鸡、爆炒牛肚、酸菜鱼、酱大骨、蒜香排骨、炸丸子、大骨汤烫青菜。 还有谢呈渊做的老鸭汤,谢青呈和谢青夙包的丑饺子,堆得大饭桌满满当当。 “这是我媳妇泡的青梅酒,爷爷奶奶尝尝。” 谢呈渊把藏在房间里的一小坛青梅酒拿出来,大方地给爷爷奶奶的酒杯满上,然后就被谢青夙抢走了。 除了季青棠的果汁杯,其他人的酒杯都满上了梅香四溢的青梅酒。 季青棠撇撇嘴,大口喝掉半杯谢呈渊手工给她挤出来的新鲜橙汁,小手一抹,继续啃她的酱大骨。 这一顿饭吃了很久,一直到月亮高高挂起,一家人在院子里放了火焰般灿烂的烟花。 谢家两位老人家年纪大了,没和年轻人一起闹,早早回房休息,离开前叮嘱谢呈渊带季青棠早点回去休息。 除夕夜要守夜,季青棠还怀着孕,不能熬夜,要早点休息,只留谢青呈夫妻和谢青夙夫妻在客厅里闲聊,烤豆腐吃。 季青棠在谢呈渊的伺候下,洗了澡,洗了头,房间里放着一个火盆,她躺在谢呈渊怀里,让他帮忙把头发烘干,自己则拿着小镜子抹面霜。 淡淡的香气随着暖洋洋的热气在房间里四处飘散,季青棠自己抹完了,也给谢呈渊白了不少的俊脸抹上。 谢呈渊刚才就着她的洗澡水也洗了,头发短,没两分钟就干透了,脸被热气烘得有点干了,抹点面霜正好。 两人安安静静地干着自己喜欢的事,过了会儿,谢呈渊突然说:“你还记得我今天说的话么?” 男人说的那些不要脸的话,瞬间在耳边响起,季青棠掐住男人脸颊两边,往外一扯,阴森森地吓唬。 “你再说,我切了你的脸颊肉下酒吃!” “那你吃。” “嗷呜!” 季青棠真往谢呈渊脸上咬了几口,牙齿还没用力,自己的脖子和锁骨就被男人咬住轻轻磨了下,声音含糊不清:“你记着,以后还我。” 两人磨蹭胡闹了一会儿,除了糊对方一身的口水外,什么也干不了。 不过两人也满足了,相互搂抱着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杜梅终于找到了谢宝柱住的工厂宿舍,敲开门。 谢宝柱看见杜梅都呆了,手里唯一的红烧肉被三个孩子抢走都没反应过来。 徐小福莫名其妙地看着大肚子的杜梅问:“你找谁?” 杜梅望着狭小且堆满杂物的单间心如死灰,麻木地指着谢宝柱说:“我找我肚里孩子的父亲,谢宝柱。” “什么!!!” 昏暗的走廊里爆发出一阵尖叫声,打骂声,以及孩子的哭闹声,混合在一起奏成一曲荒唐的悲歌。 谢宝柱和徐小福争吵时,不小心把杜梅推下楼梯,见了红,热心邻居一看急忙招呼谢宝柱把人送往医院。 最后杜梅生下一个男婴,刚下床就抱着孩子去公安局把谢宝柱给举报了。 第165章 大年初一的清晨,往往是被零星的鞭炮声轻轻唤醒的。 季青棠醒来,发现自己枕下多了好几个大红包,有四个是爷爷奶奶,谢父谢母给的,还有两个是大哥大嫂,剩下最大的那个则是谢呈渊。 季青棠先打开谢呈渊,被一把大团结惊呆了,立即往还没睡醒的男人身上压去。 骑坐在男人窄瘦有力的腰肢上,语气宛如强抢民女的恶霸:“说,你哪里来的钱?是不是背着我偷藏私房钱了?” 困倦的男人下意识伸手抱住她,防止她往下摔。 闻言他轻轻笑了笑,声音微哑低沉:“没有,那个是我以前爸妈给我存的压岁钱,现在都给你了。” 季青棠捏住他英俊的脸,哼哼唧唧道:“勉强相信你了……哎,大哥大嫂也给我了,那我们是不是也要给小弟夫妻俩?” 谢呈渊将人拉下来,抱着颠了颠,胸肌被咬了一口,才嘶嘶痛呼着回答:“不用,昨晚妈帮我们给了。” 两人在床上醒了一会儿,季青棠挑了款式一样的黑色羽绒服和靴子穿上,谢呈渊给她编了漂亮的鱼骨辫。 走出房门,空气里还飘着昨夜烟花燃尽的淡淡硫磺味,混着厨房里刚蒸好的馒头香,暖洋洋地漫在空气里。 今天季青棠起得早,肚子也还没饿,听见大门外传来热热闹闹的声音,她拉着谢呈渊往外面跑去。 外面里早已热闹起来,穿新衣的孩子们攥着压岁钱,像小炮弹似的从这家冲到那家,兜里的糖果纸窸窣作响。 大人们则端着刚出锅的饺子,笑着往谢母手里的碗里添,“尝尝咱家的,包了硬币,吃着能发财!” 红底金字的春联在晨光里泛着光,门框上的福字有的正着贴,有的故意倒着,都透着一股子“图个吉利”的认真劲儿。 季青棠笑眯眯地拉着谢呈渊,甜甜地给谢母说很多吉祥话,然后又冲着邻居说,没有一句是重复的,乐得邻居嘴巴都合不拢。 一看见季青棠,小孩也围了上来,谢呈渊把身侧的挎包递给她,里面有早就准备好的糖果。 她抓着给小孩们都发了,有大白兔奶糖,还有水果硬糖,靠着这些糖她成了这条街的孩子王! 季青棠和谢呈渊就在大门站了这么一小会儿,早饭都不用吃就被邻居们的饺子喂饱了。 谢母也煮了一大锅在门口和邻居们交换着吃。 季青棠感觉挺有意思的,每家每户的饺子馅都不一样,每吃一个都很新奇,最厉害的是,她和谢呈渊每次都能吃到别人包的硬币。 一早上下来,一共有二十几枚,年份都还不一样,都是最早发行的1955年、1957年的一分硬币,具有很大的收藏价值。 季青棠一高兴,又兴冲冲地让谢呈渊带上鞭炮和十几个邻居家的孩子跑出去玩。 马路上少了平日的车水马龙,多了三三两两拜年的身影。 穿红戴绿的老人们拄着拐杖慢慢走,遇见相熟的便拱手道“过年好”,声音洪亮得能惊飞树梢上的麻雀。 偷偷卖糖葫芦的小贩也早早出摊,晶莹的糖壳在太阳底下闪着光,和远处屋檐上没化尽的残雪相映,成了最鲜活的年景画。 季青棠大大方方用自己的压岁钱买了十几串冰糖葫芦,把最大最红最多的那一串给谢呈渊,剩下的给小孩们分了。 第166章 谢呈渊举着一串超级大的冰糖葫芦,冷漠俊脸露出浅浅笑意,尝了一口,糖衣和山楂混成酸酸甜甜的滋味,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糖葫芦。 季青棠也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冲男人笑,明亮灿烂的眼眸比星光还要闪亮耀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脸。 两个大人带着一群孩子疯玩了一上午,中午才被大人们喊回家吃饭。 个别不舍得季青棠还哇哇大哭,抱着她的肚子嚷嚷:“妹妹,我要和妹妹玩!” 这个妹妹说的是季青棠肚子里的小宝宝,他们知道她肚子里装着小宝宝后,一直猜测是弟弟还是妹妹。 十几个小孩分成三波,一波说是妹妹,一波说是弟弟,一波更厉害,说里面有弟弟也有妹妹。 谢母听闻,心情大悦,又给他们装了满满一口袋的红枣桂圆干,才让人散了。 中午一家人涮肉吃,桌上摆着五个传统小铜锅,都是纯铜打造,导热性能极佳,能快速升温且受热均匀,使涮肉时肉能迅速熟透,保持鲜嫩口感。 紫铜锅外观古朴,具有浓郁的京市特色,彰显着京市涮肉的传统与正宗。 锅好看,肉菜也丰富,羊肉、牛肉、鱼肉片成薄片,各种肚儿也整齐铺在菜叶上,鲜嫩青菜用小篮子装着。 两个人用一个铜锅自己涮肉,季青棠只负责吃,谢呈渊边吃边给她涮肉,没让她动手。 季青棠吃饱了就困,谢呈渊拉着她消消食后,陪她睡了午觉。 到了傍晚,家家户户的窗户都亮得像灯笼,饭菜香顺着门缝往外钻。 客厅里的收音机正放着热闹的歌舞,偶尔穿插几句“新年好”的祝福,混着酒杯碰撞的脆响,成了这一天最温柔的收尾。 第二天谢家就有很多人上门给两位老人家和谢父谢母拜年,季青棠也在旁边,脸都快笑僵了,不过口袋却渐渐鼓了起来。 家里来了客人,原本谢呈渊是没时间时时刻刻留在季青棠身边的,但谢母怕季青棠无聊。 每次来了客人,谢母让谢呈渊和人打了招呼之后又催促他去陪季青棠。 大嫂和弟妹都在厨房忙,谢呈渊不给季青棠进厨房,她只好守着炭火煮茶,烤豆腐、橘子、龙眼、土豆、红薯吃。 没一会儿,客人带来的小朋友都围着她看,帮她烤,然后一起吃成“小花猫”。 过年对于其他妇女来说是热闹、开心又疲惫的日子,对季青棠来说全是快乐。 快乐几天之后,谢宝柱就上门和谢母,谢家两老哭穷,又说自己要被抓去劳改了。 谢家人都是正直善良的人,对谢宝柱做的事没落井下石都好了,哪里还会帮助他,最后谢宝柱被谢青呈打了出去。 至于后面的事,季青棠和谢呈渊就不关心了,假期结束,他们要回黑省了。 再一次离家不止是谢家人不舍,季青棠也非常舍不得他们,特别是陆谷雨。 大嫂做的饭实在是太好吃了。 “这是我自己手写的食谱,里面步骤比较详细,你拿去慢慢看,学不会也没关系,我给二弟也写了一本,不过和这本不一样。” 陆谷雨将一本笔记本塞到季青棠的大挎包里,脸上带着柔软的笑容,“给你这个不是让你做饭,而是怕你无聊,没事的时候玩一玩。” “好,谢谢大嫂,我把剩下的花茶都给你了,你喝完了给我发电报,我再给你寄。” 第167章 季青棠拍了拍放在桌面上的小箱子,语气较轻,因为陆谷雨待她好,所以她留的花茶和梨膏比给秋语的要多很多。 秋语也很好,但是她们之间还比较陌生。 况且陆谷雨除了给她和谢呈渊手写的食谱,还给她准备了很多在车上吃的东西。 香辣牛肉干、猪肉干、红烧肉、鸡蛋饼、鸡蛋酱、水煮蛋等方便带着吃的小零食,还有可以缓解呕吐感的腌酸姜,一大堆东西装了满满一大包。 季青棠和谢呈渊的个人用品也都收拾好了。 房间里的床单早上就被谢呈渊洗干净了,不过还没干,到时候还得麻烦谢母帮忙收进去。 “你们放心,床单干了妈妈帮你们收进去,等太阳出来了,再把棉被拿出来晒一晒……” 谢母拉着季青棠的手,一脸不舍,“你大嫂做的鸡蛋饼好吃,妈给你拿了两个可以装热水的水瓶,在车上装了热水可以暖手,还可以热鸡蛋饼。” “从我们这边到黑省会越来越冷,你们千万不要贪凉,一定要把东西热了在吃,不能喝凉水……” 谢母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季青棠认真地点头说好。 离开前,谢呈渊瞒着季青棠又把老中医请来给她把脉,季青棠一看见老中医就撇嘴。 想到了老中医说她壮得像头小牛的话,心里有些不高兴,但没当着人的面表达出来。 季青棠伸手让老中医把脉,一会儿后,又听见老中医说:“身体壮得跟小牛犊一样,没事。” “……” 季青棠知道自己身体好,每天喝的水都是灵泉水,身体不好才怪。 谢家最近每个人都喝了不少她偷偷倒到水缸里去的灵泉水,每个人的身体都得到了一定的改善。 几乎每个人都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其中陆谷雨的变化最大,因为她吃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季青棠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想着灵泉水也给陆谷雨和谢青呈调理了这么久的身体,肚子怎么着也该有点反应了吧。 季青棠犹豫了下,让老中医也给陆谷雨看看,却没想到这一看,还真把出了喜脉,但很浅。 这一消息,直接把谢家人乐疯了,特别是陆谷雨和谢青呈,人都乐傻了。 “恭喜大哥大嫂当爸爸妈妈啦。” 季青棠笑嘻嘻地凑到陆谷雨和谢青呈身边,低声说:“我就说吃那个鸡肾有用吧。” 谢青呈和陆谷雨被季青棠的话逗得脸都红了,跟猴屁股一样。 老中医给陆谷雨看了,谢母索性让秋语也看了,不过秋语刚嫁进来,时间短,还没有怀上。 谢家人送走老中医后,秋语遗憾地摸摸自己的肚子,心想着要是也怀上就好了。 去黑省的火车下午发车,原本是谢青呈开车送季青棠和谢呈渊去车站的,但突然当爸打得他措手不及,情绪不稳定,谢母就让谢青夙送了。 谢呈渊背着大包小包,稳稳护着季青棠上车后,冲还看着他们的谢青夙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回去。 “二哥二嫂保重!”谢青夙挥挥手,目送火车开走才转身出了火车站。 谢青夙没有马上回家,而是按照大哥和二哥昨晚的安排,去报社将谢家和谢宝柱之间的关系登报,在附上一张领养证明。 以后谢宝柱兄弟俩彻底和他们没关系了,不管他们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无法连累他们了。 这件事刚登上报,在公安局里的杜梅就听见别人议论了,心中麻木无比,她精明了一辈子,最终还是被谢宝柱这头猪给毁了。 躺在被窝里的早产儿子还在哭,村里回不去了,走之前她说好一辈子不回去了,现在回去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不能回村,那她就只能去找她姐了。 杜梅给小杜打去了电话,说清原因后,当场被小杜骂得狗血淋头。 几天后,季青棠和谢呈渊终于下了火车,一下车季青棠就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我一点也不喜欢坐火车!!” 这几天在车上过得实在是太难受了,她受不了车上那些人不洗澡的味道,要不是她每天偷摸吃空间里的水果顶着,怕是早就昏倒在车上了。 火车站外面雪花白得刺眼,均匀地堆在道路两侧,少量汽车和自行车艰难地行驶着,时不时响起刺耳的滴滴声。 来接谢呈渊和季青棠的人是阿威,一段时间不见,阿威又壮了一点,黑了一点,一笑显得牙齿更白了。 “团长,快上车吧,虹梅在家里煮好饭了,晚上你们到我家吃。” “好,麻烦你了。” 谢呈渊把东西都放到车上,然后又检查季青棠的帽子和围巾,手套有没有戴好,“上车吧,车上暖和。” 季青棠蔫哒哒地上车,倒头就睡,一点精神都没有,软软趴在谢呈渊身上。 谢呈渊从大包里拿出一条毛毯给她盖上,只露出鼻子和嘴巴呼气。 季青棠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醒来就到家属院了。 入眼便是一片白,四周到处都是堆积起来的白雪,看久了眼睛都有点晕。 一路来到阿威家都没遇见什么人,谭虹梅早早在门口等着了,一瞧见季青棠立刻笑意盈盈地迎上去。 “一段时间不见你,都有点想你了,快进来,我今天煮了红烧肉,都是你爱吃的,我们边吃边说话。” 阿威家也做了玻璃房和壁炉,将寒气隔绝在外面,屋里暖洋洋的,像是开了暖气。 季青棠一进屋就精神了,捧着热红糖水聚精会神地听谭虹梅说八卦。 谭虹梅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除夕那天食堂吃杀猪菜,那个李婶抢着插队,结果脚下一滑,摔得没了两颗门牙,最近只能喝白粥,笑死人了!” “哈哈哈,活该,谁让她平时就爱说人坏话!牙齿掉光光才好!” 第168章 “还有叶星他媳妇的肚子好大,听说怀了三胞胎,前不久听说她跟人打电话气得直接晕了过去,现在还没出院呢。” “三胞胎啊?” 季青棠捧着烫手的杯子,也不知道是被水杯烫的,还是被谭虹梅的话吓到了,脸上的表情龇牙咧嘴,瞧着有点孩子气的可爱。 谢呈渊坐在她身旁,见她那样,忍不住无声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滚烫茶杯,慢慢用勺子搅温了再递给她,让她慢慢喝。 “是呀,听说去市里的大医院找什么专业的医生看的,我听说怀三个可受罪了,希望我肚子里只有一个。” 谭虹梅说着摸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脸上露出傻呵呵的笑容。 “你也怀孕了呀?”季青棠惊喜地看着谭虹梅,两个小孕妇坐在一起小声分享喜事。 一段时间不见,家属院的八卦说都说不完,一直到阿威喊了一声“吃饭了”,季青棠遗憾地闭上嘴。 阿威家比季青棠家要小很多,饭桌就在厨房里,桌上放着一屉拳头大的酸菜猪肉馅的包子。 一小盆酱色软弹的红烧肉,还有四样小菜,有炸花生米、腌萝卜丁、凉拌青菜和小葱豆腐,量大又好吃。 季青棠在火车上憋了好几天,今天终于吃上了家常菜,胃口顿时大开,一口包子一口小菜,吃得很开心。 “我先回家收拾一下,明天,明天晚上你们来我家吃饭,我们在再好好说说话。” 季青棠吃饱后,将自己给谭虹梅带的礼物都拿出来,有金光闪闪的香皂盒子,五颜六色的针线,还有一个纯手工制作的老式帆布包。 吃的有咸甜交织的牛舌饼、枣香浓郁的枣花酥、酸甜开胃的山楂锅盔、果脯满满的果子面包等等一大包。 谭虹梅也没和季青棠客气,直说:“我还没吃过这些东西,等会儿我可得好好尝尝,我做了很多泡菜,明天给你带过去。” “好,明天见。” 谢呈渊先一步把东西拿回家了,等他回来,季青棠和谭虹梅告别,转身趴到男人背上,被他背了回去。 季青棠实在是太累了,刚爬上去就又睡了一觉,等醒来已经是半夜了。 她躺在温暖的炕上,谢呈渊就睡在她身边,刚动了下,男人也跟着醒来。 他用略微沙哑的声音问她:“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还是肚子饿了?想吃什么?” “不饿,睡吧。” 季青棠转身抱住他,小手一下下安抚着精神紧绷的男人,一起沉沉睡了过去。 她怀孕,谢呈渊还挺累的,不过他乐在其中,累也不怕,反而觉得很满足。 两人睡到了早上十点钟才起,外面又下起了雪,楼顶都铺上了一层浅浅的雪白。 家里一直烧着炕,季青棠倒是不觉得冷,一醒来就趴在窗户上看雪花。 看腻了就穿好衣服跑去洗漱,洗完早饭也做好了,一人一碗阳春面,大碗是谢呈渊,小碗是是她的,碗底卧着两个荷包蛋。 两人一起守在温暖的壁炉旁边吃,季青棠怕他最近太累,将陆谷雨打包的肉干都到出来给他吃。 “我洗完碗就去接黑虎它们,你自己在家躺着,不要干活,等我回来再搞卫生,你要是无聊,就把给林婶的礼物整理出来。” “好,你去吧,我困了自己睡。” 季青棠想等谢呈渊走后,再进空间去看看棉花,这几天坐车没法进去看,也不知道长得怎么样了。 第169章 两三个碗,几分钟就洗好了,季青棠让他把手烤暖,戴上手套和帽子围巾,羽绒服也穿好,亲自检查了一遍,没问题了才送他出门。 黑省的天实在是太冷了,门刚开一条小缝,季青棠就感觉自己被寒风打了几巴掌。 哆嗦着把门关好,一溜烟跑进卧室关好门,进入空间一看,两棵棉花已经开花了,她把棉花去掉留下棉籽。 再次重新种下,不停地浇灵泉水,看着它发芽长大,想着在浇两天估计就可以在收一批种子了。 怕谢呈渊回得早,季青棠不敢在空间里待太久,出了空间后把给林婶的礼物都拿出来放好,打算等下和谢呈渊亲自把东西送给林婶。 她和谢呈渊不在的这段时间都是林婶和林政委帮忙扫雪,喂养家里的竹鼠、兔子,鸡和鸭在去京市之前就被她吃了。 想养只能等天热了再养,除了小动物,家里的草莓和蓝莓长得很不错,玫瑰花、茉莉花、芋头那些长得也还不错。 季青棠又往水缸里加了些灵泉水,打算等谢呈渊回来了,再给前院后院的植物浇水。 家里已经没有青菜吃了,这两天把土翻翻得播种了,不然她只能去炊事班和大瓜换点青菜回来了。 前院的蓝莓和草莓都长了点果,季青棠一边拿着碗把熟的摘了,一边默默在心里计划着家里的事。 “汪汪汪!!” 黑虎有力的叫声由远至近的传来,率先冲进来的是一只四肢健壮的小粉猪,紧接着是皮毛油亮的黑虎。 肉丸哼哼唧唧不停地撞着季青棠的小腿,力道大得季青棠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汪汪?”黑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个紧急刹车,歪头迟疑地在季青棠身边嗅来嗅去。 最后往地上一趴,露出肚皮让她摸,粗大的尾巴欢快扫着地,扬起一片灰尘。 “你这是看出来有小主人了?” 季青棠蹲下来摸摸黑虎,旁边的肉丸疑惑地围着她走动,时不时嗅一下,像是遇见了什么不解的迷题。 “英英被叶星借走了,估计过两天才回来。”谢呈渊从屋里拿出一个小板凳让她坐。 然后自己拿着给林婶的礼物走了一趟,原本季青棠也想去的,但谢呈渊说外面太冷,让她在家待着。 她给林婶的礼物里多加了一只烤鸭,几样罐头,还有给小孩子的文具之类的东西,都是这边买不到的,算是感谢林婶最近的帮忙。 谢呈渊送完礼物,顺便去军人服务社买了点五花肉,又去食堂借了些两条鱼,打算晚上请林婶一家和阿威他们吃饭,路上碰见叶云顺手带回家了。 叶云见到季青棠可激动了,又知道她肚子里有宝宝后更加开心了,嚷嚷着要给宝宝准备礼物。 想到宝宝,叶云自然又想到了他嫂子肚子里的宝宝,他忍不住小声说:“棠棠姐,我偷偷和你说,我嫂子是被那个杜梅给气住院的。” “那天我和嫂子一起去接电话,听说杜梅好像也生了一个宝宝,想要来我家住,我嫂子不肯,两人就吵了起来,最后我嫂子就被气晕。” 说到这里,叶云脸上闪过一丝害怕,他从来没见过人的肚子可以大成那样,也没见过他嫂子那么生气。 就算过了好几天,他也清晰记得嫂子那瞪大的眼睛和满脸的怒火。 第170章 “没事的,医院里有医生,都是专业的,你嫂子住在那里会有人照顾她的,别怕。” 季青棠虽然已经不和小杜来往了,但她也不希望小杜和肚子里的孩子出事。 至于那个杜梅,她更加懒得管了,之前就惹出了那么多事,就算叶星同意杜梅住进来也没用,上面是不会同意的。 和叶云说了几句话,谭虹梅和林婶带着几个小子,提着青菜、泡菜、冻柿子、冻梨、冻豆腐、粘豆包来了。 她们是来帮季青棠打扫卫生的。 家里其实很干净,除了桌面有点灰尘外,就前后院的落叶有点多,其余的都没什么。 她们想动手,季青棠也没拦着,三两下就把卫生做好了。 季青棠给她们泡了一壶玫瑰蜜茶,瓜子栗子松子都摆出来嗑。 她们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儿八卦,季青棠感觉自己像一个干巴的海绵,瞬间吸饱了水,直到把家属院的八卦都听完。 厨房里的香气渐渐在屋子里弥漫,季青棠伸着脑袋时不时往厨房看去,一旁在和黑虎,肉丸玩的几个小孩已经跑去厨房了。 季青棠一个没忍住也跟着去了,林婶和谭虹梅对视一眼,也起身去瞧瞧,顺便偷师。 谢呈渊的厨艺是出了名的好,每个吃过的人都惦记着什么时候能再吃上一口。 厨房里,谢呈渊把五花肉全部切块,用一点豆油润锅,放入葱姜和辣椒翻炒几下,放入五花肉块炒出肥油。 加入盐、酱油和一点点醋,待肉块染上均匀诱人的酱红色后,倒入没过肉块的开水,加入土豆,盖上锅盖开始炖煮。 另一边大锅里煮着咕咚冒泡的酸菜鱼,放了花椒和干辣椒,味道浓郁鲜香,引得人们口水泛滥。 顾及到两个孕妇的身体,谢呈渊没放很多辣椒,有个味道就行了。 饭菜一上桌就没人说话了,你一口我一碗,嘴巴忙得不得空说。 直道酒足饭饱,几人才开始聊天,聊到季青棠睡着了,他们又帮忙把碗筷卫生都弄好了才散。 谭虹梅也困得不行,最后还是阿威背着回去的。 人都散了,谢呈渊把季青棠抱到炕上,脱了外套和毛衣,只剩下修身的毛衣毛裤,又端来热水给她擦洗。 今晚他要是不给她擦洗,明天早上醒来,估计又嚷嚷要洗澡,现在天气那么冷,他可不敢让她在家洗太勤。 澡堂她又嫌人多,不乐意去,就只能在家隔天洗一洗,平时就擦洗一下。 洗完还得给她涂身体的润肤油,面霜,手上也细细抹了,抹完整个人都香喷喷的,透着股软绵香甜的气息。 谢呈渊将脑袋深深埋到季青棠的肩窝处,深深嗅了很久,留下一个浅浅的吻痕。 他笑着抚顺她凌乱的长发,然后按照老中医教的按摩手法,给她轻轻按了按手脚,放松放松她这几天的疲劳。 睡梦中的季青棠感受到发肿的双脚舒服了很多,还有点痒,情不自禁哼了两句,睡得极沉。 第二天是元宵节,部队里有晚会,家属院的人也可以去看,昨晚季青棠和林婶她们说好了要坐在一起。 谢呈渊昨晚泡了一点红豆,打算今天做汤圆给季青棠吃。 季青棠一睡醒就对谢呈渊提出了要求:“我要吃黑芝麻馅、豆沙馅、花生馅、枣泥馅、芋泥馅,还想吃肉馅的。” 谢呈渊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做汤圆也不麻烦,现在天又冷,吃不完冻在外面,能放很久,想吃了直接往锅里煮就是了。 红豆已提前浸泡一晚,谢呈渊用锅蒸熟,过滤掉豆皮,将豆沙泥加入白糖和油,在干净的锅中翻炒至不流动状态。 “等放凉了,你搓成小球,我去做其他馅。” 谢呈渊见季青棠似乎真的想玩,就把豆沙放在她面前,转身去炒洗干净的黑芝麻。 炒好之后用擀面杖擀碎成粉,加入适量白糖和融化的猪油,搅拌均匀,放到前院低温凝固后,切成小方块。 其他馅料都是家里现有的材料,做起来速度还是很快的,汤圆皮是用糯米粉做的。 谢呈渊先搅成面絮状,再加入适量冷水,揉成光滑的面团,盖上盖子,静置20分钟,让面团充分吸收水分,变得更加柔软有韧性。 趁这时间,谢呈渊去看季青棠捏的红豆沙,一只只小猪小鸡小鸭小兔子整齐摆在盘上,像是在开一场什么动物大会。 谢呈渊无奈道:“等下做的时候搓圆了再包上皮?” 季青棠摇头,脸上还沾着红色的豆沙馅:“我要做成跟馅料一个样的。” 谢呈渊弯腰在她脸上的红豆沙咬了一下,舔了舔,含笑道:“抱歉,我可以做不到。” 季青棠嫌弃地推开他,认认真真地说:“我做给你吃。” 说着,伸手揪了一小团面团,揉圆后将馅料放入窝中,耐心地随着馅料的形状开始包起来。 谢呈渊见她玩得开心,任由她闹了,自己将其他馅料都包好,一个一个摆好,犹如一颗颗大珍珠般圆润。 包好的汤圆都拿出去冻起来,只有季青棠包的小动物要煮了吃。 锅里的水烧开后,季青棠亲手将小动物汤圆沿着锅边轻轻放入锅中,谢呈渊用勺子顺着锅底轻轻推动,防止汤圆粘锅底。 待汤圆浮起来后,他加入半碗冷水,改小火“捂”7分钟左右,使汤圆受热均匀,更好地熟透。 季青棠包的汤圆很可爱,馅料竟也没漏出来,一个个光滑又漂亮,味道好吃又有意思。 晚上他们把冻好的汤圆拿去分林婶和谭虹梅,同时也收到了咸汤圆和饺子,谢呈渊冻在前院,等季青棠想吃了在煮。 晚会是在室内开的,很大很大的一个会场,位置都被人占了一大半,托谢呈渊和林政委的福,季青棠她们的位置很靠前。 季青棠第一次在家属院看晚会,一时很好奇,小脑袋转来转去,没敢乱跑,怕被别人挤到或者摔倒。 她紧紧抓着谢呈渊的胳膊,探头去听林婶说话:“之前的除夕晚会人少一点,但也很热闹,黑虎和英英,肉丸带着其他军犬上台表演了呢。” “哇,那可惜了,我都没看见……” 季青棠笑着回了林婶一句,突然,视线在谢呈渊身侧两米远的地方瞧见了扶着大肚子的小杜。 第171章 晚会还没正式开始,现场嘈杂,许多人都在走动,寻找自己约好的伙伴或者位置。 季青棠在看见小杜的同时,小杜也看见她了。 也不知道小杜在想什么,竟然在看见季青棠的瞬间起身往这边走来。 季青棠皱了皱眉,早早移开目光,拉着谢呈渊在他们的位置上坐下,林婶一家和谭虹梅也坐下,今天阿威忙,没来,所以林婶一直跟着谭虹梅走。 几人将这边的空位置坐满,季青棠面向舞台,右边是谢呈渊高大的身躯。左边是谭虹梅。 然后是林婶,林家几个小子坐在谢呈渊的右手边,手里还拿着季青棠给他们带回来的糕点吃。 “季青棠,杜梅给你找了不少麻烦……” 小杜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她没动,也没应声,当做没听见,紧接着又听见小杜说:“我替杜梅向你道歉,对不起。” “……” 季青棠无语了,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杜梅都那样了,她还次次都把杜梅的事揽在她自己身上。 季青棠懒得理她。 好在小杜说完也没等她回答,转身就走了。 没一会儿舞台上的表演就开始了,季青棠津津有味地看着,时不时转头凑近谢呈渊的耳朵说话。 谢呈渊为了配合她,会第一时间把头低下来听她说话,大手一直捂着她戴手套的小手,时不时还捏一捏。 这时候的晚会比以前的要简单了很多,大多数都是在朗诵主席语录,然后唱红歌,跳舞那是没有的,被取消了。 季青棠刚开始看觉得很有特色和时代的韵味,看久了,难免有点困了。 她不知道第几次偷偷打了哈欠后,身后忽然传来了尖叫声。 那尖叫声像一把利剑,刺破人的耳膜,吓得每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怎么了?” 季青棠看见林家几个小子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往谢呈渊怀里躲,结果在意识到身旁这人是谢呈渊后,又害怕地往林婶身边跑。 要不是时候地点不对,她都想笑出声了。 身后的人还在尖叫,人群已经将那一块地方围了起来。 从季青棠的位置看过去,只能看见人挤人的人群,压根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不过那个位置…… 好像是小杜的位置? “让让,让让,不要把患者围住,立刻散开。” “快,各位同志先散开!!” 军医也在现场,赶过来后,人群迅速让开位置,季青棠隐约看见了一片血红,还没看清楚,眼睛就被一只大手给捂住。 “别看,人太多了,我先带你出去。” 谢呈渊怕别人慌乱之下会撞到她,谨慎地将人搂在怀里,稳稳地用身体护着。 另一边的谭虹梅也被林婶紧紧护着,慢慢往外边挪去。 “是小杜出事了。” 几人刚退到外面走廊,就看见军医和几位战士抬着小杜的身体飞快往医务室跑去,隐隐还能听见领导让人去找叶星。 季青棠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他们低低的议论声,还有个别女同志颤抖害怕的声音。 她不安地抓住谢呈渊胸前的布料,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感到心悸和一丝丝害怕。 还好今天叶云没来,不然肯定要吓晕过去。 发生这种意外,部队可能近两年都不会再办晚会了。 等谢呈渊放下捂她眼睛的手,人群已经慢慢散了。 “我们先回家,婶子也快送谭同志回去。” 谢呈渊安抚性地捏捏季青棠的手臂,迅速带着她避开三三两两的人回家。 第172章 林婶也把谭虹梅送回家了,几人都没说什么话,显然都被刚才那一幕吓到了。 回到家后,谢呈渊给季青棠冲了一杯柚子蜜茶,甜蜜果香缓缓驱散四肢的寒冷。 她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说她壮得像头小牛犊的老中医说了,怀孕一定要保持稳定的情绪,对肚子里的宝宝有好处。 若是经常受到惊吓,或者心情郁郁寡欢对宝宝十分不利。 老中医之前还说过,以前有一位孕妇就是因为在孕期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导致肚中的孩子一生下来就不正常。 所以她得多多注意一点自己的情绪,保持稳定,不能大起大落。 “我没事了,你要有事可以先去忙。” 季青棠喝了几口暖洋洋的蜜茶,微白的小脸又恢复平日的粉红,甚至还困得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泛着晶莹泪珠。 见到她这样,谢呈渊怎么可能放心出去,说什么也要留在家里陪她。 至于叶星那边,林婶过来说林政委已经让人去通知了。 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方便去医院看,还是在家等等吧。 “你晚饭都没吃多少,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吃,现在太晚了,吃饭不好消化。” 休息了十几分钟后,季青棠在黑虎和肉丸的卖萌中,心情彻底恢复。 她摸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点了点头说:“那我要吃大片面条,放小青菜。” “好。” 今早炊事班的大瓜送了几根羊大骨过来,谢呈渊熬了汤又去买了些嫩羊肉,中午到现在也熬够五个小时了。 他走到厨房里掀开煤炉上的大砂锅,锅里羊汤奶白,浓郁如牛乳,散发着浓浓醇厚的香味。 谢呈渊动作麻利地将晚上揉好的面团,拉成宽薄的条状面条下锅。 又另外起锅烫点素菜,豆芽、小白菜、萝卜丝、铺在最底下,再滴上一点辣椒油,将煮熟的面条带着滚滚热汤一同舀到碗里,撒上香菜碎。 想到谭虹梅送了一坛子糖蒜,早上季青棠还嚷嚷着要吃,便夹了一小碟出来。 壁炉边上,季青棠已经把小桌子擦好了,手里拿着筷子在等他,脚下的黑虎和肉丸尾巴欢快地甩着。 “快吃吧,小心烫。”谢呈渊将较小的那一碗放到她面前,又给黑虎和肉丸各倒了一碗汤泡饭,外加一根大骨头。 清甜脆嫩的白菜,脆爽豆芽和萝卜丝都非常好吃,热气腾腾的面汤下肚,季青棠吃出了一身的汗,在配上糖蒜,那滋味,能鲜掉眉毛! “这蒜好像还是我给虹梅的呢,下次我也给你做一坛,大嫂给我的手写食谱上就有糖蒜的做法,还有红腐乳,你想吃哪个?” 季青棠吃饱喝足,心情美得不行,开始琢磨琢磨做点谢呈渊爱吃的。 谢呈渊想了下说:“糖蒜家里还有,要不我们试试红腐乳吧,红腐乳夹馒头或者炒菜都很好吃。” “行,那就做红腐乳!” 夜晚,天空又下起了大雪,直到天色大亮才停。 早上季青棠起来时,阳光正好,这会儿太阳正高高挂起,半个天空带着像脉络一样淡淡漫开的金色光芒。 谢呈渊似乎早早就起床了,季青棠想了想,躲到被窝里到空间去看棉花,顺便看看她种的中药材。 从播种到现在,长得最好的是人参,当时谢母给了她二十颗种子,她全都种了,活了十九棵。 其中十棵一直种着,九棵反复大量浇灵泉水,催出了很多种子,现在种了起码有三四分黑土地的人参。 第173章 她挖了一颗老参出来,跟个大萝卜一样,快赶上她的手臂了,须须也很多,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这味道还怪好闻的,她嗅了一会儿,在屋里翻出一个软毛刷,将人参上面的泥土和杂质都刷走。 刷完又用灵泉水清洗干净,沥干表面水分之后,将人参平放,从顶部开始用干净锋利的刀,均匀切成厚度约1-2毫米的薄片。 空间可以保鲜,她找了个保鲜盒把参片都放进去,到时候再拿出来泡水或者含服。 想到谢呈渊平时巡逻带队辛苦,她又挖了一棵,刷洗干净之后晾干,找出爸爸以前收藏的酒,直接放进去泡着,以后给谢呈渊补补身体。 接下来她又收了一点五指毛桃、茯苓、麦冬、黄芪、枸杞之类的药材。 还好空间里的东西能意念控制,不然她一个个去收去种,累都要累死了。 考虑到自己进来的时候有点久了,季青棠收了一批鸡蛋、鸭蛋、鹅蛋、鹌鹑蛋就出去了。 从空间里出来后,她穿好衣服,穿好保暖长袜,戴了个毛线帽,踩上毛线拖鞋就出去找谢呈渊。 男人正在扫雪,黑虎和肉丸在旁边帮忙推,一人一狗一猪干得挺起劲的,她出来了都没人注意到。 季青棠正准备吓一下背对着她的男人时,林婶小跑进来,气喘吁吁道:“小杜……小杜快不行了!!” 季青棠吓了一跳,“什么?” 谢呈渊也皱了皱眉:“不是送去医院了么?军医没办法?” “昨晚连夜送去军医院了,但是孩子怎么也生不下来,小杜也没力气了,军医想做什么剖腹产,可是没人签字啊!” 林婶说得眼睛都红了,虽然小杜怀孕后整个人变化很大,但都是一个家属院的,没人想她死。 叶星平时也好说话,大家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会和小杜计较太多,知道她出事,同为女人都很难受。 女人生孩子本就是在鬼门关走一趟,小杜一下怀了三个,就更加危险了。 “婶子,你等等,我这里有几片人参,你拿去让小杜含着。” 季青棠回房从空间里拿出六片刚切出来的参片,用油纸包住,在拿出来给林婶。 “好好好,我这就去,你身子重,不用跟来了,医院有很多人了,有什么事我再通知你们。” 林婶匆匆离开,又跑去叶星家一趟,把叶云带走了。 “我蒸了香菇肉包,你先吃几个垫垫肚子?” 林婶走后,谢呈渊细细看了季青棠的脸色,见她面色正常,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香菇是大瓜送来的,季青棠怀孕后就没再种植菌包了,大瓜知道后时不时送一篮子过来。 香菇肉包只有拳头大小,一口咬下去,面皮蓬松暄软极了,薄薄一层,一口便咬到里头的喷香肉馅。 季青棠一边吃,一边听谢呈渊说小杜的事。 小杜出事是个意外,是她自己穿了一双有跟的鞋子,起身想去洗手间时脚崴了一下,摔倒时撞到了肚子,导致早产。 季青棠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希望小杜和孩子能平平安安。 “等会儿我打算把前院和后院的地翻一翻,你来播种好不好?种你喜欢吃的青菜。” 谢呈渊有点担心季青棠的情绪会受到这些事的影响,赶紧想了个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 季青棠看出男人的担忧,冲他笑着点头说:“好,让肉丸松土,它拱土可厉害了。” 季青棠和谢呈渊带着黑虎,肉丸把前后院的菜地都翻了两遍,划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地方。 种下菠菜、小白菜、茼蒿、小生菜、油菜、苏州青、香菜、小葱、蒜苗等等绿叶菜。 之前种有的各种野菜都没有拔掉,最近陆陆续续长出了很多鲜嫩的小苗,浇浇水,过几天就能吃了。 辣椒和茄子之类的也都还在,给点肥料就能继续结果,除了这些菜,季青棠又种了点土豆和红薯,也不多,就够两个人吃。 玻璃房的边边上,谢呈渊还种上了四季豆和豇豆,冬瓜就种了一棵,去年种的都还没吃完,堆在杂物房里,季青棠都不乐意吃。 忙完,谢呈渊就把早上买来的两条鱼拿去还给食堂,顺便去军人服务社买了自己的份额。 季青棠一个人在家待着无聊,不知怎么突然想到空间里吃不完的鸡鸭鹅蛋,鹌鹑蛋。 蛋太多了,就算她时不时拿一点出来给谢呈渊,黑虎,肉丸吃,也多到吃不完。 要不她拿去卖吧? 投机倒把犯法,而且卖东西又苦又累,还是算了。 胡思乱想了一中午,把她想困了,去睡了一觉直接到晚上了。 季青棠一醒来就听见林婶喜气洋洋地来给她报喜,“生了生了生了,小叶星他媳妇生了三个,都是带把的!!” 三个儿子!!! 季青棠震惊了,眼睛微微瞪圆,小嘴形成一个“o”。 三个儿子就是三份彩礼,在后世还得加上三套房,三辆小汽车…… 季青棠摸摸自己的小肚子,暗道,她要生漂漂亮亮,可可爱爱的女儿! 转念一想,她儿子以后也不愁没钱花啊! 所以儿子女儿都一样吧,只要健康,善良就好。 小杜安全生下三个儿子,家属院的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同时季青棠给参片的事也渐渐被人传了出来,不少人都说她人好,善良。 叶星是孩子出生后的第二天回来的,得知是三个儿子,他人都傻了,随后嘴巴咧开了花。 第174章 “老谢,你有没有什么认识的人能买到大量鸡蛋?孩子出生寓意“吉诞”我想煮点水煮蛋给大伙送几个。” 鸡蛋寓意吉祥,形状圆润,象征“圆满”,寄托了对新生儿健康成长、家庭圆满的祝福。 鸡蛋在传统观念中也代表“生命”,与新生命的诞生相呼应,寓意生生不息。 所以小杜刚出院,叶星就顶着两个乌黑的黑眼圈来找谢呈渊了。 季青棠给他们泡了一壶自己在空间里摘的松针茶,自己则抱着一杯茉莉蜜茶边喝边听他们说话。 闻言,她眼睛瞬间一亮,咽下嘴里的茶水,欢快地说:“我认识呀,你要多少个?给钱我帮你买!” 旁边的谢呈渊挑挑眉,微微侧身问她:“你认识什么人?” 季青棠也侧身小声回答:“就是那个“小鸡”同志额,不是,是叶五同志。” 对啊,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叶五,空间里吃不完的鸡蛋可以卖给叶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样她就不用出面了呀! 叶星没听见两人的嘀咕,知道季青棠认识人后,立刻说:“咱家属院的人多,而我媳妇也要吃,叶云也爱吃,少说也要几百个。” 叶星大方,要的量多也没讲价,直接按照供销社的价格给,一个八分钱。 季青棠算了算五百个鸡蛋,一个八分钱,就是四十块,有点少了。 而且空间里的鸡蛋都是极品,感觉卖出去有点亏了。 犹豫一下,她还是点头了,毕竟叶星是谢呈渊的朋友,叶母又是大哥的救命恩人,少一点也没事。 说好数量和价格,叶星又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红包给季青棠,“多亏弟妹上次给的参片……” 叶星话都没说完,季青棠摆摆手,没收叶星的红包。 她给参片只是因为不想看见无辜的生命消失,不为别的,全当给她肚子里的宝宝积福,况且她也不缺钱,红包还是不收了。 谢呈渊也让叶星把红包拿走。 叶星笑嘻嘻地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和你们客气了,我正需要钱的时候。” 说着,叶星叹了几口气:“这生了孩子后才发现口袋里的钱和票都不够用,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谢呈渊看了叶星一眼,直言:“没钱借给你。” 叶星:“……” 季青棠忍笑,三人又聊了几句,叶星就匆匆赶回家,抓了一只老母鸡、两斤红肠、一条五斤大草鱼、一斤红糖、一斤桂圆红枣送给季青棠当做谢礼。 谢呈渊没收叶星的红包,这些东西倒是收了,留着给季青棠补身体。 “家里不是还有一些鸡蛋么,下午你偷偷拿点鸡蛋,带上叶云去叶婶那边走一下,估计叶星都没来得及告诉他们当爷爷奶奶了。” 季青棠靠坐在沙发上,拉着小毛毯往身上盖了盖,小脚丫子轻轻戳了戳男人结实的大腿,顺着肌肉线条慢慢滑动。 谢呈渊将杯子收好,一把抓住那只调皮的脚,捏了捏,软绵绵的手感让他情不自禁笑了笑。 “好,下午我就去,顺便把大哥的事也提一提,多亏了叶婶才能这么快找到大哥。” “嗯……痒,你别捏。” 季青棠缩回脚,趁其不备,踹了男人的腰侧一脚,下一秒,脚腕被男人抓住一拉。 她整个人都坐到了男人的怀里,被他压着亲。 两人在沙发上闹了一会儿,最终以季青棠气喘吁吁地求饶结束。 谢呈渊在她汗津津的脸上亲了一口,没好气地问了句:“下次还敢不敢闹了?” 第175章 季青棠胆大包天地点头,雄赳赳气昂昂地吐出一个字:“敢!” “那再罚你!” 谢呈渊作势又要往她痒痒肉上咬,吓得她急忙求饶说:“不敢了不敢了!” “这才乖。” 谢呈渊给她整理好衣服,看着到时间吃午饭了,便起身去厨房给她做茄子肉沫盖饭。 男人转身的瞬间,季青棠伸长右脚,在男人紧实的屁股上踹了一脚,得意洋洋:“下次再敢欺负我,我就把你的屁股踹成八瓣!” 季青棠放完狠话赶紧跑回房间关上门,又怂又硬气。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是谢呈渊让着她,不然她的脚不可能踹得到大名鼎鼎的谢团长。 谢呈渊看着关得紧紧的房门,不用想都知道,房里的女人肯定正在门后偷听他的动作,估计他一转身,她就扑出来咬他。 为了逗她开心,谢呈渊在明知道她接下来的举动下,还是转身往厨房走去。 果然在两秒后,身后的房门被人打开,季青棠一个猛扑,双手抱住他的手臂和腰,张嘴在他背肌上咬了一口。 女人含糊得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错没错?认不认输?” “嘶~错了错了,我输了,你赢了赢了。” 谢呈渊装出一副被咬疼的模样挣扎,逗得身后的女人笑到没力气。 季青棠乐得身体都软了,差点一屁股摔在地上,还是谢呈渊扶住她,将人塞到沙发上。 若是谢母看见他们这么闹,肯定要跳起来打谢呈渊了。 这回是真闹够了,季青棠虚软无力,肚子又饿,催促谢呈渊去做饭。 一个盖饭而且,谢呈渊做得还是挺快的,将茄子洗净切开和切丁的土豆蒸熟,再盛出晾凉备用。 油盆里舀出一勺油,在锅里烧热,用葱花爆香后,“滋啦”一声,放入肉末煸炒。 肉与葱油的香气四溢,快速朝外面飘去,谢呈渊一边炒肉,一边加入调好的酱,再加入蒸好的茄子段、土豆丁、蒜末继续炒香,撒上葱花就能出锅了。 最后香喷喷的肉沫茄子土豆连汤汁一块儿浇到刚蒸好还冒着热气的饭上,再用木勺搅拌。 让每一粒米上都沾满了浓郁的汤汁和肉香、茄香、以及软糯绵香的土豆丁。 小碗依旧是季青棠的,大碗是谢呈渊,黑虎和肉丸也得了一碗,还有两个蛋黄。 两人一狗一猪美滋滋地吃完饭,季青棠满足地帮着谢呈渊把鸡蛋装好,然后目送他出门。 黏人的肉丸被她打发去睡觉,自己回房换了一身衣服,悄悄带上黑虎和她的“小货车”离开。 慢悠悠地走出家属院,她在白花花的雪地上走了走,两分钟后被冻得实在受不了了,赶紧坐上“小货车”让黑虎拉她回去。 她出去一趟就是为了迷惑别人,回到家了再从空间里把鸡蛋拿出来,带着黑虎和鸡蛋去找叶星结账。 家属院道路两旁堆积的雪早已清扫干净,平坦的地面一块碎石都没有,可见家属院的人都是勤快爱干净的。 季青棠的“小货车”往叶星家缓慢驶去,刚走了没几米就看见前方站着几个人,其中李婶的声音最大,最放肆。 “你是没看见谢团长那没出息的样子,一个大男人在家还天天做饭洗衣服,连菜都是他种的,那季青棠什么都不干,就是只赖赖虫……” 季青棠伸手戳戳黑虎的背,黑虎停下来后,她下车站在李婶身后听她说话。 第176章 李婶面前还站着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婶子,手里提着篮子,里头装着饭盒,应该是去食堂打饭回家吃。 那两个婶子是面向季青棠的,一眼就看见季青棠冷着一张脸站在李婶身后。 她们疯狂地朝李婶使眼色,让李婶不要再说了,赶紧回头看看身后。 偏偏李婶这个蠢货脑子缺根筋,没能明白她们的意思,疑惑地问她们:“眼睛被雪迷了,还是抽筋了,眨巴什么呢。” “她们是让你把嘴巴闭上,省得你那没了门牙的大嘴巴到处喷臭口水。” 悦耳清冷的女音从身后传来,李婶瞬间僵硬,身体像干枯的木头缓缓转身,对上季青棠那双森冷锋利的眼眸。 季青棠拉下遮住脸的围巾,露出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白嫩的肌肤微粉,泛着白里透红的细腻感,美得像只精灵。 “我家谢呈渊有没有出息是你一张嘴说了算?这话是你自己说的,还是你男人说的?或者是你们夫妻一起说的?” 季青棠向来护短,谢呈渊从小到大都是她的,她的人只能她欺负,轮不到别人来说! 任何贬低谢呈渊的人都是她季青棠的敌人。 面对敌人,季青棠从不手软,直接给李婶夫妻扣了一个大帽子。 李婶神色一白,嘴里解释的话还没说出来,季青棠便抢先开口:“没想到你男人已经厉害到能决定一位团长有没有出息了,也是,你男人有本事……” 说到这里,季青棠停顿了一下,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李婶外套的每一个补丁,又移到李婶干裂粗糙的手上。 “是,你男人是有本事,干啥事都让着你,让你每天做饭,让你大冷天洗衣服洗碗,让你带孩子,让你收拾屋子,让你自强自立活得像个单亲妈妈。” “你男人是有本事,瞧瞧大冷天还让你打饭给孩子吃,回家还让你教育调皮孩子,还让你省吃俭用把钱都寄给公婆,让你伺候公婆,让你委屈死!” 季青棠麻溜地吐出一大段话,嘴皮子比谁都利索,脸上的嘲讽表情恰到好处,能让李婶看一眼就气死那种。 “你看你现在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这不都是你男人的本事么,你男人对你真好,在家都不跟你说话,怕你累嘴干巴,回来倒头就睡,为啥呢?” 季青棠冷冷一笑:“因为怕你没了门牙,口水兜不住,喷他一脸的臭水,谁让你是个里里外外都烂掉的人,心脏脸丑的大烂人!!” 李婶被季青棠气都不喘一下地骂了个透,连插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只能铁青着脸,气得浑身发抖。 最让李婶觉得可怕的是,季青棠说的话全对!! 李婶身后那两位婶子都被季青棠的一连串的话给惊呆了,愣愣在原地,眼神隐隐还透出点敬佩。 骂了人,季青棠心里舒坦了,但是这还没完。 她又冲李婶说:“你等着吧,你刚才说的话,我都会如实告诉林政委,让他找你的男人好好谈一谈!” 说完,季青棠转身就走,没给李婶多说一句话的机会。 季青棠在这方面向来小气,任何说她和谢呈渊坏话的人,她都不会原谅,势必要人付出代价。 况且李婶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这次必须解决了,让李婶以后见了她都得夹着尾巴走,听见她的名字都得抖一抖。 想着等下还要去林政委家告状,季青棠“小货车”都不坐了,快步把鸡蛋拉到叶星家。 一手交钱,一手交蛋。 季青棠连客厅都没进去,就在厨房和叶星利落完成交易。 叶星剁了小半只鸡正在煲汤,他厨艺好像不怎么样,整个厨房都是鸡腥味,菜板上的面团湿哒哒的,全都黏在一起了。 叶星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厨艺很糟糕,笑着说:“弟妹要不要留下来吃饭,正好小杜想感谢你一下。” 季青棠有点嫌弃叶星的手艺,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房间里一直传来震天的婴儿哭泣声,吵得季青棠脑子都快炸了。 匆匆说了几句话,便带着黑虎走了,她是一分钟都不想在叶星家留。 而且她和小杜没什么好说的,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出了叶星家,顿时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呼出一口气,拉上围巾盖住脸,坐着“小货车”经过方才遇见李婶的地方时,那里已经没人了。 她家和林婶家很近,从叶星家回去会经过林婶家,她说到做到,家都没回一趟就带着黑虎去林婶家了。 来的也巧,林政委今天也在家,现在正在给儿子们辅导作业,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要不是季青棠来了,他估计都要抽出皮带给孩子来一场爱的鞭鞭了。 “怎么这时候来了?也不怕冷,正好我多给你做了一缸大酱,你等下放小车上让黑虎拉回去。” 林婶看见季青棠就开心,急忙拉着人进屋,给她冲了热气腾腾的红糖水,还给黑虎倒了一杯热水。 季青棠望着眼巴巴的小子,笑着将红糖水给他喝,然后谢过林婶了,才说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婶,我是来找林政委的,刚才我在路上碰见李婶……” 季青棠原原本本地将李婶说的话,和自己怼回去的话都说给李政委听,没有一丝添油加醋。 谢呈渊在部队那么多年,立的功比李婶吃的大米饭还多,虽然李婶的男人也是团长,但是是比不上谢呈渊的。 原本谢呈渊是要晋升副师的,不过他以前在季家待过,后面又和季青棠结婚,上面怕季家是资本家对谢呈渊有影响,所以一直压着不让晋升。 而季青棠来了部队后做出的一切,都对部队非常有利,比如训狗,养殖止血的马粪包,各种菌包,耐寒的菜种等。 种种贡献都足够忽略她资本家小姐的身份,就连上面的领导都对季青棠很有好感,所以谢呈渊晋升是迟早的事。 第177章 林政委对李婶的行为表示很生气,抓了帽子一戴就去找人谈话了。 林婶安慰了季青棠几句,亲自把大酱缸搬上“小货车”和季青棠一起回家。 家里谢呈渊还没回来,林婶便自己把大酱缸搬下来,放在客厅里,检查了下上面的白布,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先回去了。 这缸大酱是林婶去年开始给她做的,耗时半年时间,季青棠对林婶好,林婶也对她好,两家有来有往,心思纯粹,处得极好。 林婶离开后,季青棠把“小货车”放好,奖励了黑虎两颗鸡蛋,一大块鸡胸肉,一副鸡骨头,放在碗里让它慢慢啃。 肉丸还在呼呼大睡,英英在军犬基地还没去接回来。 趁谢呈渊还没回来,季青棠从空间里拿出一篮子鹌鹑蛋,分了一小半出来,打算明天拿去分林婶家那几个小子尝尝。 鹌鹑蛋味道不错,拿来盐焗就更加好吃了,以前季家每天都备着鹌鹑蛋,不是拿粗盐盐焗,就是煮熟后做成虎皮蛋卤。 现在鹌鹑蛋难找,她已经很久没过吃了,想想就有点馋。 不过家里没有粗盐,得去军人服务社买。 犹豫了下,季青棠没出去,外面太冷了,今天已经出去几次了,万一感冒就遭了。 还是等谢呈渊回来了再让他去买吧,男人皮糙肉厚,抗造。 季青棠坐在壁炉旁边把自己烤得暖洋洋的,又喝了一碗红糖水,舒服得都有点困了。 她把摇摇椅拉到壁炉近处,铺上厚厚的被子,自己脱了外套钻进去,裹得只露出粉红小脸,惬意地闭上眼睛睡觉。 傍晚,谢呈渊送完鸡蛋回来,先把红着眼睛的叶云送回叶星家,拒绝叶星的留饭,大步走回家。 家里的小竹鼠和兔子都被黑虎叼来的菜叶子喂饱了,肉丸正趴在饭盆里喝水,见到他只抬了一下眼,又继续吧唧吧唧喝水。 不远处的摇椅上凸起一块,里面的人似乎是被肉丸的吧唧嘴吵醒了,一只穿着厚袜子的小脚精准勾住毛线拖鞋,用力往肉丸身上一甩。 “啪”的一声,鞋子狠狠砸了肉丸的屁股一下,肉丸吓了一跳,脑袋猛地埋到水里咕咚两声,抬起来甩甩头,委屈地看了摇椅一眼。 肉丸敢怒不敢言,生气地躲到角落里待着。 将一切映入眼底的谢呈渊轻轻一笑,下一秒就看见摇椅伸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露出睡得粉扑扑的精致小脸。 “回来了,怎么那么晚,我等了你好久。” 季青棠迷迷糊糊地朝男人伸手,刚睡醒的声音软糯,带着一点点小鼻音。 谢呈渊怎么听都觉得她可爱。 男人身上的雪花没来得及扫掉,一进屋衣服就被化开的雪浸湿了,身上冷冰冰的。 “身上冷,等会儿再抱。” 谢呈渊把湿漉漉的衣服都脱下来,放在壁炉边上烤干,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也烤暖了才去牵她的手。 “叶云见到他爸妈太激动了,哭了很久,所以回来得晚了,饿不饿?” “不饿,想你了,李婶今天说你坏话……” 季青棠拉着男人的手指,一节一节地摸着,小嘴却没停,叭叭向男人告状。 谢呈渊认真地听着,眸光渐渐深了,等她说完了,才摸摸她的脸蛋说:“以后的技能竞赛,科目比拼都不会再让着李卫了。” 季青棠不是很清楚部队里的事,但既然谢呈渊这么说了,就代表以后不会再让着李婶的男人李卫了。 第178章 因为回来得有点晚了,季青棠就没让谢呈渊出去买粗盐,而是简单吃了一顿饺子,两人就上炕休息了。 男人身体火气旺,睡前就支楞起来,他没碰她,等她睡着了再掀开自己的被子,将自己暴露在冷空气中,硬生生压了下去。 第二天开始,谢呈渊渐渐开始忙起来,早上季青棠还没睡醒,他就已经出门了。 晚上也很晚回来,有时季青棠都睡觉了,他才轻手轻脚地上炕,她时常半夜被男人的体温热醒,伸手一摸才知道他回了。 早上起来一看,人又不见了,要不是他换下洗干净的衣服晒在壁炉旁边,她都要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谢呈渊不在,一日三餐都是大瓜帮忙送过来,或者她自己在空间里做吃的,不然就是谢呈渊做好了温在锅里给她。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菜地里开始冒嫩芽了,雪也渐渐下得少了,阳光越来越灿烂,但气温还是很低。 季青棠不爱出门,怀孕后就很少去军犬基地了,一周就过去一次,给毛孩子们送送鸡胸肉,或者蛋黄做成的小零食。 有一次还碰见李婶,对方当着不少人的面和她道歉,她没有接受,转身就走。 此后李婶看见她都绕道走,后来听林婶说李卫也和谢呈渊道歉了,李卫还被上头的领导点名批评,以后想晋升是不可能了。 毕竟李卫的年龄摆在那里,后头还有那么多年轻气盛又勇敢的小伙子。 谢呈渊不在,季青棠也不无聊,她在空间里种出了很多棉花,收了一小袋棉花种子,只等天气好一点,找个借口拿给大瓜。 除了种棉花,季青棠还种出了一种特辣老姜,这种老姜驱寒效果一级棒,随便含一小片,没几秒身体就开始冒汗了。 含在嘴里能保暖二十分钟左右,嚼碎了吃下肚全身都能发热发烫,在冰天雪地里差不多能坚持十分钟。 她精挑细选种出来一批,每棵都长得比平时的生姜大,清洗干净切片晒干,驱寒效果一样强,带在身上还轻,也方便。 她用油纸袋装了一包给谢呈渊带在身上,他有时带队巡逻,外面的雪厚,踩一脚都能把小腿淹没。 有一次她熬夜等他回家,发现他腿上的裤子都冻硬了,心疼得她一直掉眼泪。 有了老姜片,谢呈渊就没再受过冷,不过每次带着一大包出去,回来只剩个纸袋了。 季青棠只好装一大袋给他,让他分给他的战友们。 因为这些能保暖的姜片,季青棠在部队里算是彻底出了名了,就连军犬基地的人都带着一大筐生姜来找她做姜片。 人在外面巡逻冷,狗子也是一样的,虽然也穿了保暖的衣服,但还是冷得直抖。 军犬基地送来的生姜,季青棠收下了,不然她只出不进,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好在她菜地里种了很多老姜,之前给的那些都有借口应付,可随着需要的量越来越多,她开始向农副业生产基地的人员要生姜了。 “这是我自己种的那个老姜种,以后你们可以种这个,等长好了,你们自己切片晒干,或者磨成粉,搓成小丸子保存,能保存很久,效果都差不多。” 季青棠把菜地里的老姜都挖了扔空间里,然后再从空间里拿出最好的老姜种,送给农副业生产基地的人。 第179章 现在农副业生产基地的大部分植物都是从季青棠手里拿的种子,种得很好,长得快,耐寒强,收获也多。 之前因为这些耐寒的种子,上面还有人来找季青棠谈话,又细细查看她的菜地,没找出什么问题后,给她颁发了一张奖状。 什么水盆、茶缸、暖水壶和生活用品票都给了很多,还说上面若是发奖励也有她的一份。 季青棠没将奖励放在心上,她做这些仅仅只是因为谢呈渊。 她只是想让他在外面少受一点苦。 将军犬基地的姜片在空间里做好后,季青棠装在“小货车”上让黑虎拉过去给他们。 军犬基地让黑虎拉回来两条超大的大马哈鱼,是给她的谢礼。 大鱼扔干净的雪里冻好,季青棠又跑到空间里开始收黄豆。 上次答应给谢呈渊做的红腐乳还没做呢,现在他不在,她可以随意进入空间,趁早把做红腐乳需要的豆腐做出来。 豆腐不用麻烦别人做,她按照陆谷雨食谱上的做法,直接在空间里操控工具做。 做豆腐有五个步骤,泡豆、磨浆、煮浆、点卤、压制。 整个过程看似简单,却需要掌握好泡豆时间、煮浆火候、点卤比例和压制力度,才能做出口感细腻、味道纯正的豆腐。 对季青棠这个新手来说,过程还是很艰难的,不过她有空间,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季青棠把干大豆放在灵泉水里浸泡一夜,直到豆子吸饱水分,变得饱满圆润,手指能轻松捏碎豆皮就可以磨浆了。 空间里有从季家收进来的石磨,将泡好的豆子沥干后,和适量灵泉水一起倒入石磨,磨成细腻的豆浆。 磨好的豆浆需要过滤,用纱布将豆渣分离出去,得到纯净的生豆浆,剩下的豆渣也没浪费,她直接倒去喂猪喂鱼。 过滤后的生豆浆倒入大锅,大火煮沸,期间要不断搅拌防止糊锅,煮透的豆浆能去除豆腥味。 浓郁的豆浆味将整个空间填满,季青棠闻得都有点馋了,等煮好豆浆,单独盛出来一大壶,加了点冰糖,美滋滋地喝了一碗。 季青棠准备了做南豆腐常用的石膏水,还有北豆腐常用的卤水,她打算做两种豆腐,放在空间里想吃了再拿出去吃。 加入卤水或者石膏水后轻轻搅拌,直到豆浆表面出现一层薄薄的豆花,季青棠停手没在动,静置一段时间,让豆浆充分凝固成豆腐脑。 豆腐脑她也留出来一点,谢呈渊回来了就拿出去给他尝尝。 最后一步是压制,季青棠把凝固好的豆腐脑倒入铺好纱布的模具中,包好纱布,压上重物,挤出多余的水分。 根据压制时间和力度的不同,就能得到含水量高的嫩豆腐,或者含水量低、质地更紧实的老豆腐。 季青棠从来不做选择,她两种豆腐都要。 做好豆腐,她去军人服务社买了很多大玻璃罐和坛子,让黑虎拉着回家,打算明天开始做红腐乳。 今天累了,不想干了。 回到家天色也晚了,季青棠没什么胃口,在空间做了好几碗咸豆腐脑,拿出来吃。 豆腐脑洁白如雪,细腻嫩滑,如盛开的玉兰花般娇嫩,上层盖着色泽深褐的浓稠卤汁,两者相互映衬,色彩对比鲜明。 褐色的榨菜碎散落在豆花上,又点缀上翠绿的香菜碎,色泽丰富,让人食欲大增。 季青棠自己又放了点辣椒油、虾皮、紫菜等配料,手拿勺子挖了一大勺,还没送到嘴里,谢呈渊就回来了。 男人头顶是漫天风雪,站在玻璃房里仿佛是冰雪雕琢的剪影。 满肩都是雪沫子,落满了发梢眉骨,却半点没压垮那挺直的脊梁。睫毛上凝着细碎的冰晶,眨眼时簌簌落下,露出来的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星子。 深色厚大衣被风雪浸得微沉,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连带着周身的寒气,都成了他轮廓里最锋利的一笔——明明沾了满身风霜,却帅得像幅凛冽又惊艳的画,让人挪不开眼。 季青棠愣愣看着谢呈渊,几秒后反应过来,赶紧起身走向他。 “回来啦。” 她欢快地迈着小步子走近他身边,双眼亮得只装得下男人的影子。 “我身上冷,你别靠近,吃饭了么?” 谢呈渊后退一步,将大衣脱了,扔在外面打算等下拿到澡堂去洗。 脱了大衣发现里头都湿了,他只好一件一件地剥下,直到把湿衣服都脱下来。 “没吃,我馋豆腐脑了,做了一点,还做了豆腐,在外面冻着,你不是最爱吃冻豆腐了么,我们晚上吃鱼火锅!” 谢呈渊好久没在家里吃晚饭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变得这么忙。 她就是想知道也不能问,部队的事,家属也不能说。 男人脱了外衣,更显得他肩宽腿长,身材强劲利落,独属于男人的力量和薄荷味扑面而来。 季青棠伸手搂住男人窄瘦有力的腰腹,脸埋在线条分明的胸肌上蹭了蹭,像一只黏人的小动物。 谢呈渊抬脚将门板搭上,遮住他们久违相拥的身影。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谢呈渊弯腰低头,将脑袋埋到女人的肩窝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最近的疲惫和紧绷在此刻全部消失,只剩下柔软放松的舒适。 男人慵懒地凑到她耳边,亲吻道:“你是不是想我了?” 季青棠耳朵敏感,一碰就痒痒的,躲着推开男人,略微羞涩地瞪他,红着脸颊嘴硬。 “我才没有,明明是你想我了!!” “好好好,是我想你了,很想你。” 谢呈渊神色过于认真,搞得季青棠更加不好意思了,恼羞成怒地轻踹了他一脚,转身又坐回温暖的壁炉边。 谢呈渊赶紧跟过去,两秒后又跑去门外将扔在地上的包裹拿进来给她。 “沪市那边来包裹了,是傅爷爷邮寄过来的,你看看都是些什么,挺重的。” 第180章 傅守家的包裹原本是年前寄的,但是季青棠提前和他说过要去京市,所以傅守家就往后推了推,直到她回家属院了才寄过来。 “这么大个,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季青棠刚从柜子上拿了把剪刀,谢呈渊就接过去将包裹剪开,露出一堆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两人一一拆开,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大小红包和一封信,信中说大红包是傅守家给季青棠的压岁钱,小红包是季家老宅的租金。 租金是之前说好的,在季青棠看来是没多少钱,倒是大红包有点多了。 她数了数,竟有八百八十八块钱和几十斤的全国通用粮票。 “这怕是傅爷爷自己的私房了。” 季青棠浅浅露出一个笑容,她不缺钱,但有人给她压岁钱还是很高兴的,欢欢喜喜地收下了,等过几天在寄点东西去沪市。 除了红包和信,傅守家给她肚中的宝宝也准备了很多东西,有纯白色的柔软纯棉布料、成衣、袜子、帽子、口水巾、尿布等等。 只要是小孩能用上的,傅守家都寄过来了,数量还不少,够小宝宝用两年了。 宝宝的个人用品之后又是一大堆吃的,都是黑省这边没有的东西。 有五斤季青棠小时候挺爱吃的马步鱼干,刷油烤十几秒香甜焦脆,很好吃。 还有南方那边的即食小银鱼、鳗鱼丝、鱿鱼仔、鱿鱼丝、鱼皮、红娘鱼干、黄鱼酥、龙头鱼干、鳕鱼片等海鲜小零食。 大部分都有两个口味,一个香辣一个原味,一拆开就能闻到浓郁的海洋鲜味。 这些都是烤好,炸好,洒调料特制好的,能存放很久,加上现在天冷,一路运过来竟也没坏。 就是黑省这边天太冷,有点冻上了。 季青棠捏了一小块鱿鱼丝尝了尝,经过烤制的鱿鱼丝,会产生独特的焦香味,外皮微微酥脆,内部却依然保持着鲜嫩和韧性。 她很久没吃海产品了,顿时像只猫儿吃到鱼一样,眼睛瞬间一亮,犹如黑暗中突然点亮了一盏灯。 “这个好吃,你尝尝。” 季青棠捏了一点喂到谢呈渊口中,问他:“好吃么?” 男人点点头:“好吃。” 接下来,两人挨个尝了尝这些小零食,再把东西都放到柜子里,留着慢慢吃。 包裹收拾到最后,季青棠还发现了一大包“水中人参”水八珍之一的芡实,还有十几颗芡实种子。 她把种子收起来,其他的都放到杂物房里,衣服先放沙发上,等明天有太阳了再洗洗晒晒。 “哎呀,我的豆腐脑!” 光顾着看包裹,放在桌面上的豆腐脑都被肉丸偷摸吃了,只剩下一碗没被碰过。 季青棠欲哭无泪,生气地抓住肉丸,关到后院去反省。 “还剩一碗,你先吃点垫垫肚子,我切点肉,晚上我们吃涮肉。” 谢呈渊把桌上的狼藉收拾好,又摸了摸那碗豆腐脑的温度,见还算热,便推到季青棠面前,让她吃。 “一起吃。”季青棠自己吃一口就喂谢呈渊吃一口。 这段时间谢呈渊一直在吃干粮,很久没吃这么香甜软绵的东西了,一入嘴就觉得美味无比。 你一口我一口,吃到一半,季青棠见他爱吃,便全都给他吃了。 反正她现在不饿,吃两口点点肚子就好。 前院的大雪缸里冻着许多羊肉和牛肉,羊肚牛肚也有,谢呈渊拿了许多进来,前不久做的鱼丸肉丸也拿了些。 第181章 食材放到厨房里缓一缓,谢呈渊把铜锅找出来,清洗干净,倒入今天熬好的大骨汤。 “这个大骨汤可是我今天自己熬的,就是怕你半夜回来肚子饿的话,可以下面条吃……” 谢呈渊很久没那么早回来了,季青棠跟只黏人精似的,紧紧挨着他移动。 他去哪里,她就跟着去哪里,话也比平时多了很多。 谢呈渊把汤锅准备好,肉也缓得差不多了,还有些硬,但是冻硬的肉比较好切,切得也薄。 季青棠望着男人撸到手臂的衣袖,视线从握着刀柄的修长手指,慢慢滑向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 结实的手臂一下一下用力切肉时青筋虬结,鼓起的肌肉线条流畅优美,充满了力量感。 季青棠歪了歪头,又去看男人脑袋,他头发剃得非常短,看起来又硬又扎,却也格外利落,眉毛浓黑修长,显得眼窝尤为深邃。 她突然说:“谢呈渊,你好像又好看了。” 谢呈渊拿着刀的手腕一歪,一片上薄下厚的牛肉片“吧唧”一下落在菜板上。 男人耳根迅速红透,面上却绷得紧紧,嘴角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语气一本正经。 “别胡说,你去外面坐着,很快就切好了。” 季青棠摇头,紧挨着他站,理直气壮道:“我不去,我要看着你。” 谢呈渊“艰难”地备好荤菜和素菜,壁炉旁边桌上的铜火锅也咕咚咕咚地开了。 浓香醇厚的大骨头汤味道缓缓往窗户外面飘去,一点一点渗入邻居家的窗缝。 薄如蝉翼的羊肉卷在滚烫沸腾的骨汤里一烫,肉片一变色就捞出,裹上秘制蘸料,入口即化,鲜嫩可口,不膻不腻。 荤菜好吃,素菜也不错,季青棠放了点大白菜、冻豆腐、白萝卜、土豆片、菠菜、冬瓜、茼蒿到锅里煮。 这些食材本味清淡,可以吸收骨汤的鲜味,吃着脆甜,清爽中带着一丝丝肉鲜味。 季青棠本就不饿,自己吃了几口后,开始给谢呈渊涮肉,烫青菜。 男人似乎很久没有吃到热食了,连着喝了一碗热汤,一碗肉片,出了一身的汗速度渐渐慢下来。 季青棠什么都没说,满眼心疼地叮嘱他嚼细一点,又问他:“外面冻着猪蹄,后院也养着几只鸽子,明天你想吃哪个?” “吃猪蹄,鸽子先养着……” 小夫妻慢慢聊着家常吃饭,安静下来时忽然听见婴儿的啼哭声。 季青棠郁闷地说:“叶星儿子好爱哭,天天都哭。” 两家离得也算远,却还能听到小孩的哭声,由此可见那小孩哭得有多厉害。 说到别人的儿子,谢呈渊立即望向季青棠的肚子,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 谢呈渊冷硬的眉眼情不自禁柔和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我们的孩子肯定很乖,就像你小时候一样乖。” 清晨的太阳跃出云面,天色大亮,阳光早早洒在大地的每个角落。 季青棠一起床就知道今天是个做红腐乳的好日子。 谢呈渊早早就出门了,工作忙到尾声,大概中午回来,明天和后天都休息。 厨房锅里温着谢呈渊精心熬制的银耳羹,一碗的量刚好够季青棠的饭量。 银耳已被炖煮得软糯绵密,似云朵般轻盈悬浮在浓稠汤汁中,汤汁泛着微微的胶质感,恰似琥珀。 这银耳是之前季青棠带黑虎它们上山摘的,嗅着有缕清甜淡雅的香气,入口丝滑软糯,银耳在齿间轻触即化,清甜滋味在舌尖弥漫。 第182章 冰糖放的也不多,甜而不腻,为这道银耳羹增添了丝丝暖意与甜蜜,令人回味悠长。 吃完早饭,季青棠把做红腐乳的豆腐从空间里拿出来,在杂物房拿出几个直径一米多的柳条大圆簸箕全部洗干净。 再按照陆谷雨食谱上的步骤,用烧开的开水烫过簸箕,放在二楼阳台大大的太阳下晒干,完成杀菌步骤。 食谱上说做红腐乳的第一步是发酵臭豆腐,这个过程不能有一点杂菌,否则得到的就不是能吃的臭豆腐,而是真的“臭豆腐”了。 季青棠把放簸箕的架子搬到阳光照不到的墙根,然后把上锅蒸过的豆腐切成麻将大小的方块,平铺在簸箕上,让豆腐在温热通风的环境里自然发酵。 接下来就等三天多后,豆腐表面会长起一层绵密细软的白色长绒毛,那臭豆腐就是发酵好了。 要注意的是如果绒毛是黑色和绿色的,则说明臭豆腐已经坏了,不能吃了,她又得重新做,所以她每个步骤都完成得很认真。 认真到谢呈渊回来了,她都没注意到,还是楼下的黑虎“汪汪”叫了很多声,她才探头往下看去。 谢呈渊带着英英回来了,正好她豆腐也摆好了,就下去和英英玩了一会儿。 英英察觉到季青棠怀孕,没扑她,而是甩着尾巴躺在地上露肚皮求摸摸。 谢呈渊蹲下身和她一起揉狗头,揉够了他才说:“我等会儿还要送它回去,它厉害着呢,立了不少功。” 英英现在跟着李勇,每天不是训练就是跟着出去巡逻,救援,一段时间下来,身上都是矫健的肌肉,漂亮又威风。 “等会儿带点零食过去给它们。” 季青棠和英英玩了半小时,喂了不少零食,直到它肚子鼓起来,配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瞧着软萌又憨厚。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季青棠给军犬们打包了一些磨牙零食,让谢呈渊带着东西送英英回去。 英英不舍地围着季青棠绕圈,嘤嘤叫了很久,最后还是离开了。 中午,谢呈渊从大雪缸里拿出猪蹄,放在柴火上烧了一下,在清水里泡了1小时,再清洁表面黑泥,砍成块。 锅里放入水和葱姜料酒,大火烧开后撇掉浮沫,捞出猪蹄,温水洗净。 另一个锅中放入花椒粒、小茴香、大料、草果拍碎去籽、干辣椒、盐、酱油后加入开水,放入猪蹄炖煮。 炖到猪蹄软烂不散,谢呈渊才捞出沥干,大火起锅下油,油热下入姜粒和大蒜炒香,下入小米辣、辣椒粉炒香。 到这一步浓浓香气顿时跟生化攻击般袭击着周围的邻居,季青棠甚至还听见小孩闹着要吃肉。 她偷偷笑了笑,去把多余的窗户都关上,只开一两个通风。 厨房里,谢呈渊已将猪蹄下锅,翻炒两下,放入之前的原汤,大火咕咚收汁。 等汤汁快没了下香菜根,再下香菜叶和葱花翻炒,盛出转入烧热的砂锅中。 这下子就算把全部的窗户都关上,也挡不住浓郁喷香的味道了。 隔壁小孩哭得更加大声了。 另一边的叶家也嗅到了这股浓郁的香味,正在煮鸡蛋的叶星和叶云下意识往季青棠家望去,咽咽口水。 叶云吸溜下口水,馋道:“肯定是谢哥哥回来了,他做饭可真香……要是我是谢哥哥的亲弟弟就好了。” 原本也馋得直流口水的叶星一听,抹了把口水,气笑了,捏住叶云的耳朵没好气地骂道:“怎么的,你亲哥我做的饭就不好吃了?” 叶云忍着疼,点头:“难吃死了,以前你还没升团长时,做饭肯定都是喂猪的!” “胡说八道,我做的饭他们都抢着吃好么!” 叶星心虚了下,松开叶云的脸颊,“行了行了,别馋了,鸡蛋煮好了就跟我一起去发,晚上我偷偷拿点去给咱爸妈。” 说最后那句话时,叶星瞄了一眼关紧门的房间,声音低得跟蚊子叫一样。 叶云闻言,开心地点点头,等鸡蛋捞出来后,抢先拿了两个,飞快往季青棠家冲。 叶星望着炮弹般的背影又气笑了,“你小子只送你棠棠姐啊!!” 叶云趁送鸡蛋的机会,蹭了几口香辣猪蹄,又辣又麻又香,好吃得叶云一边辣得流眼泪,一边不甘心地小口抿着软糯入味的猪皮。 叶云吃不了什么辣,但是太好吃了,就是再辣,他怎么也得多尝两口。 看着小孩辣到嘴皮子都肿得跟红肠一样,季青棠顿时乐了,给他倒了一杯水,听着他说叶星做饭有多难吃。 叶云又说:“小侄子一直哭,白天哭,晚上哭,我哄不好,我哥也不行,就我嫂子哄着,带孩子真的是太辛苦了。” 季青棠没带过孩子,但是见过,也跟着点点头,然后望向谢呈渊。 谢呈渊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说:“我可以带好,你不用带,你只需要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养身体。” 见此,季青棠放心了,又招呼叶云吃,让他吃饱了再去送鸡蛋。 叶星的鸡蛋给家属院带来了浓浓喜意,哈哈大笑的热闹声一直到晚上才消散。 到处都是欢笑声,季青棠却不是很开心。 因为她刚刚得知,谢呈渊的休息日取消了。 “我和领导说了,休息日先攒着,正好现在忙,等忙到你生,我就可以休长假照顾你,假期结束把妈接过来带孩子。” 这是谢呈渊上面的领导找他商量后,给出的特殊待遇,最近可能会累一点,但谢呈渊觉得还好,他不觉得累,只担心她会郁闷。 季青棠确实有点闷闷不乐,好在谢呈渊天生最会哄她,没一会儿就把人哄开心了。 第183章 三天后,季青棠的豆腐终于发酵好了,一个都没坏。 这三天谢呈渊一直在忙,一日三餐只有晚上是两个人一起吃的,其余都是季青棠一个人吃,或者叶云过来陪她说话。 谢呈渊以为季青棠会闷,实际上她一点也不无聊,反而过得很充实,不是在空间种东西,改良各种种子,就是去查看做红腐乳的豆腐。 这不,今天早早起来就把两个大坛子高温消毒,把盐、花椒、辣椒、红曲米分别炒熟后捣成粉末,混合成腌料。 再拿出一双专门让谢呈渊做好的长筷子夹着臭豆腐,先沾一遍黄酒,再厚厚裹上腌料,放入坛子里。 然后用炒过的八角、桂皮、香叶等香料加葱姜煮成水,冷却过滤后倒入坛子中,又倒入剩余的黄酒,密封好坛口。 等发酵个一周左右的时间,红腐乳就做好了。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周后,季青棠趁谢呈渊中午回家吃饭,邀请他一起打开红腐乳的坛子。 两人一起掀开盖子,一股浓烈复合发酵后的咸辣香气扑面而来。 季青棠夹起一块放在洁白的碗里,用筷子碰了一点柔嫩的红腐乳,递到谢呈渊嘴边,让他尝尝味道。 “怎么样?能吃么?” 这话说得,谢呈渊差点被嘴里的红腐乳呛到,急急咽下去后,惊道:“你觉得不能吃,还给我吃?” 季青棠确实有点不敢尝,心虚地冲他弯弯眼眸,撒娇道:“我这不是想着你皮糙肉厚,先让你试试毒。” 试试毒…… 谢呈渊觉得好笑,又觉得自己怪傻,竟有点乐在其中。 不过这个红腐乳确实非常好吃,他到厨房拿了一个热腾腾喧软的白面馒头从中间掰开,夹上半块带着红油的腐乳,用力一合。 红腐乳便丝滑地散开,浅粉红色的乳泥均匀地沾满整个白面馒头。 “你尝尝味道,我觉得很好吃,比炊事班做的红腐乳要好吃很多。”谢呈渊把馒头递给她。 季青棠一口下去,眼睛时间一亮,麦香与咸香带来的满足感充盈着大脑,催促着她咬了一口又一口。 一个馒头被她小口小口地吃完,又催促谢呈渊又夹了一个,自己又吃了两口才满足地让给谢呈渊吃。 谢呈渊三两口吃完这个,又自己夹了三个馒头吃,用行动表示季青棠做的红腐乳非常好吃。 红腐乳不仅夹馒头好吃,拿来炒菜也是极其美味的。 谢呈渊中午拿了几根排骨,将排骨洗净焯水,红腐乳压碎成泥状。 锅中倒油,放入葱姜蒜爆香,加入排骨翻炒,再倒入红腐乳及汁、酱油、料酒、冰糖等调料,加水炖煮至排骨熟透、汤汁浓稠。 红腐乳那股独特的味道简直能用飘香十里来形容,每个经过季青棠家的人都香得一个踉跄。 恰好炊事班的大瓜,背个大包,手提几根带肉的羊骨来给季青棠,半路就嗅到红腐乳的香味,顺着香味一看,面上大喜。 “是谢团长家,太好了,肯定是季同志又琢磨出什么好东西了。” 上次炊事班按照谢呈渊给的那个卤味做法,卤出来一大锅鸭货、鸡爪、猪下水什么的,特别受欢迎。 每次一卤,上面的领导都让人留下来两份,其他人更是早早提前来排队,没尝到的人差点委屈哭了。 现在季同志家又琢磨出来好东西,他们炊事班当然不能错过! 第184章 “季同志,我们今天杀羊了,我拿几根羊骨和羊杂过来分你尝尝,天冷煮羊杂汤才美。” 大瓜殷勤地把东西递给谢呈渊,又把后背的大包解下来说:“这是我们自己做的羊毛毯,专门给你做了一条,算是我们对你的感谢。” 季青棠给了炊事班很多好东西,平时除了大骨和肉,他们没什么东西能给。 冬天杀的羊多,加上之前存的羊毛,上交后剩下的足够做一条保暖的羊毛毯,炊事班就向上面申请做一条给季青棠。 耗时一个月终于完成了,消毒清洗干净到没有一丝异味和细菌,烘干了才拿过来给季青棠。 谢呈渊展开炊事班送的羊毛毯,季青棠上手摸了摸,惊叹道:“哇,这个羊毛毯好软,好大一条,够两个人盖了!” 季青棠很喜欢羊毛毯盖着时自带的那种温柔包裹感,很舒服,而且羊毛的保暖性很好。 哪怕室温不算高,盖着也能很快感觉到那种柔和的暖,不是那种闷热的燥,而是慢慢渗进被窝的温乎劲儿,冬天盖着特别踏实。 炊事班送的羊毛毯手感也特好,摸起来软软糯糯的,贴在皮肤上不会扎,像裹着一团蓬松的云朵。 季青棠能想象到自己盖着时,皮肤接触到的地方肯定暖暖的,还带着点毛茸茸的细腻感。 羊毛还有一定的透气性,哪怕盖久了也不会有黏糊糊的感觉,反而能保持一种干爽的温暖,盖着不会觉得闷汗。 就算烧着炕盖,也不会觉得太厚重压得慌,应该会有种被轻轻托着的放松感。 有时她睡在摇椅上或者沙发上都可以盖。 季青棠越想越开心,摸着羊毛毯爱不释手,要不是谢呈渊笑了一声,她估计能摸一下午。 “大瓜,谢谢你们啊,这个礼物我很喜欢,正好我做了点红腐乳,你坐下来一起尝尝。” 季青棠笑眯眯地邀请大瓜坐下来一起吃饭。 谢呈渊烧了排骨后,又做了腐乳冬瓜,红腐乳焖土豆,主食是白面馒头,还有清爽白粥,微微辣的剁椒小泡菜。 大瓜估计就等着季青棠这句话了,略微羞涩地帮着摆了碗,然后赶紧按照季青棠所说,先用半块腐乳夹了馒头。 馒头一入口,大瓜眼睛就瞪大了,急忙又尝了几口后,又加上红腐乳焖出来的土豆。 土豆炖得绵软粉糯,腐乳的味道钻进土豆的气孔里,粉面的口感中带着咸香微甜,酱汁挂在表面,一口下去满口都是浓郁的复合味。 大瓜吃得都快流泪了,直接给季青棠竖了个大拇指。 “好吃,比我们自己做的要好吃几百倍!!” 吃完一个馒头,大瓜又尝了尝腐乳冬瓜,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季青棠:“嫂子,你这个腐乳我们能拿钱和你换么?” “红腐乳都是好东西做的,我们也不占你便宜,等我回去了,商量一下价钱,我再找你。” 大瓜彻底被红腐乳给征服了,脑海中瞬间想象到食堂有了红腐乳,战士们吃的饭更香! “我考虑一下吧。”季青棠没有答应大瓜,她做红腐乳只是想让谢呈渊尝尝,没想过拿去卖钱。 而且做这个玩意儿多累啊,天天盯着,万一长黑毛绿毛就废了。 若是在空间做倒也不累,但如此一来,就得找无数借口应付人。 季青棠想一下都觉得麻烦。 第185章 谢呈渊也觉得很麻烦,他不是很赞同季青棠做这个卖钱。 本来她怀孕就很辛苦了,要是再费精力做这些去,岂不是更加累。 越想,谢呈渊眉毛就皱得更深,本来脸就冷,现在眉头一皱,浑身锋利的气质跟长了刀子似的扎着别人。 在场就三个人,季青棠不怕谢呈渊,只有大瓜被吓得胆颤心惊了。 大冷的天,大瓜硬生生冒出了一身的冷汗,快速把每样菜都尝了两口,碗里的白粥喝干净,立刻端到厨房里清洗。 季青棠怎么阻止都挡不住大瓜顺手帮忙把厨房卫生给搞了。 “家里没有空的玻璃瓶了,我拿碗装点红腐乳给你带回去,你们都尝尝。” 季青棠装了一大碗红腐乳给大瓜。 大瓜也没客气,咧着一口大白牙,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大瓜捧宝贝似的捧着一碗红腐乳回去,炊事班正在食堂收拾卫生,一看见大瓜便匆匆围过来问。 “季同志又给你什么好东西了?” “我听说谢团长家每天做饭都老香了,馋哭了好几个小孩。” “那天我专门路过,也闻到了,香晕了!” 别人都在说话,只有一位小战士伸手在大瓜手里的大碗戳了戳,指尖沾上点粉红色的乳泥,放入口一嘬。 浓郁特殊的腐乳香立即在口腔中爆发,迅速沾满整个味觉。 小战士眼睛都瞪大了,指着碗里的腐乳说:“这个红腐乳好香,比班长做的还香!!” 闻言,好几根手指也跟着戳了戳那块腐乳,放到嘴里一抿。 “!!!” “好吃吧?”大瓜洋洋得意,仿佛着红腐乳是他做的一样,抬着下巴骄傲地说:“这是季同志做的,夹馒头好吃,拿来做菜更加好吃了!” 大瓜将谢呈渊做的红腐乳烧排骨,土豆,冬瓜细细描述出来,馋得他们都流口水了。 等班长得知消息后,立刻开火也做了一道红腐乳焖土豆,好吃得一群男人嗷嗷叫。 另一边的季青棠还不知道自己的红腐乳威力这么大,她此时正在陪谢呈渊睡午觉。 她今早睡多了,现在暂时睡不着,睁着一双乌黑湿润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男人的侧脸。 灼热的目光烫得谢呈渊脸都快烧起来了。 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转身过来抱住她,将手轻轻放在她圆润的小肚子上。 “怎么了?还在想红腐乳的事?” 谢呈渊不愧是最了解季青棠的人,一眼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季青棠点点头,粉嫩脸颊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声音小而软糯:“要不我们和大嫂说一声,把做腐乳的步骤给大瓜,让他们自己去研究。” “他们做出来肯定没有我做的好吃,但味道应该也不错的。” 最后这句可不是季青棠说大话,她的豆子、水、香料都是空间产的,味道肯定比炊事班自己做的要好吃。 不过如果做出来没有她的好吃,那她也没有必要把做法教给他们了。 季青棠想到这里,头都疼了,忍不住拿额头在男人的胸膛上撞了撞。 撞的第一下是软的,第二下男人绷紧胸肌,她砰的一下撞上去,疼得眼睛都红了。 “你干嘛呀,弄疼我了!” 什么肌肉啊,那么硬! 季青棠嘴里抱怨了一句,心里又抱怨一句,推开男人的手,气哼哼地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谢呈渊笑着也转身抱住她,身体往下挪了挪,将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懒洋洋地说:“你可以去食堂里教他们一遍,就当是解解闷了。” 季青棠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想到了另一个主意,她可以把空间里的豆子和大料都卖给炊事班。 然后教他们做一遍,他们不就能做出来一模一样的红腐乳了? 到时候他们要是问起来,豆子和大料是哪里来的,她可以说是朋友从南方寄来的豆子! 反正她每个月都有很多包裹,因为谢呈渊的身份,他们不会查看包裹里的东西。 实在不行,她就去找叶五,让他当着别人的面,送进来一批豆子和大料…… 季青棠暗暗计划着,没一会儿竟困得睡着了。 谢呈渊好一会儿没听到她的声音,撑起胳膊一看,她早已闭着眼睛,睡得香甜。 他无声地笑了笑,低头在她耳朵上亲了亲,也躺下午睡。 等季青棠醒来已经是下午了,身旁的男人早已不见,倒是黑虎趴在炕下陪她一起睡。 睡醒先穿好衣服,她怀孕已经三个月了,肚子平坦,只有吃饱了会变得圆润一点,平时看着和没怀孕之前没什么区别。 有时候要不是谢呈渊提醒她,她都忘了自己怀孕的事。 下午的天气没早上那么冷,但季青棠还是多穿了一点,把自己裹严实了。 衣服刚穿好,大瓜就来了了。 谢呈渊不在,大瓜就站在门口,没进屋,把空碗递给季青棠后问她。 “嫂子,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们可以出五块钱换一坛哦。” “不好意思啊大瓜,我可以教你们做一遍,我就不做出来换了,我现在身子重,不适合过于劳累。” 大瓜失望地撇嘴,眼泪都快落下来了,但也没办法,谢团长是出了名的爱妻。 这个时候,别人怀孕哪有什么休息,都是什么活都做,跟个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可谢团长不一样,季同志没怀孕之前就护得跟什么似的,啥活也不用干,现在怀孕了,放在心尖尖上宠着也说得过去。 这么一想,大瓜也没什么好失望的,甚至开始盘算着等季青棠生了,再来找她商量一次。 季青棠好笑地看着脸色变来变去的大瓜,略微压低声音将自己的打算说给他听。 又说:“我朋友用的黄豆种子都是我精心泡过秘方,改良过的,和我给你的那些菜种差不多,你们要不要试试?” 第186章 从季青棠手里出来的东西都是精品。 这句话在炊事班和农副业生产基地之间广为流传,大瓜也深深将这句话记在心里。 但是…… “嫂子,我们要的量多,你朋友能拿得出来么,而且数量一多,就不是换,而是私人买卖了。” 私人买卖就是投机倒把,轻则坐牢,重则枪毙。 季青棠猛地一惊,脸都白了,她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别人都说一孕傻三年,她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本来她身份就敏感,若是再被抓到这个把柄,她估计会连累到谢呈渊。 想了想,季青棠勉强笑着对大瓜说:“那这事就算了吧。” 她随口和大瓜说了几句,送走人,就进屋躺着了。 外面的气温还在零下,季青棠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身体就冷得厉害,回屋在壁炉旁边烤了许久,身体才慢慢暖起来。 季青棠窝到躺椅里,盖上羊毛毯,舒舒服服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仔细想了一下。 觉得以后还是不要在给炊事班弄那么多东西了。 菜种和黄豆可不一样,菜种她没跟炊事班要钱,就换了个牛奶,黄豆却是要换钱的。 一旦和钱沾上关系,性质就不一样了。 想着,季青棠扭头看了眼谢呈渊贴在墙壁上的各种奖状。 那些都是部队给她的奖状,第一张是军犬基地训狗得的,第二张是止血孢子粉,第三张是菌包,第四张是耐寒的菜种…… 每一张都是在夸她为部队做出的贡献。 其实她不在意这些的,做这些单纯是为了谢呈渊,她害怕自己的身份连累谢呈渊,便不停地为部队做出有利的事。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话,希望部队能看在她做过这些的份上,不计较她的身份,不连累谢呈渊。 只要再熬几年,过了这一段就好了,到时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季青棠躺在摇摇椅上,迷迷糊糊地想着,过了许久渐渐进入睡眠中。 她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被批斗死,梦到傅守家一家惨死,梦到谢呈渊因为她的身份,久久无法晋升,最后抱着她留下的旧衣痛苦哭泣。 她在梦中哭,现实中也在掉眼泪,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尾滑落,浸湿了长发。 “棠棠?” 谢呈渊一回来就看见蜷缩在摇椅里哭的女人,心脏疼得一缩,外套都来不及脱便半跪在旁边将人抱起。 季青棠恍惚地睁开眼睛,眼泪啪嗒啪嗒落在男人怀里,给厚衣染上一片深色。 “不哭了,别怕,你只是做噩梦了,醒来就没事了……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谢呈渊摸着她毛绒绒的脑袋,不停地安抚,没一会儿就将人哄好了。 季青棠的心情渐渐平复,她就这样趴在谢呈渊怀里,整个人蔫蔫的,像一棵被风雨打过的粉牡丹。 谢呈渊单手将人抱起来,自己坐到摇椅上,她坐他怀里,脑袋趴在他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卖豆子的事她没和谢呈渊说,只说不教炊事班的人做红腐乳了。 “好,不教。” 在谢呈渊这里,季青棠做什么都不需要理由,不做也不需要。 他愿意包容她所有的不安和脾气,小任性,她一直是他的喜怒哀乐,是他的全部。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相拥着发呆,谢呈渊的大手不停抚着季青棠的后背,缓解她的心情。 黑虎和肉丸也很安静,整齐趴在地上,瞪着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认真好奇地看着季青棠。 第187章 呆了半小时,谢呈渊让黑虎去把他的笔记拿来,之前老中医说过,怀孕的女人心情很敏感,一点点东西都会放得很大,很紧绷。 他得找找,做些什么好吃的能哄她开心。 男人认真详细地研究着手里的笔记,季青棠跟着看了一眼,密密麻麻都是字。 全都是他从老中医那里问来的孕妇专用食谱,上面还有几样这两天吃过的菜名。 “我们吃烤乳鸽吧,那几只鸽子养久了会老,只能用来煲汤或者煲粥了。” 季青棠想起以前吃过的烤乳鸽,一下就馋了,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扔到脑后。 她记得宋代就有烤乳鸽了,不过明清时期才传入民间,专门选用生长期在25天左右、每只净重6至7两的雏鸽。 这时的乳鸽体型娇小,胸肉饱满肥厚,烤起来肉质鲜香细嫩。 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那几只其实已经老了,不过她昨晚又偷偷换了一批小的出来,现在拿来烤正好。 季青棠点名吃的,谢呈渊哪有不同意的,立刻去把那几只鸽子都处理干净,泡出血水,再拿调料腌上。 趁这个时间,谢呈渊把烤乳鸽需要的脆皮水做出来,脆皮水是确保乳鸽成品质量最关键的一步。 沪市白醋、大红浙醋、麦芽糖、白酒、小苏打混合在一起,小火熬至麦芽糖融化后搅匀。 鸽子加料腌渍入味后,烫水、再挂脆皮水风干,放入壁炉中烤熟。 壁炉的火受热不是很均匀,需要时不时翻动一下,谢呈渊翻的时候,季青棠就在旁边看着。 她满眼都是烤乳鸽,什么噩梦,什么害怕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壁炉的烟夹着烤乳鸽的香味顺着烟囱往外散去,没几分钟,家属院的人又嗅到了浅淡勾人的肉香味。 其实家属院的人大多是不缺肉吃的,只不过大多数人都不舍得像季青棠这样吃。 他们要省钱给老人,小孩用,家里一个男人养着十几口人,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用。 而季青棠和谢呈渊,一个父母已不在,一个是父母压根不需要他养,甚至还时不时心疼两人给补贴。 加上季青棠自己有个空间,肉菜不缺,每天自然要好好吃了。 不过这些外人都不知道,只知道她舍得吃,谢呈渊宠她。 烤好的乳鸽需要再经过油炸上色制成,才能得到一只只表皮光滑,色泽红亮,皮脆肉嫩,蒜香味浓的烤乳鸽。 在烤制,油炸的过程中,乳鸽本身的香味与调料的香味相互融合,散发出浓郁的香气,让人食欲大增。 谢呈渊刚把烤乳鸽放到盘子上,蹲守在灶台旁边的季青棠马上拿走一只,顾不得烫,急急咬了一口。 “咔擦”一声,鸽子皮爆开一道香脆的声音,鲜嫩汁水瞬间流了出来,嫩嫩的肉,配上脆脆的皮,口感层次分明,令人回味无穷。 果然,美食能治愈一切的不开心,也能让开心的人更加开心。 “哥,这是啥味呀?你闻着像不像以前在沪市吃过的烤乳鸽?” 叶星家里也在吃饭,饭桌上摆着一个大碗,里面是只有汤没有鸡肉的金黄色鸡汤,一碗白菜炖豆腐,两碗红薯蒸饭。 叶云嗅着空气中的香味,想到了以前吃过的烤乳鸽,忍不住咕咚咽了咽口水,“好香,太香了,哥我也想吃烤乳鸽……” 叶家以前也有钱,特别是叶云的母亲嫁进来后,叶星也跟着享受了一段时间,美食也吃了不少。 第188章 如今弟弟提出这个要求,他自然是要应的,然而就在他准备应下来时,房间里的孩子突然哭了。 叶星来不及说话,起身急急进入房间哄孩子。 房间的小桌上放着小杜的晚餐,和外面的菜是一样的,不过鸡汤里堆满了鸡肉。 叶星进来时,小杜正在吃饭,她现在一个人要奶三个孩子,吃的饭量多,短短一段时间胖了不少,身上都是肉。 叶星哄完孩子,抬头看着小杜说:“我明天要去工作了,你要不把丈母娘请过来帮忙带孩子?” 他父母现在人在牛棚,没办法帮忙带孩子,他只能让丈母娘来。 闻言,小杜似乎也想到了自己的公婆,皱眉说:“我妈还要挣工分,她来了,我爸怎么办?” 说着,也不等叶星说话,她又说:“叶云不是在家吗,他帮我照顾,他住在家里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 这话说得叶星不爱听了,他之前之所以结婚,就是想找人帮忙照顾叶云,现在结完婚,却要他几岁的弟弟去照顾人? “叶云他才几岁?等天气暖和一点,学校开课了,他就要上学,写作业,哪有那么多时间照顾你们四个个人。” 小杜扔下手里的筷子,恼怒道:“那就先不要去学校啊,让他在家帮我照顾孩子,等孩子大了再去学校。” 叶星彻底上了火气,“他现在在家不是什么家务都干?孩子的尿布不是他帮忙洗的?他还给你端茶倒水,你不让他去学校,你还有良心么?” “我要是没有良心,早在你家下放我就和你离婚了,我现在还为你生了三个儿子,哪个女人能一次生三个儿子?你知足吧,有本事你自己带孩子啊!” 带孩子是一件令人崩溃的事,更不要说一次性带三个孩子了,铁人都得疯。 叶星从前最是潇洒,许芳什么事都不让他管,什么事都帮他安排得妥妥帖帖。 后来看着谢呈渊那么对妻子,叶星刚结婚也这么对待过小杜。 可随着时间越久,叶星发现这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他到底不是谢呈渊,小杜也不是季青棠。 孩子出生后,叶星只要一回家听见孩子哭就非常窒息,烦躁,现在一听见小杜这么说,顿时炸了。 最近叶星对小杜言听计从,什么事都干,让小杜有点上头了,自己又一次生了三个儿子,底气一下就足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当家做主了,火气上头,一不小心把心里的实话说了出来。 两人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争吵,剧烈到隔壁的邻居都过来劝他们,帮忙哄一哄哇哇大哭的三个小孩。 然而他们都没注意到,坐在厨房里吃饭的叶云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他房间里的衣服,以及饭桌上的米饭。 “外面怎么那么吵?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季青棠捏一只鸽子腿慢慢啃,小嘴吃得红润,脸颊沾了点油脂,站在后院的窗户边上往外面看去。 过了会儿,她停下吃东西的动作,探着脑袋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谢呈渊给她擦了擦嘴和脸,拿过她啃得干净的鸽骨扔给黑虎,把她的手指也擦干净。 闻言,他仔细听了几秒后说:“叶星家在吵架。” “又吵?” 季青棠皱皱小眉毛,忍不住说:“他们两人处对象的时候多好,结婚了后一个一个都变了。” “并不是人人都是这样,你看阿威和他媳妇不也很好,林婶和林政委有时也会吵嘴,但很快就和好,叶星他们是例外。” 谢呈渊还算了解叶星,叶星平时很好说话,只要不触碰他的底线,说什么都是好的。 叶星的底线大概就是叶云和父母了。 谢呈渊想到叶母对季谨瑜有恩,叶云是她的亲儿子,他该过去看看叶云。 至于叶星两夫妻怎么闹和他没关系,叶母只是叶星的后妈,又不是亲妈。 而且他媳妇之前给的那几片人参救了叶星媳妇一命,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你在家等我,那边估计来了很多人,我过去看看叶云那小子。” “好,注意安全,除了叶云,不要多管闲事。” 季青棠和谢呈渊想到一块去了,她也怕叶云出事。 谢呈渊穿上厚外套后,出去没十几分钟,林婶就过来找季青棠了。 “婶子,你怎么来了?” 季青棠看见林婶有点愣了,平时林婶是不会在饭点来找她的,除非有什么要紧的事。 她给林婶泡了一壶红枣玫瑰花茶,然后听到林婶叹气道:“叶云一个人打包东西离家出走了,谢团长和叶星去找人,让我过来陪陪你。” “什么?”季青棠手一抖,差点把茶壶摔了。 她匆匆放下茶壶,担忧地问林婶:“到底怎么回事?叶云怎么会突然走了,外面那么冷……” “还不是叶星夫妻,吵架也不知道避着小孩,我听别人说小杜嫌弃叶云,不想让他上学,让他留家里伺候她……” 林婶平时也很喜欢叶云,经常留他在家里吃饭,当成半个儿子疼,现在不见了,她也很着急,简直恨死小杜了。 林婶是个很平和的人,就算以前小杜前后变化有些大,待她态度也没变。 但这次小杜算是把林婶惹恼了,当着季青棠的面又骂了两句。 季青棠冷冷一笑,骂了叶星一句:“没用的东西!” “没用的东西”正坐着谢呈渊开的吉普往东山村驶去。 叶星垂头丧气:“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 不该什么,他没说清楚,谢呈渊也不想知道,绷着一张冷漠的脸,扔出一句话:“闭嘴,吵死了。” 叶星知道自己理亏,乖乖闭上嘴巴,瞪着一双大黑眼圈的眼睛,去看外面的路,看有没有叶云的身影。 两人沉默地往东山村去,开到一半,谢呈渊远远看见一道小身影,正踩着被雪水泡烂的泥巴路,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地往前走去。 第189章 叶云身上背着一个很旧很大,装满东西的背包,远远看着就像是大背包长了一双正在走路的腿。 他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毛巾,手里抱着背包装不了的行李,嘴边黏着几粒米饭。 小孩大步往前走,这条路他已经走熟了,闭着眼都知道很快就能到他的爸爸妈妈住的家了。 他的爸爸和妈妈不会嫌弃他,会让他好好读书,吃饭的时候会第一时间把好吃的夹到他碗里。 他不要住大哥家了,那不是他的家。 他要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再苦再累,就算是吃不饱他也愿意。 叶云不大的脑袋里装满了胡思乱想,靠着对叶星的怒火不停地朝前走去,冰冷缠人的泥巴都挡不住他的决心。 这时,一辆高大的吉普车压着泥巴停在叶云旁边。 谢呈渊没什么表情的俊脸探出车窗,他淡淡地看了一眼小嘴冻得乌黑的小孩,声音平淡,“上来。” 叶星从车上下来,劈头盖脸地质问叶云:“你为什么要离开离家出走?外面的天这么冷,直接冻死你得了!” 叶云不言不语,抱着手里的琐碎东西,转身上车,缩在车座里抖了抖,然后小声对谢呈渊说:“谢哥哥,我想去找我爸爸妈妈。” 叶云无视了哇哇大叫着骂他的叶星。 叶云不是第一次这样对叶星了,叶云每次发脾气都会无视叶星,像是眼里没他这个哥。 “叶云你知不知道爸妈住的是什么地方?他们现在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怎么照顾你?” 叶星黑着一张脸,“别闹脾气,跟哥回家。” “那不是我的家。”叶云哽咽地哭泣,手背一下一下地抹着泪水,“那不是我的家,那是你的家,爸妈那里才是我的家,我讨厌你们。” 叶星一愣,还想说点什么,但是谢呈渊已经把车继续往前开了。 叶星沉默下来,静静听着小孩苦涩压抑的哭声。 “不想脚趾头被冻掉,就把湿鞋袜脱了,拿衣服盖住。” 谢呈渊头也没抬地对叶云说了句,说完了才扔给叶云一小片老姜,让他含着。 叶云乖乖接过来含到嘴里,然后把湿漉漉的鞋袜脱掉,脚缩到衣服里捂着。 嘴里的老姜开始发挥出驱寒的效果,浑身的冷气被辣热气代替,他嘶嘶地吸气,鼻尖都冒了一点汗水。 一路无话,愤怒过后的叶星脑海中满是谢呈渊刚才对叶云说的话。 他作为亲哥,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弟弟的湿鞋袜,反而不停地责备他,还是谢呈渊一个外人察觉到了。 他这个哥哥做得很失败,明明以前他对叶云最好了。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吉普车载着心思各不相同的兄弟俩前往东山村。 到达东山村时,天色已经微微暗下,谢呈渊熟门熟路地路过还住着人的牛棚。 车座上的叶星看着牛棚,下意识说了句:“这不是到了么?还去哪里?” 谢呈渊奇怪地看了叶星一眼,错愕道:“你没来看过你爸妈?” 叶星羞愧地点头,他确实没来过,小杜不让他来,就连上次送鸡蛋都是叶云一个人来的。 见此,谢呈渊望着叶星的眼神有点凉,没说什么,但叶星却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呈渊将车开过牛棚,在一座用泥巴稻草木头混合做成的破房子停下。 他刚下车,叶云便迫不及待地从背包里摸出干净的鞋袜,穿好,一骨碌地下车。 第190章 然后他拿起自己换下来的鞋袜,背包还没伸手去拿,谢呈渊就替他拿好。 两人一起走向那一片漆黑的屋子,叶星低着头跟在他们身后。 叶家夫妻都睡了,不过在听见叶云的敲门声和哭泣声后立刻跑出来开门。 破烂的屋子没有煤油灯,没有手电筒,更加没有电,他们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楚叶云哭肿的眼皮,顿时心疼极了。 叶家夫妻一个劲地问叶云怎么了,叶云不敢哭出声,差点呼吸不上来。 叶家夫妻下意识看向谢呈渊,却不小心看见了站在谢呈渊身后的叶星。 叶星哑着声:“爸……阿姨。” 一家四口抱着低声哭,谢呈渊站在旁边看他们哭,等他们冷静下来后,将叶云的背包递给叶父。 “叶云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 闻言,叶家父母又是一句“为什么”,谢呈渊没说话,让他们兄弟两个自己说。 谢呈渊走到车上,开车上车,坐在驾驶室上,眼睛看着前方,开始有点想他媳妇了。 季青棠此时正在空间里种芡实,林婶陪她喝了一个小时的茶,被她劝回家了。 林婶家里一堆事情要做,她不可能让林婶干坐着陪她耽误事。 林婶离开后,她立刻进入空间,在大水池旁边挖了一个水池,专门用来种芡实。 芡实药用价值很高,具有益肾固精、补脾止泻、除湿止带等功效。 平时可煮水饮用,有助于清热解毒、利尿除湿。还可用来制作糕点,口感香糯且营养丰富。 嫩的芡实还可以用来煮糖水喝,夏天的时候加点银耳百合之类的炖好,再冰上一冰,那滋味不要太美咯。 季青棠美滋滋地想了想,等水池挖好,引入灵泉水,再将芡实种子均匀地扔进去,让它自由生长。 棉花种子又收了一波,堆得有点多了,原本想拿给大瓜他们的,但现在还是先放着吧。 空间里的野菜长得很嫩,季青棠摘了一篮子出来,打算今晚吃个野菜火锅。 季青棠又在空间里吃了一些水果,巡视一圈,见到没什么事就出来了。 随手扔给黑虎和肉丸各一根带肉的牛骨,让它们趴垫子上啃,自己则躺在摇摇椅上看医书,等谢呈渊回来。 这医书是古代的字,季青棠在后世时学过古文,除了排版看得不习惯外,其他都挺好理解的。 这本医书专门讲一些药丸子,她想学习一下,到时候多给谢呈渊做点带在身上预防各种意外。 其中几个止血丸子和保命丸子,她挺感兴趣的,一时看得有点入迷了,连门外什么时候来了人都没发觉。 还是黑虎猛地冲门口汪汪大叫,她才迅速把医书收起来,淡定地起身去门口看看是谁来了。 “季同志,你在家么?” 门外的人是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杜,她小声敲了敲门,见里面没人应声,立刻加大敲门的声音。 “季同志,我有点事找你,能开开门么。” 家属院各家的院子围墙一般都不高,也就一米五左右,个别连围墙都没有。 季青棠家也是一米五高,不过她做了玻璃房,围墙上面就是窗户,此时窗户关得紧紧的,玻璃房里没有灯一片漆黑。 只有屋子里的门缝透出一点点火焰跳动的微光,除了黑虎汪汪叫的声音外,一点人声都没有。 季青棠就站在屋子的门里,从门缝里看见了正在敲门的小杜。 第191章 她没应声,一点也不想理小杜。 这人在她眼里就是个麻烦精。 小杜又喊了几声,季青棠还是没理,没一会儿就看见隔壁家的婶子开门出来问小杜:“找谢团长家的有什么事啊?” 小杜拉了拉帽子,笑着说:“我想看看叶星在不在这里。” 那婶子奇怪地看着小杜说:“你家叶团长刚才和谢团长出去了,你找季同志没用,她估计休息了,别喊了,回去吧。” 小杜看了一眼季青棠家,犹豫一下转身回去了。 见人走了,那位婶子嘀咕了几句什么,季青棠没听见。 她转身招呼黑虎回壁炉边上烤火,开了小台灯,从柜子里摸出一包香辣鳗鱼丝一边慢慢品尝,一边继续看医书。 而另一边的谢呈渊和叶星也回到家属院了,刚把车还回去,就被师长叫走了。 “来了,坐下来一起吃点,你嫂子煮了一锅菌菇汤,味道很鲜,都尝尝。” 李师长正在吃饭,饭桌上摆着一锅咕咚沸腾的菌菇汤,旁边放着一篮子脆嫩青菜,一大盘片成薄片的鱼肉,一大碗喷香卤货 谢呈渊和叶星都没吃饭,但谢呈渊之前吃了两只烤乳鸽和一碗鱼肉粥,现在还不算饿。 叶星倒是饿得咕咕叫,他本身做饭就不好吃,以前不是许芳给他做,就是去食堂吃饭。 自从结婚后就在家吃了,味道一般般,现在自己煮,难吃得自己都咽不下。 所以李师长一招呼,叶星就坐下喝了一碗汤,顿时被那鲜美的滋味给征服了。 师长夫人兰嫂子一看,笑着问叶星:“你家没种菌包?这个菌菇长得很嫩,随便煮汤加点盐就很好喝了。” 叶星没好意思说自家那些菌包被小杜给养死了,摸着鼻尖笑着打了个哈哈,将话题转移了。 谢呈渊没时间在这里喝汤,他着急回去陪季青棠,都没坐下,站着直接问李师长找他什么事。 李师长还算了解谢呈渊,没跟他拐弯抹角,从旁边的书桌上拿出一张奖状递给他。 “这是给你媳妇的奖状,她前不久不是救了叶星媳妇一命,组织上对她的善良和无私奉献表示很赞赏。她的善良不仅拯救了四个人的生命,更宣扬了人性的美好。” 谢呈渊听到李师长的话,嘴角勾起一丝丝弧度,夸他媳妇,比夸他还要让他开心。 谢呈渊敬礼,双手接过李师长给的奖状,看着上面的红色印章,嘴角翘得更高了。 “你媳妇是个好的,平时不吵不闹,又为部队做了那么多好事,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提,我会尽力帮助你们。” 李师长旁边的兰嫂子也跟着点点头:“其他的不说,就这个青菜给我们带来了多大的好处,以后冬天不用天天吃大白菜了,菌子也吃不完,真好。” “嫂子客气了,下次我带她过来找您聊天。” “对了,听说你媳妇又琢磨出来一种很香的红腐乳?”李师长锐利的双眼闪过一丝丝好奇。 谢呈渊:“……是,下次带点给您尝尝。” 兰嫂子笑了笑,“那真是太好了,你们夫妻俩有空就来。” 三个人聊得很热闹,只有叶星被无视了。 叶星不傻,知道李师长这次叫他来,是想点点他了。 今晚他和小杜吵架的事,估计已经传到师长的耳朵里了,不然师长夫人不会只让季青棠来玩,却独独没说小杜。 谢呈渊看了一眼叶星,见他还傻愣愣地坐着,眉头一皱,望着叶星的眼神简直就是在看一个傻子。 知道叶星靠不住,谢呈渊只好开口说:“师长,叶云的母亲是我大舅哥的救命恩人,小孩想妈妈了,您看能不能安排他去陪他母亲住?” 李师长看了叶星一眼,皱眉道:“叶云不是你弟弟?” 叶星仿佛才回神,点了点说:“是我弟弟。” 闻言,李师长“嗯”了一声,兰嫂子立刻对谢呈渊说:“你媳妇身子重,一个人在家不方便,你先回去陪她,有什么事下次见面再说。” 言下之意就是在和谢呈渊说:这是叶星的事,让你师长和他谈,你不用管。 谢呈渊离开之前,隐约听见师长对叶星说:“休息了这么久,脑子是不是都快生锈了?” 接下来的话,谢呈渊没再听,原本他不想开口提叶云的事。 叶星在,他提的话,师长会对叶星有不满,不过叶星这个傻子竟只顾着喝汤,半点没记起来叶云的事。 谢呈渊当时就想着要给他一点教训,直接开口说了叶云的事。 如他所料,叶星被留下来谈话了。 谢呈渊人高马大,脑子里想着事,脚步也没停,没几分钟就回到家了。 到了他也没喊季青棠出来开门,而是低声喊了一声“黑虎”。 几秒后,黑虎飞快地冲出门,上半身立起来,扒拉开门之后,四肢着地,尾巴甩了甩等谢呈渊进来,扭头跑回屋。 “回来了,叶云找到了么?” 季青棠揉着眼睛,边打哈欠边走出来,脸颊粉粉的,带着几道睡痕,像是刚刚睡醒。 “送他去他爸妈那里了,一回来就被师长叫走了,耽误了一点时间,让你等久了。” 谢呈渊站在屋檐下把粘着泥巴的长靴脱了,穿了一双毛线鞋走进屋,又脱了冰冷的外套,伸手抱住暖洋洋的女人,在她脸上亲了亲。 “师长又给了你一张奖状,夸你善良。” 谢呈渊将师长的话复述出来,然后亲手把奖状挂在墙壁上,抚平,“过两天做一个大相框,把这些奖状都放在一起,留着给孩子看。” 第192章 第二天,林婶一大早就过来问叶云的事。 “叶云送去他爸妈那里了,暂时先在那里住。” 季青棠正在前院掐野菜吃,最近天气比之前要暖很多,地里的野菜都刚长出来,非常嫩,烫过水后拌鱼肉给黑虎和肉丸吃。 林婶怕她弯腰太久,对身体不好,让她坐着,自己手脚麻利地将野菜都掐到篮子里整齐放好。 肉丸跟在林婶屁股后面啃野菜吃,小嘴吧唧吧唧的特能吃。 季青棠踹了肉丸一脚,扔了一棵大白菜给它吃,不让它祸害刚长出来的野菜。 林婶看着肉丸,惊讶又可怜地说:“肉丸真是一头病猪,矮小猪,竟然真的长不大,养了这么久还是这么小,都不够山里大虫咬一口。” 肉丸听懂了林婶的话,哼唧哼唧转身扒拉着泥土往林婶身上溅,做完坏事叼着大白菜就跑。 “小东西脾气还挺大的,我等会儿教训它。婶子你也摘点野菜回去尝尝新。” 外面的野菜也长了,但没有季青棠菜地里的鲜嫩,茂盛。 林婶家没有盖玻璃房,院子里的菜比不上季青棠的,闻言她也没客气,笑着说:“那太好了,家里那几个小子都嚷嚷着想吃小野葱夹饼。” 林婶各摘了一点野菜和小葱后,进屋喝了一杯水,余光看见墙上新多出来的奖状,眼睛瞬间一亮。 这个时候得奖状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林婶在家属院这么多年,就得了一张乐于助人的奖,其他人啥也没有。 由此可见,季青棠的这些奖状有多么的难得。 林婶美滋滋地看了一会儿,提着小篮子回去后,抓了一把瓜子塞到口袋里,开始去串门,话里话外都是再说季青棠得奖的事。 两个小时后,整个家属院都知道季青棠又又又得奖了。 这下子那些看不上季青棠身份,背地里说她成分不好的人,脸特别疼,像是被人扇好几个巴掌,火辣辣的疼。 林婶和几位年龄相仿的婶子来到李婶家,笑眯眯地左看右看,瞧见李家篮子里的菌菇,明知故问道。 “哟,李家的中午吃菌菇呢?这菌菇可嫩了没两天就能收几篮子吃都吃不完……哎我忘了你家还没有种菌包呢?那这是在服务社买的?” 李婶一脸铁青,心里气,却又发不出火来,整个人憋得慌。 其实家属院只有少数几家有菌包,那些没有的,不是说过季青棠的坏话,就是议论她成分不好。 季青棠没说给她们,别人也不敢给,所以这些人就只能去服务社买点回来尝尝鲜。 林婶和谭虹梅每次看见这些人都会故意“关心”几句,戳人家的心窝子给季青棠出气。 季青棠知道林婶和谭虹梅在外面会帮她出气,但是她不知道林婶越战越勇,一个中午都在讽刺人。 此时她正在打包红腐乳给兰姐,也就是李师长夫人,别人都叫她兰嫂子,只有季青棠被她要求叫姐。 红腐乳她做了很多,都存在空间里,外面有两坛,一坛自己吃了一点,送了大瓜一碗。 剩下半坛分成两半,一半给李师长。昨晚李师长让人拿了几张布票和糖票给谢呈渊,布票难得,所以多给一点。 谢呈渊今天不回来吃午饭,晚上也可能不回来,中午她一个人吃野菜火锅。 锅底是酸汤由毛辣果、糯米、红辣椒等发酵而成,酸味浓郁,开胃解腻,非常适合涮煮野菜。 第193章 野菜用的是空间里种的,摘取最鲜嫩的部分,鱼虾也是空间里养的,还活蹦乱跳,牛肉丸鱼肉片也摆了一盘。 季青棠在客厅架了一个砂锅,底下是红通通的炭火,锅里“咕噜咕噜”冒着诱人的泡泡,酸辣香气瞬间四溢。 黑虎和肉丸趴在地上抬头望着锅,面前放着两个空碗,等着季青棠给它们烫青菜。 季青棠先将嫩绿的野菜放入锅中,几秒后,野菜吸饱酸汤,染上诱人色泽。 迫不及待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野菜脆嫩,酸汤的酸辣瞬间在舌尖炸开,刺激着味蕾,带来别样清爽,还带着山野间独有的质朴气息。 她刚尝了几口,黑虎和肉丸便着急了,直哼唧着要吃。 季青棠只好给它们烫了几筷子,又在清水里涮了涮才给它们吃。 一狗一猪的味觉嗅觉都很敏感,涮过水的野菜吃得刚刚好。 紧接着,季青棠把活蹦乱跳的罗氏虾放入锅中,这虾在这个时候还没有,1976年才引进,经过努力开始人工繁殖,逐渐大面积养殖,推广全国。 她空间里有,是有次在后世时和朋友去南方玩,体验捉虾时扔到空间里去的。 现在空间里的大水池有很多这种虾,最大的有她手臂粗,不过她爱吃体型正常大小的母虾,手臂粗的还是留着做种吧。 罗氏虾一下锅立刻由青转红,虾壳泛着诱人光泽,还滴淌着酸汤。季青棠轻轻剥开虾壳,鲜嫩弹牙的虾肉立刻显露,裹着酸汤的汁水一起送入口中。 鲜甜虾肉紧实Q弹,酸辣鲜爽的滋味层层递进,酸汤的浓郁酸味与鱼虾的鲜美完美融合,让人欲罢不能,只想大快朵颐。 罗氏虾味道最美的部位是头胸甲内的丰富虾膏,色泽红润的虾膏,味道近似于蟹黄,具有独特的浓郁脂香,吃起来醇厚鲜美。 季青棠一个人就能吃二十只,肉丸和黑虎也吧唧吧唧吃得香甜,只有谢呈渊尝不到这种美味。 不过季青棠从空间里挑选了一些出来,等男人回来了,再拿出来给他尝尝味,他海鲜吃过很多,罗氏虾却是没吃过的。 季青棠打算得很好,连给谢呈渊烫虾的锅底都想好了,却没想到谢呈渊这一忙,就消失了一个多月,一点消息都没有。 谢呈渊消失第一周,她有点急了,几乎每天都要去找林政委打听一下。 接下来她一天比一天担心,她知道自己该冷静下来,但心里就是忍不住担心谢呈渊出事,没过几天人都瘦了。 李师长就让兰嫂子亲自来找季青棠家说说话,顺便告诉她谢呈渊只是出任务出去了,去得匆忙来不及告诉她。 季青棠淡定点头,让兰姐把红腐乳带回去,没再找人问过谢呈渊。 季青棠开始让自己在空间里忙起来,她种的芡实已经开始慢慢长大了,带刺的大叶片长了半米多,再过不久就能长芡实了。 她收了三篮鸭蛋,按照陆谷雨的食谱做成了咸鸭蛋,等谢呈渊回来了,让他尝尝咸不咸。 白天她就在空间里玩,吃水果,将动物们喂的饱饱胖了一大圈,自己称了一下,瘦了两斤。 本身她骨架就小,长肉不明显,瘦了倒是很明显,旁人一眼就看出来了,林婶劝她多吃一点。 季青棠自己也挺纳闷的,她白天也就吃得比谢呈渊在的时候少了一点,怎么会瘦了呢。 第194章 回忆了一下最近的饮食,大多数都是在吃鱼虾,鸡肉,没什么油水,猪肉油多,腻得慌。 想了下,她在空间里烤了一只外酥里嫩的羊腿,一个人吃了半只。 吃饱了她又摸出一大包香辣小银鱼,一本医书拿出来边吃边看,实在无聊就去空间琢磨下怎么制作药丸。 没想到真给她磕磕碰碰做了好几种出来,一种由草乌等多种中药材组成的药丸,名叫百宝丹。 无论是体内脏器出血还是体表出血,都能发挥出很好的作用。 连续几天,她又琢磨出好几种保胎安胎的药丸,什么泰山磐石丸,固肾安胎丸,胶艾丸,保产无忧丸,安胎丸。 她白天忙,晚上睡得也挺香,只是偶尔半夜醒来,感觉身边空荡荡的,饿了也没人给她煮东西吃,只能从空间里拿点热食出来吃。 这天半夜她吃了一碗在空间做的阳春面,许是饿得有点狠了,吃得急,刚吃饱就难受得想吐。 谢呈渊不在家后,她经常睡着睡着就想吐,所以她在房间里放了一个小盆,省得吐到地上还要搞卫生。 抱着盆吐完了,还要忍着难受拿出去倒,这一瞬间的委屈到达了顶端,季青棠心头一恼,直接把盆扔了。 她不洗了! 转身回房把谢呈渊的枕头暴打了一顿,累了就抱着谢呈渊的大衣默默委屈擦眼泪。 一个月后,某一天早上,季青棠听林婶说谭虹梅见红了,吓了一跳,赶紧和林婶去医务室看她。 两人还没进医务室就听见婴儿剧烈的啼哭声,季青棠揉揉耳朵,绕过有小孩的那一间诊室,来到老魏的诊室。 “你媳妇才怀孕多久,你就敢同房?” “还好没出太多血,肚子也不痛,回去以后不要让她剧烈运动,躺床上休息。” 老魏毫不客气的骂声传入季青棠的耳朵,她略微不好意思地拉住林婶,默默后退了几步。 这个原因多少有点尴尬了。 她还以为谭虹梅摔倒了呢,没想到原来是小夫妻没忍住。 还好谢呈渊从她怀孕后就没有在想这方面,每天都老老实实地抱着她睡觉。 有时候半夜热醒,她的后腰会被戳几下,但下一秒男人就会醒来,急急后退,强硬地压下去。 谢呈渊的自制力一向很强,强到有时候季青棠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谭虹梅和阿威从老魏的办公室里出来,一抬眼就看见忍笑的季青棠和林婶,脸蛋一下爆红,像只煮熟的虾。 谭虹梅尴尬道:“你你们怎么来了?啥时候来的?” 季青棠和林婶佯装一脸疑惑地看着小夫妻:“刚来,魏医生说什么了?没啥事吧?” 谭虹梅以为她们没听见魏医生的话,松了一口气,笑着说:“没事。” 谭虹梅虽嘴上说没事,但面色伴有苍白、乏力、气短等气血虚弱表现。 季青棠想到自己做的那个保胎丸,便让她们在外面等一下,自己拿着泰山磐石丸去给魏医生看了看。 “你怎么会做这个药丸?”魏医生把药丸抠出来一点尝了尝,一脸惊讶地看着季青棠。 “这个药丸以前我爷爷也会做,不过药方都被烧了,泰山磐石丸侧重益气养血安胎,适合谭同志吃,可以先吃两丸。” 林婶三人对季青棠拿出来的药丸表示很惊讶。 季青棠笑着解释了几句:“我在家待着无聊,随便做的。” 一旁的魏医生感受到了无形的攻击,啥叫无聊做的? 那他这种怎么也研究不出来的人,是什么惊世大蠢才么? “药丸的用药比列各不相同,没有精准的把控根本做不出来,就算做出来了,效果也不好……” 魏医生一脸复杂地望着季青棠,怪不得外面的小伙子那么羡慕谢呈渊呢,那么优秀的人谁不喜欢? 谢呈渊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全世界,加上这辈子的功劳才得到了这么好,这么全能的优秀媳妇! “可能我以前在家看多了就知道了。”季青棠随口敷衍了一句,然后又把止血药丸和剩下的保胎丸都拿出来给魏医生看。 她虽然能做出来很多药丸,也看了很多医书,但到底不是专业的医生,还是都拿给魏医生看比较好。 魏医生看着这一颗颗圆润饱满的药丸,惊得都麻木了,又想到季青棠的背景家世……又觉得理所当然了。 家财万贯的小姐,从小开始培养各种技能,长大后想不优秀都难。 “药丸我拿五块钱和你换几颗,我刚好知道一个脏器出血的患者,我给他试试,到时候告诉你结果,至于泰山磐石丸,你拿给谭同志吃吧。” 魏医生当然知道这些药丸都是正经的好药丸,刚好他有了一些想法,便花钱换了几颗药丸。 有钱挣当然要挣了,季青棠给了魏医生六颗,收了钱,出了医务室,她给了谭虹梅两颗。 “魏医生说你的症状轻,吃两颗就好。” 谭虹梅和阿威一个劲地和季青棠道谢,给了季青棠两块钱,她只收了一块。 四人在医务室门口耽误了一会儿,就看见一个身材宽大的女同志两手各抱着一个小孩,身后还背着一个。 母子四人一出来,季青棠就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她下意识皱了皱眉,发现眼前这人竟然是小杜。 林婶似乎也认出了小杜,下意识问她:“怎么一个人来医务室,可是小孩不舒服?” 小杜可能没想到会在医务室遇见季青棠几人,愣了一下,眼神在季青棠身上和肚子上停留几秒。 然后对林婶说:“叶星早就去上班了,叶云又跑了,我不一个人来,难道要把叶星喊回来?来医务室可不就是生病了。” 第195章 林婶只是关心了一句,小杜就反问着嘲讽,听得季青棠火气都差点上来了。 “什么叫叶云跑了,他难道不是被你逼走的么?要不要当着大伙儿的面,说说你是怎么对叶云的?” 季青棠原本不想理小杜的,可林婶以前在外面那么维护她,她不能看着林婶任人讽刺。 她把林婶拉回来,冲着小杜冷笑:“话不会说就不要用嘴巴了,缝上多好,造福他人耳朵。” 说完,她又对林婶说:“婶子,我们走吧,以后不要随便关心别人,你哪知道那人是人还是鬼。” 这还是季青棠第一次当面怼小杜,以前念着叶母是救命恩人,叶星是谢呈渊的朋友,现在她看清了。 叶母是叶母,她对叶母和叶云好就行了,叶星夫妻算个屁! 季青棠的嘴巴是出了名的毒,以前这毒没使在小杜身上,她不知道厉害,现在知道了,当场直接哭了出来。 可惜季青棠早拉着林婶和谭虹梅夫妻走了,绝不给她怼回去的可能。 小杜最近是真的过得一点都不好。 坐月的时候还行,家属院的人都来看她和三个儿子,都夸她有福气,一次生了三个儿子,厉害。 小杜也觉得自己很厉害,很幸运,全家属院就她能一次生三个儿子,别人想要一个都没有呢。 那时丈夫听话,让干嘛就干嘛,还有小叔子可以使唤,尿布从来不用她洗,她一度觉得自己比季青棠还要幸福,幸运。 可是自从那次和叶星吵架以后,叶云跑了,叶星第二天就一直在忙,极少回家,有时候都好几天不回,回也是半夜回。 两人又不可避免地争吵,一点点小事情都能吵得脸红脖子粗,不过经过上次的教训,他们已经知道不能大声嚷嚷了。 况且不管她怎么吵,怎么骂,叶星都不吭声,有时候甚至任她打。 时间久了,她也累了,懒得再吵,直接把叶星无视了,两个人在家一天都不说一句话,比陌生人还不如。 现在连孩子生病了,都是她一个人来,叶星已经两天没回来了,就算回来,他们也不会说话。 小杜怀里的孩子还在哭,一股无力,烦躁,绝望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疯了一样地摇晃着怀里的孩子,咬牙低骂:“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有本事把你爸爸哭回来啊!!!” 疯癫的举动被医务室的护士看见,吓得喊人帮忙把小杜手里的孩子都抢过来。 小杜尖叫着大喊大叫:“你们干什么抢我的孩子!是不是嫉妒我生了三个儿子,你生不出来就抢我的儿子!!” “疯了疯了,魏医生这人疯了!!!” 另一边的季青棠还不知道医务室的混乱,她送走谭虹梅小夫妻后,和林婶一起来军人服务社逛了逛。 部队离镇上远,军人服务社的东西都很全,季青棠看了一圈,发了几个“慢轮手作”技艺制作的土陶罐。 这种土陶罐经建水“无釉磨光”工艺打磨,稳定性强、耐热性能好,能持续释放热能,激发食材鲜味,锁住食材风味。 还能将烟火气与用餐仪式感拉满,用来做罐罐米线最适合不过。 想到以前在后世南方吃到的罐罐米线,季青棠久违地馋了。 土陶罐一共有六个,季青棠全部都买了,这种土陶罐容量不是很大,她一个人可以吃一罐,谢呈渊估计可以吃三四罐。 第196章 反正就六个,买了还可以做其他美食,又不要票,她有钱,想买就买! 除了土陶罐,季青棠又买了两斤黑豆豉,这种黑豆豉和南方那种豆豉差不多,可以拿来做鲮鱼豆豉,或者炒一炒和粉丝一起煮都非常棒。 土陶罐是林婶帮着季青棠提回去的,豆豉她自己拎,她现在差不多五个月了,肚子比之前微微大了不少。 但由于穿着外套,表面上看着和以前差别不大。 两人刚准备走到家,就听见家属院的婶子们聚在一起说“小杜疯了”。 林婶上前问了几句,才知原来在季青棠几人走后,小杜竟在医务室门口“摇孩子”。 现在人被魏医生打了镇定剂,孩子暂时由护士帮忙检查身体,照看。 季青棠和林婶都感到心惊,林婶说:“还好刚才我们在的时候她没发疯,不然要是冲撞起来,你和虹梅就危险了。” 季青棠点点头,也感觉到了后怕,她现在大着肚子也跑不快,要是被人一撞…… 想到后果,她打了个冷颤,正想和林婶说以后离小杜远一点,林婶抢先开口:“以后你不要一个人出门了,有事就让黑虎来喊我。” “好。” 林婶把土陶罐放到厨房就回去了,家里又只有季青棠和黑虎,肉丸了。 季青棠休息了一会儿,去厨房把土陶罐藏起来,就留了一个,打算晚上自己吃罐罐米线。 剩下的土陶罐等谢呈渊回来好好求她,她在拿出来和他分享,算是对他离开这么久的一个小小“惩罚”。 最近胃口小,她一下吃不了太多,只能一次几口几口的吃,一餐分成好几次吃。 到了中午也不觉得饿,她懒得再煮东西吃,就摘了点草莓、蓝莓和黑虎,肉丸它们分着吃。 吃饱了也懒得动,直接坐在躺椅上睡着了,一个小时后被黑虎的叫声吵醒。 门外有人在叫她,是医务室的魏医生。 “季同志,你那个止血药丸还有么?我拿给一位体内出血的患者吃了两颗,下午一检查,血止住了,人也醒了!!!” 魏医生似乎第一次见到药效这么快的止血药丸,激动得跟捡了金子一样,要不是碍着年纪大,他都想手舞足蹈地跳起舞来了。 空间里出来的东西,效果通常都会翻几倍,比如食物变得更加好吃,药材药效自然也更加厉害。 季青棠知道自己做的药丸好,也很高兴,兴奋地和魏医生聊了几句。 聊完,她突然想到最近肚子经常感受到类似蝴蝶扇动翅膀、小鱼游动等轻柔的感觉,就跟着魏医生去医务室做个简单的产检。 然而令季青棠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在医务室里碰见了许久未见的谢呈渊。 医务室的混乱早已平静下来,季青棠一进去就看见护士拿着奶瓶,正在喂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婴儿喝奶。 察觉到她的视线,魏医生叹气解释道:“那是小杜的孩子,她精神太紧绷了,加上长期睡眠不足,做出了一些不好的举动,打了镇定剂还在睡。” 季青棠点了头,没说什么,不过在经过一些病房时会小心地看一眼,防止小杜冲出来。 小杜没看着,倒是让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清创室里站着一个背对她的男人,有位男护士正专注清理男人背上的伤口。 季青棠没敢看血淋淋的伤口,盯着男人那肌肉紧实的宽阔后背看了好几眼。 第197章 男人背肌线条流畅,仿佛雕塑般完美,随着抬手的动作,背部肌肉微微起伏,每一处轮廓都彰显着力量感。 衬衫因汗水和血水黏在背上,愈发勾勒出他健硕的身形,紧实的腰线往下,窄臀与修长有力的双腿,更显比例完美。 季青棠越看,越觉得这人有点像她家的小狗谢呈渊? 可是这男人不是去出任务了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季青棠以为自己眼花了,喊住正在往前走去的魏医生,“魏医生,你看那男人是不是有点像我家谢呈渊?” 魏医生探头去看:“哪里?” “哪儿!” 季青棠指着清创室里受伤的男人,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听到声音的受伤男人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转头向身后望去,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停住,低声和男护士说:“先把门关上。” 男护士本能上前关上门,结果门板才关上一秒就被人踢开。 季青棠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外,收起脚,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谢呈渊!” 里头的男人还没应声,魏医生便着急道:“哎呀,季同志,你不是肚子不舒服么,可不能这么踢,万一肚子……” 话都没说完,满身血腥味的男人从清创室里冲出来,视线慌乱地上下打量季青棠,满脸着急地问魏医生:“她怎么了?” 季青棠抬手让魏医生先不要说话,抬眼细细打量眼前的男人,和谢呈渊一样英俊的五官,一样的声音,是她的小狗没错。 不过谢呈渊比以前黑了,头发长了一点,身上也带着不少伤,新伤旧伤都有,最严重的应该就是他后背的伤,都缝针了。 面对季青棠的注视,谢呈渊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解释道:“我怕你担心,所以才来医务室先处理伤口,让关门也是怕你害怕……” 季青棠等他说完话,扭头对魏医生说:“魏医生,你快给他看看伤口。” “行,看看看,这就看!” 魏医生给谢呈渊身上的大小伤口都上好药,缠上纱布,还给他吃了一颗季青棠的止血药丸。 男人身上的伤口处理干净后,季青棠对魏医生说:“魏医生,麻烦您先出去,让我处理一下家庭矛盾。” 魏医生朝谢呈渊投去一个“你要完了”的可怜眼神,转身出了清创室。 清创室里顿时安静下来,谢呈渊站得笔直,双手紧贴腿侧,视线却一直随着季青棠的动作移动。 季青棠没说话,慢悠悠地将小手背在身后,挺着胸脯和小肚子,围着谢呈渊转了两圈。 心里除了心疼外,没有一丝生气想发脾气的痕迹,她自己都惊呆了。 换做以前,谢呈渊突然消失一个多月,回来就得挨她拿着小鞭子抽了。 可是她现在竟然一点想抽他的冲动都没有。 季青棠心想,肯定是可怕的孕激素改变了她。 不想抽,那她就换种方式惩罚他! “这一个多月以来,我吐了十八次,哭了十八次,瘦了六斤,每天晚上没有睡过一个整觉,骨头疼,脚疼,手疼,头疼,肚子疼……” 各种疼一说出来,就轮到谢呈渊疼了。 谢呈渊站不住了,手足无措地凑到季青棠身边,犹豫两秒,手指轻轻抓住她的胳膊,弯腰低头碰了碰她的脸颊,温顺小声地开口。 “对不起,是我不好,再怎么急都该给你留信的,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其实谢呈渊留过信了,不过不是正常的信,而是遗书,只有牺牲了她才能收到。 季青棠不是一个受了苦就闷在自己心里的人,小时候在家,她就是破了点皮,都得让全家人知道,让他们心疼她。 怀孕那么辛苦的一件事,她更不可能瞒着了。 虽然她在次数上加了个十,但她觉得这一个多月的辛苦,多加三个十都是苦的。 “哼。” 谢呈渊没回来之前,她没怎么发脾气,都攒着,现在他回来了,等他伤好了,得全部发给他看! 现在他伤没好,拿小鞭子抽都抽不了,再等等她要他好看!! 暗暗打定主意后,季青棠打开清创室的门,率先走了出去。 这里毕竟不是自己家,占着清创室太久了,耽误别人的工作。 季青棠熟门熟路地走去魏医生的诊室,那小模样把身后的男人吓得不起。 一个多月不见,他媳妇怎么对医务室那么熟悉? 她不是最害怕,最讨厌医务室了么? 还有刚才老魏说她肚子不舒服是怎么回事? 一个个疑惑在谢呈渊胸口膨胀,里面仿佛有一个正在充气的气球,不停的涨涨涨,撑得他难受发慌。 奈何他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还是等老魏检查了再细细询问。 现在还没有B超之类的仪器检查,都是用听诊器听胎心,腹部触诊,症状观察等方式做产检。 再者魏医生也不是专业的妇产科医生,只能靠经验分辨,之前小杜的三胎就是他诊出来的,然后又让他们去军医院做详细检查。 当魏医生拿出听诊器往季青棠的肚子上放时,谢呈渊的眼睛就跟装了刀子似的,小刀子嗖嗖往魏医生的手上射。 过了两分钟,魏医生一皱眉,谢呈渊顾不得射眼刀了,开始紧张起来,跟着蹲下去伸头去听。 他开始什么都没听到,十几秒后才听到了季青棠腹部传来轻微的小动静,但他无法分辨是什么。 倒是魏医生惊讶地说:“我在你腹部不同位置清晰听到两个不同频率、不同位置的胎心音,你怀的应该是双胎。” 第198章 “什么!!!” 双胎!! 季青棠还没反应过来,谢呈渊就猛地出声,失态地问魏医生:“那她岂不是要受双份的罪?那可不行!!” 魏医生无语了,看怪人一样看着谢呈渊:“不行你能怎么办?” 停顿一下又说:“谢团长,你要换一个想法,双胎虽然受罪了一点,但是一次生了两个,不比生两次轻松?” “谁说要生两次了!我不要!!” 谢呈渊的情绪还是很激动,又着急又无奈,在诊室里像只无头苍蝇般转了两圈,却又改变不了什么。 他只能责怪自己,心疼季青棠。 原本季青棠听到魏医生的话还有点害怕,但看见谢呈渊这样,突然不害怕了,甚至还觉得有点搞笑。 她拉住焦急地走来走去的男人,安抚道:“别着急,不会有事的。” 谢呈渊没办法冷静下来,还是很焦虑地开口:“不行,我那些笔记都是按照一个宝宝记的,我等下就去给妈打电话,让她多问一点……” “衣服也要多准备,还有奶粉票,奶瓶也要多准备……” 谢呈渊絮絮叨叨地念了很多,几乎是立刻把自己计划好的安排重新计划了一遍。 魏医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这么心疼媳妇的男人。 他见过很多孕妇和丈夫,没有谁是不喜欢孩子多的,都是能生就生。 也没有谁不喜欢媳妇生孩子的,人家知道一次能多生一个两个都高兴得上天了,四处吹嘘自己厉害。 像上次叶星和小杜,两人笑得嘴巴都合不上了,开心得要死。 哪像谢呈渊,知道的那一刻天都塌了,像是吃了什么大亏。 没人能想到大名鼎鼎的谢团长,私底下却是这样的。 谢呈渊缠着魏医生问了很多问题,直到知道魏医生在这方面不厉害后,立刻给了人家一个嫌弃的眼神。 魏医生:“……” 魏医生移开视线,当做没看见谢呈渊的眼神,扭头对季青棠说:“季同志,那个止血药丸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看我身体吧,我不保证能做多少。” 魏医生想要止血药丸,但她现在怀孕了,万事都得排在她身体后面。 魏医生遗憾地点头,表示理解。 从医务室出来,谢呈渊手里提着自己的大包,跟在季青棠身后,又拿过她的挎包背在自己身上。 守在医务室外面的黑虎甩着尾巴围着季青棠和谢呈渊跑。 谢呈渊回来,黑虎也十分兴奋。 “刚才老魏说的止血药丸是什么?” 谢呈渊有点好奇在自己离开的这一个多月里,他媳妇又弄了什么东西出来。 “按照家里的医书弄了几颗药丸,魏医生很喜欢,想用钱和我换一点。” 季青棠没瞒着谢呈渊,以前季家有自己的私人医生,她小时候最喜欢看医书上的病例,觉得很有意思,还跟着医生学习了辩药。 这事谢呈渊也知道,小时候的季青棠很活泼,什么东西都要学,连鞭法都学了半年,后来嫌手疼,手心长茧就放弃了。 “老魏祖上好像是中医,他爷爷就是为了护住那些药方烧死的。” 谢呈渊解释了一句,看了走在身旁的女人一眼,将东西都移到没受伤的那一边手上。 另一边手偷偷往旁边伸了伸,摸向季青棠光滑细腻的手背。 季青棠突然被一只灼热的大手摩擦了一下,吓了一跳,本能一巴掌甩过去,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你打我!” 第199章 谢呈渊皱眉看了季青棠一眼,控诉似的说了句,见她没反应,又老老实实的转移话题。 “我们要不要先去给妈打个电话?” 季青棠撇他一眼:“打电话告诉她你受伤了?还是想让我告状让她骂死你?” 季青棠一说话,谢呈渊就来劲了,凑到她耳边低声说:“跟妈说你怀的是双胞胎,让她提前把假期安排好,再过几个月来这边照顾你。” 季青棠张了张嘴:“我可以……” “不行!” 谢呈渊知道季青棠想说什么,急忙打断后,又说:“你刚生完需要好好休息,不用看孩子,就算妈没空过来,我一个人也能看!” “大嫂也怀孕了,妈不可能只照顾我一个人。” 季青棠也不想看孩子,但是现在又不能请保姆,大多数都是家婆照看,或者自己带。 想到婴儿刺耳的啼哭声,她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谢呈渊抓住她的手,认真地说:“这些事你不用管,都交给我。” 两人还走在回家的路上,现在天气没之前那么冷了,路上很多小孩和大人在遛弯,他们的视线时不时往季青棠和谢呈渊身上飘。 季青棠没太关注别人的目光,还在想谢呈渊说的话,一会儿后说:“那你安排吧。” 操心太多会变老,她懒得再管了。 小夫妻慢悠悠地走回家,经过一个拐弯时,季青棠和谢呈渊看见叶星急匆匆地从他家跑出来,身上还穿着训练服。 叶星看见两人,脚下一个急刹车:“上哪儿回来了?” 季青棠没说话,谢呈渊面色淡淡,冷漠道:“医务室。” 闻言,叶星追问:“看见我儿子了么?他们没事吧?” 叶星刚回来就被人通知媳妇在医务室发疯“摇孩子”,衣服都来不换,赶紧往医务室跑,碰见谢呈渊便下意识问了一句。 谁知谢呈渊语气冷淡道:“不知道,没看见。” 谢呈渊确实没看见,季青棠看见了,但是懒得说,心想叶星有跟他们闲聊的时间,现在都到医务室了。 她看叶星还想问谢呈渊什么,赶紧打断道:“叶团长,你还是赶紧去看看你的妻子和孩子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被季青棠这么一提醒,叶星匆匆点头:“这就去了。” 季青棠望着叶星飞快的身影,叹了口气,没说什么,慢吞吞和谢呈渊回家了。 “我们明天去军医院做个检查?” 谢呈渊还是有点不放心,想多了解一点怎么照顾怀双胎的孕妇,以及关于双胎的知识。 “再说吧,我有点累了,去军医院要开几个小时候的车呢,而且他们的检查的方式估计和魏医生的方式没区别。” 季青棠不想去,一个伤员,一个孕妇,开几个小时的车,那简直就是折磨。 季青棠说不去,谢呈渊也没办法,只能再另想办法。 回来后没多久,天色就暗了下来,季青棠拉开台灯,看着谢呈渊跟只小狗一样在家里到处看。 男人身上的脏衣服已经换下来了,身上穿着一套灰色宽松的家居服,没穿毛衣和外套,就一个长袖。 他也不怕冷,看完卧室又去厨房看,上二楼看,前院和后院都看了,似乎在透过这些点点滴滴“看见”季青棠最近的生活是怎样的。 谢呈渊看够了才坐到季青棠身边和她说话。 “家里的菜地长得真好,卧室和厨房也不脏,最近这段时间是不是累坏了?” 谢呈渊一边说话一边揉捏着她柔软的小手,像个小孩一样抱着许久不见的宝贝贴贴。 第200章 季青棠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废物,做个家务能又多难。” 是没多难,她都不在厨房开火,能难到哪里去。 卧室倒是搞过几回卫生,换下来的床单都是扔空间里洗,放在壁炉旁边烤,身子重,天气又冷,她才不干活呢。 谢呈渊可不知道自己媳妇那么“厉害”,知道她干了这么多家务活,心疼坏了。 他试探性地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见到她让亲,立刻心情愉悦的追问:“厨房有个很新的土陶罐,那个是拿来做什么的?” 说到这个,季青棠就兴奋了,表面上却一本正经地说:“我在服务社买来做罐罐米线的,今晚我们吃罐罐米线好不好?” 谢呈渊毫不犹豫地点头说好,压根没察觉到季青棠的小心思。 季青棠觉得没意思,又忍不住提醒道:“只有一个罐罐米线。” 谢呈渊反应过来了,挑眉道:“那你吃,我不吃。” 这男人的反应和她想的不一样,顿时有点不高兴了,哼了哼,“你不应该求求我,让我给你买罐罐?” 谢呈渊顺着她的意思,低声下气地哀求了一番,修长手指捏着她的衣角晃了好几下。 那小声音听得季青棠满脸红扑扑,没两分钟便轻飘飘地把剩下的五个土陶罐拿出来了。 男人撒起娇来,真没女人什么事了。 季青棠暗戳戳地想,之前她明明是打着“惩罚”来的,结果自己不争气,扛不住男色诱人! “正好我这个包里面有我给你带回来的米线和果脯,当地人说这种无花果吃着对怀宝宝的妈妈好,你尝尝看爱不爱吃。” 谢呈渊从他带回来的大包里拿出一大包果脯,还有十几个已经不是很新鲜,鸡蛋大小的青红果子。 还有好几捆白中带着点微黄的干米线,都是他特意买回来给季青棠尝鲜的。 “你要是觉得无花果好吃,我再让人寄过来。” “你这次是去哪里了?怎么会有无花果?” 季青棠捏起一颗已经有点软的无花果,手指微微用力一掰,犹如琥珀般的金黄色蜜汁瞬间顺着裂口淌下来,稠得能拉出细亮的丝。 空气里立刻漫开一股暖烘烘的果香。 放进嘴里时,舌尖先被那层黏滑的果肉裹住,籽粒在齿间轻轻爆开,脆生生的,却又很快化在舌尖,变成更浓的蜜。 甜味慢慢漫上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像藏在糖罐底的陈皮,让那股甜不至于腻人。 她将果肉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还留着点温温的香,又有点果皮的微涩,让人忍不住想再吃一颗,让那股暖甜重新漫上来。 季青棠自己吃了半个,剩下半个喂给谢呈渊,他却不吃,摇头说:“这个对你身体好,你多吃一点。” 停顿一下,他又回答她的上一个问题:“去哪里不能说,但是最近直到你生,我都不会离开了。” 季青棠其实只是随口一问,闻言,轻轻地点头,又把剩下的那半个无花果给吃了。 谢呈渊见她吃着开心,自己也很开心地去泡米粉了。 男人一离开,季青棠就把一个无花果扔到空间里,留着有空的时候种上一批,这样就有吃不完的无花果了。 无花果新鲜的可以拿来当水果,当花茶,晒干的还可以拿来煲汤,以前她在南方吃过无花果炖鹌鹑,或者排骨、老鸭等等,味道还不错。 夜晚,季青棠和谢呈渊坐在厨房里,面前放着一个大炭盆,架着铁架子,五个罐罐放在炭火上烧。 厨房里有中午煲好的大骨汤,谢呈渊把热汤舀到罐罐里,烧开后放入豆芽、新鲜剁碎的猪肉,再次烧滚,放入米线、豆腐皮、豌豆尖。 搅开之后,谢呈渊把家里没吃完的香菇猪肉酱放了一大勺,五个罐罐下来正好把酱用完。 醇厚浓郁的鲜香渐渐弥漫整个厨房,罐罐沸腾翻滚了一分钟,谢呈渊加了几滴辣椒油上去。 “医生说过,这个时期的宝宝会长得很快,辣椒先吃少一点,后面再控制饮食,孩子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 谢呈渊的笔记上写满了孕早期、孕中期、孕后期的每日饮食,对季青棠和肚子里的宝宝都有好处。 季青棠对此没什么意见,毕竟生孩子真的很危险,一不小心就能丢了性命。 而且谢呈渊说过,怀孕的时候按照专业的饮食吃,生了以后好恢复。 她可不想变成一坨肥肉,或者满身松弛的变老变丑。 为了身体和以后的漂亮,季青棠还是很听话的。 开开心心地吃了几口罐罐米线,剩下的吃不了了,都倒给谢呈渊吃。 男人一回来,黑虎和肉丸就没有机会吃她的剩饭了。 吃完饭,她自己去洗漱,然后在卧室里认认真真地涂身体润肤油,防止肌肤长妊娠纹。 谢呈渊身上有伤,没办法洗澡,只能擦洗一下。 后背不好擦洗,他就拧了湿毛巾让季青棠擦,伤口都缠了纱布,不怕吓到她。 上半身擦洗干净,下半身他去洗澡间冲洗,连脚趾头都刷洗得干干净净。 尽管现在除了单纯睡觉外什么都做不了,但谢呈渊从小就被季爸爸教育过,男孩子要注意卫生,洁身自好,不然长大了,妻子会受病痛之苦。 谢呈渊从小就知道结婚后,妻子大部分的病痛都是丈夫带给的,所以他在这方面非常非常注意。 不像大部分男同志,十天半个月都不洗澡,一靠近就一股恶心味。 洗漱完毕,浑身都是薄荷味的谢呈渊翘着嘴角回到卧室,等在炕上的季青棠散发着香甜柔软的气息,看着又乖又软。 她在等他一起睡觉。 第201章 “我的枕头呢?” 谢呈渊在炕上找了一圈,没看见自己的枕头,有点纳闷地问突然背对着他的女人。 炕边架着一个暖黄色的台灯,季青棠面向台灯,将脑袋埋到枕头里,闷闷地回答。 “不知道呀。” 季青棠声音有点小,但谢呈渊还是精准地捕捉到她话里的心虚 他眯了眯眼睛,下炕,打开柜子,一眼看见被人匆忙拿外套盖住的枕头。 他离开前,枕头还是一个好枕头,又软又蓬松,还大! 现在呢,扁得像一个被车轮子碾成薄薄一片的“馒头”! 谢呈渊翻了一圈,发现上面还印着几个拳头印,手指比了比大小,好嘛,破案了。 凶手就是炕上的女人! 想到季青棠那心虚的小模样,他就知道这段时间她是拿他枕头当出气筒了。 她估计没想到这个“出气筒”那么不经打,变成了“馒头片”。 谢呈渊笑着把“馒头片”拿出来,视线不经意间滑过自己最常穿的那件大衣。 皱皱巴巴,仿佛被人压在身下当垫子,或者拿来擦东西了。 谢呈渊翻看了一下衣领,眼里的笑意消失。 季青棠小时候有一个毛病,掉眼泪的时候喜欢拿别人的衣领擦,从小到大,谢呈渊的衣领不知道破了多少次,都是被她擦的。 谢呈渊定定看了大衣一眼,拿起“馒头片”,淡定地把衣柜门关上,缓缓来到炕上。 他肩宽,侧躺的时候枕头太低会不舒服,但他现在好像感受不到一样,稍稍蹭到季青棠身边。 季青棠闭着眼睛装睡,几秒后,感受到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部,结实有力的双臂搂住她的腰身,沉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对不起。” 谢呈渊没说为什么对不起她,但她瞬间明白了,心中早已消失的委屈再次涌了上来。 眼眶热热的,鼻头酸涩,大颗的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谢呈渊似有所感,手指往上一摸,湿润温热的眼泪打湿了他的手。 他顿时急了,撑起手臂,翻身虚虚压在她身上,不停地亲吻她脸颊上的泪水。 谢呈渊像只小狗一样舔掉她脸上的泪珠,时不时轻咬一下她柔嫩脸颊,没一会儿就发出沉重的呼吸。 他将自己的身体抬起一点,不想让她发现异样。 结果下一秒,支楞起来的地方被人猛地一抓。 “!!!” 第二天早上,谢呈渊起来了也不去做早饭,也不喂狗喂猪,一睁眼便往下一摸。 嗯,还是一样的健壮,没坏哦。 谢呈渊放心了,扭头去看睡得香甜的季青棠,目光幽幽,蕴含着无限的谴责。 季青棠就是被这样的目光“瞪”醒的。 她醒来也不说话,缓缓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伸手在谢呈渊眼前,五指在空气里猛地一抓。 “季青棠你等着!!” 谢呈渊腰腹一紧,似乎又感受到了那种痛,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久违的话,迅速翻身下炕。 自己穿好衣服后,又很没骨气的帮她穿好。 等季青棠慢悠悠地梳好头发,走出房门,这个受了欺负和委屈的男人还是把洗漱的东西和温水都给她准备好了。 黑虎和肉丸饿了,自己在前院里找草莓吃,黑虎还给她叼了一碗,不过她没吃,上面都是它的口水,让它自己吃完了。 厨房里,高大挺拔的男人在各种厨具里熟练地忙碌。 煤炉上架着咕嘟咕嘟沸腾的砂锅,南瓜小米粥的清甜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第202章 季青棠已经很久没嗅到这种味道了,空间里做的饭菜确实很好吃,但是她更爱看谢呈渊的身影在厨房忙碌,更爱吃他做的饭菜。 英俊至极的脸庞,认真的眼神,骨节分明的手指,每一处都好看到她心里发软。 谢呈渊今天要给她做蔬菜卷,小生菜洗干净后撕成合适大小,黄瓜、胡萝卜、卷心菜切成丝,番茄切片。 他打算做两种,一种是煎蛋,一种是香煎鸡胸,让季青棠每一样都尝尝。 鸡胸肉煎好后撕成细丝,将提前做好的全麦卷饼放入锅里小火加热二十秒左右,使其变软更易卷起。 卷饼平铺,抹一层番茄酱,依次放上准备好的蔬菜和煎蛋,鸡胸肉丝,再用力向内卷,卷到中间时,将两侧的饼边向内折,防止食材漏出。 男人为了方便做早饭,把衣袖卷起来,露出的肌肉线条一鼓一伸,极其养眼。 季青棠看着看着忍不住上手了。 她戳戳男人的手臂肌肉,又拍拍男人结实的腰腹,然后往下一拍,神经兮兮地开口:“昨晚吓到你了,不好意思。” 被她的动作吓得一抖的谢呈渊:“……” 早饭很好吃,饼皮带有浓郁麦香,蔬菜清甜脆嫩,鸡胸肉鲜嫩多汁,口感很有层次感。 但季青棠吃不了多少就饱了,两种蔬菜卷就尝了两口,喝了一小碗南瓜小米粥,剩下的都被谢呈渊吃完了。 吃饱后,两个人在二楼窝在一起晒太阳,季青棠昏昏欲睡,谢呈渊却很精神,一直在看她的肚子,时不时还轻轻摸一摸。 在谢呈渊再一次把手摸向她的肚子时,季青棠不耐烦地说:“本来我都睡着了,你一直摸摸摸,把我吵醒了。” “那我不摸了,我看。” 谢呈渊乖乖给她拉了拉小毯子,视线盯着她起伏的肚子看了许久,久到季青棠都睡着了。 季青棠不知道的是,她睡着之后,谢呈渊不止又偷偷摸了一下,还偷偷听了好几次,什么都没听到,遗憾地给她留下字条后,带着笔记出门了。 谢呈渊给京市的母亲打了一个电话,让母亲那边记下各种问题,托她去问老中医和军医院的医生。 谢母乐呵过后,也开始担心起季青棠的身体,“妈到时候先过去照顾棠棠,等你大嫂生了再回来,不过这样的话,妈就没有多少假期了。” 谢呈渊点头:“我知道了,您给我多找一些产后滋补的药材,奶粉票也多弄一点。” 闻言,谢母立刻明白了儿子的打算,“你不让棠棠母乳?” “没必要,喝奶粉也能活,我小时候不就是喝的奶粉,我能喝,我的孩子也可以。” 让季青棠生孩子已经是很受罪了,生完每个晚上还要奶孩子,那不是要她的命么。 谢呈渊绝对不允许季青棠吃这种苦。 这是谢呈渊夫妻俩的事,谢母不打算插手,而且她也是母亲,知道生孩子,奶孩子有多苦多累。 谢母转头说起另一件事,“你还记得那个叫杜梅的人么?她前不久把自己的孩子扔在我们家门口,被你大哥送到公安局去了。” “目前公安局还没有找到杜梅,孩子也不知道会被送往哪里,她姐姐不是你战友的家属?你们自己在那边要注意一点,不要多管闲事。” 谢母在电话那边叮嘱了一句,生怕谢呈渊和季青棠会沾染上这些麻烦。 第203章 谢呈渊眉头微微一皱,又立刻松开,“嗯”了一声,又催促母亲去找老中医和军医院的医生。 挂了电话后,谢呈渊拿着笔记和笔,犹豫了几秒,拨打了一个很难接通的电话。 十几分钟后,经过层层审查,认证,电话那一边终于响起了一道清凉的男声。 “你好,我是霍一然。” 谢呈渊张嘴就问:“大哥,双胎的孕妇饮食需要注意什么?怎么控制体型?怎么能让孩子健康,孕妇少受罪?” 霍一然:“……” 另一边的季青棠还不知道谢呈渊给大哥打了电话,她醒来看见谢呈渊不在,赶紧进入空间种无花果。 无花果里面的籽就是它的种子,她把无花果掰开,放到灵泉水里去清洗,再将种子泼洒在黑土地上。 使劲浇了灵泉水之后,无花果开始慢慢长大,直到挂上一颗颗比鸭蛋还大的青色果子。 到这一步,季青棠就停手了,打算让它自己慢慢成熟,这样的果子比直接催出来的果子更加好吃。 小水池里的芡实已经结果了,扒拉开那大大的叶子,就能看见一个个“鸡头”。 芡实又叫鸡头米,因为果实成熟后的造型状如鸡喙,整个果实外表毛毛剌剌的,从侧面看像极了湿了毛的鸡脑袋,故而得名鸡头米。 季青棠控制小刀把果实都摘下来,再用木棍一压,一滚,一颗颗果子便松动脱落。 接着就是彻底的清洗,去壳,就能得到白白嫩嫩的鲜嫩鸡头米。 新鲜的鸡头米剥壳后可直接食用,口感类似嫩莲子,带着自然的清甜,当作健康小零食很合适。 季青棠吃了两颗新鲜的,又在空间做了一锅糖水,鸡头米糖水的味道很清爽,带着自然的清甜感。 鸡头米本身口感粉糯中带点Q弹,煮软后会释放出淡淡的米香和植物本身的清甜味,加上红糖的甜,不会齁腻。 反而是清甜润口的感觉,混合着鸡头米的清香,整体味道温和又舒服,最适合谢呈渊那种喜欢清淡甜味的人。 一锅鸡头米糖水只有红糖,另一锅她搭配了莲子、百合之类的食材,多了一层食材本身的清润香气,层次更丰富些。 做好糖水,季青棠把棉花也收了一批,空间里种的棉花又大又白又蓬松,做成棉花或者棉衣都比普通棉花暖和。 她打算多收一点,有机会去学一下怎么弹棉花,在把家里的棉被都换成这种棉花。 在空间里忙碌了一阵,又做了一批止血丸子,她才提着糖水锅出来,放在厨房里温着,等谢呈渊回来就可以吃了。 她先盛了一碗给黑虎和肉丸吃,英英现在已经很少过来了,听说天天跟着巡逻队出去,隐隐成了军犬基地的大宝贝。 黑虎和肉丸吃完了,谢呈渊才提着一小篮的枸杞回来,带去的笔记本也写满了字。 “这是兰嫂子给的枸杞,说是红腐乳的谢礼。” 上次兰姐已经给了布票和糖票了,现在又给枸杞,可见她有多爱吃那个红腐乳。 季青棠看着枸杞,想到上次谢母寄来的中药材里面也有枸杞,她得找个时间慢慢把种子都给种上。 枸杞收到罐子里放好,季青棠让谢呈渊去厨房尝尝鸡头米糖水。 如她所想,谢呈渊很喜欢吃鸡头米糖水,喝了三碗才停下来。 中午季青棠给谢呈渊换了绷带和空间里制作出来的伤药,又重新包上纱布。 “这个伤要休息好几天吧?” 谢呈渊摇头,“明天就要去训练了,任务不重,指导一下就好。” 季青棠皱眉,有些不高兴地扔了手里的剪刀,沉下声,生气道:“训练什么?新兵吗?” 谢呈渊转身抱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亲,凑到她耳朵尖上咬了一下,小声说:“我不训练新兵。” 季青棠疑惑地歪歪头,躲过那滚烫的呼吸,“为什么?” 男人笑了一下,热气重重喷洒在她的耳朵和脖子上,酥麻一片,接着就听见他认真地说:“他们不给,怕被我玩死。” “……” 换个部队以外的人来听,别人都以为他在吹牛,只有部队的人和季青棠才知道他训练起来有多狠。 季青棠笑笑,说了句“小狗真厉害”,然后扭头注视着男人。 窗外灿烂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他的身上,将他刚剪的头发染得金黄,眼眸里灿烂的光芒几乎将她烫伤。 她抬手,胡乱地摸摸男人的头发,趴在他身上听他的心跳,被男人浅淡的薄荷味包裹着,既安心又舒服。 第二天,谢呈渊果真早早就出门了。 季青棠睡到自然醒,起来吃完饭就在家里逛逛,把家里的青菜和米面都换成空间产的,累了就休息。 她现在什么都不做了,安心养胎,每天按照谢呈渊制作的饮食来吃,按照他制定的运动量来动。 渐渐的,肚子慢慢鼓了起来,谢呈渊每天回家的次数也多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就回来看她几分钟,再跑出去工作。 她每天早晚都有谢呈渊帮忙擦身体润肤油,身上脸上都没有长纹,甚至变得越来越白,越来越漂亮。 每次林婶看见都要惊叹一番:“你这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两个福宝,以前我怀孕的时候多难看啊,只有你变得越来越好看!” 谭虹梅也十分的羡慕,她月份比季青棠要小一点,但是肚子看着比季青棠的肚子要大很多很多,还长了纹,脸上倒也还好,没长其他东西。 季青棠很早之前就不卖玫瑰纯露了,所以谭虹梅和林婶又用回了原来的雪花膏。 对自己有没有变好看,季青棠其实看不太出来,毕竟天天照镜子,她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和以前一样。 倒是肚子确实比谭虹梅小一点,这些都是谢呈渊的功劳,她每日的饮食都有他盯着,运动也是,就算他不在,黑虎也会帮她盯。 每隔一个月,谢呈渊就会开车带她去军医院做检查,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很健康。 直到有一天,季青棠听到谢呈渊晋升的消息时,肚子里的孩子突然开始拳打脚踢。 第204章 盛夏的黑省白天有点热,晚上却很凉。 晋升副师的消息是谢呈渊告诉季青棠的,那天两人刚好吃完饭,在二楼阳台看星星。 季青棠小口小口喝着男人挤的梨汁,忽然听见挨着她坐下的男人说:“我可能要晋升了,如果有人来送礼,你什么都别接。” 季青棠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又听他说:“要是嫌烦就把门关好,让黑虎趴在门口看门。” 季青棠呆呆咽下嘴里的梨汁,“晋升了?” 谢呈渊摸摸她的眼角,点头:“对,晋升了,副师。” 原本他立的功是可以破格晋升为副军的,不过爷爷和他父亲都极力把副军压了下来。 他现在还太年轻了,情势也不太好,坐在那个位置可能会带来很多的麻烦。 他最怕的是有人会拿季青棠的身份来挑事,他不怕自己受到伤害,只害怕她会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要不是这次晋升压不下去,他都不想那么快坐上那个位置。 不过这些事就没必要和季青棠说得太清楚,省得耗费她的精力,影响她的心情。 季青棠没想那么多,在听见谢呈渊晋升的那一刻,她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笑道:“太好了。” 谢呈渊能晋升,就代表她的身份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多的影响,也代表她来家属院之后的努力没有白费。 她没有再连累任何人。 季青棠一激动,肚子里的两个孩子也欢快的动了起来,似乎也感受到了父母的喜悦。 两个宝宝动得太猛了,季青棠难受得倒吸了一口气,脸色苍白地“啊”了一声。 谢呈渊一惊,急忙揽住她的肩膀问她“怎么了”,话刚说完,余光便看见她的肚子动了一下。 谢呈渊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下眼睛都瞪圆了,震惊两秒,立即抱起季青棠往楼下冲。 “我们去医院!” “等一下!!她又不动了。” 季青棠一脸奇怪地摸了一下肚子,“以前都不经常动,估计是听见你晋升了,为你高兴。” 谢呈渊脸上惊吓还未消失,闻言,又将人放在楼下的沙发上,自己半跪在地,认认真真地盯着鼓起的圆润肚子,开始教育孩子。 “不可以踢得这么用力,只能微微碰一下,没事就不要瞎动,不然等你们出来了……” 说到这里,谢呈渊突然卡住了,他还没有学习到怎么教育自己的孩子。 小时候带季青棠,他都是宠着,从未教训过她,多数是在替她背黑锅,所以现在他一下子没想到该怎么教训。 若是自己的兵还好,怎么狠怎么罚,可这是自己未出生的孩子…… 季青棠好笑地追问:“出来了会怎么样?你要把他们的奶粉扬了,让他们知道社会的险恶?” 谢呈渊没听出她的调笑,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觉得还真可以,便顺着她的话说:“对,不听话就扬了你们的奶粉!” 季青棠听得直笑,下一秒就感受到两只小脚丫轻轻在肚皮上碰了碰,似乎在回应谢呈渊的话。 谢呈渊惊奇地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脚印,“别碰了别碰了,爸爸知道你们知道错了,原谅你们了。” 脚印消失,头一回做父母的小夫妻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晚上,季青棠睡着了,谢呈渊偷偷起来研究了一下笔记,反复查看上面的知识,一直到半夜才关灯睡觉。 第二天,谢呈渊早早出去开了会,再回来就是副师了。 第205章 今天他休息,回来的时候季青棠还没醒,他在前院的小水池里捞出了十几只巴掌大的鲮鱼。 黑虎和肉丸跟在他身边,看着他熟练地杀了鱼,清理干净血水,去掉鱼头,用少许料酒、盐抓匀腌制十分钟,去腥入味。 前两天季青棠就念叨着要吃鲮鱼豆豉,他一直没时间做,今天休息正好做给她解解馋。 鲮鱼豆豉是一道经典的粤式风味菜,做法不算复杂,主要靠鲮鱼的鲜嫩和豆豉的咸香融合。 鲮鱼豆豉配粥或者配米饭都很好吃,不过早上吃米饭太干了,谢呈渊煮了玉米白粥,清爽不黏腻。 粥放在煤炉上煮,另一边的大铁锅用来炸鱼,开炸之前他把门关上了,怕油腻味会吵到季青棠。 厨房里开了窗,谢呈渊等油热后放入鲮鱼,呲啦一声,鲮鱼被热油淹没,阵阵鱼香味立刻往窗外飘去。 炸的时候谢呈渊没有频繁翻动,一面炸至金黄后再小心翻面,炸另一面,总共炸了二十分钟,炸至两面金黄、鱼肉熟透盛出。 接下来是炒豆豉,豆豉是季青棠之前就买好的,热锅冷油,油热后放入姜片、葱白、蒜末爆香,再加入豆豉翻炒出香味。 把炸好的鲮鱼放入锅中,加入料酒、酱油、白糖、盐,倒入适量清水,没过鱼身。 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慢炖煮,让鲮鱼充分吸收豆豉的香味,汤汁变得浓稠。 随着汤汁越来越粘稠,外面的鱼香豆豉味几乎飘遍整个家属院。 这味道浓烈得在睡梦中的季青棠都被勾醒了,醒来以为谢呈渊不在家,慢吞吞地穿衣服时,还抱怨了句。 “谁啊,这么缺德,一大早做那么香的菜……咦,好像还是鲮鱼豆豉?” 季青棠越嗅越觉得这味道有点像谢呈渊的手艺,头发都来不及梳,匆匆扶着肚子开门出去。 厨房门口的黑虎和肉丸口水流了一地,一看见季青棠立刻转身挠厨房的门。 一个汪汪叫,一个哼唧地猪叫。 两秒后,谢呈渊打开门,一阵凶猛的香味瞬间扑了季青棠一脸,她“哇”了一声,双眼亮晶晶,犹如摘到了星星的小孩。 “你做鲮鱼豆豉了!” “嗯,去洗洗,准备吃早饭。” 谢呈渊含笑帮她把头发梳好,编成一条精致的麻花辫。 季青棠洗漱的动作前所未有地快,甚至还主动摆了碗筷,坐在椅子上眼巴巴地望着厨房。 当一大碗色香味俱全的鲮鱼豆豉和凉拌木耳,黄瓜,以及外酥里嫩的小蔬菜饼搬上桌来,季青棠瞬间饿得咕咕叫。 谢呈渊给两人各盛了一碗玉米白粥,刚坐下准备吃,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老谢,恭喜啊!” 门外来的人是林政委夫妻,叶星,以及阿威夫妻俩,他们都是来恭喜谢呈渊的。 这时家属院还没多少人知道谢呈渊晋升的消息,只有几个参加了会议的人知道。 当谢呈渊家飘出鱼香味时,他们就匆匆把家里早上买的鱼提上,飞快地借着恭喜的借口来蹭饭。 谢呈渊黑着一张脸堵在门口,他身材高大挺拔,就开了一边门,他不让,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外面的人刚说了恭喜,谢呈渊便冷漠地点点头:“谢谢。” 停顿一下,继续道:“不收礼,回去吧。” 说完也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嘎吱一声关上门。 谢呈渊当然知道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他偏不给他们蹭饭。 第206章 那点鲮鱼豆豉都不够他媳妇吃两天,放他们进来一人两口就没了。 至于把客人关在门外礼不礼貌的问题,哪里有他媳妇吃饱饭重要。 “是谁呀?” 季青棠没起身去看门外的人,见男人回来,头也不抬地问了句,然后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清爽玉米白粥,再夹起一块鲮鱼豆豉尝了尝。 鲮鱼豆豉整体咸鲜浓郁,豆豉的发酵香味是核心,带着醇厚的酱香和一丝自然的发酵微苦,回味又有淡淡的甘甜。 鲮鱼本身的鲜美融入其中,鱼香与豆豉香相互交织,咸度比较突出,带点轻微的辣味,风味很有穿透力。 而且豆豉和鱼肉一起吃的话,能明显感觉到一丝丝颗粒感,豆豉质地偏硬实,咬起来有轻微的韧劲。 鲮鱼肉质细嫩,油炸后焖煮带有一定的紧实度,鱼皮部分略带胶质的滑润感,整体口感是软嫩与脆韧的结合,咀嚼时香味会更充分释放。 “好好吃!” 季青棠一口玉米白粥配一小块鲮鱼豆豉,吃得鼻尖都出汗了。 谢呈渊替她擦了汗,说:“慢慢吃,没人和你抢。” “嗯,你快尝尝,真的很好吃。” 谢呈渊尝了尝,确实很好吃,见到季青棠吃得那么香,顿时觉得自己把人堵在外面是正确的选择。 一大碗鲮鱼豆豉被两人吃得干干净净,黑虎和肉丸也尝了几口,季青棠没给它们多吃,调料有点多,怕对它们身体不好。 吃完饭,谢呈渊上楼把两个宝宝的小被子和衣服都拿出来晒太阳,垂眸看见叶星还在门外徘徊。 他叹了口气,下楼打开门问他:“还有事?” “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烦。” 叶星烦躁地抽了一口烟,刚把白烟吐出,就看见谢呈渊飞快把门关上,窗户也关上,隔着透明窗户凉凉盯着他。 叶星被谢呈渊的动作吓了一跳,问他:“你反应那么大干什么?” “我媳妇怀孕了,不能闻烟味,你下次回你家抽。” 叶星愣了一下,用手把烟灭了,然后重新放回口袋,笑了笑:“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你,在外能力强,在家里也……” 剩下的话,叶星没多说,又站了一会儿才说:“晚上一起喝酒?” 谢呈渊摇头:“不喝。” 季青棠肚子慢慢大了,他一有时间就得时时刻刻陪着,才不要出去和人喝酒。 再说家里二楼什么酒都有,他想喝可以在家喝,而且叶星媳妇状态不太对,他不想惹上麻烦。 不过念在叶星以前的情分,谢呈渊还是提醒了一句。 “我大舅哥说过,女同志怀孕,产后精神特别敏感,一不小心就会患上心理疾病,建议你多跟老魏沟通,确认是不是。” 叶星一怔,挠挠头:“你说我媳妇有精神病?” 谢呈渊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叶星:“……我看你挺像精神病。” 谢呈渊转身回屋,并在心中表示以后他在和叶星多说两句话,他就是肉丸。 叶星边琢磨着谢呈渊的话,边回家,还没想出个什么结果,就看见小杜黑着一张脸往家属院大门跑去。 叶星皱眉问她:“你怎么一个人出门了?孩子呢?” 小杜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下,说:“杜梅的儿子送来我这里了。” “她儿子送来这里做什么?” 叶星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瞬间就把谢呈渊的话扔到脑后。 两人匆匆一起往家属院门口奔去。 刚走到前院散步的季青棠恰好看见他们着急的身影,好奇地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慢悠悠地在家里走。 家里的蓝莓和草莓,树莓都长得挺好的,她把熟的都摘下来,装了满满一篮子。 谢呈渊拿去洗干净,陪着她吃了一点,就从杂物房抱出蓬松的棉花和柔软的布料。 “你不是让我做一个抱枕么,你把图画出来,我尽量给你做成一样。” 季青棠现在晚上都是用枕头托住肚子,减轻肚子对腰部的拉扯,但是有时候她睡着不舒服会踢走,过了一会儿腰又不舒服了。 谢呈渊想给她做一个舒服的枕头,正好之前季青棠念叨着什么孕妇枕头,他趁有时间赶紧做出来。 季青棠给他画了一个U型的孕妇枕头,可以托起肚子,又可以护腰,想了想又画了一只可以骑着睡的大鹅。 谢呈渊皱眉看着两个奇异的枕头,久久说不出话。 他有点想问,那么大的枕头,那晚上睡觉他还怎么抱她?他还怎么一起睡? 但想到晚上她难受得哼哼唧唧的声音,他觉得自己的感受也不是很重要了。 谢呈渊花了一天把大鹅缝出来,紧紧塞入蓬松柔软的洁白棉花,这些棉花都是季青棠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谢呈渊暴晒了好几遍,嗅着只有淡淡的植物清香,一塞到大鹅里就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大鹅做好,谢呈渊又用两天中午晚上的休息时间做好U型枕头,甚至连两个宝宝的手帕也做了几条。 又过了两天,谢呈渊身边突然多了一个警卫员,他晋升的消息也渐渐传了出来。 季青棠对谢呈渊晋升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家里多了很多东西,以及涨津贴。 师级的粮食定量,食堂待遇都和团级不一样了,她跟着谢呈渊去食堂吃饭都不是集体伙食了,而是在干部小食堂里,享受单独餐食。 第207章 干部小食堂的饭菜还不错,但没有谢呈渊做的好吃。 季青棠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看着谢呈渊把她的剩饭都吃干净。 两人回去时,家门外等着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谢呈渊的警卫员,小武。 “老大,我把沙发和衣柜那些家具领回来了,电视机没货,只能下次再领了。” “好,麻烦你帮我拿到空房间。” 谢呈渊晋升之后,部队里补上了师级才有的沙发,电视机之类的家具。 除了这些,谢呈渊每个月的粮食定量也变成了六十斤,肉类、食油、白糖等副产品也比团级要高了很多。 还可以可通过军区“高干供应站”购买稀缺商品,如进口香烟“555”、名酒茅台、五粮液、水果罐头等。 每月津贴也变成了一百九十元,再加上边境津贴三十元,战备补助十五元,一共二百三十五元。 总之,谢呈渊一升,就算没有季青棠的空间和财产,也足够她和两个孩子过上舒服的生活。 小武把东西都放好后就先去忙了,季青棠在那个房间里转了一下。 这个房间也有炕,书桌和衣柜等家具都是部队刚发下来的,没有任何刮痕,应该都是新的。 “这个房间以后可以给孩子住,过段时间妈妈要是过来的话就暂时住这里。” 之前季青棠还在想要不要让谢呈渊去买点家具把这个房间布置一下。 如今他晋升,家具也补上了,不用买,倒是省了一笔钱。 “嗯,小武把我的军服都送过来了,明天和被子一起多晒晒。” 谢呈渊跟着季青棠看了一圈,把窗户开着通风就出去了。 谢呈渊的军服还整齐放在沙发上,季青棠过去摸了摸说:“是纯毛料军服,你之前的是混纺。” 新发下来的军服是冬天的,獭兔皮大衣、高腰皮靴,还有防风镜、羊毛内衣等严寒地区专用。 季青棠甚至还看见了军用制式的望远镜、公文包、派克钢笔。 她捏着那只钢笔,问他:“你们还能用进口的?” 谢呈渊点头,把她看过的衣服又叠好,“可以,你喜欢就拿去用,我用以前那支。” 季青棠摇摇头,将钢笔放回原来的位置:“不用了,我有了,你用新的。” “好。” 谢呈渊把衣服都拿到二楼放好,小武送来的摇摇椅和沙发,都放在这上面,他顺手把东西布置好,下去时季青棠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最近她夜里经常起来上洗手间,睡眠有点不足,白天就时常困,没事就睡觉。 谢呈渊轻手轻脚地把人抱到炕上,放进那个U型枕头,又拉过一旁的小枕头放在她腰后。 自己则隔着枕头躺在她旁边,手指虚虚握着她的手腕,跟着睡了一会儿。 小夫妻睡得香甜,家属院却炸锅了。 谢呈渊晋升在很多人的意料之外,她们以为谢呈渊因为季青棠的身份,这辈子都不会在晋升了。 没想到,这才短短几个月,谢呈渊就站得比她们的男人高。 不过比起谢呈渊晋升的事,还有一件事更加吸引她们的八卦之心。 “叶团长媳妇真把那孩子抱回家了?那孩子不会是叶团长在外面的孩子吧?” “我呸,李婶你可别乱说,唠嗑就唠嗑,别害我们,什么叶团长的孩子,那是小杜妹子的儿子!” “啧,我听说她妹子失踪了,孩子是被公安局的人送回老家,她爸妈嫌丢人,不要,公安局没办法才送来给小杜。” 第208章 “哎哟,可怜我们叶团长,自己的弟弟没养着,倒是给别人养上儿子了!” 好几个婶子和年轻小媳妇坐在一起聊天,叶家显然成了她们解闷的大瓜。 林婶路过人群,听了一耳朵,转身就往季青棠家走去,不过再看见季青棠家里安安静静,连声狗叫都没有,便又离开了。 睡梦中的季青棠还不知道林婶来找她分享八卦,她睡醒时已经是傍晚了。 临近立秋,白天时间渐渐变短,天黑得快。 她就在炕上发了一会儿呆,窗外夕阳已沉,天边染上浓黑。 “汪汪!” 黑虎守在炕边,见她醒来,立刻摇着尾巴冲外面叫了两声。 没几秒,谢呈渊高大笔挺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里。 “醒了洗洗就吃饭了,今晚有你爱吃的虾,还有一只螃蟹。” “真的?” 季青棠眼睛瞬间一亮,等谢呈渊把她扶起来,一出去果然看见一碗鲜红大虾和一只蟹身比她巴掌还大的螃蟹。 谢呈渊让她吃了小半碗牛肉炒饭垫垫肚子,将剥好的螃蟹肉,蟹肉都放在碗里给她吃。 “螃蟹寒凉,只能吃半只,吃完再喝一点姜茶。” 季青棠点头,小嘴忙得话都来不及应,脸颊鼓鼓塞满了食物,像只贪吃的小松鼠。 照样是她先吃饱,然后是谢呈渊扫尾,两人吃饱了带上黑虎和肉丸出去散散步。 现在还是吃饭时间,外面没人,只有几个小孩在母亲的呼唤下匆匆跑回家吃饭。 逛了一圈,让黑虎和肉丸疯跑了好几圈,两人才手牵着手慢慢走回家。 怀孕后季青棠很怕热,进入夏天后天天洗澡,不过不是她自己洗,而是谢呈渊帮她洗。 洗到一半,她瞄了一眼,又移开目光,没过半分钟,她的手就被抓住了。 一个小时之后,手心都快被磨破了,气得她稍稍用力,又过了半个小时。 季青棠红着脸,穿着睡衣回房躺着。男人则红着耳朵,一脸的笑意,眉眼满是餍足。 谢呈渊泄了火,洗衣服的时候兴奋还未完全褪去,手上力气大了点,直接把季青棠的小裤子洗破了。 “……” 第二天,季青棠看着自己的新小裤子,挑了挑眉,看着心虚的男人问:“你对我的裤子做了什么?” 谢呈渊没反应过来其中的意思,抿抿嘴,老实说:“破了。” 季青棠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视线往下滑。 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谢呈渊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其中的意思,当下立即恼羞成怒,咬紧牙道:“你的思想不纯洁!” 季青棠无辜地眨眨眼:“我怎么了,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别不打自招。” 在家养胎的日子无聊又有趣,随着炎热的夏季过去,秋季正式来临。 进入秋季,季青棠的预产期也近了,谢呈渊整个人越发紧绷起来,每天出门都要叮嘱她。 “有事一定让黑虎来喊我,它知道我在哪里。” “知道了知道了。” 季青棠躺在沙发上,手里捏着苹果,咔擦咬了一口,慢吞吞地冲男人点头,视线都没从医书上离开过。 见此,谢呈渊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快步去办公室处理公务。 男人一离开,季青棠马上把医书收起来,苹果扔给黑虎吃,自己闪身到空间里去收枸杞。 红艳艳的枸杞压得枝叶都快垂到地上了,季青棠收完后晾晒在空间里,然后去把其他中药材也收了。 前几天京市那边寄过来很多滋补的中药材,都是给她产后补身体用的。 第209章 她得趁谢呈渊不在,把那些都换成空间里产的,然后把空间里的大蜂蜜巢收了一半,挤到罐子里。 上次放进来的蜜蜂在荔枝树上建了巢,平时采的花蜜都是各种花果,蜂蜜自然蕴含着浓郁的花香。 仅仅只是舔了一滴,整个口腔布满悠长浓郁的花香,吃完嘴里香气久久不散,呼出来的气都带着浅淡花蜜香。 季青棠抱着满满一罐子蜂蜜出来,放在柜子里,然后去后院的大笼子放了三只老母鸡鸡、两只老鸭,再把笼子里原本的鸡鸭收到空间去养着。 谢呈渊专门在后院做了一个二层大笼子,里面的鸡鸭都是她产后要杀来补身体的。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生,这些东西得提前准备好,不然等生了再去找,就来不及了。 鱼和虾也放进前院的小水池里,做好这一切,她把早就做好的二十几颗药丸都拿出来,和魏医生换了钱。 “季同志,我以后可能没时间过来了,你以后要是做了药丸,就让黑虎给我拿过去,明天上面要来一位同志给我们培训,大家伙都忙。” 魏医生递给季青棠两张大团结,一小把毛票,然后小心翼翼把装着药丸的小瓶子放好。 季青棠收了钱,随手放进口袋,好奇地问:“是哪里来的人?” “京市的人,据说医术很厉害,人还很年轻。”魏医生的话里带着丝丝崇拜的激动,过了会儿又说:“也不知道为什么回来我们这边,这么冷……” 后面的话季青棠没怎么听了,年轻的,医术好的,怎么听着那么像她大哥呢。 不过大哥那么忙,应该没空来这边,自从上次在京市通过电话后,她就再也没打通大哥那边的电话。 说好要来找她,却迟迟不见人来,从过年到现在都多少个月了。 大骗子!哼! 季青棠在心里骂了自家大哥一句,送走魏医生,正准备转身回家,便看见林婶和其他人背着满满的山货下山。 秋季的大山有吃不完的山货,林婶她们捡了很多,还给她送了一背篓的核桃。 季青棠没和林婶客气,收下了,林婶帮她把核桃都摊开晒在前院。 季青棠泡了一壶茉莉花茶,两人坐着喝茶聊天。 两人也没聊什么,多数是李婶又闹了什么笑话,以及小杜家又闹了什么事。 “小杜也是,自己三个儿子都养不过来,还养别人的儿子,叶团长要把那孩子送回去,小杜就闹,听说昨晚又闹得见血了。” 季青棠一惊,差点被嘴里的茶水呛到:“见血?” “对,说是如果把孩子送走,她也不活了,往墙上一撞,把脑袋磕了个洞,几个孩子都吓到了,集体发烧,现在叶团长请假在医务室照顾。” 林婶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心疼三个孩子。 季青棠摇摇头,没说什么,将话题转移到吃食上面。 十分钟后,外面突然响起了刺耳且绝望的尖叫声。 季青棠吓了一跳,胸口一阵心悸,慢慢深呼吸了十几秒才平复下来。 林婶也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杯都洒了肉丸一脑袋。 肉丸甩甩湿漉漉的脑门,生气地撞了撞林婶的脚。 但季青棠和林婶没空搭理它,因为她们听见外面传来惊恐地呼唤声。 “快来人啊!有人投河了!” “快来人,是叶团长家的!” “我出去看看,你别来了。” 林婶让季青棠把门关好,自己匆匆随着人群朝家属院外面的大河跑去。 家属院外面那条大河还挺深的,季青棠之前还和谢呈渊去那里钓过鱼,黑虎对那边也熟悉,经常在那边救援演练。 “汪!”黑虎冲季青棠叫了声,似乎是想去救人。 季青棠犹豫了下,点头道:“去吧。” 黑虎扭头飞快追上林婶的脚步,和她一起消失在拐弯处。 季青棠把门关好,和肉丸一起在家里安静地等黑虎回来。 黑虎和林婶赶到的时候,大河里已经有小战士在救人了。 林婶还没看清楚河里的人,就听身旁的人说:“坏了,小杜怎么把人往水里摁!!” “完了,完了,都沉下去了,不会腿抽筋了吧!” 林婶心慌无比,赶紧让黑虎下去救人。 黑虎一跃而下,飞快游到救人的小战士旁边,叼住他的后领,用力往岸上游。 小战士救人心切,不停扑腾着要去拉小杜,不肯上岸。 黑虎只好松开小战士,转头去救小杜,偏偏就在这时,有个看热闹的小朋友脚下一滑,落了水。 几个赶来的战士去捞小男孩,也有人去捞小杜,现场一片混乱,尖叫连连。 林婶死死盯着挣扎得越来越远的小杜,以及终于赶到小杜身边的黑虎,看着黑虎叼住了小杜的衣领,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刚松到一半,她突然尖叫着喊了一声:“黑虎!!” 众人顺着林婶的视线看去,纷纷惊恐道:“疯了疯了,小杜肯定疯了,她为什么把黑虎往水里摁!” 只见宽大的河面上,一只肥胖的胳膊死死圈住黑虎的颈部,狠狠勒着它往水里拉。 岸上的人看不清楚小杜的表情,只能看见黑虎不停挣扎的四肢,奋力挣脱的脑袋时不时被河水淹没。 没几秒黑虎的身影便彻底沉了下去,等两位战士赶到河水中心,黑虎和小杜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他们只好潜入浑浊的水底开始找人。 第210章 季青棠在家里等了半个小时,也没看见黑虎回来,心中莫名发慌,忍不住想出去看看什么情况时,谢呈渊提前回来了。 男人浑身带着冷冽的气息,锋利眉头微皱,脸上虽然没表情,但季青棠看出了他眼里的凝重,心中莫名一慌。 “怎么了?” 谢呈渊看了她一眼,犹豫几秒,低声说:“叶星媳妇没了。” 季青棠心里猛地一慌,下意识抓住谢呈渊的手,“黑虎不是跟林婶去了么?没救上来?” 闻言,谢呈渊的脸色有些难看,语气中压着怒火: “黑虎下水救了,但她不想活,去救她的战士被抓了满背的血,连着黑虎一起往下摁,水里藻类多,一人一狗都被缠住了……” “什么!” 季青棠惊慌地扶着肚子,着急道:“那黑虎呢?黑虎没事吧?” “它没事,英英正好巡逻回来,下水咬断了水草,李勇和其他人一起把黑虎和人托上岸,黑虎吐了水,没事,但叶星媳妇却不行了。” “老魏说她下水前吃了药,就是奔着死去的,捞上来没几分钟就没气了。” 谢呈渊抱住季青棠,手指不停在她的后颈摩擦,慢慢缓解她剧烈起伏的情绪。 肚子里的宝宝不安地踢了一脚,季青棠靠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呼出一口气,声音微哑。 “原因是什么?” “还不知道,李师已经在查了,下午应该就知道了,我担心你就先回来了,黑虎还在医务室,等会儿我再去接它回来。” 谢呈渊亲了亲季青棠的耳朵,脸贴脸蹭了蹭,又冲了一杯蜂蜜水,让她慢慢捧着喝。 季青棠恢复好情绪后,赶紧催促谢呈渊去医务室把黑虎接回来,还塞了一颗人参做的药丸给他。 谢呈渊确认她真的没事之后,匆匆带着药丸来到医务室。 医务室的气氛很沉重,谢呈渊没看见叶星,只看见两名护士在照看叶星的三个儿子。 老魏在给下水后腿抽筋,被挠了满背血痕的战士消毒上药,揉药酒,他看见谢呈渊也没说话,而是指了指隔壁病房。 湿漉漉的黑虎虚弱无力地趴着,耳朵软软垂下,精神不是很好,李勇蹲在它旁边,手里拿着毛巾想给它擦一擦。 谁知他的手还没碰到黑虎,就被低低的兽吼声逼退。 李勇是军犬训导员,知道黑虎低吼中的意思,它在警告他不要靠近。 它不愿意被人触碰。 “毛巾给我,我来。” 谢呈渊漆黑的眼眸定定看了黑虎几秒,伸手问李勇要毛巾。 “副师长。”李勇难受地喊了谢呈渊一声,然后把毛巾递给他,“要小心一点,黑虎它情绪不太对,感觉有点不相信我们了。” 谢呈渊接过毛巾,又想起什么,伸手把口袋里的药丸拿出来,直接送到黑虎嘴边,低声解释:“她让你吃掉,吃完我们回家。” 黑虎湿润的双眸看着谢呈渊,喉咙低低呜咽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温热的舌头一卷,将药丸吞了下去。 谢呈渊拍拍黑虎的脑袋,随手擦了一下,黑虎就站起来自己甩干身体,摇晃着尾巴紧贴在他腿侧。 黑虎受了委屈,最心疼的人是季青棠。 回到家一看见季青棠,黑虎就委屈地垂下尾巴,双眸泛着水光,双耳往后耷拉,不停呜咽地蹭着季青棠的小腿。 “乖啊,吓坏了吧,呼噜呼噜毛吓不着,我们黑虎不害怕啊。” 季青棠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摸黑虎的脑袋,又拿毛巾重新给它擦了一遍,折腾了十分钟。 第211章 又喂了黑虎一碗灵泉水,它才趴在她脚边的垫子上睡着了。 肉丸安静地挤着黑虎,无声陪着它睡。 “擦擦手,我陪你睡一会儿。” 谢呈渊端来一盆温水,让季青棠把手上的泥土清洗干净,然后抱着她一起躺在沙发上,温热厚实的大手轻轻顺着脖子慢慢往下滑。 如此反复着像小时候一样哄她睡觉。 季青棠很困,但就是睡不着,睁着眼睛放空自己,直到谢呈渊捏捏她的后颈,低声问:“睡着了么?” 季青棠趴在男人的胸膛上,感受着男人说话时胸腔的震动,沉稳有力的声音。 她不说话,谢呈渊以为她睡着了,自己也闭上眼睛,没几秒就睡了过去。 本来睡不着的季青棠,听着男人浅浅的呼吸,莫名其妙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当中。 两人刚睡了半个小时,小武就来了,说是师长有事找谢呈渊。 “我出去一趟,你在多睡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谢呈渊将人抱到房间里,轻柔地放在柔软的炕上,又给她盖上被子,叮嘱了一句,便带着小武离开。 谢呈渊刚走,黑虎就用脑袋顶开房门,抬头看了季青棠一眼,趴在地上的垫子跟着睡去。 今天的家属院格外安静,平时一到这个时候外面都是大人小孩的欢声笑语。 现在却安静得可怕,到了饭点也没有人做饭的那种砰砰声,只有隐约的饭香传来。 大人呼唤小孩回家吃饭的声音也消失了。 小杜的事给家属院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更是有不少孩子被河边的事吓得哭了好几天。 家属院的安静持续了很久,没人知道小杜为什么会投河。 季青棠也不是很清楚,只从谢呈渊的嘴里隐约知道,小杜大概患上了一些心理疾病,一时想不开走了这条路。 这半个月,谢呈渊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提前休了假,专心在家陪季青棠待产。 随着离预产期越近,季青棠整个人变得很钝,反应慢了很多。 有时候谢呈渊和她说话,她要反应很久,身体动作也越来越笨拙。 “我找了几个家里也有孕妇的人,一起把外面那条路修一修,万一情况紧急,可以缩短我们去军医院的时间。” 谢呈渊又去附近村庄换了一只老母鸡回来,关进大笼子里,转身发现季青棠一直跟在他身后,目光紧紧盯着那只老母鸡。 他还以为她馋了,笑着说:“想喝鸡汤了?晚上杀一只给你解解馋。” “不要!” 季青棠摇摇头,她看老母鸡不是想吃,而是想记住那只老母鸡,等谢呈渊不在,她好把空间里的鸡换出来。 记住那只鸡后,她才问起修路的事,确认男人已经决定好了,她便没有再多说。 这次修路谢呈渊没有喊叶星,自从小杜没了以后,叶星沉默了很多,平时都是自己带孩子。 实在带不了就麻烦林婶帮忙带一带,出任务就送去给父母带。 至于杜梅的儿子,最后还是被叶星送走了。 谢呈渊修路的事家属院都知道,许多人有时间都会拿上工具去帮忙。 家属院外面那条路是真的很不好走,虽然也经常有人修,但到底还是泥土路,一旦下雨或者雪化时一脚踩下去拔都拔不出来。 汽车轮胎有时候也会陷进去,久久开不出来,还得要人去推,去拉。 第212章 现在有人愿意精心修一下,大家都乐意跑去帮忙。 外面修路的事忙得热火朝天,季青棠在家闲得无聊,又不想往人群里扎,便去空间里做美食。 谢呈渊不挑食,季青棠捞了两大篮子的罗氏虾,打算给他做一盆熟醉罗氏虾。 现在白天温度不算热,但修完路回来肯定会出一身的汗,不适合吃太热的食物。 所以熟醉罗氏虾最合适不过了。 正好这道菜以前她在后世时做过,不用去翻菜谱她也能做出来。 活蹦乱跳的罗氏虾剪去虾须、虾脚,用牙签从虾背第二节处挑出虾线,洗净后沥干水分。 为了更加入味,季青棠操控剪刀把虾头剪开一点,这一步她很小心,没有弄破虾黄。 接着就要煮虾去腥,锅中加水,放2片姜、1勺料酒,大火烧开后放入罗氏虾。 这一步不能煮太久,否则肉就老了,煮一两分钟,虾身渐渐变红卷曲,立即捞出过冰水,让虾肉更紧实Q弹。 最后是调制醉卤,季青棠另起锅,放入清水、香料、姜葱,大火煮开后转小火煮几分钟,关火后加入冰糖、盐、酱油、白胡椒粉,搅拌至冰糖融化。 等放凉后她拿干净的纱布滤去渣料,加入花雕酒和白酒,搅拌均匀,放入处理好的罗氏虾,确保完全浸没,盖上盖子。 这虾越泡越入味,等谢呈渊回来,虾正好入味,她做了很多,可以先吃一点,等泡到明天味道更美。 可惜她现在不能吃含有酒精的东西,不然她就先尝一尝了。 她不能吃带酒的,就做一个微微酸辣的捞汁虾,加上柠檬和小米椒,香菜也非常美味。 谢呈渊还没回来,季青棠自己偷吃了一碗酸辣捞汁罗氏虾。 裹着透亮汁水的罗氏虾,一入口那股酸辣直冲味蕾,酸得清爽,辣得微呛,接着透出海鲜的鲜甜。 虾肉紧实弹牙,吸足了汁水,咀嚼间还有蒜香和微微的麻意,层次丰富。酸辣不压鲜,鲜中带劲,越吃越开胃,余味里藏着点回甘。 季青棠越吃越上瘾,一不小心就多吃了一碗。 “偷吃什么?” 谢呈渊浑身是汗的回来,正好看见嘴角沾着汁水的“小馋猫”在消灭证据。 他一把捏住女人的小手,另一只手掐住她两边脸颊的肉,捏得那红润嘴唇微微嘟起,低头在上面亲了亲。 垂眸去看桌上的虾壳,笑道:“吃了这么多,胃不难受了?” 季青棠确实吃得有点难受,但她嘴硬,“才不难受,我吃的量刚刚好!” 谢呈渊摸摸她的肚子,没说什么,而是去柜子里的大玻璃罐拿出一颗杏干,让她慢慢吃着消化。 季青棠老老实实接过,小口小口咬着杏干,还不忘说:“我在厨房给你做了熟醉虾,你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天气热,你想吃等我回来做,下次别动手了。” 谢呈渊翘着嘴角,先去厨房看了看她做的虾,然后拍了两个黄瓜做凉拌,拿上已经热过的馒头挤到季青棠身边开始吃饭。 男人身上不是很脏,进屋前又脱了外套,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 季青棠亲手给他剥了一只熟醉罗氏虾,喂到他嘴边,笑眯眯地问他:“好吃么?” “嗯,好吃,你还放了花雕酒。”谢呈渊一入嘴就知道季青棠都放了什么料。 “在保留虾肉鲜甜的基础上,融入了花雕酒和各种香辛料的香气,酒香浓郁,甜中带咸,咸中带鲜,你的厨艺出乎我的意料。” 谢呈渊已经不是第一次吃这个虾了,他没见过,但对虾的来源并不好奇,只以为又是她托大瓜在城里买的。 “好吃就多吃一点,我给你剥。” 最后那句夸奖把季青棠给高兴坏了,心情一好,剥起虾来也不累。 谢呈渊吃饱饭休息了一个小时,又出去修路,连续修了半个月,直到八月份才修好。 男人在家休息了几天,就到中秋节了。 这天一大早,谢呈渊就去车站接人,季青棠问他去接谁,他神秘兮兮地说:“接回来你就知道了,惊喜。” 季青棠没多想,还以为是谢母来了。 她和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陪黑虎扔球玩,毛线织成的小毛球在空中一滑,飞到前院,还未落地就被黑虎接住。 黑虎屁颠屁颠地叼着球跑回来,塞到季青棠手里,示意她继续。 黑虎最近有季青棠的陪伴,又有谢呈渊带着出去玩,睡觉还有肉丸陪,渐渐恢复成以前那只快乐狗狗了,不过目前还是不愿意靠近别人。 季青棠也不愿意勉强它,每天就这样陪它玩球,时不时取笑肉丸一番,气得肉丸差点离家出走。 季青棠陪黑虎玩了半个小时,起身到二楼,在众多坛子中找到一坛桂花酒。 这是她泡的桂花酒,今晚可以拿出来给谢呈渊和谢母尝尝。 桂花是空间产的,酒是季家的好酒, 季青棠一开盖,淡雅的桂花香便扑鼻而来,芬芳馥郁,仿佛置身于桂花林中。 不用喝,光是闻到那醇厚的酒香与桂花香相互交融,就能让人感受到秋天的气息。 季青棠闻了一下又盖上了,她喝不了,多闻一下感觉都要醉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自己的肚子有点不舒服,重重的,有点下坠的疼。 二楼阳台上晒着她和宝宝的衣服被子,外面的天前有点阴沉,像是要下雨。 她想先把衣服都收到屋里,要是下雨的时候来不及收,打湿了就白晒了。 抱着衣服走进来的时候,手里的袜子掉了一只,季青棠没注意看脚下,突然踩到那只袜子,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后摔去。 她反应很快,立即抓住阳台门,但重重的身子让她没办法立即起身,只能紧抓着门边,不让自己往下摔。 “汪!”黑虎飞快窜到她身后,用力将她拱起来,可她肚子太大太重了,根本没办法站起来。 “黑虎让开。” 季青棠慢慢往下滑,坐在地上时,肚子忽然疼了一下,感觉不太对,她立刻让黑虎出去喊人。 “快,去喊人!” 第213章 黑虎望了季青棠一眼,转身下楼往林政委家汪汪叫了几声,肉丸用力去拱,去撞林政委家的大门。 留下肉丸,黑虎又迅速往谢呈渊的办公室跑去。 黑虎并不知道谢呈渊不在办公室,它只知道以前谢呈渊说过,他在那里。 黑虎犹如一只凶猛的野兽,四处飞奔,寻找谢呈渊的身影,好几个领导都被吓了一跳,最后还是小武意识到不对,赶紧来家里看。 这时,季青棠已经靠在阳台门上疼得有点呼吸不过来了,只能按照谢呈渊的笔记上,医书上,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平复情绪。 林婶被肉丸拱着进屋,在一楼没看见季青棠,立刻上二楼,看见她坐在地上,和满地散落的衣服被子,整个人吓得冒冷汗。 林婶是生过几个孩子的母亲,只一眼就知道她这是要生了,赶紧在阳台上喊人。 恰好小武也赶到了,两人正准备将季青棠抱去医务室,阳台下忽然爬上来一道身影。 季青棠都疼得说不话了,却在看见谢呈渊跟电影主角似的从阳台外面一跃而进时,突然笑出了声。 谢呈渊绷着一张俊脸,眼里的着急都快溢出来了,将季青棠抱起来,火速往楼下奔。 楼下还站着一道高挑的人影,季青棠没看清楚脸,谢呈渊就抱着她跑出去。 身后想追着谢呈渊跑的小武和林婶被那道身影拦住,清冷低沉响起:“去拿孩子和大人的东西,她是双胎,必须去军医院。” 林婶猛地一拍手,“对对对,拿东西拿东西,我这就去。” 林婶知道季青棠的待产包就放在空房间的炕上,她之前还帮忙检查了一下有没有漏东西。 等林婶拿待产包出来,刚刚说话的高冷男人马上接过,大步往外大步奔去。 林婶问小武:“这人是谁??” 小武望着消失的身影说:“他说他是嫂子的大哥。” 另一边的季青棠被谢呈渊送上车,她躺在后座上,感觉肚子没那么疼了,看见车门还没关,说:“车门没关,我们的待产包也没拿。” “来不及了,大哥会拿的。” 谢呈渊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胡乱地应了一句。 “我是说车门没关……” “我来关,走吧。” 季青棠刚觉得谢呈渊是不是害怕得话都说不清楚了,车门外就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 紧接着叭嗒一声,一道略微单薄的身影坐在她身边,手里的大包扔在车厢里。 “躺好,我给你检查一下。” 季青棠呆呆看着眼前的男人,精致英俊的五官和她有点像,却又比她冷硬很多,像初冬清晨结着薄霜的湖面,看着平静,却透着不易靠近的凉。 她呆呆喊了一声:“大哥。” 霍一然挑眉,“嗯”了一声,伸手拉过她的手腕开始把脉,一分钟后又开始检查她的肚子,问她是不是摔了。 季青棠摇摇头:“没摔到地上,早上起来肚子就不太舒服,刚才滑了一下,我抓着门慢慢坐下来的。” 说着,不等霍一然回答,季青棠又问他:“你记起来了?” 霍一然摇头说:“没有。” 季青棠皱眉,不满道:“那你干嘛应我。” 霍一然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季青棠还有心情和他聊天。 他笑了一下,说:“我有眼睛看。” 季青棠撇撇嘴,红着眼睛用沪市话嘀咕道:“你有眼睛,但你是大骗子,说好来找我,都过了大半年才来,骗子。” 霍一然听着软糯糯的语调,感觉有些新奇,以前没人跟他说过沪市话,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听懂。 第214章 听她说完话,霍一然出了会儿神,没和季青棠多解释,而是伸手在她身上的穴位轻柔地摁压,减轻她的疼痛。 “羊水没破,不用怕,双胎一般都会提前生产,你这个情况是正常的。” 季青棠点点头,感觉肚子又疼了,没在说话。 谢呈渊比她着急多了,第一次把车当成飞机开。 从家属院去军医院这条路,他修得很好,铺得平坦又结实,为的就是季青棠生产时能缩短到军医院的时间。 谢呈渊也做到了,用比平时快了一大半的时间,将季青棠平安送到军医院,抱到产房大门,他想跟着进去,被医生和护士赶走。 谢呈渊只能眼睁睁看着季青棠被医生和护士推进产房。 谢呈渊和霍一然在外面等,谢呈渊急得团团转,恨不得在里面疼的人是他。 霍一然比他镇定多了,拿起待产包,打开检查了一遍,把需要的东西都拿出来交给护士。 谢呈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将人参药丸交给护士,让她拿给季青棠。 接下来就是忐忑不安的等待,两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产房门口,像两座守护神,每个经过的人都好奇地看来看去。 谢呈渊没时间理会别人的眼神,今天产房里不止有季青棠一个人生,还有其他人。 他听着那尖利的叫声,心脏也跟着一缩一缩的,每当有人叫,他就会忍不住仔细辨认那个声音是不是季青棠的声音。 谢呈渊没发现自己的每个举动都被霍一然收入眼底。 过了不知多久,产房大门砰的打开,护士抱着两个襁褓出来。 “季青棠的家属在哪里,产妇生了。” 门一开,谢呈渊身子一转就要往产房里冲去,被护士眼疾手快地拦住,厉声道:“这位男同志,里面是产房,你进去干什么?” 谢呈渊皱眉,“找我媳妇,我媳妇呢?” 抱着两个孩子的护士,一言难尽地抬头看着谢呈渊,把两个孩子往前递了递,耐心道:“你先看孩子,产妇等下就出来了。” 闻言,谢呈渊不耐烦地低头看了一眼,在心里嘀咕,孩子有什么好看的,他只想要他媳妇…… “咦,这个长得像我媳妇小时候!!” 谢呈渊望着护士右手的小婴儿,语气震惊得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站在谢呈渊身后的霍一然一听,立刻上前看。 两个小宝宝其实都长得差不多,同样粉雕玉琢,一样的五官,就连安静睡觉的姿势都一模一样,不过右手边的宝宝身形要小一些。 谢呈渊记忆好,一眼就看出右手边的宝宝长得与季青棠小时候一模一样。 护士笑了笑说:“同志的眼神真好,这是你们家的老大,是个女娃娃,这个是弟弟,体重比姐姐要重一些。” “这两个孩子长得可真俊,别人刚生出来都皱皱巴巴的,就他们皮肤好,滑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女护士还想继续说下去,谢呈渊却没耐心了,直言:“孩子我也看了,我媳妇什么时候出来?” 女儿重要,但是在谢呈渊心里,季青棠比两个孩子重要多了。 护士第一次见到这么着急的男同志,瞥了谢呈渊一眼,微笑道:“准备了……” 谢呈渊松了一口气,却还是堵在门口不走,着急地望着产房的第二道大门。 护士无语了,抱着孩子没好气道:“那这孩子你们还要不要了?” 第215章 头一回把孩子抱出来这么久,却没一个人接的。 以前谁家不是第一时间接过孩子,一个劲地询问孩子是男是女。 这两个大男人倒好,没个眼力劲,让她手都抱酸了! “不好意思,孩子给我吧。” 霍一然冲护士点点头,伸手要抱过姐姐时,谢呈渊的手速更加快,熟练地抢过姐姐,小心抱在怀里。 刀子似的小眼神射了霍一然一下。 “……” 霍一然淡定地抱过弟弟,将他头上的小帽子往上拉了拉,露出漂亮的五官。 望着宝宝的小脸,霍一然浅浅一笑:“嗯,弟弟有点像我。” 谢呈渊脸色一黑,张嘴想争辩一句“我儿子像我”,但话还没说出口,产房大门再次被人打开。 昏睡过去的季青棠被护士推出来。 季青棠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累和轻松,迷迷糊糊被人推出来,听到谢呈渊的声音后,安心地再次沉睡过去。 房间是早就预定好的,是个单人间,里面有两张单人床,一张婴儿床,一张桌子,一个大衣柜,两把椅子,都不是新的,胜在干净。 季青棠刚被推进房间,谢呈渊就把怀里的姐姐放下,亲手把季青棠抱到床上,然后仔细问过医生和护士各种注意事项。 医生和护士都离开之后,他让霍一然照顾两个孩子,自己拿着大红印花的搪瓷盆去热水房打水,顺便把暖水壶装满。 搪瓷盆和毛巾都是用热水烫过了,谢呈渊才端回去给昏睡中的季青棠擦洗身体。 被汗水浸湿的头发都用热水擦过,再轻轻拢到一起,然后开始擦拭她的身体。 擦洗时拉了床帘,霍一然在另一边床上给姐姐和弟弟换尿布,穿衣服。 奶粉和奶瓶早就准备好了,温水一冲,房间里便充满了奶香。 霍一然是越干越熟练,好像他以前也做过很多次,特别是看着姐姐嘬嘴的小模样,轻轻笑了笑。 模糊的记忆里,他也曾见过这么小的婴儿,只不过当时的视角好像没有现在这么高。 霍一然隐约知道,记忆里的小婴儿应该就是季青棠。 季青棠睡了几个小时才醒,一醒就看见霍一然在自己身上扎针。 谢呈渊则抱着一个襁褓坐在旁边盯着她看,时不时看一眼她身上的针。 见到她醒来,他绷得跟雪山般冰冷的俊脸终于露出笑意:“醒了,饿不饿?我让小武送了鸡和药材过来,在医院食堂炖上了,你饿了就吃点。” 季青棠没什么胃口,摇摇头说:“等下在吃,孩子怎么样?” “很健康,姐姐长得很像你,弟弟像我!” 谢呈渊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快,像是怕霍一然抢先说出口。 认真给季青棠做针灸的霍一然冷冷一笑。 季青棠满脸疑惑,她怎么感觉这两人在她睡觉时发生了点什么不太好的事? 针灸完,季青棠喝了一碗加了中药材的鸡汤,据说是霍一然亲自给她配的药膳,味道还不错。 淡黄色的鸡汤很清爽,一点也不油腻,口腔里布满阵阵药材香,鸡肉也不柴,很是鲜嫩。 旁边的两个宝宝很安静,醒来也不闹,睁着大大的眼睛四处看,饿了就哼唧几声,拉了尿了也是哼唧几声。 季青棠吃饱饭,好奇地看了宝宝几眼,又被谢呈渊催促着躺好睡觉。 到了晚上,谢呈渊不知道去哪里拉了一张小床过来,挨着她的床放好,晚上就抱着姐姐睡在旁边,手指轻轻摩擦着她的手腕。 他压着低低的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让你受苦了,对不起。” 季青棠毫不客气地点头,心想她确实受苦了,以后再也不要生了。 谢呈渊静静看着她,等到她睡着了,他才闭上眼睛,轻轻哄着姐姐睡觉。 霍一然抱着弟弟睡在另一张床上,半夜起来给宝宝换尿布或者冲奶粉动作都很小声。 在他们看来,刚生完孩子的季青棠是最需要休息的人,不敢打扰她的睡眠。 第二天,小武带着林婶和谭虹梅来看季青棠,她们一人拿着红糖和鸡蛋,一个拿着满满一暖壶的滚烫鸡汤。 这些都是她们两个一起出钱买的,她们到的时候季青棠都还没睡醒。 季青棠不用看孩子,睡得沉,一觉睡到早上九点,要不是霍一然将人叫醒吃饭,她都还能继续睡。 林婶和谭虹梅围着两个宝宝看,见到她醒来就说:“两个孩子都长好漂亮,比年画上的福娃娃都好看。” 两个宝宝像是听懂了她们的话,咧开嘴笑了笑。 见此,季青棠笑道:“他们还挺臭美的,一听见有人说他们好看就笑。” 林婶和谭虹梅也跟着笑了。 她们又见到谢呈渊和霍一然两个大男人在房间里忙前忙后,不是在冲奶粉,就是在晒刚洗好的尿布,不然就是在喂季青棠吃滋补药汤。 总之没有一样是需要季青棠自己动手的,除了上厕所。 林婶和谭虹梅都知道谢呈渊宠季青棠,可她们都不知道她大哥竟然也那么宠她。 这让两个传统女人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发自内心地为季青棠感到开心的同时,隐隐还有些羡慕。 林婶和谭虹梅没待多久就回去了,毕竟家里还有很多事要做,不可能一整天都在医院。 况且她们就是想留,谢呈渊还不乐意她们打扰季青棠休息呢。 季青棠在医院住了三天就想出院了。 她不用母乳,在医院不是在睡觉就是在针灸,然后吃滋补身体的药膳。 霍一然时不时给她喝一碗黑漆漆的中药,她也不问是什么,闷头喝光,反正他们不会害她。 或许是这些药和针灸的缘故,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恢复得挺快的。 又住了两天,谢呈渊在问过医生后,又让霍一然给季青棠把过脉,确定没什么问题了,才决定出院。 出院这天,谢呈渊去办理手续,霍一然则去阳台外面收衣服,季青棠暂时照顾一下两个孩子。 她拿着一只毛线织的小兔子在逗两个孩子玩,门口却来了一个穿白大褂的陌生医生。 “同志,这两个孩子我带去做个检查。” 第216章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天空雾蒙蒙犹如罩上了一层细纱,阴风阵阵。 霍一然收衣服时怕冷风灌入房间,冷到季青棠,一出去便把阳台门给关上了。 季青棠定定坐在房间里,看着像是单独照看孩子的新手妈妈。 门外的陌生医生推着一个小车,车上躺着三个襁褓,咿咿呀呀的婴儿声从里面传来。 季青棠冷静地看了一眼医生的眉眼,不动声色地压下心里的异样,笑着问:“做什么检查?” 陌生医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季青棠这么有精神,一点也不像熬夜带孩子的新手妈妈。 医生垂眸看了孩子,随手拿出一本笔记本,语气含糊:“季青棠,双胎,两个孩子早产,需要再进一步检查。” 闻言,季青棠逗孩子的手垂下,担忧地问:“之前的医生不是说没事么,怎么又有问题了,你们医生不会想骗钱吧?” 说着,不等这医生回答,她又问:“小车上的孩子也是要去做检查的么?是哪家的?” 话音刚落,季青棠就看见以前的医生皱了皱眉,心底猛地一沉,越发确定心里的想法。 她压下心底情绪,又冲医生笑笑:“知道你们医生不能透露,算了,我不问了,不过你能不能帮我把衣柜里的小被子拿出来,我给他们裹上。” “好的,我这就帮你拿。” 医生松开手里的小推车,走上前四五步,伸手打开衣柜的门,剧烈的一声“吱呀”猛然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听到这声音,医生心里突然有些不安,紧接着看见空荡荡的衣柜时,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阳台的门随着衣柜声的响起打开,霍一然抱着衣服走进来。 季青棠立即喊道:“大哥,这医生是假的,他想偷小孩!!” 霍一然目光一冷,将衣服扔在床上,迅速奔向医生,却不想医生的反应也极快,转身就跑。 霍一然追出门口,恰好遇见办完手续回来的谢呈渊,“回去!” 霍一然继续追人,谢呈渊回病房一看,季青棠正抱着孩子一脸的劫后余生。 “怎么回事?” “那个医生是假的,想用检查的名义骗小孩!” 季青棠解释了两句,那医生刚进来她就感觉不太对劲了。 军医院的医生里面都穿着军服,那个假的却只有一件白大褂,还带着口罩,怎么看都不对。 而且两个宝宝早就做过检查,压根不需要二次检查,这些事谢呈渊早就问过医生了。 所以在发现这医生是假的后,季青棠没有马上揭穿,而是故意说话,又让他去打开衣柜,拖延时间的同时让他双手松开小车,防止他拿孩子做人质。 那个医生被霍一然的出现打断了计划,小车上的孩子都没来得及推走。 谢呈渊听季青棠说完后,立刻喊了人,让他们去协助霍一然,然后让真正的医生把孩子还给他们的父母。 自始至终呈渊都没在离开过这个房间,拉了一把凳子守在季青棠和两个孩子身边。 过了半个小时,霍一然回来说:“抓到了,不是我们的人,上报吧。” 季青棠一惊,心想不是我们的人,那就是特务了。 谢呈渊双眸闪过冷光,犹豫一下,叮嘱了霍一然几句,又看向季青棠,“我先出去一躺,很快回来。” 季青棠点头,目送男人挺拔的身影离开。 谢呈渊刚走没几分钟,门口就来了两个战士守在门口,确保她和孩子,以及霍一然的安全。 第217章 霍一然像是经常遇见这种事,脸上的表情很淡定,继续捡起刚才的衣服,整齐叠好。 季青棠坐在床上,有心想问问霍一然他以前的事,但想到之前联系他都这么难,到嘴里的话又放弃了。 人都是保密的,很多事情肯定都不能说,问了也是白问。 想了想,季青棠捡着自己被欺负的事又说了一遍,然后兄妹三人小时候的事都说了一遍。 季青棠说得嘴巴都干了,正想拿过搪瓷大茶缸喝口水,霍一然阻止道:“水冷了,我给你换成温热的。” 霍一然把冷水倒掉,从暖水壶里倒出温热的水,雾气模糊了他的眉眼,染湿了他的嗓音。 “抱歉,我可能没办法换回名字了。” 季青棠一怔,喉咙酸涩无比,过了十几秒,一杯温热的水送到她面前,她才恍惚回神,笑了一下。 “没事,反正季家现在还有我,而且季家现在成份不好,你姓季也没什么好处。” 霍一然安静地注视着季青棠,明明眼睛都红得跟兔子一样了,小嘴却倔强得很。 明明对他不能换回原来的名字那么在意,却非要装出一副“我不在意”的样子。 一点也不像他梦里那个霸道的小老虎。 是的,梦里,自从过年时知道季青棠有可能是自己的妹妹后,他经常梦到自己住在一座大宅子里,身边都是他的家人。 虽然每次梦醒后什么都不记得,但他永远记得梦里有个小女孩霸道得像只小老虎,成天耀武扬威,四处欺负人。 想到季青棠方才的话,霍一然眸光一暗,季家是资本家,小老虎被迫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小老鼠。 性格不在张扬也是正常的,以前他不在,让她受了委屈,现在他回来了,没人能再欺负她。 要再等等,等过几年,他会让那些辱过,吃过季家的人全部都吐出来。 霍一然有自己的计划,不能告诉任何人,可是看着想撅嘴却又委屈得想哭的妹妹,他心底又软又疼。 “等我做完霍一然的事,在做回季谨瑜,不管我叫什么名字,我都是你的大哥。” 霍一然拍拍季青棠的脑袋,顺手把谢呈渊给她编好的发辫揉乱。 季青棠认真思索了一番,换回季谨瑜的名字,只会得到无数的麻烦,还不如叫霍一然,不管叫什么她大哥还是她大哥,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 “算了,还是叫霍一然吧,季谨瑜没什么好听的。” 霍一然:“……” 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一秒一秒的变化! 那个假医生很快被谢呈渊带人秘密押走,送回部队调查。 谢呈渊回了部队,又开车来医院接季青棠,“妈早上已经到了,正在家里炖汤,我们现在回去正好能吃上饭。” 谢呈渊没说特务的事,季青棠和霍一然也没问。 回去的路上,小武开车,霍一然抱着弟弟坐在副驾驶,谢呈渊抱着姐姐坐在后座,季青棠挨着他躺。 小武特意开得很慢,生怕把季青棠和两个孩子颠到。 车子一慢,季青棠就忍不住去看外面的景色,外边树林的叶子还没落完,黄绿红掺杂,既有夏日的旺盛,又有秋意点染几分颜色。 偶尔还会看见一棵棵高高的柿子树,树梢比房顶还高,最顶端的柿子见太阳多已经黄了,好几个柿子红了,光线一照,红柿子瞧着透亮,显然熟了。 季青棠吃了好几天的热水果,突然有点馋软软甜甜的柿子了。 第218章 正好家属院附近有好几棵,就忍不住对身旁的谢呈渊说:“晚上你去打柿子给我吃一口嘛。” 谢呈渊还没说话,副驾驶的霍一然瞄了她一眼,吐出几个字:“柿子寒凉,出了月子在吃。” 季青棠没说话,眼巴巴地望着谢呈渊。 谢呈渊的喉结上下滑动两下,甩锅道:“大哥不让吃。” 季青棠生气地扭头,气呼呼地不再说话,脸颊肉微微鼓起,车子碾过小石头时会跟着颠一颠,软软糯糯像糯米团子。 坐在副驾驶的霍一然挑挑眉,冷呵了一声:“谢呈渊你贱不贱啊?” 这几天谢呈渊一直都是这样,只要是季青棠想吃什么,他开始先不应声,等霍一然拒绝了,他就跳出来说“大哥不让吃”。 明明自己也不同意,却十分鸡贼,把季青棠的火气都转移到霍一然身上,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贱不贱这句话,从谢呈渊成为“童养夫”开始,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他都习惯了,自动无视对自己不利的话。 谢呈渊装作没听见霍一然的话,扭头凑到季青棠耳边问:“宝宝的名字还没取呢,你想好了么?” 闻言,季青棠脑海中闪过两个名字,是她母亲去世之前留下的。 “大名叫季……谢明谦、谢明玥,明字象征光明聪慧,寓意孩子心怀澄澈、前程明朗。” 季青棠嘴边的季硬生生改成了谢,继续解释两个名字的寓意。 “谦字取谦逊有礼之意,凸显男孩温润品格。玥字指神珠,喻女孩珍贵美好,如明珠般璀璨。兄妹都同带“明”字,既显亲密,又各有侧重,朗朗上口。” 谢呈渊看了季青棠一眼,低头看着睡得香甜的大女儿说:“一个姓季,一个姓谢,回去了让他们抓阄。” 季青棠一怔,随后摇摇头,“再说吧。” 副驾驶的霍一然也愣了几秒,垂眸看着怀里的宝宝,没说话。 谢呈渊让一个孩子随季青棠姓,不是一时起的心思,在她刚怀孕,霍一然还没找到时,他就有了这个心思。 谢家有他大哥和小弟,季家却只剩下季青棠,不管成份好坏,他都想让孩子姓季。 就算是霍一然回来了,他的决定依旧没改。 一路无话,每个人心中都有各自的想法。 吉普车压着新修的大路来到家属院的大门,小武带霍一然去警卫亭办理手续。 季青棠和谢呈渊就在车上等,原本霍一然想让她先回去的,但是她不乐意,想在车上看看外面的风景。 她知道自己一回家就要回房间了,等下次出来逛就是两个月以后了,她才不想回去那么快。 车上不冷,谢呈渊和霍一然就随她了。 安静高大的吉普车停在大门外,季青棠趴在车窗上看小麻雀打架,叽叽喳喳的不知道谁先骂了谁,然后开始用爪子,尖尖的小嘴,翅膀相互攻击。 你一下我一下,从树枝打到地上,打得十分起劲。 直到一个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人迈着匆匆脚步,惊散了小麻雀,来到家属院大门。 那女人对门口的小战士说了什么,小战士怪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去家属院里喊人。 “这人看着怎么有点眼熟?谢呈渊你快看看那人是谁?” 那女人没注意到吉普车上有人,季青棠便肆无忌惮趴在车窗上盯着人看,还喊来谢呈渊一起看。 谢呈渊抱着两个孩子,身体微微往她身上倾,将她整个人笼罩,定睛一看,从脑海中翻出一个名字。 “杜梅。” “什么!”季青棠再仔细去看那女人,果然有点像杜梅的身影。 季青棠秀丽的眉头一皱,不耐烦道:“她怎么又来了,她来干什么?早不来晚不来,现在才来……” 谢呈渊双手抱着孩子,没办法安抚她,只能用高挺的鼻子在她洁白后颈蹭了蹭,低声说:“等会儿就知道了。” 两人在车上等了两分钟,清楚地看见叶星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后。 季青棠偷偷把车窗露出一条缝,叶星烦躁的声音随风飘到她和谢呈渊的耳朵里。 “你来干什么?” 杜梅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哽咽:“我姐姐为什么投河了?为什么?你怎么能那么对她?” 叶星沉下脸,表情很冷:“是,我对不起你姐姐,但你给她带来了更多的麻烦和厄运,我和你姐姐都不想看见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叶星说完就想回家照顾孩子,杜梅却一把拉住他,双眼含泪,语气可怜: “对不起,我儿子给你们添麻烦了,都怪谢家人!都是他们的错,你现在一个人也照顾不了那么多孩子。” “我给你照顾吧?我还有奶,我可以喂养他们,我可以替我姐姐照顾他们。” “我现在没有地方去,你没有人照顾孩子,我们都需要帮助,我们可以假结婚,不睡在一起,我帮你洗衣做饭带孩子,你只需要给我一口饭吃。” “姐夫,求你了,我真的没有地方去了,要是我姐姐还在,她一定会同意的,她很疼我的……” 听到杜梅的苦苦哀求,季青棠只觉得恶心无比,扭头问谢呈渊:“叶星这王八蛋不会真同意吧?” 第219章 “不会,叶星没那么蠢。” 谢呈渊的话音刚落,季青棠就看见叶星一把将人甩飞,厌恶地不停擦拭自己的手。 叶星语气寒冷:“离开这里。” 杜梅不死心,继续上前想拉住叶星:“我儿子呢?我儿子需要妈妈,你让我进去吧。” 叶星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你儿子我早就送走了。” “叶星,你怎么那么狠,害死我姐姐还不行,你竟然还把我儿子给送走了,我要见你领导,我要举报你!!” 杜梅尖叫大喊,软弱可怜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狠狰狞的扭曲表情。 叶星一点也不怕,还笑了笑说:“你尽管去,你儿子在我家喝了那么多奶粉,你是不是该赔我点钱?” 不等杜梅开口,他又道:“你儿子哪来的已经送哪里去了,你要是还想要,就赶紧追去吧。” 叶星说完,跟警卫亭的人点点头,随后转身就走,一点也不怕杜梅去举报。 季青棠看着叶星,感觉他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这杜梅还怪不要脸的,这样的事也能想出来,而且她怎么知道她儿子在这里?不会是早就算好了吧?” 如果真如她想的这样,那杜梅也太可怕了。 对此,谢呈渊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只说:“以后看见这种女同志,尽量离她们远一点。” “放心吧,我才不会靠近她呢。” 季青棠看见杜梅恶狠狠地朝地上呸了一口,然后缩着肩膀离开了。 杜梅有没有去找自己的孩子,季青棠不知道,但她希望杜梅不要去。 有这样的母亲,还不如被人领养呢。 健康的男娃娃在什么时候都很受欢迎,如今这个年代更是,杜梅儿子只要不和他母亲生活,他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 闹剧结束,不管是叶星还是杜梅都没发现车里的季青棠和谢呈渊。 霍一然和小武回来后,他们把车开到家门口,由霍一然把两个孩子都抱进去。 季青棠则被谢呈渊拿厚毯子裹住,连眼睛都没露出来,稳稳当当地迅速抱进房间。 小武和出来迎接的谢母把车上的衣服和日用品都搬回家。 秋天的凉风跟针一样刺人,呼呼地吹着卷起一地落叶。 家里的壁炉已经烧上了,炕和墙都暖洋洋的,和外面的天气完全相反。 裹着毯子的季青棠一进房间就冒汗了,身上也感觉黏糊糊的,可难受了。 谢呈渊刚帮她把毯子拿下来,她就嚷嚷着要洗澡。 在医院这几天她就没洗过澡,只拿热水擦洗过,难受死了。 感觉自己身上都臭死了。 “先休息一下,晚上我熬了艾草水,家里再热一些再洗好不好?” 谢呈渊哄着她把脱下来的帽子又戴上,扶着她睡下,给她盖上被子,自己也坐在一旁陪她说说话。 谢母和霍一然安置好两个宝宝,稀罕地看了几眼,谢母就端着艾草水进来要给季青棠擦洗身子。 “妈炖了鸡,按照你大哥配好的药材一起炖的,你现在饿了么,妈去给你端来。” “等她休息一下在吃,水盆给我吧,我给她擦。” 谢呈渊在母亲面前从不掩饰自己对季青棠疼爱和重视。 谢母欣慰地点头:“那成,妈先去把你们拿回来的衣服烘干,有事就喊。” “好。” 谢母离开,季青棠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问问大嫂的情况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快生了。 陆谷雨也就比她晚一点怀上,算算日子,应该也还有两三个月吧。 第220章 谢呈渊给她擦擦脸和手之后,脱了她的袜子,让她泡了泡脚。 泡完脚,浑身热乎乎的都出汗了,季青棠昏昏欲睡,打了两个哈欠就睡着了。 季青棠眼尾一抹飞红,艳丽含春,散着一头干净顺滑的乌发,肤白如凝脂,五官精致漂亮,眼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如振翅欲飞的蝴蝶。 谢呈渊盯着人看了一会儿,低头在她脸颊亲昵地吻了几次,恋恋不舍地拿来面霜给她擦上,擦完脸又换了一瓶擦了手和脚。 轻手轻脚端着水盆出去,霍一然正在客厅和谢母一起烘衣服,瞧见谢呈渊那样就知道季青棠睡着了。 等谢呈渊把洗脚水倒了以后,又去厨房熬了一锅艾草水,出来就听见谢母在询问霍一然的工作。 霍一然没说自己以前干啥,只说:“现在调来这边培训,打算待几个月再回原来的单位。” 谢母点头,“这样也好,棠棠这些年一直在找你,回来了就多聚聚……” 说着说着,谢母又问霍一然有对象了没。 霍一然点头又摇头,面上表情依旧,眸里的光却暗了许多,最后笑笑:“有对象,但她牺牲了。” 谢母一惊,随后懊恼地道歉,急忙心疼地安慰了几句。 霍一然摇摇头,没说什么。 谢呈渊没追问太多,拿了弹弓和篮子出门打柿子。 霍一然说不能吃,但是他想偷偷打几个回来,让季青棠尝一尝,不让她咽下去应该没什么事。 柿子树就在叶星家旁边,周围没什么人,秋季山上货多,她们都上山捡东西去了,就连孩子也在山脚下捡野果子吃。 谢呈渊找了一圈,没找到一个小孩帮自己举篮子接柿子,正思索着要不要爬上去时,叶星开门出来。 “哟,打柿子啊?啥时候回来了?” “刚回,废话少说,站过来举着。” 谢呈渊将篮子扔给叶星,然后捡了颗圆润的小石头,拉紧弹弓,瞄着树顶上那个最大最漂亮的柿子打。 啪的一声,石头精准打在枝头上,又大又圆的柿子飞快下坠,被叶星抬手接住。 叶星抛了抛大柿子,放到篮子里后,嘶哑着声音说:“谢呈渊,是我错了,我早该在你提醒的时候好好关心她,是我太不负责任了。” 正在瞄准另一个大柿子的谢呈渊,手里动作一顿,随后松开皮筋,啪的一下又打下一个柿子。 他看着叶星又稳稳接住,柿子已经红了软了,被叶星接住了没破,瞧着红彤彤的,一看就很甜。 谢呈渊看着叶星红红的眼眶,不知道怎么安慰,便问起另一件事。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叶星隐去眼泪,答到:“叶东,叶西,叶北。” 谢呈渊:“…………你改个名,就能凑齐东南西北了。” 谢呈渊打了十个最大的柿子便收手回家,刚到家天空就下起了雨。 雨下得细密,不像夏天雨势那么浩大爽快,冷风一阵一阵,卷着冰凉的雨水斜吹进屋里。 外头潮湿朦胧,屋里干燥舒适。 谢呈渊在门口换了鞋,扭头看了眼卧室门,安安静静的,季青棠应该还在睡觉。 另一个房间里,霍一然正在给两个孩子喂奶粉,谢母在二楼打扫卫生。 谢呈渊刚要把柿子藏起来,霍一然就拿着空奶瓶从房间里出来,抬眼看见那又红又大的柿子。 “……” 两人对视,气氛骤然诡异且安静。 最后柿子被霍一然没收了,连谢呈渊都没尝上一口。 第221章 季青棠睡醒才知道下雨了。 外头秋雨瑟瑟,雨滴顺着屋檐啪嗒啪嗒打下来,她在温暖的被窝中醒来。 发了一会儿呆,谢呈渊便蹑手蹑脚地进来,看见她醒了,立刻扑上前,幼稚的告状。 “媳妇,我刚才去给你打柿子了,十个,整整十个又大又红,结果被大哥全部拿走了。” 谢呈渊现在不可能像小时候一样,不服就和霍一然干架了,他只能私底下暗戳戳地告状。 谁知道季青棠睡醒后,完全忘了自己想吃柿子的事,面对男人的告状,她点点头,没说要帮他抢回来的话。 只说:“我想吃石榴。” “……” 谢呈渊伤心地沉默十几秒,转移话题:“我们先去洗澡,不然天黑了,气温更低。” 恰好这时,谢母已经把艾草水都舀到大盆里,在门外让谢呈渊把干净的毛巾和衣服准备好,就可以过去洗澡了。 听到要洗澡,季青棠什么果都顾不上想吃了,急哄哄跑去洗澡间,仔仔细细地给自己搓澡,洗头。 屋里的壁炉,灶台都在烧火,大门也关得紧,只有窗户开着通风,整个家温暖得谢呈渊和霍一然浑身是汗。 因为家里的气温很高,季青棠洗澡一点也没被冷到,舒舒服服地洗完,立刻去壁炉边上烘干头发。 头发一干,又马上回房间,擦了玫瑰味的润肤油,整个人顿时变得香喷喷的。 谢呈渊帮她擦了后背和脖子,余光瞧见她似乎沉浸在喜悦中,又不想得意忘形显幼稚。 在察觉到他的视线后,季青棠抿了抿唇,想让笑容藏起来,可弯翘的唇角,发亮的眼睛,一切都昭显着她的快乐。 “洗个澡那么开心?” 谢呈渊抱着她香香软软的身体,使劲在她肩窝处嗅了嗅,舒服地叹了口气。 这几天霍一然也在医院,他不好意思当着大哥的面缠她,现在一回家,他就忍不住黏着她。 像猫儿遇上了薄荷一样,陶醉失魂地搂着不放手。 谢呈渊一贪心,就不停地亲吻着香喷喷的女人。 湿乎乎的亲吻总也不见结束,季青棠好不容易洗干净的身体,又出了一身薄汗,终于忍不住去推身上的人。 “起开!” 季青棠没他的那瘾,舌根微微发麻的时候,忍不住呜咽了一声,推开人时又想,好几天没亲亲了,现在不顺着来,估计又要生气发脾气。 果然,在季青棠推开谢呈渊后,男人急了,不管不顾地在她胸前,锁骨处乱拱。 季青棠反手在他手臂上就是一巴掌。 谢呈渊抿嘴,如她所想,有点生气了,“我又不干嘛,亲亲都不给了!我告诉你,这次你别想哄好我!” 季青棠把厚厚的外套穿上,毛绒绒的帽子也戴上,然后奇怪地看着谢呈渊说:“我没想哄你呀。” “!!!” 谢呈渊感觉自己更加生气了。 然而不管自己消没消气,季青棠走去哪里,他也跟着她进进出出,还冷着脸,一边给她端茶倒水,一边冷哼着提醒她自己还生着气。 季青棠才懒得理他,她去看了眼睡得香甜的孩子后,家里就开饭了。 谢母想让她在房间里吃,但她想在客厅里和大家一起吃,反正家里也不冷,她吃完再回房间也是一样的。 今晚饭菜是谢母做的,一碗肉片笋干,一碗白菜豆腐,一碗炒萝卜丝,一碗炒豆腐皮,再加上一大碗鸡蛋汤。 季青棠自己拥有一锅加了药材的老母鸡汤,一小锅大骨粥,猪骨被敲碎,内里骨髓炖进了粥里,油丝丝的。 除了萝卜丝和笋,白菜炖豆腐和豆腐皮她也各吃了一点,其余都是在吃鸡肉。 胃口还可以,吃饱后剩下的都被谢呈渊吃了,剩饭不留过夜,若是饿了再给她煮。 吃完饭去洗漱,季青棠刚回房休息半小时,霍一然端来黑乎乎的药汁,让她喝了就开始针灸,艾灸。 弄好这些,霍一然准备回宿舍睡觉,明天开始给医务室的医生和护士培训。 季青棠让他每天过来吃饭,不用去食堂吃。 霍一然应下了。 谢母带着两个孩子睡在另一个房间,孩子的东西也放在那边,省得跑来跑去吵到季青棠休息。 晚上谢呈渊可以和媳妇一起睡觉了,虽然还不能做点什么,但心里依旧很开心。 他兴奋地洗完衣服,拧干,放在屋里烘干,地上的卫生刚打扫干净,就发现黑虎和肉丸神秘兮兮地从外面跑到房间里偷看两个宝宝。 谢母也不赶走它们,还拿了一个大凳子,把肉丸放在上面,让它们仔细看看孩子。 黑虎湿漉漉的鼻子在炕边到处闻嗅,最后前肢放在凳子上,好奇地歪头盯着宝宝看。 谢呈渊怕它们的毛发乱飞,扎着两个宝宝,赶紧把它们叫出来,各倒了一碗鸡蛋汤泡米饭红薯给它们吃。 一狗一猪是刚从军犬基地跑回来的,谢呈渊原本想等雨小了再去接,没想到自己跑回来了。 见它们自己在门口把自己擦干净了,谢呈渊没动手再给它们擦一次,而是把狗窝找出来,放在壁炉边上给它们睡。 结果他刚转头,黑虎和肉丸就把窝叼到房间门口,守着两个宝宝睡。 谢呈渊回头看见也懒得理,由着它们去了,他还是赶紧回房间陪媳妇睡觉。 季青棠窝在温暖的被窝里,顶着粉扑扑的小脸,正在思考两个宝宝的小名。 见到谢呈渊光着膀子进来,眼睛亮了亮,招手让他过来给她捏捏。 第222章 炕边小柜上放了两个插满野花的花瓶,昏黄的光线从空中照射而下,屋内干净明亮。 花是谢呈渊去打柿子时摘回来给季青棠看的,她专门放到了房间里,添了点不一样的气氛。 谢呈渊一靠近,季青棠立即掀开盖在肚子上的温暖小被子,摸着自己肉肉的小肚子,烦恼道:“我的肚子还是这样,怎么办?” 她以为生完肚子就缩回去了,没想到肚子还是肉肉的,一摸就跟摸棉花一样。 想到那些生完孩子身材会变形的女同志,季青棠心里一阵恐慌。 “谢呈渊,你过来摸摸,我是不是变丑了?” 起初谢呈渊以为季青棠喊他过来是想捏捏他的肌肉,听到她那么说,心里有点失望。 不过一听她主动让他摸摸,心情又兴奋起来。 家里温度过高,谢呈渊贪凉,没穿上衣,胸膛和腹部块垒分明,热意凶猛,呼吸时胸膛起伏较大,肌肉线条十分惹眼。 他趴在她身边,伸出特意捂暖的大手,轻轻捏了捏她肚子上圆润饱满的小肉,嘴角忍不住露出丝丝笑意。 “不丑,很可爱。” “真的?它会恢复么?不会越来越大吧?” 季青棠捏着自己的肚子半信半疑。 她孕期养得好,身上没有纹,生完这几天恢复得不错,肚子看着只比没怀之前稍微胖了一点。 常年不见太阳的肌肤白得发光,在灯光下像极了牛奶,摸起来手感也极软,光滑细腻。 谢呈渊觉得有点像以前吃过的酸奶。 鬼使神差,他低头轻咬一口,笑着说:“甜的。” 季青棠一把推开男人,盖好自己的肚子,没好气地说:“我刚洗干净,就被你咬臭了。” 其实谢呈渊一点也不臭,她只是故意这样逗他的。 谢呈渊也知道她在开玩笑,顺势平躺在她身边,长手长脚地摊着,一米九几的身高差点掉出炕外。 他侧过头,温柔地注视着她,见她还在苦恼自己身上的肉,一双星眸闪过浅浅笑意。 “会恢复好的,先养好身体,恢复元气了,我教你运动,很快就没有肥肉肉了。” 霍一然早就说过,坐月子绝对不可以减肥,不止不可以减,还要多吃,身体才能恢复好。 谢呈渊了解季青棠,这个问题他早就和霍一然商量过,为她制定出了一套养身体的方案。 她根本不需要为了这种事情烦恼,他早已替她安排好了。 闻言,季青棠高高提起的心终于落了地,情不自禁地挪挪身体,将手掌心放在男人的手臂上。 “宝宝的小名你想过了么?” 季青棠的手刚在他身上动了动,男人大臂上结实的肌肉立刻隆起,连带着小臂的肌肉也紧绷起来。 谢呈渊绷着肌肉,认真地想了想,“嗯……姐姐叫糯糯,弟弟叫米米。” “糯米?” 季青棠惊呆了,送给男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说:“女儿可以叫糯糯,弟弟叫米米你觉得合适么?” 谢呈渊嘴唇动了动,季青棠立即堵道:“你想想,弟弟以后长得跟你一样高,然后家里人都喊他米米,你自己听听,好听么?” 谢呈渊换位思考了一样,嫌弃地“嘶”了一声。 最后犹犹豫豫道:“那叫柿子?” “谢呈渊!”季青棠恼怒地揪了一把男人的胸肌。 谢呈渊绷紧身体,转身搂住她,低声安慰:“那叫呱呱吧,你看他一天到晚都在呱呱叫。” “你滚吧你,你是青蛙还是蛤蟆,儿子叫呱呱。” 第223章 季青棠抬手将想亲她的男人的下巴狠狠往上一抬,不让他碰。 另一只手还稳稳放在他的大臂上,这上面的肌肉硬硬的,手感不像石头和木头那样,而是带着肌肤的温热和韧性,饱满有力。 令人念念不舍,舍不得放开。 闹了一会儿,儿子的小名还是没着落,季青棠闹累了,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谢呈渊等她睡沉了,转身紧紧搂了搂她,顺手把她身上的衣服和被子盖好。 他闭上眼睛,睡了不知多久,听见外面有倒水声马上就醒了,轻手轻脚把季青棠的手脚从他身上拿下来。 出去一看,是谢母在厨房里往暖水壶里灌水,见到他便低声说:“小宝醒了,闹着喝奶粉,大宝也跟着醒,哭得可委屈。” 一听女儿哭了,谢呈渊赶紧把暖水壶灌好热水,提到房间给他们冲奶粉,和谢母一人喂一个。 喂饱了又熟练地给他们换了个姿势,小心地拍拍奶嗝。 短短几天,奶粉就空了一包,谢母看着桌上的奶粉袋,小声说:“还好我之前在京市带了几包奶粉过来,不然都不够他们喝,人小小胃口却挺大的。” 谢母来之前托朋友买了几袋奶粉,谢青呈和谢青夙也买了两包,一共有八包,加上谢呈渊买的那几包,够他们喝一段时间了。 谢呈渊觉得两个孩子确实也挺能吃的,不过长得也很快,才从肚子里出来没几天,就跟吹气球一样,都胖了一圈。 小婴儿一晚上要醒好几次,不是要换尿布就是要喝奶粉。 谢母和谢呈渊一晚上要跟着起好几次,全程都没敢吵醒季青棠。 季青棠舒舒服服一觉睡到大天亮。 清早,外面还在滴滴答答地下雨,屋里温暖如春。 她一醒,谢呈渊就把两个孩子抱过来给她看一看,玩一玩。 两个孩子长得好,一看见季青棠就笑,抓着她的手指不放,哼哼唧唧要抱抱。 谢呈渊不让季青棠抱,怕她留下腰痛的毛病,只让她躺在炕上搂一下。 一家四口愉悦地玩耍了半个小时,家里满是欢声笑语。 谢母在补觉,霍一然一来就给季青棠把脉,针灸,谢呈渊则去厨房准备早饭。 谢呈渊天快亮时顺手把猪大骨给熬上汤了,打算用来煮馄饨吃。 下了一夜的雨,前院水池里的水溢出来,里头养的虾不老实,老跳到外面来,黑虎守在门口,虾一跳出来,它就叼回去。 谢呈渊想到季青棠爱吃虾仁馄饨,索性把水池的虾捞出来一点,去壳和猪肉混在一起包馄饨。 馄饨刚包好,叶星就背着三个孩子,提着一斤排骨、半斤五花肉和一篮子山货上门看望。 叶星先在外面脱了沾泥巴的鞋才走进来,前后背着两个孩子,手里抱着一个,另一只手提着篮子和肉。 “我前段期间自己晒了点红枣和核桃,肉也是早上刚买的,你拿去做给你媳妇吃。” “谢谢。” 谢呈渊没和叶星客气,收下了,转身泡了一壶姜茶给叶星喝。 叶星三个儿子最近都养得不错,胖嘟嘟的,到了陌生环境也不怕,睁大眼睛四处看,小胖手一下一下揪着他老爸的肉。 谢呈渊家很干净整洁,沙发上的抱枕都放得很整齐,叶星没敢把三个儿子放下来,怕他们一下地就玩疯了,把人家家里弄乱了。 第224章 叶星站着说了几句话,知道谢呈渊几人还没吃早饭便提前回家了。 谢呈渊留他吃早饭,他也没应下,不是他不想吃,而是三个儿子一放下来,家里跟战场没区别。 叶星离开后,季青棠的针灸也做好了,洗漱完就坐在饭桌上等吃。 两个孩子喝了奶粉又睡了,黑虎和肉丸在旁边看着,安安静静不闹人。 谢呈渊煮的馄饨多,懒得一个人一个人地分,直接带锅端上来,谁吃多少个就自己舀。 猪肉虾仁馅馄饨个个皮薄馅大,骨汤点缀着葱油花,吹一吹,先喝口汤,胃里极其舒坦,再吃个小馄饨,更是满口肉香。 季青棠吃完一整碗,谢母吃了两大碗,剩下的谢呈渊和霍一然平分,一大锅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谢呈渊陪季青棠消消食,趁她艾灸的时间,他出门去军人服务社看看有没有羊肉卖。 霍一然和他一起出门,去医务室培训医生和护士,两人分开走时,霍一然拿出三张肉票,两张奶粉票,三张大团结给谢呈渊。 “多买点肉回来,坐月子要多补,孩子的奶粉也不能少,没了在和我说,我和别人换。” “好,谢谢大哥。” 谢呈渊客气了一句,却不想霍一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说“假客气什么”。 谢呈渊全当没看见,因为奶粉票真的很难找,奶粉作为较为稀缺的婴幼儿营养品,其对应的奶粉票属于紧俏物品,获取难度太大。 好在他晋升得及时,部队里的奶粉票都会先留给他,加上亲朋好友帮忙找了点,勉强够两个孩子喝。 谢呈渊在军人服务社买了羊排,打算今天给季青棠炖羊排骨吃,至于他和霍一然、谢母三人吃家里的腊肉就好。 之前季青棠让他弄了很多腊肉腊肠,就挂在灶台上面熏着。 回去的路上,谢呈渊遇见林婶,给了他一大篮子茭白,让他拿回去尝尝鲜。 “回来啦,买了什么?” 季青棠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手里还捏着毛线小球逗弄肉丸。 一看见谢呈渊就笑,弯弯的眉眼像是江南雨巷里的柔婉,清丽得仿佛春日里方才抽发的桃枝,令人望之忘俗。 谢呈渊把篮子和羊排骨给她看了一眼才放到厨房里,等他去忙别的事时,季青棠偷摸去厨房把羊排骨给换了。 一连好几天季青棠都在干这事,把谢呈渊买的肉都换成空间的,渐渐的空间就堆了不少肉。 季青棠看着那些肉很苦恼,想着等她身体恢复了,就不让谢呈渊去买菜了。 至于攒下来的这些,出了月子后,再找机会拿去卖了。 坐月子的日子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难熬的,对季青棠来说却是有些无聊了。 秋季雨水挺多,气温又低,温度已经降到了个位数,谢呈渊几人都不允许她出去。 家里种的菜、果子、鲜花还很茂盛,谢呈渊和谢母每次都趁两个宝宝睡着了,把家里的南瓜,冬瓜各种瓜类都摘下来存放好。 鲜嫩的白菜,芥菜等也拔出来,处理好了腌成酸菜、梅干菜,谢母甚至还和上门唠嗑的谭虹梅做出了辣白菜、腌小葱、腌萝卜。 可惜这些寒凉的凉拌,霍一然都不允许她吃。 季青棠只能看着她们吃得嘎吱响,然后咽咽口水。 谢呈渊知道她馋,摘了梅果做了一大罐梅子酱,切了五花肉片,腌肉时放一些梅子酱。 肉腌得很软,还有股说不上的酸甜,恰恰好融进肉里,不会那么腻,反透出一种独特风味。 厨房里架了烤炉,一家子坐在炭火边上便烤着五花肉,便商量两个孩子的满月要不要办。 滚烫的温度把五花肉烤得滋滋冒油,季青棠好久没得吃烤肉了,双眼紧紧盯着肉看,连他们说的话都没怎么入耳。 黑虎和肉丸的鼻子不断在动,空气中煎肉的香气馋得它们嗷呜乱喊。 等到终于能吃,季青棠先给谢呈渊夹了一片,然后给黑虎和肉丸各扔了两片,自己夹起一片肉,吹一吹,迫不及待入口。 五花肉瘦中带肥,不腻不柴,瘦肉香,肥的地方焦黄,一口咬下去,油脂喷香。 季青棠只能吃热的,谢呈渊几人却还能包着脆嫩的小生菜,放上外焦里嫩的五花肉、一片蒜、一根腌小葱、一片辣白菜,再一卷,滋味美极了。 季青棠撇撇嘴,郁闷地喝了一口带着药材味的鸡汤,又吃了几片五花肉才认真听他们说话。 几人还在商量满月的事,谢呈渊的意思是不大办,霍一然和谢母都赞同。 季青棠也没想大办,说:“你叫上几个好友,大家吃吃饭就好了。” 之前叶星每家每户都送了鸡蛋,季青棠却不打算这样。 谢呈渊刚升上去,不好太高调了,再者以前那些人可没少说她的身份,她才不要便宜那些人。 到时候只需煮一锅,放在前院,若是有小朋友过来看小宝宝,分上一两个就是了。 谢呈渊和霍一然都听季青棠的,谢母也没什么意见。 很快,两个孩子终于满月了,那天天气很好难得出了大太阳,谢呈渊早早起来和谢母煮鸡蛋。 霍一然照常给季青棠艾灸,等太阳再大一点,林婶一家、谭虹梅小夫妻、梁保卫,刘大圩等人陆陆续续上门贺喜。 李师长和兰嫂子也来了,一看见两个孩子就喜爱得很,偷偷往孩子的襁褓里塞了两个红包。 第225章 今天满月,谢呈渊和谢母都很忙,霍一然也忙着招呼客人,季青棠不好躺着,就把两个孩子抱到卧室,坐在炕上照看他们。 有客人来了,再由谢呈渊抱出去给他们看看,然后又抱进来。 梁保卫的妻子想抱抱孩子,谢呈渊都不给,昨晚谢母和季青棠都叮嘱过了,孩子还太小,不要给客人抱。 谢呈渊牢牢记住了这一点,因为霍一然也说过,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孩子还很脆弱,若是不小心磕着碰着都是重伤。 万一遇上个心眼不好的,直接给孩子的囟门来一下,孩子大脑损伤,成了傻子,那就完了。 所以谢呈渊抱出去隔空给他们看看,上手摸摸碰碰都不行,更不要说抱了。 谢呈渊每次把孩子抱出去,再回来,孩子怀里就多了几个红包。 季青棠拿笔记在本子上,都有谁给了红包,以后好方便还礼。 “尿布我已经换好了,奶粉也刚喝完没多久,就放他们在炕上自己玩,要是哭了就喊我。” 谢呈渊把两个宝宝放在季青棠身边,直起身时顺手给季青棠头顶乱翘的发丝压了压,又摸摸她光滑的脸颊。 “知道了,你去忙吧。” 季青棠将一只毛线织的兔子放在两个宝宝中间,防止他们“打”起来。 谢呈渊看了门口一眼,迅速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眷恋地磨蹭了一会儿,“叶云还没来,等他来了,我让他进来找你。” 谢呈渊说完便去厨房帮忙了。 季青棠早上偷摸出去把谢呈渊之前在军人服务社买的肉,都从空间里拿出来,用来招呼今天的客人。 外面热热闹闹,卧室里却很安静,只有谢呈渊或者林婶,谭虹梅时不时进来说说话,没两分钟就出去了。 季青棠舒舒服服地躺着,偶尔和孩子玩一玩,逗了差不多十几分钟左右,外面忽然响起叶云稚嫩的声音。 “棠棠姐呢?我给她带了补身体的蛙蛙,我妈说这个东西女同志吃着对身体好,我妈还给宝宝做了衣服!” 叶云的声音由远至近,没几秒就在门外探头进来,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棠棠姐!!” 季青棠好久没看见叶云了,自从他搬去和父母住了之后,很少来家属院这边了。 “快进来,让我好好看看你长没长高?” 叶云乖乖站在炕边,一双大眼睛闪闪发亮,身上穿着打补丁的厚棉外套,棉裤,头上戴着明显是成年男式的火车头帽,比他脑袋大了不少。 叶云黑了,瘦了,眼睛却很有神,看着精神头很足,想来他和父母一起生活过得很开心。 叶云从季青棠的眼神里读懂了心疼,弯着眼眸笑笑,小声说:“棠棠姐,我偷偷告诉你,我衣服里面都是新的棉花,很暖和,一点也不旧。” “我妈妈说,外面这一面旧的是给别人看的,棠棠姐,我过得很好,没有饿肚子,每天除了去学校,还能跟着我爸去山上玩,陪我妈下地挣工分。” “对了,我这几天和我爸去小溪里摸了很多林蛙,我都带过来给你补身体,吃不完就晒干了,把肉抠出来,炖牛奶吃……” 叶云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在季青棠的耳边不停的念叨。 念到一半,季青棠旁边的被子动了一下,叶云一愣,随后才想起来自己是来看小宝宝的。 季青棠顺着他的视线,把两个宝宝转移到炕边,让叶云看得清楚一些。 第226章 “这是大宝小名叫糯糯,这个是小宝,小名还没想好,先叫小宝吧。” 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宝宝整齐躺着,两双乌黑湿润的大眼睛好奇地看来看去,时不时踢一下双脚,软软糯糯地叫一声。 “哇,他们长得真好看,好白好嫩,像我爸爸买的豆腐,也像我以前喝过的酸奶!” 叶云伸长脖子,咧着嘴冲小宝宝笑,看见小宝宝的手乱抓,立刻把自己的手指在衣服上擦干净,轻轻碰了碰,手指被紧紧抓住。 叶云不敢动了,僵硬着身体傻乐。 过了一会儿,叶云想起妈妈做的小衣服还放在挎包里,想拿出来,手指却被糯糯紧紧抓着不放。 叶云着急地冲季青棠求救:“棠棠姐……” 季青棠笑了笑,小心把糯糯的小手拉回来,再迅速把毛线小兔的耳朵塞到她手里。 叶云得到解放,赶紧把两套衣服都拿出来在糯糯身上比了比,发现正好合适之后,笑得更加开心了。 “对了,还有我给小宝宝的礼物,这是我小时候带的银锁,一共两个,都给他们,还有这个是我哥哥给他们的红包。” “给衣服就行了,银锁和红包你拿回去。” 银锁太贵重了,季青棠没要,又放回叶云的口袋里。 叶云眨了眨眼,没说其他,但是在季青棠转身时,又偷偷塞到枕头底下。 这是他妈妈教他的,说若是棠棠姐不要,那就找机会趁她不注意藏在家里的某个角落,等离开了在告诉她。 季青棠没发现异样,和叶云聊了几句,外面就开饭了,孩子也睡着了。 谢母进来看孩子,让季青棠出去和客人坐一坐。 叶云也跟着出去,看见霍一然和叶星在门口给小朋友发鸡蛋,也跟着过去帮忙,顺便逗逗自家三个小侄子。 门外,李婶“偶然”路过,下意识看了眼装满鸡蛋的大锅,霍一然拿鸡蛋的手还没伸出去,叶云赶紧阻止,“不给她,她老爱说棠棠姐坏话。” 霍一然收回手,凉凉的视线落在李婶身上。 “……” 李婶眼睁睁看着即将到手的鸡蛋飞了,心里又气又后悔,黑着脸悻悻离开。 客厅里。 客人不算多,却也开了两桌,一锅炖鱼、一盆肉沫炖豆腐、一盆茄子炖土豆、一盆酸菜炖粉丝、一大碟切片的血肠、一篮子蘸菜,主食是玉米窝窝头。 今天的菜品不多,胜在量大,谢呈渊手艺又好,菜一上桌,个个都没空说话,闷头干饭,生怕多说一句话就少吃一口。 季青棠没吃多少,拿着碗意思意思,在两桌都坐坐,刚和客人说上两句话,谢呈渊就以她身体还虚弱,把她送回房间了。 接着,他去厨房把加了中草药的羊排骨汤端进房间给她吃,“今天暂时在房间里吃,客厅大门都没关,冷风一直吹,别冻着了。” 谢呈渊把卧室窗户开了一点透透气,两个孩子都在睡觉,他说话声音很小:“你先吃,我在这里看孩子,你吃完了我在出去。” “你出去吧,他们都睡了,我一个人可以。” 这还是季青棠第一次这样照看孩子,有点紧张,却又不想让客人觉得怠慢了。 “不要紧,不看着你吃饱,我不放心。”谢呈渊摇摇头,帮她把汤舀出来放在手边,米饭也用茄子炖土豆拌好,示意她吃饭。 闻言,季青棠没再赶他,夹起羊排骨沾了点蒜泥醋汁,慢慢啃着上面烂乎乎的肉。 第227章 谢呈渊今天调的蘸料很好,蒜末加点香醋,少许酱油、几滴香油,醋的酸香能中和羊肉的厚重,蒜泥的辛辣让口感更清爽,非常适合秋冬的炖羊排骨。 炖羊排骨本身肉质鲜嫩、带着浓郁的肉香和汤汁的醇厚,搭上蒜泥醋汁,既突出了羊肉的鲜美,又能解腻提香。 季青棠吃完了羊排骨上的肉,骨头扔给黑虎,拌饭和茭白炒肉都吃光了。 谢呈渊满意地点点头:“这个茭白是林婶给的,脆嫩的跟笋一样,又没有笋的涩味,是秋季最好吃的菜了,明儿我多摘点回来。” 季青棠点头,洗了手就把男人赶出去待客,自己在房间里看孩子。 随着天色渐晚,客人也陆陆续续走了,谢呈渊和霍一然喝了酒,没醉,但也有点迷糊。 他们喝了一杯茶,休息了十几分钟就开始搞卫生,搞完卫生,酒也醒了。 谢母进来把孩子都抱到另一边的房间去,季青棠迷迷糊糊地醒来,伸手一摸,摸到滚烫结实的腹肌就知道谢呈渊喝酒了。 她翻身凑到男人身边一嗅,没有酒味,只有淡淡薄荷香,应该是洗了澡才回来睡的。 “大哥回去了么?” 季青棠问完话正想躺回去,被男人灼热的手臂搂住,湿乎乎的吻随之而来。 “回去了,给我抱抱,难受。” 男人的声音较轻,甜腻腻的,有点沙哑,带着成熟男人独有的勾人气息,落在人耳朵里酥麻麻的。 湿漉漉的吻和挺拔的鼻尖一直胡乱地拱在季青棠的脖子和锁骨上,让她有种被没断奶的小奶狗追着啃咬的感觉。 季青棠将他推开,还没说话,身旁的男人就委屈地说:“抱抱都不行了么,我热!我难受!!” 喝了酒的男人不再是那个冷冰冰,内外都硬邦邦的谢副师长,而是软乎乎的小狗。 谢呈渊紧紧贴着她不放,她移动一寸,他就跟着贴过来一寸,还侧身贴磨怼。 昏暗的光线下,季青棠的脸蛋红了个透,只好安抚性地吻着他的脖颈,一下又一下,非常轻柔。 谢呈渊觉得自己浑身温度都随她的轻吻而不断升高,更何况她还在他耳边发出轻微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会儿,谢呈渊默默往后挪了挪,拉住季青棠的手。 两个小时后,房间里窗户又开大了一点,季青棠嫌热,一脚踢开被子,双手被谢呈渊抓着擦拭干净,双脚不老实地放在被子上散热。 双手掌心通红,谢呈渊的耳朵却比她的掌心还红。 温热的水在她手心洒过,过度摩擦的肌肤却嫌烫,想躲,下一秒不知又想到什么,她老老实实的让谢呈渊帮她洗干净手。 洗完擦干,涂了玫瑰味的润肤膏,男人嗅了嗅,一本正经地说:“没味道,干净了。” 季青棠不想理他,转身窝在温暖的被子里不说话,她手酸。 谢呈渊心虚地摸摸鼻尖,把水盆拿出去倒了,放在架子上沥干。 此时已经是半夜,谢母和两个孩子都睡得很香,谢呈渊转了一圈,把未尽兴的火压下去才回去睡觉。 清早,季青棠在枕头底下发现了叶云留下的银锁和红包,无奈地笑了笑,把东西都记录在本子上。 她去厨房和谢呈渊说了这件事,然后和黑虎,肉丸一起近距离观看满满两大盆的林蛙。 这些都是叶云昨天拿来的,放了一晚上还活着,谢呈渊正想留一点中午拿来焖,剩下的都晒干了,做成雪蛤留给她补身体。 谢呈渊把蛙蛙串在一起的场面有点血腥了,季青棠不敢看,赶紧跑到后院去看她菜地。 谢呈渊和霍一然,谢母都还不允许她出外面去吹风,她只能在玻璃房里看看。 后院的茉莉花、玫瑰花、桂花都开得很好,她闲着没事,拿着小篮子把花苞都摘了,晾晒干后做成花茶。 谢呈渊把串成串的林蛙都拿去晾晒干,洗干净手,看见季青棠在摘花,也跟着挤过去挨着她一起摘。 “我等下要去捉点林蛙,多晒一点,顺便去看看有没有野兔,我想给你做一双在屋里穿的毛毛鞋,再去找点木头给糯糯做小推车,吃饭的椅子。” “妈不是说已经把你小时候的小推车寄过来了,他们用那个不就好了,不一定要新的。” 谢母前几天就说过,已经让谢青呈把谢呈渊小时候用的小推车,婴儿座椅都寄过来了,数量都是双份的,够两个孩子用。 季青棠有点不明白谢呈渊为什么还要做新的。 面对她疑惑的眼神,谢呈渊非常理直气壮地说:“我女儿怎么能用旧东西呢?她得用新的,旧的给呱呱用。” 是的,呱呱,谢呈渊擅自决定好了儿子的小名,甚至还瞒着季青棠,在谢母和霍一然面前叫了不知道多少遍。 以至于季青棠发现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了,霍一然和谢母都以为小儿子的小名叫呱呱,整天呱呱,呱呱地喊。 每每想起这个,季青棠都有点生气,狠狠瞪了眼神闪躲的谢呈渊一眼,“谢呈渊,你听好,这些话我只跟你说一次。” 季青棠漂亮的小脸微微绷紧,神色冰冷认真:“我知道你疼女儿,但是不要只偏爱一个孩子,两个宝宝都是我和你的孩子,糯糯有的,呱呱也要有。” 季青棠艰难地说出小儿子的小名,心中的想法也更加坚定,用一种谢呈渊从未见过的语气认真说。 “他们都是我用命生出来的,我希望他们能得到一样的疼爱,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也偏爱儿子,各自偏爱一个,心都不在一处了。” “那你猜,这个家最后会成什么样?或者说这还是家么?”说着,季青棠朝谢呈渊嘲讽一笑。 “谢呈渊,你不要成为我最讨厌的那种人。” 第228章 秋季的太阳裹夹着冷风到处飞舞,玻璃房将冷风隔绝在外,只剩下满屋灿烂温暖的阳光。 谢呈渊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脑海中只有几个大字“季青棠生气了”。 他头一回没有立刻上前哄人,而是认真地顺着季青棠的话想了一下,知道自己真的错了。 他错得很离谱,很低级。 因为糯糯长得像小时候的季青棠,心就忍不住偏向糯糯,却忘了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季青棠怀胎十月拼死生下的孩子。 他们是他和季青棠的骨肉,两个孩子都是一样的。 所以他们得到的东西都应该是一样的,不管是父母的爱意还是物质,要一样的公平,也必须公平。 不能因为性别对两个孩子产生不平衡的爱。 回忆起季青棠孕期的各种难受,生产后的疼痛…… 谢呈渊闭了闭眼,后背泛起阵阵寒意,他庆幸季青棠及时点出了他的错,没有让他继续错下去。 不然真有可能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有可能夫妻会因此不停地争吵,姐弟也会因为父母给的爱不一样而相互怨恨对方,甚至仇视…… 短短十几秒,谢呈渊迅速找到自己的错误,并和季青棠真诚地表示:“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会公平的对待两个孩子,对不起。” 季青棠没有马上接受谢呈渊的道歉,她想让谢呈渊更加深刻地记住她的话,并且不会再犯。 她在谢呈渊道歉之后,沉默了几秒,冷漠道:“你先好好回忆一下这一个多月以来的一举一动,再好好想想,等你什么时候想得够明白,我们再聊。” 言罢,季青棠没再和谢呈渊说话,让谢母帮忙把躺椅拉到太阳底下,自顾自地躺上去,闭上眼睛,盖着小被子晒太阳。 谢母瞧了瞧明显很生气的季青棠一眼,又看了看谢呈渊一眼,用眼神无声询问:“怎么了?” 谢呈渊摇摇头,他恨自己犯了错,让她生气。 知道她不会这么快消气,谢呈渊选择去墙角面壁思过,直到季青棠消气为止。 谢母看了眼小夫妻,什么话也没说,进屋给季青棠拿了一壶红枣枸杞茶,放在她手边的小桌上,然后转身回客厅,抱着两个宝宝回房。 谢母心想,小两口的事她可不能掺和,省得伤到婆媳感情,母子感情倒是无所谓。 前院玻璃房里。 男人双手笔直紧贴腿侧,后背挺直,犹如挺拔的青松,根扎大地,梢指苍穹,任风吹雨打,始终保持着刚劲的姿态。 罚站是谢呈渊小时候最常做的事,以前在季家,季青棠让他给小布偶戴围巾,他力气太大,一下把娃娃脑袋给勒掉了。 季青棠看见了很生气,让他对着头身分离的布偶娃娃罚站,直到季青棠说娃娃原谅他了,他才能结束惩罚。 久而久之,只要是他犯了错,季青棠都会让他罚站,以至于后来参军,在练军姿这块,他比谁都优秀。 当然,不管在哪方面,他都比其他人要优秀很多很多。 谢呈渊站了一上午,季青棠都没有和他说过话,甚至早早就回屋睡觉了。 前院的玻璃房有点透明,几乎每个路过季青棠家的人都看见谢呈渊在站军姿。 路过的人还以为谢呈渊在搞什么训练,纷纷着急忙慌的回家喊自家男人过来看。 第229章 他们也不敢光明正大地看,偷摸在远处看完后,心里一个激灵,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回家后也对着墙角站军姿。 “咦?什么情况?” 霍一然中午过来蹭饭时,一路看见好几个人在对着墙角站军姿,他纳闷地想。 这个部队的饭后娱乐还挺惊奇的。 直到他看见谢呈渊,面上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几秒后,乐了。 外面那些站军姿的人,到底是被谢呈渊“折磨”了多少遍,才会这么敏感? “你这是犯了什么错?” 霍一然一进来就在谢呈渊身后绕了几圈,细细看了他几眼,绕到他面前,幸灾乐祸地说了句。 谢呈渊没反应,军姿像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锐气暗藏,每一寸挺直的骨骼都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霍一然看了好几眼,谢呈渊都没反应,觉得怪没意思的,美滋滋地笑了一下,慢悠悠地回屋。 “谢呈渊犯什么错了?” 听到霍一然的声音,谢母赶紧从房间里出来,似乎也想听听自家儿子到底犯了什么错。 季青棠正在看医书,闻言,“啪”的一声合上书本,抬眼看了霍一然和谢母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 “谢呈渊偏心糯糯,对呱呱不怎么上心,大错特错!” 霍一然和谢母后背一凉,眼神闪了闪,似是有点心虚。 他们好像也偏爱糯糯一些…… “呱呱和糯糯都是一样的,不能因为性别产生不一样的对待,在平时可以对糯糯心软一些,但绝对不可以偏爱。” 谢呈渊的罚站不仅仅是罚站,更是给霍一然和谢母敲了敲警钟,警告他们以后绝不可以溺爱糯糯,对待两个孩子要做到公平公正。 季青棠凉飕飕地看了霍一然和谢母一眼,忽地弯眸冲他们甜甜一笑:“你们说是么,大哥?妈?” 霍一然冷静点头。 谢母原本还想给谢呈渊说说情,现在一看火烧到自己身上了,赶紧点点头,说:“对对对,都是一样的。” 至于说情……只能祈祷她儿子自求多福了。 见此,季青棠满意地点点头,小手一挥,示意霍一然和谢母去忙自己的事。 她背着小手,慢吞吞地来到前院,在谢呈渊面前站了一会儿,盯着男人的后背看了一眼。 站了一早上,谢呈渊的后背已然被汗水浸透,身姿却不曾动过一丝一毫。 季青棠往前走了一步,让自己进入男人的视线内。 谢呈渊看懂了她的暗示,绷着一张冷脸,语气可怜巴巴地问:“媳妇,你什么时候原谅我?” 季青棠冷哼:“你在命令我?” 谢呈渊保持不动,说:“不,我在求你。” 季青棠抬了抬下巴:“不原谅,死心吧。” 说着,季青棠踢了踢旁边两个大木桶,又哼了哼,给他一个台阶下,“说说吧,回忆得怎么样了?” “报告领导,我深刻意识到了我的错误,这三十八天以来,我对糯糯同志过于偏爱,每次冲完奶粉都先喂她……对呱呱同志的疏忽让我十分愧疚……” 谢呈渊反复认真回忆思考了一番,一一列出这一个多月以来,他觉得对儿子的不公平事件。 小到先喂女儿喝奶,先给女儿换尿布,大到他心中已经盘算好给女儿买什么新玩具、小推车、餐椅,把儿子都用旧物的想法扔掉。 季青棠越听,脸色越发不好看,最后听到谢呈渊保证以后女儿有的,儿子都会有,也不会因为就此偏爱儿子,忽略女儿,她的脸色才好看一些。 第230章 谢呈渊向来说到做到,季青棠特意冷落了他好几天,又偷偷观察了几天,发现他真的改变了以后,才开始对他有好脸色。 这几天家里的气氛很紧张,霍一然和谢母也跟着改了,丝毫不敢偏爱哪一个,都一样的爱护。 季青棠对此很满意,在某一天早上,谢呈渊出门去抓林蛙时,大方地亲了他的脸颊一口。 男人好几天都没得亲亲了,连摸小手都没摸到过,晚上还被踢下炕好几次。 今天终于又得到了香香软软的亲吻。 谢呈渊下意识想摁住季青棠的脑袋,加深这个吻,却被她一巴掌推开。 他也不生气,冷峻的面容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提着两个大桶,脚步轻快的出门了。 久违的一个亲吻,让谢呈渊跟打了鸡血似的,用了不到一个小时,迅速抓满两个大桶,飞快地跑回家。 一进门就瞧见有人在等他。 季青棠躺在前院的躺椅上,毛线帽遮住眼睛,身上盖着厚厚的小毛毯,慵懒舒服地晒太阳。 黑虎窝在椅子下趴着,大尾巴蓬松,脑袋搁在前爪上,翘起的尾巴摇晃两下,一副惬意模样,看着比人还舒服。 谢呈渊提着两桶蛙蛙回来时,黑虎都没舍得动一下,倒是在旁边偷吃草莓的肉丸,屁颠屁颠地抖着浑身的肥肉跑来,敷衍地踩了踩他的脚。 听到动静,季青棠拉毛线帽往上拉了拉,太阳照在她脸上,肌肤莹润,白里透红,气色看着就好。 许是阳光太过刺眼,她缓了几秒钟,轻眨眼睛,长睫颤动,一双瞳珠极为清透漂亮。 “回来了,妈妈煮了辣卤面,我和大哥都吃了,你快洗洗手就去吃吧。” 谢呈渊把两个大桶放在地上,闻言,扭头看向她红艳艳的小嘴,皱眉:“你吃辣椒了?” 季青棠无辜地舔了舔嘴唇,似乎又想起辣卤面的美味,轻轻点头:“吃了一点点,我还没原谅你,你现在不能管我。” 说着,季青棠有点不开心了,又把帽子拉下来,小毛毯也盖到嘴巴,只露出笔挺精致的鼻尖呼吸。 季青棠已经很久没吃辣椒了,从怀孕后饮食便一直按照谱子来吃,现在好不容易满月,吃个辣椒还被犯错的谢呈渊责怪! 心情瞬间不美丽了。 谢呈渊也知自己说错了话,洗干净手,匆匆蹲到椅子旁边把黑虎挤走,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鼻尖。 “我不是不让你吃,而是你现在肠胃还太虚弱了,一下子吃辣的会受不了,开始要吃的少一点,隔几天再尝尝……” 谢呈渊耐心地像小时候一样哄她,哄了几分钟,见人没反应,立刻甩出大招。 “既然大哥说你能吃一点点辣椒了,我明天给你卤东西吃好不好?你说卤什么就卤什么。” “卤谢呈渊!” 季青棠一把拉上帽子,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带着光,一副阴谋得逞的骄傲小表情。 谢呈渊笑了笑,歪解道:“好,撸谢呈渊。” 季青棠还没反应过来谢呈渊耍了流氓,男人身后的大桶里跳出来好几只蛙蛙。 她尖叫着让谢呈渊赶紧抓起来。 场面顿时变得有些混乱,一阵鸡飞狗跳结束,谢呈渊端了一大碗辣卤面坐在季青棠身旁吃。 猪杂卤的香辣入味,没有丝毫腥膻,浇了卤汁的面条筋道爽滑。 一大碗下肚,谢呈渊出了一身的汗,索性把两个宝宝的尿布都洗了,然后又提着大背篓出门,摘了很多茭白回来。 回来先去洗了澡,衣服搓洗干净,给厨房里的大砂锅加了点煤继续熬着大骨汤。 季青棠已经去卧室里睡午觉了,他去房间里抱出两个宝宝,让谢母有时间做点自己的事。 在客厅里待了一会儿,见季青棠睡觉的时间差不多了,他抱孩子来到卧室里,陪她躺着。 季青棠睡醒就看见谢呈渊抱着两个孩子睡她旁边,她睁眼,男人也醒了。 谢呈渊的眼眸很亮,眼睛黑白分明,眸光清澈,此时笑吟吟的,眉宇越发清俊恣意,实在是一副好皮囊。 任谁刚睡醒就看见这么帅气的男人,心情都会很好。 糯糯和呱呱还在睡,浑身散发着浓郁的奶香,睡梦中小嘴还在嘬嘬,似乎做了一个正在喝奶的梦。 谢呈渊撑起结实有力的手臂,翻过两个孩子,压着季青棠在她身上也嘬了几口,反复在她身上留下了湿漉漉的吻。 谢呈渊呼吸渐急,平躺下来,略微调整一下呼吸,说:“今天服务社那里有石榴卖,和野生的野石榴不太一样,我买了几个。” 山上的野石榴多少有点涩嘴,季青棠嘴挑,不爱吃,谢呈渊每次路过服务社都会问上几句。 许是他问得多了,服务社去进了货,特意给他留了十几个,还不要票。 听见有石榴吃,季青棠很开心,笑着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其实她空间里有更大更饱满的大石榴,但谢呈渊特意给她买的到底不一样。 红透的石榴被掰开,堆在白瓷大碗里,一粒粒红水晶剔透漂亮。 季青棠挖了一勺喂给谢呈渊,见他张嘴吃了,自己才吃了起来,石榴一入口,牙齿轻轻一碰,汁水多到在嘴里爆开,满嘴都是甜意。 你一口我一口,没一会儿就吃光了,季青棠还想再吃一个,谢呈渊却摇摇头,“石榴是凉的,不可以一下吃那么多,缓缓。” 刚出月子,不能吃太多凉的,不然不止牙齿受不了,肠胃也受不了,会落下很多月子病。 别人家或许没那么讲究,但谢呈渊对这些还是很在意的。 季青棠也听话,放下手里的勺子,转身去看正在削柿子的谢母。 “妈,大嫂是不是也快生了?” 第231章 现在的柿子大部分都熟了,黄彤彤挂在树上,一些已经晒得红透,摘下来就能吃,软甜流蜜。 谢母剥了皮一吸,甜甜的汁水就进了嘴里,将甜蜜咽了下去,她笑了笑,拿起一个硬柿子边削边说。 “是啊,快了,你不用担心那边,谷雨虽然也是双胎,但是她娘家有人过来照顾,呈儿也会休假陪护。” 季青棠也是前不久才知道陆谷雨也是双胎,还想着要不要让谢母提前回去,如今见谢母这么说,她便也放心了。 婆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季青棠有些无聊,拿了水果刀想帮忙削柿子,谢呈渊和谢母赶紧阻止,“别弄这些,小心脏了手。” 谢母不让季青棠动手,谢呈渊更是,直接将人摁在沙发上,盖上毛毯,让她躺着聊天。 十几分钟后,谢母削好柿子,放在热水里滚了一遍,找了条干净的绳子,绑住柿子蒂,隔一段再绑一个,如此穿起来一长串。 谢呈渊把一串又一串柿子挂在前院的木架上,黄澄澄的,很鲜亮。 傍晚,霍一然是和小武一起回来的,小武手里提着一条羊毛毯,喜气洋洋地说:“老大,嫂子,上面的奖励下来了。” “什么奖励?” 季青棠迷茫地看着放在沙发上的羊毛毯,还有三张奶粉票。 小武坐在热气滚烫的壁炉边上,接过谢母递来的烤红薯,吹了吹,还是觉得有点烫,只好两只手来回倒腾,一边吹一边剥皮。 老大家的红薯比别人家里的都要甜糯很多,小武心中一时只有烤红薯,顾不上答话。 而且这事还是由老大和嫂子说比较好。 谢呈渊将手里的烤红薯剥好,放在杯子里竖着,淡黄的薯肉露出半截,拿在手里也不烫。 季青棠接过谢呈渊递过来的烤红薯,咬一口面面的甜甜的,一边吃着,一边把视线落在男人身上,等他解释。 “之前那个假医生,审出了点东西,救出来二十个男婴,清扫了几个垃圾……是你发现的假医生,奖励当然是你的。” 谢呈渊说完,将烤栗子都扒拉出来,放在旁边晾凉,省得肉丸着急去咬,炸到嘴巴就不好了。 “以前不是只送锅碗瓢盆么,现在这么大方,送羊毛毯了?” 季青棠烤红薯吃了一半就不吃了,她不爱吃这种面到卡喉的红薯,她喜欢那种糯糯甜甜,流蜜汁那种。 谢呈渊当着众人的面,面不改色地接过被季青棠咬了两口,上面还留着牙印的红薯,三两口吃完。 “估计是打听到你喜欢羊毛毯,就送了吧。” 谢呈渊和小武都不能说太多关于这方面的事,就聊了两句,季青棠也懒得追问,美滋滋地拿着羊毛毯查看。 羊毛毯质量都很好,跟上一条差不多,想了想,季青棠把这条羊毛毯拿给霍一然。 这边的冬天太冷了,霍一然来得急,估计没什么御寒的东西,她有点担心他着凉。 家里只有两个炕,谢母和孩子住了,她就是想让霍一然住家里,也没有炕睡。 羊毛毯是好东西,但霍一然没要,说是自己的东西已经邮寄过来了,厚被子厚衣服都有。 而且他是来给医务室的人培训的,部队不可能不管他,早就把御寒的物品准备好了。 见此,季青棠就把羊毛毯给谢母和两个孩子用了。 吃了两个烤红薯,厨房里咕咚着的兔肉也烧好了,屋里屋外满是兔肉和调料的特殊香味。 第232章 谢呈渊今天没时间去抓野兔就把家里养的兔子杀了两只,兔毛处理好留着给季青棠做鞋子。 麻辣兔肉炖了满满一大锅,量很大,谢呈渊还加了土豆块在里面,就算是光吃肉,不吃主食几人也差不多能吃饱。 小武被留下来吃饭,一脸地喜意,主动帮忙摆碗筷拉凳子,嗅着浓郁的肉香味,口水怎么也咽不完。 两个宝宝提前喂了奶粉,躺在沙发上盖着羊毛毯睡觉,黑虎趴在下面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肉丸在几人的脚下钻来钻去,撒娇着想吃脆甜的苹果。 季青棠几人都没理它,自顾自地吃着嘴里的麻辣兔肉,满足得鼻尖冒汗。 兔肉块裹着辣椒与花椒的赤红外衣,色泽红亮诱人,仿佛一团火焰在跳动。 季青棠可馋了,可惜她只能吃三块,炖入味的兔肉紧致细嫩,入口时,麻辣味瞬间在舌尖散开,辣味浓郁却不失层次,麻得过瘾,辣得舒服。 同时,兔肉本身的鲜美与调料完美融合,回味悠长,让人欲罢不能。 季青棠也知道自己不能多吃,吃完那三块,就去喝自己的药膳汤了。 吃饱喝足,收拾好卫生,小武和霍一然先回宿舍了。 谢呈渊和谢母轮流去洗漱,季青棠则卧室里泡脚,泡脚水是霍一然调的中药材,微烫的热水渐渐将冰冷的脚泡热,舒服得不行。 谢呈渊洗漱完回到卧室,正好看见她泡好,抬起双脚放在桶边上,晶莹水珠滑下,谢呈渊几乎可以想出来那种白腻细滑的手感。 手握住小腿肉多的地方时,较丰腴的腿肉从指缝间溢出…… 谢呈渊脑子一歪,又想到某个地方的手感,喉咙上下滑动。 他抽了干净的毛巾,仔细将她双脚上的水擦干净,修长手指圈住她的小腿肚最软的地方,捏了捏。 果然和他想的那般美。 谢呈渊口干舌燥,低垂着眉眼把她的双脚塞到温暖的被窝里,拿起水盆出去倒。 再回来时马上关了灯,一把捞起季青棠柔软的双脚贴了上去。 半夜,季青棠都睡着了,谢呈渊却没睡,自顾自地闹。 天色还未大亮,季青棠再次被蹭上,耳边是男人黏黏糊糊的声音,一个劲地嚷嚷着难受。 从怀孕到现在,谢呈渊都数不清自己憋了多久。 季青棠把手和脚都借给他,接下来就没管了,反正身体没养好,这男人就是宁愿自己憋死也不会碰她。 等她再次醒来时,手脚都红通通一片,无语了。 都差点破皮了! 熬了夜的男人难得睡了懒觉,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呼呼大睡。 修长的手脚几乎将整个炕占住,可怜的季青棠在缝隙里艰难地挪出来,下炕穿衣服,然后出去照看两个孩子。 谢母正在给他们擦洗身子,动作熟练温柔,两个孩子不哭不闹,乖巧得让人心软。 季青棠在旁边没帮上什么忙,只能帮忙递递东西,等谢母忙完,谢呈渊也揉着眼睛出来了。 男人一出来就歪倒在她身上,也不管自己的母亲还在旁边,亲昵地拉长尾音对着她抱怨:“怎么起来不喊我。” 谢母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仿佛在看什么怪东西一样,隐隐带着一丝丝嫌弃。 季青棠抬手往他脸颊的肉用力一掐,笑着问他:“醒了么?” 谢呈渊痛得一激灵,身姿立刻坐得挺直,硬邦邦地回答:“醒了!” 第233章 谢母摇头,谢呈渊也就在季青棠面前才会变了个人,也只有季青棠能治得住他。 谢母没再理会小夫妻,去厨房把煎饼、蒸腊肠、鲮鱼豆豉和南瓜小米粥端出来,一起吃了个早饭。 外面乌云飘来,没一会儿便下起了雪,洁白雪花犹如鹅毛飘落。 季青棠躺在前院的躺椅上看了几分钟的雪,没一会儿通信室的小同志过来通知有他们家的电话。 谢呈渊去接电话,回来时眉眼满是喜意:“是大哥打来的,说大嫂昨晚生了,母子平安。 陆谷雨平安生下两个儿子,季青棠和谢呈渊,谢母都很高兴。 特别是谢母,结婚许多年的大儿子终于当爸了,她比谁都开心,一直在跟糯糯和呱呱念叨他们有两个小堂弟了。 季青棠看了兴奋的谢母一眼,跑去厨房和谢呈渊说悄悄话。 谢呈渊正在给季青棠卤鸭货吃,他特意少放了很多很多辣椒,正心虚着呢,转头就看见季青棠冲进来。 他吓了一跳,赶紧说:“我放辣椒了。”但是不多。 后面这句没说出来,怕季青棠自己抓辣椒放进去。 谁知季青棠的心思压根就没在辣椒上,而是压低声音说:“我看妈挺开心的,要不要让妈先回去看看大嫂?” 谢呈渊摇头:“妈说暂时不去,等糯糯和呱呱大一些了,她再回去。” 季青棠有点担心陆谷雨娘家的人有意见,“那大嫂满月也不回去,是不是不太好?” “爸在那边,他自己能处理好这些事,而且爷爷和奶奶都在,奶奶虽然年纪有点大了,但是平时照看一下孩子也是可以的。” 谢呈渊将处理好的鸭脖、鸭翅、鸭爪、鸭头、鸭肠、鸭骨架、鸡爪都焯过水,清洗干净,放到卤水锅里煮。 再把土豆、莲藕、海带结、毛豆、豆腐皮、泡好的笋干、各种菌菇都处理好,留着最后放进去一起卤。 随着卤水翻滚,浓郁的卤香随着风四处飘散,没一会儿就听见家属院的孩子哭闹着要吃卤货。 没几秒,有的孩子挨了棍子,哭得越发大声。 季青棠的心思也被浓香的卤货给勾走了。 她一下没了再谈下去的念头,眼巴巴地看着不停翻滚咕咚的大锅,着急地询问:“什么时候能煮好?” “再等等,煮好也不能马上吃,要泡一泡才能入味。” 季青棠有点失望的被赶出厨房,一步三回头,极其恋恋不舍。 后院,谢母哼着歌在收最后几个成熟的南瓜,她拨开宽大粗糙的南瓜叶,剪子用力在瓜蒂上一剪,新鲜的瓜蒂和瓜藤分离。 沿着这匍匐在地的南瓜藤一直往前,不断拨开叶片,一看见成熟的金黄南瓜,就顺手剪下。 季青棠在谢母身后看了一眼,回屋去看两个孩子,想躲躲卤货的香味。 却不想糯糯和呱呱都被香醒了,正哼哼唧唧地伸手乱抓,小嘴嘬了两下。 黑虎和肉丸趴在地上,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两个闹腾的小主人,回头看见季青棠,尾巴甩得啪啪响。 两个宝宝顺着声音一扭头,看见季青棠立刻笑出声。 季青棠摸了摸他们奶呼呼的小手,跟着笑了笑。 陪着孩子玩了一会儿,季青棠找出两套小孩子的新衣服,两条小毛毯,翻找出红纸壳,装上寓意很好的钱数,放在毛毯里。 季青棠又写了一封信,专门恭喜大哥大嫂,祝愿两个刚出生的小宝宝健康长大。 之前陆谷雨和谢青呈给两个宝宝寄了东西,现在陆谷雨生了,她也得表示表示。 东西是早就准备好的,叠好放到袋子里,等下让谢呈渊拿去寄就行了。 季青棠把糯糯和呱呱哄睡着之后,拿着东西去问谢母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要一起带。 谢母摇摇头说:“没有,都和你爸商量好了,我不在,他自己在那边会处理好,我安心在这里待到过年再回去。” 季青棠点点头,将东西拿给谢呈渊,让他去寄。 厨房里的卤货已经停火了,正在浸泡入味,季青棠有点忍不住,去厨房偷偷吃了一根海带结。 虽然还没有很入味,但味道也非常好吃。 季青棠吃着海带结,忽然想到了鱼豆腐,用无刺的淡水鱼做成鱼丸或者鱼豆腐拿来卤也非常好吃。 今天来不及做了,她这几天想想办法,把空间里的鳜鱼或者巴沙鱼,黑鱼拿出来。 等下雪了,温度再次降低,就可以存在冰缸里,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拿。 季青棠在厨房吃了两根海带结,几朵蘑菇就出来了,怕谢呈渊发现后笑话她嘴馋。 她坐在躺椅上等谢呈渊回来,刚想眯一会儿就听见谢母在她旁边小声嘀咕。 “也不知道青夙媳妇啥时候能怀上,要是生个女儿就好了,谢家这么多代传下来,一个女儿都没有,还是渊儿命好,生了个可爱的女儿……” 听了个全的季青棠,头痛地捏捏耳垂,谢家真的没有生过女儿,每一代都是好几个胖小子。 现在她生了一个女儿一个儿子,谢家长辈都乐疯了,昨天还听说爷爷奶奶想过来看糯糯,可见他们心里有多开心,多喜爱糯糯。 看来以后得好好“教育”谢家人,不能偏爱孩子。 季青棠烦恼地摇了摇躺椅,谢母便闭上嘴,安安静静地坐在壁炉边上烤小南瓜。 第234章 小南瓜是季青棠在空间里培育出来的品种,有点像后世的贝贝南瓜,巴掌大,不管是烤,蒸,都异常软糯香甜。 季青棠喜欢拿来整个烤,烤熟透了,在拿勺子挖个洞,将南瓜籽挖出来,继续烤,再慢慢吃里面的南瓜肉。 烤熟的南瓜籽也很好吃,个大饱满,薄薄的壳一捏,啪的一声裂开,露出圆润的肉籽。 谢母烤了三个,每个人一个,谢呈渊回来的时间刚刚好,一进来就嗅到满屋的南瓜香。 谢母把南瓜放在桌面上,示意谢呈渊和季青棠赶紧趁热吃。 季青棠没动,坐得离壁炉有点近,热得她脸颊白里透红,眼尾一抹嫣红似擦上去的胭脂。 谢呈渊挨着她坐下,她犹豫一下,看向谢母,语气认真:“妈,正好谢呈渊回来了,有件事我想和您提前说清楚,麻烦您和爸爸也说一下。” 谢母从小就把季青棠当成自己亲生女儿疼,有时候谢青夙都得排在她身后。 闻言,谢母轻轻点头:“你说,我听着。” 谢呈渊猜到了季青棠要说什么,没阻止,放下手里的小南瓜,以一种靠山的姿势坐在她身旁。 “妈,我希望你们以后对呱呱和糯糯的态度都是一样,不要无条件的宠溺,一味的溺爱只会害了孩子,我希望他们健康长大的同时,也拥有健康良好的性格和人品。” 季青棠话刚说完,谢呈渊十分有眼色地跟着说:“孩子以后我们自己教育,你们不要插手,也不要拖后腿。” 谢母沉默了几秒,在心中叹了口气,温顺道:“妈知道了。” 谢母对谢呈渊是有愧的,生他的时候太忙,都是抽空生的,刚生完就把他扔给谢老太太,她没有喂他喝过一口母乳,全是喝的奶粉和米糊。 甚至那时候的奶粉还是季青棠母亲给弄来的,她也没有时间教育孩子,都是谢家两老在带。 等到生谢青夙时,谢呈渊和她这个母亲也不亲,小小年纪绷着一张冷脸,也不爱和兄弟玩,整天拿着季母送的书本看,一看就是一天。 谢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便申请了假期,一边带谢青夙,一边和谢呈渊培养感情。 可惜,谢呈渊冷漠的性格已经养成,她就是想帮他改,也改不了了,直到季母生下季青棠,谢呈渊才露出正常人的情绪。 所以一般谢呈渊和季青棠不管提出什么要求,她都会尽力满足,弥补,甚至连谢青呈和谢青夙都得排谢呈渊身后。 季青棠和谢呈渊都不知道谢母的心思飘了这么远,他们见谢母应下,便暂时将这事放下。 季青棠吃了几口南瓜就不吃了,她要留肚子吃卤鸭货。 谢呈渊倒是挺爱吃的,将一个半的南瓜吃得差不多了就把皮喂给肉丸。 肉丸白了他一眼,转身用肥嘟嘟的屁股对着他。 谢呈渊没好气地踹了它屁股一下,惹怒了肉丸,没几秒一人一猪就“打”起来了。 与此同时,远在京市的谢家。 谢家两老喜滋滋地和谢青夙,秋语小夫妻去医院看曾孙子,路上一直在讨论两个曾孙子的名字。 谢青夙一边笑一边加入两老的话题,没注意到副驾驶上的秋语全程没说过一句话。 秋语偷偷看了眼满脸笑意的谢青夙,手不自觉地抚上腹部,眼里闪过着急和无奈。 她和谢青夙结婚也好几个月了,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 第235章 谢家长辈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她心里很难受,愧疚。 谢家人待她很好,自己的肚子却不争气,那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想到母亲送来的补药,秋语脸上滑过一丝痛苦。 到达医院病房,谢家两老争着抢着抱曾孙孙,谢青夙就在旁边看,关心一下大嫂陆谷雨的身体。 陆谷雨恢复得比季青棠要慢很多,现在还躺着下不了床,脸色苍白得跟白纸一样。 谢青夙关心了两句,便不好再多问,让秋语上前和大嫂说话,自己跑去找大哥谢青呈说话。 “大嫂,医生说你要住几天?” 说话前秋语看了两个皱皱巴巴的小宝宝几眼,转过头和陆谷雨说话时,眼底的羡慕和渴望还未散去。 陆谷雨看得清楚,笑着拍拍她的手,说:“可能要住久一点,具体看恢复情况,你大哥有点不放心,就想着多住几天再回老宅。” 秋语心不在焉地点头,犹豫了好久才问:“大嫂……你是吃了什么东西,才怀上的?” “你和青夙刚结婚,不着急。” 陆谷雨看出了秋语的着急,先是安慰了句,继续道:“我也没吃什么药,是青棠买了点鸡肾。” 陆谷雨觉得鸡肾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心中对季青棠无比的感谢,想着等出院了再给她打个电话,好好聊聊天。 秋语暗暗记下这个“秘方”,等送爷爷奶奶回去之后,她赶紧拿着钱找人买鸡肾,偷偷摸摸煮了很多,边干呕边吃。 自始至终,秋语都没想过要打电话问季青棠这件事,若是她打了,或许后面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 另一边的季青棠也不知道秋语那么着急要孩子,从她回来这么久,秋语从未给她打过电话或者发过电报。 倒是谢青夙时常给她和谢呈渊打电话,谢青夙也没说着急要孩子,所以季青棠更加不可能知道秋语的心思了。 季青棠给陆谷雨寄了东西后,没过几天就接到了陆谷雨打来的电话,两人像亲姐妹一样聊了很多。 季青棠向陆谷雨吐槽谢呈渊给儿子取的小名,然后和陆谷雨说:“大嫂,你千万不要把名字交给大哥取,等下取个狗蛋驴蛋的,难听死了。” 想到谢呈渊的名字是爷爷奶奶取的,便说:“大嫂,你让爷爷奶奶取吧,他们取名好听。” 站在一旁偷听的谢呈渊先是心虚地摸摸自己的鼻尖,听见后面那句话,又忍不住笑了笑。 挤过去挨着季青棠,大手轻轻摸了摸她带着手套的小手,耐心地等她和大嫂打完电话。 两人从通信室出来,抬脚往医务室走去,季青棠做了点药丸,要拿去给魏医生换奶粉票。 刚走到医务室,两人就看见霍一然身后跟着两名护士,她们叽叽喳喳地问了霍一然很多问题。 霍一然冷漠,拒绝回答自己的私人问题,抛出几个专业疑问,将小护士都吓走了。 霍一然转身准备回家吃饭,一抬眼瞧见季青棠和谢呈渊正炯炯有神地盯着他看,眼里燃烧着旺盛的八卦之火。 霍一然:“……” “大哥大哥,刚刚那两位小护士为什么要问你有没有对象呀?” 季青棠把药丸换给魏医生后,把奶粉票塞给谢呈渊,扭头缠上霍一然,叽叽喳喳地问。 霍一然顿时脑袋嗡嗡疼,但对方是他亲妹,他不能像对待小护士一样敷衍。 第236章 想了想,霍一然简单回答:“因为她们像你一样好奇。” 季青棠撇撇嘴,小嘴动了动,似乎还想问,霍一然赶紧说:“我明年有一个多月的假期,要去南方找季骁瑜,你要不要一起去。” 闻言,季青棠还没说话,谢呈渊瞬间打起了十二万精神,迅速思考明年自己有没有假期。 遗憾的是,没有。 霍一然打算夏天的时候过去,今年夏天他已经去过一处地方了,但是季骁瑜并不在那里。 前不久他又打听到一个和季骁瑜很像的人,想着等有假期了去看看。 季青棠今年生了孩子,天天闷在家里,霍一然便想着带她出去玩一玩。 “去啊,我和你一起去。” 季青棠毫不犹豫地应下了,她不是想去玩,而是想去找她二哥,顺便干一件大事。 在这个年代,找人实在是太难了,她只有二哥小时候的照片,交通又不方便,找人只能亲自去找。 她成份不好,找人打听还得委婉一些,不然人家一听你是资本家,立马拿臭鸡蛋招呼你。 兄妹俩商量着明年出门找人的事,谢呈渊皱眉听着,有点烦躁,不高兴了。 媳妇要出远门,自己却不能去。 他今年的长假已经休很久了,明年夏天肯定没有那么久的假期,有也得等冬天。 而且他要是也跟着去的话,两个孩子怎么办? 谢呈渊越想越没有跟着去的理由,心情烦闷起来。 回到家,霍一然看见谢母在杀鱼,主动去照看糯糯和呱呱。 谢呈渊趁机把季青棠推进卧室,脑袋搁在她的肩窝上,也不说话,就那样黏在她身上。 季青棠扭头对上他幽幽双眼,问:“干嘛?” 谢呈渊郁闷道:“明年你和大哥都去南方,我去不了!!” 季青棠知道谢呈渊去不了,可是她除了去找二哥外,还有一件大事要做。 二哥失踪的地方都在沿海地区,他们明年要去的地方也是沿海地区,所以她要去弄很多很多海鲜养在空间里。 她都想好了,先在空间里挖一个超级大的大水池,然后去海边把海水沙子弄进去,放入海鲜,再慢慢加入灵泉水。 这样她就拥有吃不完的海鲜了。 黑省的水产也很丰盛,但是海鲜很难得,来了这里以后她就很少吃到了,她馋。 季青棠想了想,拍拍男人后脑勺,说:“那我补偿你好了。” 埋着脑袋的谢呈渊双眸瞬间一亮,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我要好好想想,先欠着。” 谢呈渊脑海中暗戳戳地浮现了很多黄色废料,他媳妇今年刚生孩子,要养身体,万万是不能碰的。 等到明年夏天,身体也养好了,正好可以实现。 季青棠没想太多,又安慰了男人两句,赶紧让他出去帮忙杀鱼。 鱼是她早上从空间里弄出来的,借口说是让叶五送来的,谢呈渊和谢母都没怀疑。 谢呈渊一听季青棠想吃鱼豆腐,便上心了,一大早就把配料和工具准备好。 前院,谢母已经杀好鱼了。 霍一然看完糯糯和呱呱之后,操刀将鱼肉和鱼骨分开,许是职业的关系,分开的鱼骨和鱼肉都很漂亮利落。 谢呈渊从卧室里出来,将鱼肉剁成泥,鱼肉量大,剁成泥需要很大的力气和耐心。 男人脱了外套,只穿一件季青棠新给他做的长袖,怕鱼肉飞溅弄脏,他特意让季青棠给他穿了长袖围裙。 结实有力的手臂绷紧,拿着菜刀,咚咚咚地剁着,耗了一小时才剁好,泥状的鱼肉放入大盆中,加盐、白胡椒粉,用筷子朝一个方向搅拌上劲。 不管是剁鱼肉,还是搅拌需要的都是臂力,谢呈渊力气大,耐力足,就算是连续忙活了一个半小时也不见他累。 鱼泥搅拌得差不多了,加入淀粉、鸡蛋液、葱姜水,继续搅拌至细腻无颗粒,直到黏稠能挂住筷子。 接下来就是塑形了,这一步季青棠也加入了,谢呈渊没有阻止,就当让她玩一玩了。 她用食用油在手上抹了抹,学着谢呈渊的样子,取了适量的鱼泥揉成小丸子,再按扁成块状厚度控制在1厘米左右。 “摁得扁扁是不是太没有新意了?”季青棠边嘀咕边拿了根牙签,将手里的鱼豆腐划成一只只小动物,其中狗和猪的模样最多。 谢呈渊宠她,任由她玩,自己继续按成原本的形状。 霍一然有点嫌弃他们用手捏,拿来一个模具,把鱼泥放进去,铺平一蒸,像切豆腐一样,切出一块块整齐的正方形。 谢母摇头看了他们一眼,没加入这场大型“过家家游戏”,回屋看孩子去了。 等他们把鱼泥都塑好形,谢呈渊起锅倒油烧至六成热,依次放入鱼豆腐,中小火煎至两面金黄。 阵阵浓郁的特殊鱼肉香向四处飘散,勾得不少大人小孩都跑出门外嘀咕,到底是谁家做了这么香的鱼! 家属院不缺鱼吃,不过大多数都是拿大酱来炖,或者炖汤,个别也会大方地用猪油来煎。 可惜折腾来折腾去,都是这几种做法,极少有人能把鱼做得这么香。 鱼豆腐是用巴沙鱼做的,无刺无腥,肉质细嫩,出肉率高,容易剁成细腻的鱼泥。 刚出锅,季青棠一边吹一边吃了好几块,鱼豆腐弹嫩紧实,咬下去有种Q弹的嚼劲,咀嚼时鲜味和咸香会在口中慢慢散开。 没有一丝鱼的腥味,只有细腻的质地和鲜美的味道,吃着清爽又满足。 季青棠觉得鱼豆腐不管是拿来煮汤、炒菜、做卤货还是烧烤,都能凸显出它独特的鲜香。 霍一然也很喜欢吃这个鱼豆腐,看向谢呈渊的眼神,难得露出一点认可。 鱼豆腐做得多,谢呈渊又做了点鱼丸、鱼饼,霍一然也亲自动手做了炸鱼腐。 炸鱼腐刚下锅时还没鸡蛋大,霍一然拿着漏勺慢慢转圈动,渐渐的,一颗颗炸鱼腐在霍一然手下吹了起来。 鸭蛋一样大的炸鱼腐,外表金黄,里面却是空心的,带有一点嫩嫩的,宛如豆腐般的鲜嫩鱼泥。 “好吃,太好吃了。” 季青棠坐在厨房里,和黑虎,肉丸,吃得小嘴油汪汪的,像上了一层透明的润唇膏。 谢呈渊好笑地给她擦了擦嘴,正想笑她两句,就听见谢母在门口和人说话的声音。 两人出去一看,谢母竟然在和李婶说话! 第237章 门口的李婶一看见季青棠和谢呈渊出来,立刻就走了。 “妈,你和她在说什么?” 谢呈渊皱眉,面上便冷了下来,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压迫感极强。 谢母并不知道季青棠和李婶之间的恩怨,被谢呈渊这么问,整个人都有点懵,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搭理了不该搭理的人。 “没说什么,李同志就问问我们在做什么那么香。” 谢呈渊脸色一黑,“那你告诉她了?” 季青棠捏捏男人的手臂,示意他不要生气。 “我只说我们买了点鱼,在做鱼豆腐,她说她女儿想吃,问了做法,我说了。”谢母还有点懵,“怎么了?这个不能和别人说?” 季青棠见谢母一脸茫然的样子,简单解释了几句,下一秒就见谢母黑着脸,一副恨不得冲到李婶家,把人骂一顿的样子有点搞笑。 她笑了笑,说:“没关系,现在谁家都有鱼吃,不会因为吃条鱼就会被举报的。” 谢母却觉得自己被李婶给忽悠了,气得脸色十分难看。 进屋后,谢母坐在沙发上,让谢呈渊仔细说说那个李婶具体都做了什么。 霍一然也想知道,便坐下跟着一起听。 季青棠不想听,去房间把两个孩子抱到卧室一起睡觉。 炕上很温暖,季青棠把糯糯和呱呱都放到被窝里,自己也把外衣脱了,舒服地躺在他们身边。 两个孩子睡觉都很沉,也爱睡,浅浅的呼吸声跟催眠曲一样,她听了没一分钟便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季青棠是被热醒的,背上像有团火在烧,瞬间睁眼,差点以为炕上着火了。 身体不能动,隐隐还有点窒息,她十分艰难地转回身,发现原来是趴在她背上的谢呈渊在产生滚烫的温度。 谢呈渊闭着眼,睫毛漆黑,呼吸沉稳,下巴抵在季青棠的肩膀上,从沉重的躯体,到放松的肌肉,都可以感到他睡得很舒服。 身旁两个孩子已经不见了,只有男人霸道地占着大炕。 季青棠伸手擦桌子似的把谢呈渊的腹肌盘了一遍。 刚开始是软的,手心搓了两下,男人的腹肌渐渐发硬,块垒分明。 季青棠知道男人醒了,刚想松开手,手指就被抓住,恶狠狠惩罚了一下。 磨蹭了不知道多久,手掌心都红了,烫烫的,季青棠有点不耐烦,略微一用力。 谢呈渊去换了一条裤子,光着膀子,胸肌和腹肌都带着季青棠留下来的搓痕,红红的,像是抓痕。 谢呈渊犯了懒,又躺到炕上想抱季青棠,被踹了一脚。 不疼,他揉都没揉一下,又巴巴凑上去,将小狗的本质表现得淋漓尽致。 谢呈渊拉住季青棠的双手,压上去,低头在她脖子上亲了一大口,低声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给儿子取的小名叫呱呱?” 季青棠收回往他肚子上踢的脚,顺着话语问:“为什么?” “他们刚开始会动的时候,我在你的肚子里听见了呱呱叫的声音,那是我第一次听见他们的动静,我觉得应该是儿子在叫。” 谢呈渊并没有因为偏心女儿就胡乱给儿子取小名,他是真的觉得那个叫声就是儿子发出来的。 他压根没想过,那个有可能是季青棠肚子饿的声音。 季青棠被他压着有点难受,再次将人踢开,让他去把窗户打开一点,换换屋里的空气。 男人听话地把窗户打开一点,窗帘拉好后又说:“我觉得呱呱很好听,我很喜欢,就像你给我取的外号一样。” 第238章 季青棠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最后想想自己和谢呈渊还是有点相似的。 她能给人取个小狗的小名,谢呈渊取个呱呱也不算什么了。 季青棠拉开窗帘往窗户外面看了看,刚才似乎下过雪了,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白雪。 天色渐晚,橘黄色的夕阳坠落到冷杉丛里,雪地在暮色中燃烧。 谢呈渊陪季青棠看了一会儿雪,就起身出去给两个孩子冲奶粉。 季青棠躺久了,也起来活动活动,跟着谢呈渊一起冲奶粉。 男人冲奶粉的动作很熟练,放温水,奶粉,然后仔细摇一摇,奶粉和温水融合,一个泡泡都没有。 呱呱有点饿了,一看见奶瓶就哭。 哭声是会传染的,糯糯也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配合得很好,跟奏乐似的。 季青棠手里的奶粉还没泡好,谢呈渊就先把离他最近的呱呱抱起来,奶瓶一碰到他嘴巴,哭声立马消失,吨吨吨地吸着奶喝。 换做以前,谢呈渊会先喂糯糯,但是现在不会了,哪个近喂哪个。 季青棠将男人的动作看在眼里,心底一软,忍不住笑了一下。 谢呈渊知错就改,从来没有糊弄过季青棠,她的话永远放在第一位,谁也比不得。 喂饱孩子,轻轻拍了拍奶嗝,空气中就传来浓郁的鱼香味。 今晚的晚饭是霍一然做的,鱼骨加了天麻一起慢炖,鱼骨经过熬煮后释放出浓郁的鲜味,汤底带着淡淡的清甜,不会过于油腻。 鱼头则放了豆腐打底,铺上红艳艳的剁椒,上锅蒸熟。 光有鱼肉还不行,他又清炒了空心菜,凉拌藕片,主食是南瓜米饭和手擀面条。 霍一然做的饭菜味道虽比不上谢呈渊,但食材好,做出来饭菜味道也极好。 一家子坐下吃饭,霍一然喝着自己炖的汤,被自己的厨艺惊呆了。 “咦,我厨艺进步了!” 闻言,季青棠赶紧接过谢呈渊递过来的鱼骨汤,吹了吹,喝了一小口尝尝。 她倒要看看她大哥的手艺能有多好—— 尝了一口,季青棠沉默了,鱼汤整体鲜美醇厚,天麻本身气味独特,带有一点类似坚果的淡香和轻微的药味。 但这种药味不冲,融入汤中后变得很柔和,反而为汤增添了一丝清润的底蕴,不会让人觉得苦涩。 季青棠不敢相信霍一然的手艺竟然这么好,又吃了一口剁椒鱼头,舀了汤汁和面条一拌,吃完再次沉默。 她不得不承认,全家只有她厨艺不怎么滴。 这一顿饭,让季青棠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晚上早早就躺下睡觉了,所以半夜时没发现李婶家附近传来阵阵鱼味。 李婶从谢母那里得到了鱼豆腐的做法后,回家把家里的鱼都杀了,忙活到半夜才做出了一盆鱼豆腐。 她男人和孩子睡到一半被鱼肉味香醒,迫不及待地吃了好几块。 “妈,好好吃,和今天中午闻到的那个味道一样。” 孩子的夸奖把李婶得意坏了,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想法,这个鱼豆腐那么好吃,她是不是也可以拿去和炊事班的人换东西? 李婶越想越觉得可以,连忙阻止家里的孩子和男人,让他们不要吃了。 李婶把鱼豆腐放到外面低温的空气里冻上,刚回屋,孩子和男人都上炕睡了,孩子嘴角还沾着油光。 她也不把孩子喊起来,而是笑着说:“嘴角还有油,晚上做的梦都是在吃肉了。” 第239章 第二天清早,李婶一起来,脸都来不及洗,穿好衣服,带上帽子,给家里留下一大碗鱼豆腐后,将剩下的半盆端到食堂去找炊事班的人。 “同志,你们看看我这个鱼豆腐能不能和你们换点布票?” 大瓜瞧了那盆卖相不是很好的鱼豆腐,拿筷子夹了一小点尝了尝,皱眉:“你这做得也不好吃啊,一股鱼腥味,土味,里头还有刺,换不了。” 李婶傻眼了,着急道:“怎么可能不好吃呢,这做法可是季青棠教的,我孩子和男人都说好吃的,你再尝尝。” 大瓜一听季青棠三个字,马上来了精神,又尝了尝,艰难地咽下去,“太难吃了,不要不要,你这不可能是季同志教的。” 李婶被大瓜请走,气得脸红脖子粗,一回家就把鱼豆腐扔在饭桌上,骂骂咧咧了半小时。 骂够了,李婶又抱着盆子出去,找那些和她玩得好的人,私底下用鱼豆腐换了点钱。 几天后,季青棠在厨房看谢呈渊给她炒腊肉吃,男人从灶台上拿下一块腊肉。 这肉长时间在灶上熏着,外面黑乎乎的跟块碳似的,洗干净后,拿刀子一切,肥肉晶莹,瘦肉红艳艳,透着一股咸香。 季青棠正想说把这块都炒了吃,门外就响起了砰砰的敲门声。 那声音剧烈得跟要拆了她家大门一样。 季青棠还没见过谁敢这么敲她家的大门,出去一看,是个面生的女同志。 那人一看见季青棠就骂:“季青棠,你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想害死我的孩子?我儿子吃了你做的东西,拉肚子拉到医务室去了,你赔钱!!” “你从哪个精神病医院出来的?大白天的做白日梦,我什么时候给你儿子吃东西了,你谁?我们认识么?还害死你儿子,你儿子死了我能继承什么?” 季青棠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不会任由别人不分青红皂白地骂她,当下立刻怼了回去。 “嘴巴吃药吃多了,不会好好说话就别说话了,黑虎!!” “汪!!” 黑虎猛地冲出来,稳稳站在季青棠前面,虎视眈眈地盯着门外的人看。 那妇女一惊,嘴里的脏话骂不出去,抬眼刚好瞧见谢呈渊站在季青棠身后,顿时哑了。 这时,谢母也出来了,皱眉朝那妇女说:“同志,你有话说清楚,注意下自己的一举一动,这里是家属院,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那妇女看看被人护着的季青棠,又看看谢母,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季青棠从她断断续续的话里,渐渐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眼前这妇女在李婶那里买了鱼豆腐,回家煮了给孩子吃,结果孩子不止被鱼刺卡了喉咙,还上吐下泻,直接休克了。 人还正在医务室抢救,这妇女就去找李婶算账,谁知李婶竟栽赃到季青棠身上,说是季青棠做的鱼豆腐。 这妇女也信,怒气冲冲就跑来找季青棠算账了。 季青棠听完无语了,她仔细看了这妇女一眼,发现没在家属院见过,便问:“你刚来家属院?” 妇女哭着点头。 “你被李婶骗了,我和李婶有仇,我根本不可能做东西给她,私人买卖是投机倒把,我从不干这种事。” 季青棠望着坐在地上哭的人,继续说:“你不信的话,随便找个人问都知道。” 地上的妇女挣扎着站起来,一脸愤怒。 谢呈渊怕季青棠被伤到,将人护到身后,让黑虎去把小武喊来,将人这妇女带去找政委。 门口人一走,顿时安静下来,下一秒,周围偷听的邻居惊慌地跑出来问:“季同志,你真的没有给李婶做过鱼豆腐?” 季青棠摇头,坚定道:“没有。” 话落,不少人嗷的一声,边跑回家边说:“完了完了,我被李婶那个老妖婆给骗了!!” “去他奶奶的,怪不得我儿子最近老是说肚子痛,原来是被骗了!” 一时之间,家属院十几户人家都抱着孩子跑去医务室看病。 季青棠看着她们匆匆的脚步都惊呆了,扭头问谢呈渊:“现在的人都这么好骗?” 谢呈渊摇头,“可能不是好骗,是馋吧。” 季青棠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那些被骗的人,好像大多都是她家附近的邻居。 结合谢呈渊刚才的话,季青棠难得尴尬起来。 邻居都住得近,一日三餐的饭菜都能闻到味,有时候被馋狠了,在听有人说她做了美食卖,估计都会买来一点尝尝味。 季青棠换位思考了一下,好吧,换作是她,她估计也会买点尝尝味。 这时,谢母在旁边懊恼开口:“都怪我,是我把做法告诉她的。” “妈,跟你没关系,你给的做法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李婶,她要是正常做,人吃了肯定没问题,要是用死鱼死虾做的鱼豆腐,人吃了当然会不舒服。” 季青棠安慰了谢母几句,望向谢呈渊,还没说话,就听见男人说:“没事,政委来了老实说就行,这事和我们关系不大。” 这事确实和他们的关系不大,谢母只是好心给了做法,又没让李婶拿去卖,也没让李婶拿臭鱼烂虾做。 林政委也知道这事赖不上季青棠一家,但还是来问了问,接着就开始处理这件事。 第240章 下午,由于李婶死活不承认是自己做的鱼豆腐,一直在污蔑季青棠,林政委便把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当面对质。 林政委还让林婶来问季青棠要了一点鱼豆腐,拿去和李婶手里那些做比较。 林婶问季青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季青棠正在给谢呈渊织毛衣,闻言,摇摇头说:“不去,谢呈渊说了,这件事交给他处理,外面天太冷,不让我去。” “外面确实冷了,不去也好,那你在家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季青棠可以不去,但是谢母是一定要去的,不管林政委有没有喊她,她都要去看看那个不要脸的东西,亲眼看看那丑恶的嘴脸。 林婶和谢母一走,家里就只剩下季青棠和两个孩子,黑虎以及肉丸了。 谢呈渊刚刚出去了一趟,估计要等一会儿才能回来。 季青棠织了一会儿毛衣,眼睛有点累了,便在沙发上躺了一下。 两个孩子醒了,小手一直在扒拉盖在身上的被子,嘴里咿咿呀呀地喊,听着似乎玩得很开心。 她挨个把孩子抱到卧室,锁上门,带着他们进入空间。 她在空间里砍了一棵树,陆陆续续照着书做了一套弹棉花的工具,正摆放在仓库里。 弹花弓是木料制成,长度在2米左右,两端用牛筋绷紧作为弓弦,通过弹花槌敲击弓弦产生振动,将棉花弹松。 季青棠只要一想弹棉花,弹花弓和弹花槌就自己动了,“咚咚”的声音沉闷有力,像是从厚实的木头里透出来的回响。 紧接着,弓弦振动摩擦棉花,会发出“嗡嗡——”的长音,绵长又有些震颤,像是蜂群飞过的低鸣,却更柔和些。 弹松后的棉絮用木压盘压平、压实,使其更加紧密、平整,再将木制的牵纱杆在弹好的棉絮上牵纱,将棉絮固定成网状,防止棉絮松散。 一整套下来,一条白花花的蓬松温暖棉花被就好了,季青棠打算做两床大人用的出来,再做两个条小被子给宝宝盖。 被褥那些也要换,反正有空就多做几床,放着也不会坏,需要了再拿出来用。 新做好的这床,季青棠先把卧室里的换了,旧的扔到空间里,等另一床做好了,再换到房间去。 被子刚换好,谢呈渊就回来了,拖着一小推车的木材。 人还没靠近,季青棠就嗅到了紫檀木的香味,“你哪里弄来的木头?” “托朋友换来的,给糯糯和呱呱做小床。” 谢呈渊把木材都卸到屋里,木材他都提前擦干净了,直接放在屋里也没事。 紫檀木是极为名贵的木材,质地坚硬,纹理美观,还含有特殊物质,有助于提高人体免疫力,且其天然的木质香气也有一定的安神作用。 季青棠以前的小床和木质小玩具就是紫檀木做的,动荡来了以后,她爸爸就全部藏到库房去了,现在正在她空间里。 谢呈渊小时候还亲手给她做了一只栩栩如生的木雕小狗。 “爸爸说紫檀木的承重能力和耐用性极佳,能为婴儿提供坚实的支撑,你不是挺喜欢这个味道的吗?” 谢呈渊显然也记得季青棠小时候的事物,说着还笑了笑:“我专门要了两块木头,给你做一只黑虎和肉丸。” 黑虎和肉丸一听自己的名字,尾巴立刻摇得啪啪响。 季青棠虽然当妈了,但还是很喜欢这些小玩意儿,听他这么说,也开心地弯了弯眼眸。 两个孩子的小床,谢呈渊早就画好了图纸,等孩子醒了就可以开始敲敲打打了。 糯糯和呱呱喝了奶粉刚睡着,他不想吵醒他们,正好现在是午饭时间,便把熬得差不多的粥端出来。 热腾腾的青菜排骨粥,排骨炖得软烂脱骨,很好消化,季青棠喝了一碗,暖融融的流食顺着食道往下,五脏六腑都暖了起来。 除了排骨粥,谢呈渊还煎了一大盘韭菜鸡蛋饼,一盘酸辣土豆丝。 他们把谢母和霍一然那份留出来,温在锅里。 吃饱后,两个宝宝还在睡,季青棠和谢呈渊没事做,就一起躺着说话,困得迷迷糊糊,正要睡着时,谢母回来了。 “棠棠,阿威的媳妇被人撞了一下,怕是要生了!” “什么?”季青棠被这句话吓得整个人都精神了,赶紧爬起来问谢母:“怎么回事?” 谢母简单解释道:“虹梅她是去买菜,路过操场时也留下来一起看热闹,没想到人群太激动,不知道是谁把她给碰倒了。” “阿威是不是还没有回来?” 最近这几天阿威都不在家,只有谭虹梅一个人在家,现在她一个人在医院,估计都没人守着。 季青棠回房拿出两颗人参药丸备用,穿上衣服,打包了一份青菜排骨粥、韭菜鸡蛋饼就要去医务室。 谢呈渊也穿上衣服,让谢母在家看孩子,自己和季青棠匆匆往医务室里赶去。 “我去阿威家里拿小孩的衣服,医务室人太多了,可乱。” 路上正好碰上林婶拉拿着钥匙跑回来,三人都来不及多说话,林婶着急得扔下一句话就跑了。 医务室里确实有点乱,十几个小孩在哇哇哭着打针吃药,做检查,这些都是吃了鱼豆腐拉肚子脱水的小孩。 季青棠甚至还看见了好几个大人,虚弱无力的坐在小板凳上,手背扎着针。 “护士,请问谭虹梅在哪里?”季青棠眼疾手快抓住一个忙到起飞的护士问道。 护士认识季青棠,指了二楼:“产房里!” 季青棠看了一圈,没看见霍一然,又问:“霍军医呢?” “针灸室!” “你先把韭菜鸡蛋饼给大哥拿去,让他垫垫肚子,粥就先不给他了,我拿上去看看虹梅要不要喝几口。” 季青棠安排谢呈渊去找霍一然,自己先去看看谭虹梅。 谢呈渊和阿威的关系挺好的,平时他们有什么事需要人帮忙,夫妻俩都会过来。 谭虹梅待她也真诚,两人合得挺来,现在阿威不在,她也该过来看看。 二楼产房,季青棠刚走上来,就听见产房门口就被护士打开,她心里一个咯噔,以为谭虹梅不太好了。 结果人刚站稳,她就听见护士喜气洋洋高声道:“谭虹梅的家属来了么?产妇生了一个女儿!” 第241章 “什么??” 季青棠懵了一瞬,这才多久,就生出来了? “季同志来了呀,谭虹梅同志生了,母女平安!”这个小护士也认识季青棠,笑呵呵地把襁褓抱过去给她看。 季青棠看了一眼,挠挠脸,对着刚上来的谢呈渊小声说:“怎么有点像小猴子呢?” 谢呈渊瞄了瞄,沉默了,好像是有点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困惑和尴尬。 季青棠犹豫了一秒,问护士:“她怎么皱皱巴巴的?还红红的,是哪里不舒服么?” 护士笑了笑,解释道:“刚出生的小孩都这样,她很健康。” 闻言,季青棠又和谢呈渊对视一眼,可是他们前不久刚生的孩子不长这样啊! 护士把襁褓往季青棠的方向递:“你们要抱宝宝么?” 季青棠后退几步,摇摇头:“我不敢抱,她看着好小。” 糯糯和呱呱刚生出来不是这样的,虽然也小,但是白白嫩嫩,浑身光滑,她看着也不怕。 眼前这个小宝宝让她有点不敢抱。 谢呈渊也没抱,他只抱自家的孩子,其他家的孩子还是算了。 好在这时,林婶提着一个大包来了,季青棠赶紧让护士把孩子给林婶抱。 林婶抱着孩子坐在凳子上,等谭虹梅出来,楼下吵闹不停,二楼比较安静。 季青棠和谢呈渊就站旁边伸头看,明明也是两个孩子的父母了,此时却表现得跟刚新婚的小夫妻一样。 “你们是不是以为所有的孩子刚出生都跟你们家的一样?”林婶一眼就看出来他们心中在想什么,哈哈笑着解释。 “很少有孩子跟你们家的一样白净,一般刚出生都长这样,过几天就好了。” 季青棠点头,无法想象谭虹梅要是看见自己刚生出来的孩子长这样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谭虹梅是半个小时候后出来的,看来孩子的一瞬间,一脸的震惊,嘴里差点蹦出一句“这是什么玩意儿”。 还好她忍住了,移开视线,冲季青棠和谢呈渊,林婶表示感谢。 季青棠把打包过来的粥给谭虹梅喝了,站在门口的谢呈渊时不时看她一眼,无声催促她回家。 季青棠自己也刚生完孩子没多久,谢呈渊怕她受凉,想着赶紧带她回去休息。 谭虹梅也林婶也让季青棠回家休息。 季青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先跟谢呈渊回去了。 走出医务室之后,谢呈渊脱下自己的大衣,将季青棠裹严实了,然后背着人快步往家里去。 两人还没走到家呢,就被通信室的小战士拦住,说是京市来了电话。 谢呈渊只好背着季青棠去通信室接电话。 电话是谢父打来的,谢呈渊接完脸色一沉,“青夙媳妇病了,爸让妈现在回去。” “病了?怎么好好的就病了?” 季青棠疑惑的啊了一声,她记得秋语看着很健康啊,怎么病到要妈妈回去照顾了。 “爸说是吃错东西,中毒了,现在还在抢救,大哥要照顾大嫂,青夙一个人忙不过,就让妈回去照顾。” 谢呈渊伸手将季青棠搂住,一边解释一边走回家。 路上他们碰见不少家属院的人,他们都在议论李婶的事。 季青棠转头小声问谢呈渊:“这件事会怎么处理?” 谢呈渊垂眸看她,手臂略微收紧,低声道:“李婶投机倒把肯定要坐牢,她男人知情不报,情节严重,极有可能会强制退役,或者开除军籍。” 他停顿一下,继续道:“具体等上面领导开过会之后,会正式通知,现在李婶应该暂时被关了起来。” 季青棠想到骂她的那个妇女,又问:“那那些买鱼豆腐的人呢?” 这件事闹得太大了,几乎每个都进医务室了,也不知道这些买东西的人是不是也要按照投机倒把定罪。 谢呈渊摇头:“牵扯的人太多了,他们应该会按“购买”鱼豆腐的数量来定罪。” “他们应该没敢买多少,她们清楚投机倒把是重罪,所以大多可能只买了一点点,应该不会定罪的,不过对她们的丈夫肯定会有点影响的。” 谢呈渊是副师长,不用去开会都知道这些人都有什么影响,往上升估计会很难了。 季青棠听得心里慌慌的,还好她之前抗住了诱惑,没有拿空间里的东西去卖,不然被人发现…… 她打了一个哆嗦,谢呈渊以为她冷,直接一个公主抱把人抱回家去了。 回家的第一件事当然是把谢父打电话的内容告诉谢母。 谢母皱眉,和季青棠一样疑惑秋语怎么会突然生病了。 “妈要不您还是回去吧,爸都打电话来了,应该挺严重的,孩子我和呈渊看就行了。” 季青棠看出谢母不乐意回去,想了想她还是劝了几句。 她跟秋语的关系一般般,没有和陆谷雨那么亲,不过秋语是谢青夙的媳妇,她不希望因为这些事,家里出现一些乱七八糟的麻烦。 若是谢母不回去,秋语和她的娘家人可能会埋怨她和谢呈渊,记恨谢母的偏心。 这对她和谢呈渊,谢母都不好。 她可不想每次回老宅住,都要面对一些莫名其妙的眼神和阴阳怪气的话语。 所以谢母最好是回去。 偏偏谢母不想回去那么快,她想帮谢呈渊多分担一些,忍不住抱怨:“什么病还要我回去,万一我刚到家,她就好了呢。” 季青棠叹了口气,不想在多说话,望向谢呈渊。 谢呈渊先让季青棠去卧室躺着休息,他自己在客厅里和谢母单独聊。 季青棠乐得不用管这些,反正谢呈渊知道她的意思,是一定会让谢母回去的。 她不让谢呈渊和谢母对糯糯,呱呱偏爱,也不希望谢母太偏心她和谢呈渊。 谢家三个儿子,谢母一碗水端不平,时间久了,都会有意见的,心里一旦有了意见,谁看谁都不舒服。 可谢母是长辈,她是小辈无法插手太多的事,她也不想管这么多,她只想管好自家的事,过好自己的生活。 谢呈渊在外面和谢母说了几分钟的话,没一会儿季青棠就听见谢母收拾东西的动静。 谢呈渊抱着两个孩子推门进来:“我等下送妈去坐车。” 第242章 “你和妈说什么了?” “你在想什么我就说什么。” 谢呈渊把两个孩子放在炕上,将他们扯歪的纯棉小帽拉正。 季青棠顺手把小被子拉过来盖在他们身上,拿着小松鼠布偶逗他们玩。 听到男人这话回答得跟没回答一样,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季青棠掐了掐男人的手臂肌肉,“你又不住我脑子里,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知道啊。” 谢呈渊嘴角露出浅浅笑容,也不逗她了,认真回答道:“其实我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妈不要太偏心,否则影响妯娌之间的感情。” 季青棠点点头,小手推了谢呈渊一把,说:“去帮妈收拾一下东西?看看要不要带点什么回去。” “不用带什么,她一个人坐车,带太多东西不方便,而且京市什么都有,想吃什么他们自己去买。” 谢呈渊被推一下,身体动都没动,稳稳坐在炕上,伸手拿过奶瓶开始给呱呱喂奶。 这小子很能吃,一看见奶瓶眼睛都开始发光,虽还不会说话,但小嘴会“嘬嘬”示意大人给他喂奶。 等喂饱两个孩子,谢母的东西也收拾好了,来时带了很多东西,走的时候只有自己的衣服。 季青棠把家里的吃食都打包出来,谢母还不要,最后是季青棠硬塞到她包里。 “妈,你到了就打电话或者发电报过来,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妈又不是小孩子,倒是糯糯和呱呱还小,你这都没休息多久,妈走了你们就要辛苦了。” 谢母是真不愿意走,但没办法,她也不希望三个儿媳妇产生一些什么不好的意见。 谢母不舍地看了看睡得喷香的小孙孙,细细叮嘱谢呈渊:“棠棠还没恢复,你带着孩子睡另一个房间,省得晚上起来吵到她睡觉……”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谢呈渊没有不耐烦,认认真真地应下,想亲自送她去车站,被谢母拒绝,只让小武开车送到火车站。 谢母一走,家里就安静了很多,黑虎和肉丸还以为谢母只是出门了,时不时去门口等她回来,想像以前一样等人回来撒娇要肉骨头吃。 等了一中午都不见人回来,黑虎和肉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谢母是离开了。 一狗一猪心情都有点低落,季青棠看在眼里,煮了两根带肉的大骨头,摘了两碗蓝莓给它们吃。 有吃的,又有主人摸摸,黑虎和肉丸很快恢复了精神。 比起一狗一猪的不舍,谢呈渊倒是和以前一样,去给谢父打了电话,说了几点的火车,让谢父安排好时间去接。 打完电话回来,谢呈渊把烘干好的尿布都叠好,清洗干净的奶瓶高温消毒,然后准备季青棠晚上的药膳。 在房间里准备换床单的季青棠发现了一个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千多块钱,上面写着季青棠的名字。 是谢母的字迹,这钱是谢母留下来的。 谢母怕季青棠不要,一声招呼也没打,直接放在枕头下面。 季青棠心口一阵酸涩,眼眶热热的,有点想她的妈妈了。 谢母和她妈妈是好朋友,对她也是真的好。 她希望谢家人都好好的,包括秋语。 秋语是在谢母上车时被医生推出手术室的。 谢青夙和谢父,秋家父母都在外面等,一看见医生出来便围上去,着急地问:“医生,手术怎么样了?” “人抢救回来了,胃里的东西已经清理干净,但身体损害很大,体内毒素没办法一下子清理出去,后期还是看患者自己身体能不能……” 第243章 医生是谢家的熟人,说得比较细,看了秋家人一眼,视线最后落在谢青夙身上,叹了口气。 “青夙,你们可能暂时要不了孩子了,毒素排干净了再要,不然孩子不健康。” 谢青夙喉结滑动一下,点了点头和医生道谢,目送医生离开之后,忍无可忍般冲秋家父母怒吼:“你们为什么要给她送那种药?” “青夙,冷静一点。”谢父拦住谢青夙,将人拉到身旁,怕他一时冲动上前将秋家父母给打了。 谢青夙恶狠狠地瞪了秋家父母一眼,“要不是我朋友提前给糯糯买到了奶粉,我正好拿回家放,正好撞见她倒在地上,要是没人发现她就死了!!” “她差点就死了你们知不知道!!” 秋家父母被吼得一阵哆嗦,秋母当场哭了出来,结巴道:“我……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和孩子他爸没关系,是我着急让她要个孩子……” 秋母哭得悲痛:“我也不知道她会中毒啊,那人明明说了那药是名药,能一胎多男。” “疯了,你们都疯了……” 谢青夙又骂了一句,被谢父一瞪,只好强压下怒火,站在旁边恶狠狠地瞪着眼不说话。 谢父本身话就不多,对秋家父母也有怨,安慰是不可能安慰的,骂也不好骂,只能冷冷站着。 秋语被推出来之后,谢青夙跟到病房,秋家父母也想进来,被谢青夙赶出去。 谢父还有事要忙,知道秋语没有生命危险后,先离开了。 秋家父母守在病房门口,知道谢父离开了,秋父才敢骂骂咧咧:“瞧你女儿找的好人家,没有半点礼貌,竟敢骂我们,一点也不尊重长辈!” 秋母抹着泪心痛无比,闻言,瞪了秋父一眼:“你能不能少说几句,你回去吧,我在这里照顾秋语。” 秋父两眼一瞪:“你跟我一起回去,你在这里干嘛,谢青夙他妈都不来,你跟我回去!你不许在这里!!” “亲家母是去给他家二儿子照顾孩子了,人又不在,你……” 秋母的话还没说完,秋父立刻打断道:“她就是看我们家秋语生不出来,所以才不回来的,你就看吧,以后秋语指定要被折磨……” “咔哒”一声,谢青夙开门的动作打断了秋家父母的对话。 谢青夙站在门后冷冷扫了他们一眼,俊脸被阴影遮了一半,语气蕴含着无尽的怒火:“滚!!!” 谢青夙向来温和爱笑,极少露出这恐怖的一面,秋父立刻被吓得撒腿就跑,还不忘拉走秋母,速度快得身后仿佛有鬼在讨命一般。 黑省乌云低垂,像一块厚重绵密的黑色大棉花,被风推着覆盖而来。 好容易露出的丝丝阳光消失后,地上寒意便渐渐开始向上吞噬。 距离谢母离开已经有五天了,季青棠让谢呈渊给京市去了电话,听到谢母已经安全到达京市,秋语也出院静养后,略微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了。 “上次阿威媳妇和林婶给你送了鸡汤,正好服务社今天有老母鸡卖,我买了一只,等下炖了给人送去?” 谢呈渊打完电话回来,手里提着一只冻得瑟瑟发抖的老母鸡。 黑虎和肉丸跑上前去看老母鸡,嗅了嗅,被鸡味给熏得打了好几个喷嚏,连连后退。 “不杀了吧,直接拿过去给她,等她想吃了自己杀也是一样的,去的时候再装一点红枣给她,药材就不给她了,她要喂孩子,吃不了那些药材。” 季青棠抬头和谢呈渊说了句,手里抱着个装满各种水果干片的大盒子,挑挑选选,搭配着煮了一壶谢呈渊爱喝的水果茶。 第244章 这些水果都是空间产的,处理好晾晒干净之后,妥善存好,时不时拿出来泡一泡,谢呈渊很爱喝。 “行,那我现在就拿过去。” 两个孩子在睡觉,谢呈渊想着现在走一趟,回来正好给孩子换尿布。 他提上早就准备好的红枣和红糖,大步朝阿威家走去。 到了阿威家,他也不多留,把东西都塞阿威怀里,随口说了几句话就回来了。 外面太冷了,冷风跟刀子似的割人,谢呈渊脚步匆匆地回到家,一开门就被扑面而来的暖气和水果香气熏得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他熟练地脱掉厚重长靴,穿上季青棠给他新做好的毛线鞋,踩一脚“噗嗤噗嗤”往外吐棉花。 谢呈渊盯着地上的棉花看了几秒,无奈叹气,弯腰把棉花都抓起来,塞回去,坐到沙发上拿起针线补了补。 季青棠心虚地看了眼漏洞的男式毛线鞋,悄悄把视线移到茶壶上,往手上裹了厚布,倒了杯水果茶拿过去给谢呈渊。 “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季青棠自己也倒了杯,浅尝,入喉柔和,夹杂着薄荷带来的丝丝清凉。 酸甜度和鲜爽度刚好,跟她以前喝的其它花果茶有着很不一样的清香冷韵。 水果片是她用空间里的新果原切,低温烘干,品种有菠萝、雪梨、金桔三种富含维C的水果片,再加上枸杞与薄荷的点缀。 配料很简单,没有额外的添加调味,保留了果茶的自然口感和酸甜本味,这份自然,是任何香精添加剂都调不出来的馥郁。 谢呈渊忙着补季青棠的失败品,脑袋轻轻往她那边一侧,示意她喂他喝。 季青棠看着那比菠萝眼还多的毛线鞋,乖乖拿起茶杯喂了男人一口。 水果茶刚入口,谢呈渊眼睛便一亮,有点像以前季青棠看过的小猫偷喝饮料的视频。 男人清亮的瞳孔微微闪过亮光,柔和了他冷冽的五官,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温柔,有一点点可爱。 “这个好喝,再给我喝一口。” 谢呈渊边说,边看向茶壶,里头是大片的菠萝,雪梨沉淀在茶汤中,其中那一抹清新的嫩绿,光是看着就能让人感到凉意扑面而来,自带清甜回味。 喝完茶水后,季青棠把泡软的菠萝和雪梨片让谢呈渊都吃了。 原本坐在温暖的房子里,季青棠有些昏昏欲睡,但是喝完这一杯水果茶,她都精神了不少。 这一切只因薄荷中的薄荷醇、薄荷酮等成分,这些清凉使者如一股轻柔的清风,缓缓拂过昏沉的大脑,整个人瞬间都精神起来了。 谢呈渊这个“薄荷精”特别喜欢喝,补完鞋就打开那一盒水果干看来看去,没一会儿就自己煮了一壶。 季青棠太饱了,没喝,就看见他给黑虎和肉丸倒了一大碗。 等霍一然回来,谢呈渊又煮了一壶,亲手给霍一然倒了一小杯,等人喝完了就问:“好喝么?” “好喝。”霍一然点头,将杯里的热茶喝完,伸手让他再倒一杯,结果这个小气男人缓缓一笑,慢条斯理地开口:“这是我媳妇专门给我配的。” “……?” 霍一然:“所以呢?” 谢呈渊起身提着水果茶壶悠悠离开,扔下一句:“所以不给你喝,羡慕死你。” 霍一然:“……幼稚!” 幼稚的人才不会觉得自己幼稚,谢呈渊洋洋得意抱着茶壶回卧室。 季青棠一言难尽地看着谢呈渊,显然是听见了两个大男人的对话。 谢呈渊当做没看见季青棠的无语,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舒舒服服地转身亲了季青棠一口。 然而这一口亲得太响了,还没等他再继续亲几口,糯糯就被吵醒,哇的一声大哭。 紧接着呱呱也大声哭喊回来,卧室里瞬间像是炸了两个小煤气罐。 客厅里摸狗摸猪的霍一然哈哈一笑:“活该!” 房间里的季青棠也不帮他哄,让他自个自作自受。 “大哥,你等会儿去医务室顺便帮我把药丸给魏医生带过去,我这次做了二十五颗,都是止血的。” 季青棠将之前种蘑菇的杂物房改成了做药丸的药房,现在里边都是搓药丸的工具,还有各种中药材。 整天在家难免无聊,季青棠就在空间里把药材弄成粉状,放好剂量,再拿到杂物房慢慢制成药丸。 第一次做得不怎么样,第二次第三次便做得很好了,每一颗都能搓得圆润漂亮。 有时候谢呈渊没事干都会帮她拿工具搓一搓,再用蜡密封好,拿去和魏医生换钱,一颗止血药丸就能换一块钱,价格不错。 季青棠不缺钱,但是谁会嫌钱多呢,能挣一点算一点。 霍一然嗅了嗅季青棠做的药丸,点头说:“行,我下午拿过去。对了,你能多做一百颗给我么?京市有人要,价格也是一颗一块钱。” 这个药丸的效果霍一然是见识过的,内出血一颗就能止住,内外出血两颗就行,遇水即化,还没有副作用。 京市军医院的朋友一听说,立刻给他打电话要了一百颗,一百块钱都汇过来了。 第245章 “可以呀,除了止血的,我还有保胎的,感冒发热的,不过价钱都是一块钱,有点贵,嘻嘻。” 季青棠把二十五颗止血药丸拿给霍一然,又额外拿了治疗感冒,发热,保胎的药丸给他看。 霍一然仔细查看,又尝了尝点药渣渣,沉思几秒,看向季青棠的眼神里满是赞赏。 “这几颗都给我,我和那一百颗止血药丸寄过去给我朋友,他要是感兴趣的话,出手会很大方。” “好呀好呀,我现在就去做!” 季青棠开心地弯弯眼眸,转过身,突然想到一件事,又扭头问霍一然:“哥,这个算投机倒把吗?” 霍一然一愣,反应过来后摇摇头:“放心吧,我朋友身份不简单,没人敢说你们投机倒把。” 闻言,季青棠彻底放心了,来到小药房开始搓药丸。 卧室里刚哄好孩子的谢呈渊走出来,见到季青棠在忙就没有打扰她,而是看了看时间,打算半个小时后再进去叫她,省得她坐久了对身体不好。 糯糯和呱呱不哭了,躺在新做的小床上被霍一然逗得呵呵笑。 谢呈渊去厨房开始做午饭,早上季青棠说想吃吃松茸汤和腊肉炒笋,正好前段时间他摘了很多松茸回来。 现在剩有一点新鲜的松茸,砍半只鸡和松茸一起炖汤喝,再蒸点米饭。 新鲜松茸用毛刷轻轻洗净表面泥土,切片,根部有点硬的部分他就不要了。 鸡肉砍成块,冷水下锅,加姜片、少许料酒焯水,拿勺子撇去浮沫后捞出洗净。 谢呈渊一进厨房,黑虎和肉丸就跟进来守着,嗅到鸡肉味,尾巴甩得跟陀螺似的。 谢呈渊给它们扔了两根青瓜,打发走后,将砂锅拿出来,先炖上鸡,等鸡炖的差不多了,在放松茸。 橘色大火将砂锅烧得滚烫,鸡汤咕咚咕咚沸腾,浓郁的鸡肉味和松茸味飘满整个家。 “坐半小时了,出来躺躺。” 谢呈渊洗干净手,带着一身喷香鸡肉味,去小药房将季青棠喊出来。 他就站在门口,季青棠不出来,他就不走。 好在季青棠在养身体这方面还是很听话的,收拾好桌上的东西,伸着懒腰慢慢走出来,吧唧一下黏在男人身上。 谢呈渊早猜到了她会这样,直接将人抱起来放到沙发上,让她躺好之后,伸手给她按了按。 季青棠舒服得哼哼唧唧,闭着眼睛,两颊被暖气热出绯红。 霍一然在房间里给糯糯和呱呱擦洗身体,没看见客厅里这一幕,不然谢呈渊指定要挨白眼。 “饿了吧,再等等,洗洗手就能开饭了。” 谢呈渊收起手,将她头上的帽子拉正,亲昵地用鼻尖在她脸上蹭了蹭,又亲了一下。 季青棠身上的外套衣领上有一圈白色的绒毛,衬着她那张小脸,显出一副唇红齿白,粉雕玉琢的小模样。 谢呈渊稀罕得不行,伸手摸摸她的嘴唇,哄了几句,见她懒懒点头才起身去厨房将饭菜都端出来。 锅盖掀开,松茸鲜美的气味从锅里氤氲开来,谢呈渊勺上一碗松茸汤,浇进雪白的米饭里,几片薄松茸覆在面上,油润透亮,再撒上几颗葱花。 季青棠接过来慢慢吃着,每一口都像是吃进了山间清晨,鲜得厉害。 与松茸汤饭搭配的是一碟被煸炒出焦香的腊肉炒笋,烟熏味浓厚,与汤饭结合得恰到好处。 除了这些,谢呈渊还煮了一锅红腐乳炖冬瓜,量都很大,不过季青棠没吃这个。 第246章 他们吃饭的时候,糯糯和呱呱就在小床上手舞足蹈地玩,黑虎和肉丸舔着饭盆里的汤汁和米饭,吃干净了再去小床下面守着。 吃完饭,外面开始下雪了,季青棠回房躺进温暖的被窝里开始睡午觉。 睡得迷迷糊糊,谢呈渊似乎抱着孩子进来,轻手轻脚地上炕,一起钻入被窝里睡觉。 孩子这几天都是在这边睡的,晚上要起来好几次,但季青棠没被吵醒过,一直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住了奶娃娃的卧室很快被浓郁的奶香霸占,季青棠有点受不了这味,总觉得是两孩子身上的奶臭味。 之前有一次,谢呈渊忘记给两个孩子洗脚丫子,好家伙,那白白嫩嫩的小脚丫,一脱袜子,一股奶臭酸味,熏得她差点晕倒。 季青棠每次想想都一阵心惊,以至于每次谢呈渊带着孩子上炕,她都会问:“孩子洗脚了么?” “中午大哥不是洗了么,应该不臭。” 谢呈渊刚躺下,以为她没醒,等她一出声便翻身过去抱住她,温热大手钻到她后背,缓缓上下摩擦,低声安抚:“睡吧,孩子和我都是干净的。” 季青棠“唔”了一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沉沉入睡。 等她一睡着,谢呈渊也闭上眼睛,双手牢牢地搂着她的腰,像是冬眠的熊紧紧护着自己的食物。 睡梦中的季青棠一动,谢呈渊感觉到了,会警惕地收紧双臂,紧接着眼皮也跟着不安跳动,没多久便睁开了眼,看她没醒又继续闭上眼睡。 下午,霍一然把二十五颗药丸送去给魏医生,换来二十五块钱,下班回来把钱交给季青棠。 还有他自己的粮食,部队发的各种票,他也不管是什么,都一股脑给她。 霍一然知道季青棠喜欢“买菜”,所以他的票都是给她,每个月还交钱,但季青棠没要钱。 傍晚时分,雪停,谢呈渊出去了一趟,说是要去处理一点事情。 季青棠则趁孩子在睡觉,霍一然在厨房做饭时,去空间里杀了一头牦牛,一头猪,一头羊。 过冬了,大集也快开始了,她要把过冬的肉都准备好,到时候借着大集将肉都慢慢拿出来。 今年她和谢呈渊不打算回京市过年了,在家属院里和霍一然一起过。 她已经很久没和大哥一起过年了,得多准备一些吃的,好好补补身体。 等她从空间里出来,正好看见谢呈渊回家,男人一脸冰冷,眉头微皱,显然刚刚发了火。 “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都处理好了,没事。” 谢呈渊将被雪沾湿的大衣脱下来,脖子上还挂着季青棠给他戴的围巾,后颈也湿了,鼻尖冻得有点红。 季青棠怕他冻感冒了,赶紧帮着他把围巾扯下来,结果她忘了自己是怎么围的,猛地一拉,围巾竟跟绳子似的勒住男人脖子。 她想解都解不开,越解勒得越紧。 她不信邪,又是一拉,谢呈渊迫不得已弯下腰,靠近她,无奈道:“你想勒死我么?” 季青棠被逗笑了,笑完绷着脸,无情道:“那你自救呀。” 这回轮到谢呈渊笑了,男人一笑,眉眼间残余的怒火和不开心瞬间消失不见。 季青棠趁机摸摸男人出色的鼻梁,顺势往上揉揉他的眉毛,小声问:“是不是李婶的事?” 谢呈渊原本不想说太多的,奈何季青棠聪明,总是能及时察觉到他遇见的事。 第247章 季青棠的手被他拉住,手里的围巾下意识一松,看着他伸手在围巾上拨弄了几下,围巾就拿下来了。 他拿得这么轻松,越发显得季青棠刚才是在“谋杀”他了。 “是,事情调查出来,她男人也不无辜,结果已经出来了。” 谢呈渊没说什么结果,臭着一张俊脸,没好气地继续说:“因为他们,我要提前结束假期,明天开始去办公室处理公务!” 最后这句话,谢呈渊说得极其不情愿,显然很不开心。 “这么快啊。” 季青棠还以为谢呈渊这个假能休到过年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去“上班”了。 谢呈渊点点头,心里藏着一堆事,晚饭都吃得有点少了。 霍一然今晚煮了一大锅烤鱼,加了鱼豆腐、鱼丸、炸鱼腐一起炖,鲜美中带着麻辣,每一瓣鱼肉,配菜都浸透了这股鲜辣,配上粉丝能鲜掉眉毛。 季青棠提前吃了药膳汤和蒸肉饼,还不饿,就看着谢呈渊和霍一然吃。 原本烤鱼是按照两个人的饭量煮的,结果谢呈渊胃口不佳,没吃多少,剩了半锅,害得霍一然开始质疑自己的厨艺是不是下降了。 不过烤鱼也没浪费,谢呈渊休息半小时,出去了一趟,回来胃口又好了,还下了一大碗的面条,连带烤鱼吃干净了。 男人的心情看得季青棠一阵莫名其妙。 谢呈渊把卫生收拾好,衣服也清洗干净架在壁炉边上烘干,洗漱干净,光着上半身回卧室。 一进卧室就站在炕边盯着季青棠看 “你怎么啦?”季青棠在哄孩子睡觉,可是男人的视线太过灼热,她无视了十几秒,忍不住问了句。 季青棠穿着薄款睡衣,身上盖着羊毛毯,两个孩子躺在中间,糯糯已经睡了,呱呱还睁着大眼睛到处看,小手一下一下伸着,想扒拉妈妈的头发。 “你是不是瘦了?” 谢呈渊光着上半身,光影至身后而来,肌肉完美地裹住骨骼,宽松的睡裤勒住腰身,隐约可见下腹处的青筋。 他边说话,边靠近季青棠,大手在她肚子上摸了摸,软绵绵的小肚子不见了,腹部变得平坦。 虽然不像他的腹肌一样硬,但是没有那种一模,像是在摸棉花的感觉了。 而且她的模样比没生孩子时褪去了一点青涩和稚气,眼神虽还依旧天真,脸蛋和身段却比之前更成熟。 五官也更精致了一些,一张比寻常人颜色嫣红的嘴唇更是让这张精雕细琢的脸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浓艳感。 男人温热的大手在她肚子上捏了很久,好容易揪出一点肉,不满地重复:“你怎么瘦了。” 季青棠站起来,撸起自己裤子看腿,又掀起衣角看自己的肚子,跟着他摸了摸,反问,“瘦了么?应该是大哥开的药膳起效了。” 季青棠本身就不胖,怀孕的时候没长什么肉,之前肚子胖是因为没恢复好,经过霍一然的调理,身体慢慢恢复,看起来就觉得瘦了。 实际上她还是有很多肉的,她骨架小,胖也不怎么看得出来。 对此,谢呈渊非常非常不满意,以为是她偷摸着减肥了,睡前一直琢磨明天要给她弄什么好吃的,把失去的肉又补回来。 夜晚,孩子醒来哼哼唧唧地要奶喝,季青棠睡得很熟,像猫一样趴在谢呈渊身上。 双手双脚紧紧搂他,脸颊压着他胸肌,脸被挤出了一点点圆润的弧度,看着很可爱。 旁边的糯糯和呱呱醒了也不哭,只哼哼着望向谢呈渊。 谢呈渊艰难地把季青棠的手脚拿开,然后去泡奶粉喂孩子,哄睡后自己再次回到季青棠身边,将她的手脚放上来,再次沉睡。 清晨,季青棠难得比谢呈渊早醒,刚睁眼就听见呱呱哼唧,扭头对视两眼,呱呱嘴巴一撇,眼看着要哭,她赶紧往他脸上戳了下。 呱呱一愣,又安静了。 季青棠泡了奶粉喂他,还没喂完谢呈渊就醒了,像只刚睡醒的大猫一样挤着她蹭脸。 谢呈渊磨蹭一会儿,糯糯也醒了,房间瞬间热闹起来。 “你躺着,我给他们换尿布,你别动。” 谢呈渊还是担心季青棠没恢复好,一喂好呱呱就让她躺下,自己将孩子的事都做好。 最近这几天,霍一然都住在另一个房间,早上起来帮忙收烘干好的尿布和衣服,顺便做个早饭。 今天霍一然也是一样,煮了鸽肉粥,蒸了皮薄馅大的小笼包,野菜饼,还磨了豆浆。 谢呈渊和季青棠出来洗漱就能吃上早饭,吃饱后,霍一然去医务室了,谢呈渊却稳稳坐在家里,没有出去的念头。 季青棠疑惑道:“你今天不去办公室?” 谢呈渊像是等她这句话很久了,迫不及待地露出一个笑:“昨晚我申请了居家办公,只要不是重要的事情,我可以在家里解决。” 果然,没多久后,小武抱着一堆文件来了,守在旁边等谢呈渊处理好了在拿走。 季青棠泡了姜茶给小武,又拿了点坚果和果脯出来待客,小武没敢多吃,尝了几口就停下。 谢呈渊在家办公,还能照顾孩子,季青棠便没什么负担,还能抽空去小药房搓药丸。 花了十几天的时间,季青棠终于把一百颗药丸都做了出来,密封好,交给霍一然。 霍一然把药丸寄去京市,没几天京市军医院便掀起一阵汹涌大浪。 第248章 京市发生的事,季青棠并不知道,不过在药丸寄过去几天之后,她大哥每天一个电话,接得他有点烦。 今天也是一样,午饭刚吃完,糯糯和呱呱在卧室里睡觉,季青棠在旁边看医书,谢呈渊和霍一然在客厅,一个在烘干尿布,一个在写信。 外面雪已停,冷风依旧很大,尽管很冷,季青棠家的大门却经常有人敲响。 大门被人敲了几下,黑虎出去开门,通信室的小战士跟着进来,还没踏进屋里便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温暖。 等进了屋就更加暖和了,沙发和椅子上铺满漂亮的毯子,壁炉散发着灼热的温度,靠墙的木柜做工精美,东西摆放整齐干净。 客厅中央放着一张待客用的矮木桌,搭配柔软精致的坐垫,整个家呈现出浓郁的温馨感。 通信室的小战士不敢多看,望着坐在客厅里喝茶的霍一然说,“霍军医,有京市的电话找您,还是那位叫宋嘉言的同志,他说有重要的事找您。” 霍一然喝了一口红茶,只觉得烦死了,又不得不去接电话。 刚踏出大门,刺骨的冷铺天盖地,似针般钻进骨头,霍一然恨得牙痒痒,差点一脚踏进刚堆起来的雪堆里,感觉要真踩上去雪都能埋到他小腿! 霍一然扭头朝家里一吼:“谢呈渊,还不把家里的雪拉走!!” 霍一然生气的时候像极了季青棠,兄妹俩都是那种心里不爽,就会殃及无辜的人。 然而谢呈渊只愿意受季青棠的火,霍一然这个大舅哥的火,他才不受呢。 只见谢呈渊冷冰冰的声音从屋里传来:“那雪是你早上自己扫的。” 霍一然脸上一黑,气得把帽子一拉,转身走人。 怒气冲冲地到通信室一看,宋嘉言那厮竟然还没挂电话! 霍一然不耐烦地扯过电话,冷声冲那边说:“你最好有重要的事和我说,不然你就等着死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愉悦的“嘿嘿”,紧接着霍一然就听见宋嘉言贱兮兮地说:“哥,让妹妹在给我弄点药丸,什么都要,价钱好说。” “谁是你哥,谁是你妹妹!” 听到是找妹妹买药丸,霍一然心中的怒气消了一点,冷哼了一句,问清楚数量之后,就想挂电话了。 偏偏对面那厮不乐意,嚷嚷道:“挂什么电话,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再不回来我就被那些老头子弄死了。” 霍一然冷漠道:“快了,明年这个时候我就回去。” 宋嘉言一噎,知道人暂时不会回来这么快了,于是他换了个话题。 “我又帮你查了一次,季家长辈几乎都不在了,不过还有一个老管家,季家产业太多了,想要回来几乎不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宋嘉言没说,但霍一然听懂了,他一改刚才的烦躁,勉强露出一丝丝笑,说:“没事,总会有回来的那一天的,这件事你不要查了。” 宋嘉言不知道又说了什么,霍一然脸色淡淡地让他写信,又冷冰冰地让他没事不要打电话之后,便挂了电话。 到家后,霍一然心事重重,面上却没表露出来,把药丸的事告诉季青棠后,回屋睡午觉了。 和谢呈渊坐在客厅里烤土豆的季青棠,感觉霍一然有点不对,但她知道问他肯定不会说的。 季青棠凑到谢呈渊身边问了句:“那个宋嘉言是谁?” 谢呈渊正在剥土豆皮,金黄色的烤土豆表皮因高温烘烤而变得酥脆,带着微微的焦斑,形成一层薄而硬的结皮。 谢呈渊用筷子轻轻一碰,能听到“咔嚓”声,脆皮纷纷掉落,露出里面微黄的粉糯土豆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听到宋嘉言这个名字,谢呈渊先是思考了几秒,低声回答:“他和大哥同龄,跟爷爷同辈,他爷爷很厉害,不过宋家现在就他和他爷爷了,他姐姐和父母都牺牲了。” 谢呈渊说完,又低声补了几句,季青棠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说大拇指最大,那宋家就是大拇指下来那个。 谢呈渊将烤土豆递给季青棠,又给她倒了点调制过的香辣辣椒面在碗里,让她蘸着吃。 宋家很厉害,但和季青棠没什么关系,所以在她心里还是吃土豆重要,宋家听过就过了。 烤土豆的味道特别让人满足,尤其是刚出炉的烤土豆,带着外皮的焦香,轻轻一掰会冒出阵阵热气,咬下去能尝到炭火带来的烟火气。 绵密柔软的土豆肉带着纯粹的薯香,温温热热的,入口先是淡淡的甘甜,细细咀嚼会尝到淀粉带来的醇厚感。 再沾上谢呈渊秘制的香辣干料碟,好吃得让人停不下来。 季青棠吃了两个,满足得小肚子圆滚,晕乎乎地躺在摇椅上打哈欠,洁白小脸沾着点点黑色的炭沫,有点像刚从灶里偷吃出来的肥猫。 谢呈渊也吃了两个,手指上都是黑炭,瞧见季青棠那晕乎乎犯困的模样,坏心思一下就起来了。 几秒后,季青棠脸上多了几根手指印,仿佛猫咪嘴边的几根胡须。 季青棠昏昏欲睡,也不知自己脸上被人画了画,要不是谢呈渊贱贱地拿了个小镜子给她看,她还蒙在鼓里。 瞧着自己的花脸,季青棠立刻伸出小巴掌往炭上一摸,再往谢呈渊脸上一抹。 两个人瞬间成了花猫,相互对视一眼,都被彼此的模样逗笑了。 许是笑得太大声,卧室里的糯糯和呱呱醒了,听见笑声也跟着笑。 谢呈渊匆匆洗了手进去哄,季青棠则去洗了手和脸,给自己擦了香喷喷的面霜。 恰好这时,阿威提着一网兜的鸭货上门,想麻烦谢呈渊帮忙卤鸭货,然后邀请季青棠和谢呈渊去家里吃饭。 “前不久孩子满月我不在家,就没请大家来吃饭,正好明天有空,记得来我家吃饭,热闹热闹。” 这顿饭,季青棠肯定是要去吃,刚要点头应下,顶着黑乎乎猫脸的谢呈渊就抱着孩子出来了。 阿威望着谢呈渊一呆,傻愣愣看着谢呈渊说:“老大,你这是在家里演习么?” 谢呈渊才想起自己脸上的黑炭还没洗,也不羞耻,面色淡定至极,脑子反应迅速。 “嗯,下次你们就按照这个画。” 第249章 “哈哈哈哈哈哈!” 阿威走后,季青棠笑疯了,眼尾泛红,漆黑睫毛沾上点点泪珠,趴在沙发上笑出了鹅叫声。 躺在小床上的糯糯和呱呱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也跟着大声尖叫地笑。 谢呈渊郁闷地去洗完脸,闷不吭声地把那堆阿威已经处理好的鸭货倒进卤锅里,开火炖上。 卤锅是之前的了,煮完这一次就该倒了,下次想吃在做新的。 谢呈渊走出厨房,霍一然已经起来了,正追着季青棠问她笑什么。 季青棠看了绷着脸的谢呈渊一眼,觉得这种丢人的事有一个人知道就好了,多一个人怕谢呈渊委屈。 季青棠摇头敷衍道:“看了一个好笑的小人书。” 霍一然没有怀疑,还说下次去市里多给她买几本回来轮流看。 霍一然最近没什么事干,大多数都是在家里待着,医务室有事会过来叫他。 所以第二天,季青棠和谢呈渊去阿威家吃饭时,是霍一然帮他们照看的孩子。 秋季时谢呈渊在山上捡了不少核桃和松子、枣子那些,季青棠挑了一点和卤鸭货一起带过去。 季青棠和谢呈渊等了林婶一起去阿威家,林婶带了点鸡蛋和红枣,一看见他们便笑眯眯道:“你们这卤货可真够香的,老远就闻到了。” 昨晚谢呈渊往鸭货里加了点素菜和鸡蛋进去,卤了一晚上,不管是素菜还是鸭货都够入味了,是寒风都挡不住的浓香。 季青棠笑着解释了几句,三人慢慢往阿威家走去。 林婶边走边低声说:“阿威他后娘来了,有点不好说话,等会儿要是说了什么,千万别往心里去,虹梅最近可受气了,时不时就吵架……” 阿威的继母是前段时间来的,看着小小一个,那嘴巴厉害着呢,一个人能顶十个人,谭虹梅性子软绵绵,骂也骂不过,打又不能打。 季青棠也略有耳闻,不过她还没见过,因为天冷,谢呈渊和霍一然都不让她出去,怕冻着留下月子病。 今天出来也是裹了好几层,什么保暖衣,毛衣,羽绒服都穿上了,连厚袜子都穿了两双。 等到阿威家时,季青棠身上还是暖洋洋的,一点也不冷,围巾下的白嫩小脸粉扑扑的,宛如散落在白雪上的梅花瓣。 “来了,快进来坐外面冻死人了。” 阿威一直在门外等着他们,刚碰面便热情地请他们进屋里坐。 季青棠路过阿威家的玻璃房时,发现玻璃窗户被人砸出了一个洞,没人补,冷风呼呼往洞里吹。 这块玻璃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砸的,是一块有故事的玻璃,她想了想还是不问了。 到了屋里,谢呈渊手里的东西还没放下去,就被一个矮矮小小的中年妇女给拿走了。 季青棠没说话,看了林婶一眼,林婶手里的东西也被中年妇女拿走了。 林婶和她对视一眼,点点头,似乎在说“这就是谭虹梅的后婆婆”。 客人刚进来,还没说话,手里的礼品就被人拿走了,速度快得跟抢似的。 这种事,季青棠还是第一次见,只觉得无语。 “阿威,鸭货已经卤好了,加了点鸡蛋和素菜,然后还有一点核桃和松子,留着给虹梅没事解解馋,你们今年没上山捡吧?” 季青棠站在谢呈渊身边,笑着说了句话之后,略微看了屋里几眼,只觉得这里和上次来的时候差别一个天一个地。 不过再怎么乱,她作为客人也不该说。 “没捡,虹梅正馋这口呢,谢谢嫂子”阿威对自己后妈的一举一动也很烦,在旁边尴尬地挠挠头,语气淡淡:“这是我继母,姓韦。” 简单介绍了一句,阿威似乎不想让季青棠和韦母多接触,赶紧把季青棠和林婶请到房间里。 “虹梅在屋里看孩子呢,你们可以进去和她说说话。” 季青棠看了谢呈渊一眼,男人冲她点点头,高大挺拔的身影就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眉眼冷漠地听着别人和他说话。 房间里,谭虹梅抱着孩子靠坐在炕上,看见季青棠和林婶立刻露出一个笑。 “来了,快上来坐,等会儿人齐了就开饭了。” 林婶熟门熟路地爬上炕,伸头去看谭虹梅怀里的孩子,低声和谭虹梅吐槽韦母的坏话。 季青棠没跟着吐槽,而是找了一个干净的椅子坐,她没有坐别人大炕的习惯,尽管这里的人都爱在炕上吃饭聊天。 她细细打量了几眼谭虹梅的状态,跟她以前在后世见过的新手妈妈一样,满脸疲惫,说两句话就要打哈欠,没什么精神。 林婶和谭虹梅聊了很多,季青棠时不时应一声,气氛和以前一样融洽。 直到林婶管谭虹梅怀里的孩子叫来娣,季青棠才皱了皱眉,问道:“宝宝叫来娣?大名还是小名?” 谭虹梅笑着说:“是大名,等我身体养好了,就在给她生个弟弟。” 季青棠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思想和后世完全不一样,但是吧,她一直没看出来谭虹梅竟然也是个重男轻女的。 啥叫给她生个弟弟,明明是自己想要儿子,却说是给女儿生…… 季青棠沉默下来,十几秒后,红润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选择沉默。 这个时代的人都爱生,想生,都喜欢孩子越多越好。 况且生不生是人家的事,她管不得。 季青棠心里有点对时代的无奈和憋闷,和林婶她们说了几句话便出去找谢呈渊。 出来得也巧,正好听见韦母在数锅里的鸭货,数来数去似乎发现少了一个。 韦母嘴里念叨:“我就说怎么那么好心给这么多素菜和鸡蛋,原来是贪了一个鸭脖!” 季青棠站在房间门口笑了,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够全客厅的人听见,“婶子,你说我贪了你家鸭脖,你有证据么?” 清脆明亮的声音让客厅里聊天的客人都闭上嘴,抬眼往季青棠这边看来。 谢呈渊直接站起来,大步走到季青棠身边,俊脸冰冷,低头和季青棠说话却异常温柔:“怎么了?” “这位大婶说我们贪了阿威的鸭货,心虚才给卤了这么多鸡蛋和素菜过来,笑死人了,我季青棠会稀罕你那一根鸭脖?” 季青棠性子本就不好惹,心里有火气当场就发了,嘴里的话跟刀子似的,丝毫不给韦母面子。 第250章 韦母也没想到季青棠会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大声嚷嚷起这种事。 她压根就不知道鸭货少没少,单纯的嘴贱,随口念叨了几句,没想到发展成了这样。 韦母也不觉得尴尬,反而觉得季青棠小题大做,不满地说:“鸭脖怎么了?鸭脖不是肉啊?放在你家那么久,你敢说你没吃?” 季青棠冷冷一笑:“大婶,你眼里的肉就是我眼里的垃圾,你就是把你的脖子割下来,卤成金子,我都不带看一眼。” “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阿威气死了,立马冲过来警告韦母:“这里不是你家,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再多说一句,我马上送你回去!” 说着,阿威竟然真的要拉着韦母要将人送走。 “站住!!” 季青棠冷冷扔下两个字,语气娇蛮冷漠,一双漂亮的眼睛闪烁着细碎冷光。 这事情不对,今天是谭虹梅孩子的满月酒,来照顾的婆婆因她的两句话被阿威送走,那么多人看着,传出去了,她季青棠成什么了? 阿威看那样子是真的很想送走韦母,而且刚才她和韦母发生争执,阿威一点也不意外,似乎早就知道她们两人会吵嘴。 阿威不会是故意的吧? 故意引起她和韦母的争执,然后趁机送走韦母。 谢呈渊也感觉不太对,大手捏了捏她的手腕,似乎在提醒她。 季青棠突然收起冷冰冰的表情,换上甜美的浅笑,劝道:“婶子应该是误会了,我家呈渊每个月都有津贴和肉票,我们家并不缺肉吃。” 她停顿一下,和韦母对视上,笑容越发甜美:“婶,要不您在数数呢?” 韦母一愣,有点搞不懂方才那吓死人的冷脸怎么又变成甜笑? 愣了一下后,韦母立刻顺着台阶下:“对对对,是婶子搞错了,对不起啊同志,婶子嘴巴太快了,对不住了。” 韦母不傻,知道这个前边生的儿子不喜欢自己,一直在找借口将她送回村里,她才不回去呢。 村里一年都吃不上几回肉,还要下地挣工分,在家属院多好,每天都有肉吃,大炕暖洋洋的,等儿媳妇身体好了,或者小赔钱货长大了还能伺候她,多美! 韦母一道歉,客厅里的客人也纷纷说话,“对啊,婶子您误会啦,在咱们家属院可不缺肉吃。” “就是就是,季同志家每天飘出来的肉味可香了,我家那小子每天拿个大馒头去嗅两口,就着馒头吃,一个月胖了五斤呢!” “都坐下吃饭吧,都是误会,说清楚就好了,阿威你也别上火,老人家省吃俭用惯了,一时误会,别生气……” 阿威尴尬地挠挠头,笑着说:“是误会就好,都坐,快坐下吃饭。” 阿威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季青棠和谢呈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阿威,几秒后,果然在对方眼里看见了一丝丝不甘心。 季青棠顿时气笑了。 谢呈渊对此也非常不满,俊脸彻底冷了下来,虽然看着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周身气息冷了不少。 原本还想和谢呈渊聊聊天,拉近一下关系的人都默默后退了好几步。 季青棠拍拍男人的手,无声安抚。 不管阿威是不是故意的,只要是算计她的人,她都不会让他好过。 刚才她认真看了,谭虹梅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在阿威拉着韦母要将人送走时,谭虹梅很不赞同,还抱着孩子上来想拉阿威。 所以这是阿威的临时起意? 第251章 季青棠抱着这样的疑惑,坐在林婶旁边,夹了一点粉丝道碗里,慢慢吃着意思意思。 客厅里开了两桌,男人自己一桌,女人和孩子一桌,季青棠这一桌很多人,吃饭就跟打仗一样,筷子和汤汁乱飞。 季青棠被旁边的人挤到林婶身上,她无奈地避开人,正想着再坚持几分钟就下桌时,谭虹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小声和她道歉。 “青棠,对不起啊,我婆婆她那个人平时很少吃肉,嘴巴也贱,你别和她计较,等晚上我在说说她。” 季青棠摇摇头:“没事,村里一年都没有一张肉票,鸡和鸭也不能养太多,能理解,你可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将人送走,不然别人还以为我咄咄逼人了。” 谭虹梅点头:“不会的,你安心吃饭。” 这顿饭吃得很快,因为发生了一些误会,男人们都不好在留下喝酒,所以刚吃完饭不久,大家伙就散了。 阿威家顿时安静下来,只留下两桌空荡荡的碗筷和大盆。 房间里,谭虹梅隐隐听见阿威和韦母的吵架声,她忍不住抱着孩子过去听了几句。 “王威,我虽然是你后妈,但是小时候也没让你饿过肚子吧?今天大喜的日子,你竟然要把我赶走?” 韦母尖锐的声音像是一只被人掐住喉咙的母鸡,尖利难听。 阿威觉得头痛,敷衍道:“你知不知道你惹的人是谁?” 韦母才懒得知道是谁,她只知道骂人,“我管她是谁,她不是都不计较了吗,你怕什么?你大小也是个军官,谁能拿你怎么办?” “我是来给你看孩子的,不是来受你的气!” “看什么孩子?你来这里多久了?什么时候帮我看过孩子,你明天就给我走,我不要你看,你滚回村里!!” 韦母气得要死,又怕阿威真的要送她回去,撑着一口怒气,冲到房间里从谭虹梅手里抱走孩子。 “从今天起,孩子我看,你们只管享福,够了么!!” 谭虹梅眉头一皱,想把孩子抱回来,但阿威却拦住她,不屑地看着韦母的房间说:“让她看,正好你最近好好休息一下,别理她。” 谭虹梅闻言,叹了一声气:“你也别现在送妈回去,今天她刚和青棠吵嘴,你马上就把妈送走,传出去别人要怎么说青棠?” “知道了。”阿威目光微闪,随口应下。 离开的客人都不知道阿威家爆发了一场争吵。 季青棠也不知道,她一到家就不高兴地对谢呈渊说:“我差点就成了赶走别人家婆婆的坏人了!” 谢呈渊帮她将帽子脱下来,眉眼沉沉,低声哄道:“没事,我明天帮你教训他。” 这件事在谢呈渊心里还没过去,季青棠是他的底线,碰了,就得付出代价。 “怎么了?这喜酒吃得不开心?” 霍一然从厨房里端出一锅红艳艳的酸汤鱼,听见小两口的对话,忍不住问了一句,又摆出三双碗筷,让他们过来吃饭。 霍一然知道季青棠和谢呈渊肯定没吃饱,所以煮晚饭的时候把他们的饭量也算了进去。 季青棠洗了手坐在自己专属的椅子上,神色生动地给霍一然描述了一番阿威家发生的事。 最后还问霍一然:“大哥,你说阿威是不是故意的?” 刚上桌的酸汤鱼还在咕咚冒泡,霍一然给她舀了一碗鱼肉,土豆、豆腐皮、豆芽也给她夹了一点。 他将满满的碗放到季青棠面前之后,笑着说:“是不是故意不好说,但他没考虑到你的处境是真的,利用你和谢呈渊也是真。” 第252章 “如果他母亲刚才真的被他送走,你在家属院的名声绝对要坏了,你觉得不舒服,以后就少来往。” 谢呈渊去卧室看糯糯和呱呱了,季青棠边听霍一然说话,边给谢呈渊舀了一碗满满鱼肉出来。 “放心吧,以后就是他求着我去他家,我都不去了,以后也不再给别人弄吃的,好心得不到好报。” 季青棠舒舒服服地喝了一口酸汤鱼,又酸又辣,极其开胃。 鱼肉也滑嫩,在酸汤中煮熟后,不仅没有丝毫的土腥味,还充分吸收了酸汤的味道,变得更加鲜美,入口即化,酸与鲜、辣相互交融,令人回味无穷。 季青棠不爱在别人家吃饭,一在自己家,胃口犹如无底洞般不见底。 等谢呈渊出来,她已经吃完一碗鱼肉和配菜了,现在正在啃鱼头和鱼骨,酸辣的舒爽,令她浑身暖洋洋的,鼻尖冒出点点汗珠。 谢呈渊给她擦了擦汗,也坐下来喝了口汤,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鱼肉。 霍一然给热气腾腾的鱼锅下了粉丝,干净的筷子边搅和边说:“家里的红酸汤好像没多少了,可以做了。” 这句话是和谢呈渊说的,之前谢呈渊用季青棠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毛辣果,也就是野生小西红柿,做了一坛红酸汤,现在已经差不多吃空了。 谢呈渊嘴里有食物,还没来得及应,季青棠便欢快地说:“那正好我“朋友”过两天给我送肉过来,我让他送点野生小西红柿过来。” 红酸汤以野生小西红柿为主要原料,再多放一点红辣椒,酸酸辣辣,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煮出来的食物都十分美味。 次日一早,季青棠的“朋友”就送了肉和野生小西红柿过来。 季青棠不让谢呈渊跟着去,自己带着黑虎,坐着“小货车”,哒哒哒地出发了。 等到没人的地方,她再把空间里早就准备好的羊肉、牛肉、猪肉、野生小西红柿拿出来,将小货车塞得满满当当,再盖上“货车盖子”。 现在天气已经零下了,可以在大雪缸里冻肉,想吃的时候拿到厨房缓缓就行。 柿子和梨子也可以冻上了,吃烤肉或者吃火锅的时候缓上几个,吃着冰冰凉凉,又甜,想想就美。 季青棠心情好,慢悠悠地踩着积了一层薄雪的路上走,身旁的黑虎兴奋地拉着一车肉回家。 守在家门口的肉丸远远看见,飞快地跑过来贴着她,身上的肥肉一颠一颠地抖。 霍一然去寄信了,谢呈渊在家里看孩子,看见季青棠拿回来这么多肉,已经见怪不怪了,熟练地把肉都冻起来,只留了今天要吃的份量。 糯糯和呱呱自己躺在小床上玩,季青棠看了他们一会儿,又跑去看谢呈渊洗野生小西红柿和红辣椒。 做这个红酸汤全程不能沾一点油,所以谢呈渊昨晚就洗好了工具,现在做起来也快。 小西红柿放得比红辣椒要多,不加一滴水,挨个捣得碎碎烂烂的。家里顿时布满了西红柿的清香和辣椒的霸道呛人味。 季青棠怕辣椒呛到孩子,将他们都抱到卧室里,哄了几分钟,将他们哄睡后,又跑出来看谢呈渊。 捣碎好小西红柿和辣椒后,加入食用盐和高度白酒,搅拌均匀,装入坛子里发酵,等发酵好了,吃的时候再放入木姜子。 谢呈渊将坛子放到厨房的角落,静等二十天左右就差不多了。 季青棠嗅着这个香味都开始流口水了,不过昨晚刚吃过,也不是很馋。 “买了那么多牛肉,晚上切点给你烤肉吃?” 谢呈渊洗完手,趁霍一然没回来,凑过去黏糊糊地亲了季青棠一下,双手搂住细腰,对方便下意识挂在他身上,去咬他的喉结。 “嗯,我要吃辣白菜和腌小葱!” 上次没吃上,她惦记了好几个月,正好几天前谢呈渊做了一点,她这次说什么也要吃个够。 季青棠身体恢复得很好,想吃点辣白菜而已,谢呈渊应了,摁着她亲了好一会儿。 听到霍一然的脚步声,两人赶紧分开,谢呈渊低头看了眼自己支楞起来的地方,犹豫一秒,将她抱到卧室里。 谢呈渊也没干嘛,将她放到炕上之后,自己也躺上去,静静地用意念灭火。 季青棠好笑地看着那高高扬起的地方,坏心眼地拿脚摁了摁,听着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满意地笑了笑,心想,以前都是他欺负人,现在轮到她了! 欺负人果然爽! 外面的霍一然还以为季青棠带着孩子睡了,在客厅里泡茶的动作静悄悄的。 霍一然泡的是红茶,他刚才又买了几饼普洱茶回来,放在柜子上,存着以后喝,普洱年份久一点更香。 季青棠在卧室里玩够了谢呈渊,怕被报复,顺着红茶香跑出来,蹭了一小杯。 “你还在喝药膳,不能喝茶,这一小杯已经是极限了。” 霍一然苦口婆心地和季青棠说话,她敷衍地点头,抱着茶杯慢慢品尝了两口,舒服得弯了弯眼。 喝完一杯茶,又过了十几分钟,谢呈渊从卧室出来,看见霍一然在和季青棠说他以前遇见的那些病人。 季青棠听得很入神,时不时朝霍一然投去一个崇拜的小眼神,把谢呈渊醋得要死。 于是,他也挤到季青棠身边,状似不经意地在她耳边说:“对了,我是不是忘了和你说阿威的事?” 第253章 谢呈渊不愧是最了解季青棠的人,只用一句话就把她的注意力给拉回来了。 季青棠扭头好奇地问他:“阿威怎么了?你教训他了?” 谢呈渊撇了霍一然一眼,得意地扬了扬嘴角,又往季青棠身上挨了挨,低声说:“我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把之前对他的照顾都撤了。” 季青棠不是很懂他们平时的工作,不过谢呈渊能这么说,那阿威应该受到了教训。 另一边的阿威确实受到了教训,遇见了不少的麻烦,以往能推的工作和任务都落在了他的头上。 以前外出巡逻的次数很少,是谢呈渊在知道谭虹梅怀孕后,照顾了他一下,让几个单身的战友替掉了一些,让他有时间回家陪媳妇。 而这两天不知道怎么了,他已经忙得连续两天没有时间回家了,全都在外面做任务。 阿威被谢呈渊“照顾”得久了,都忘了这些工作原本就是他该做的,而现在不过是“还”给他罢了。 又连续忙了好几天,阿威终于有时间回家了,这时他又庆幸家里有韦母在帮谭虹梅照顾孩子了。 想起自己利用季青棠将韦母赶走,阿威心里闪过一丝丝羞愧,再联想到最近恢复正常的工作,明白是自己的小动作被谢呈渊发现了。 阿威犹豫着要不要去找谢呈渊道歉时,人已经走到自己家门口了。 刚进门就听见孩子小声的哭闹声,听着很虚弱,正想进屋问问怎么回事时,谭虹梅顶着一双红肿的双眼,抱着孩子跑出来。 韦母跟在她身后嚷嚷:“去什么医务室,小孩子只是爱哭一些而已,干嘛要浪费那个钱,拿来我抱着哄一哄就好了……” 谭虹梅头也不回地怒吼:“就是你看了,她才这样的!!” 阿威匆匆上前,“怎么了?孩子生病了?” 谭虹梅哭着说:“发热两天了,一直哭闹呕吐,怎么哄也哄不好,你离开前还好好的,三天前我发热不敢带她睡,让妈带两天就这样了。” 阿威看着女儿跟猫儿一样的哭声,神色冷了下来,“走,现在去医务室。” “去什么医务室,随便吃点药就好了,一个女娃娃,值得花那点钱?”韦母冲过来想把孩子抱回去,却被阿威一把推开。 小夫妻带着孩子匆匆来到医务室,魏医生却忙得很,不是给这个小朋友看病就是给这个小朋友检查身体。 冬天小孩子容易生病,连叶星家的三个小胖子都受了凉,蔫蔫地趴在他爸身上难受得哼哼唧唧。 阿威看一时半会儿是轮不到自己女儿了,着急地问:“其他军医呢?能不能先给我女儿看看?她难受得哭不出来了!” 魏医生抽空一看,见小孩红通通的小脸,便立刻跟小护士说:“快,快去请霍军医来帮忙!” 阿威闻言,抱过孩子跟着护士说:“我自己去找他。” 季青棠家里,霍一然正在给季青棠针灸,她前几日辣白菜吃多了,身体有点不舒服。 谢呈渊很自责,心中暗暗打算今年都不给她吃生冷食物了。 阿威和谭虹梅抱着孩子过来找霍一然时,谢呈渊正在厨房里处理猪肚,准备炖猪肚鸡汤。 砰砰砰的敲门声吓了季青棠一跳,霍一然的手却依旧稳,他将最后一根针收起来,起身去开门。 “霍军医,快看看我女儿,哭得没声了。” 阿威和谭虹梅急得眼睛都红了,一看见霍一然就冲上来抓住他。 第254章 霍一然最忌讳患者或者家属碰他,脸马上冷了下来,皱眉道:“松手!” “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 霍一然没理阿威的道歉,而是让谭虹梅把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抱到医务室,自己跟着过去。 家里不是医务室,他不打算在这里给人看病,而且他也怕生病的小孩将病毒传染给糯糯和呱呱。 两小孩现在正在客厅扒拉小玩偶玩呢。 然而,就在谭虹梅转身抱着孩子走时,她突然吓得尖叫起来:“啊!!孩子不动了!” 谭虹梅怀里的孩子忽然开始抽搐起来,哭声也消失了,四肢僵硬。 “快,先回屋!” 谭虹梅将孩子裹得太严实了,谁都没看见孩子的脸色,以至于霍一然都没想到这孩子病得这么严重。 毕竟大冷天的天,他们还将孩子抱来抱去的,他还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谢呈渊,来将孩子抱走!” 霍一然刚进门就马上让谢呈渊把糯糯和呱呱抱走。 季青棠听到动静赶紧出来,和谢呈渊一起把孩子抱到卧室后,将门关好。 两人将孩子放在炕上,季青棠让谢呈渊哄孩子,自己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季青棠一出去就把黑虎肉丸叫进卧室,自己则远远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情况。 霍一然把孩子放在沙发上,手里的银针飞快,精准地扎进穴位里。 谭虹梅浑身软绵绵地被阿威半扶半抱着,脸色惨白。 “你们……” 季青棠走过去正想让阿威把谭虹梅扶到凳子上坐时,目光下意识往小孩身上看了一眼。 与此同时,霍一然伸手将小孩的帽子脱下来,一个深深的凹陷骤然暴露在几人的视线里。 一个宛如鹌鹑蛋大小的小坑出现在婴儿小小的头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个位置是囟门!” 季青棠惊恐地瞪大眼睛,吓得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霍一然的脸色也很难看,一手把脉一手下针,冬天孩子的衣服穿得多,他没有那么多手解,便冲阿威低喊:“还不过来把衣服解开!” 谭虹梅在看见凹陷的那一刻已经晕了过去,阿威也呆呆站在原地,被霍一然吼了一声才反应过来。 然而,阿威哪里解过孩子的衣服,看着软绵绵的女儿,泛着冷光的银针,一双手抖得跟被电了一样,解了半天一个扣子都解不开。 霍一然气死了,正想一脚将人踹开,阿威却先一步被季青棠踹飞了。 季青棠手指麻利的迅速将小孩的衣服都解开,嘴里还不忘骂上一句,“没用的玩意儿!” “呜……” 经过霍一然的努力,抽搐休克的婴儿再次发出了抽泣声,虽然很弱,但总算是救过来了。 季青棠解开婴儿的衣服后,在谭虹梅的人中上使劲摁了摁,对方悠悠转醒,迷糊地喊了声:“孩子……” “能哭了,快起来送她去医务室!”季青棠知道这时候说什么话最有用,因为母亲永远是最在乎孩子的那一个。 果然,原本还晕乎乎的谭虹梅,立刻挣扎起来,双眼清明,一边落着泪,一边去看孩子,“怎么了?她这是怎么了?她的脑袋怎么会凹下去……” “这就要问你们了,小孩子的囟门虽然很脆弱,但不会自己凹陷下去,这种情况只能是外力导致。” 霍一然解释了句,手指轻轻摁着小孩的四肢,不让她挣扎碰到针。 孩子哭得小肚子一抽一抽的,很虚弱,像一只生病的小猫。 第255章 季青棠给谭虹梅倒了一杯热水,让她捧着暖暖手,至于另一边的阿威—— 呵,傻不愣登的,她才懒得管。 谢呈渊将孩子哄睡后,打开门出来看见这一幕都惊了一下。 站到季青棠身边,视线在谭虹梅、阿威身上转了一圈,又回到小孩凹陷的囟门上。 “怎么回事?” 季青棠摇摇头,别说她了,看谭虹梅那样估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谭虹梅和阿威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管霍一然怎么问,两人都一问三不知,把霍一然气得够呛。 最后,霍一然收了针,让他们抱上孩子一起去医务室了。 三人带着孩子走了,季青棠的心脏都还在剧烈的跳动,整个人还没从那个大大的凹陷中回神。 很多医书里写着孩子的囟门很重要,不能随意触碰。 看谭虹梅女儿的样子,估计情况有点不太好,不然霍一然的脸色不会那么难看。 谢呈渊将沙发上的毯子换了,在水盆里泡了一会儿,搓洗干净后拧干,挂在壁炉边上烘干。 季青棠泡了一壶柚子蜜茶,翻看着手里的医书,想找关于囟门那方面的记录。 囟门的记录不算少,但能记上来都是很严重的那种,好几个都是大脑损伤,变成了傻子。 “以后我们的孩子绝对不可以给别人抱。” 季青棠是真的有点被吓到了,又忍不住想,到底是谁摁了谭虹梅女儿的囟门? 谢呈渊烤暖自己的手,捏捏她的手指,说:“我知道,我不会给别人碰的,放心吧。” 中午,霍一然刚回来,季青棠凑上去问他:“那孩子怎么样了?”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至于后遗症现在还不清楚,小孩子太小了,不好用药。” 霍一然将外套脱下来,又仔细洗了一次手,然后往煨好的牛骨汤里下了一把面条。 切了大片的卤牛腱子肉和焦红的腊肉丁,齐齐整整地码在面上,烫了几根脆嫩青菜,撒了碧青葱花。 忙了一早上,肚子早饿得咕咕叫,霍一然大口大口吃着,只觉汤汁鲜浓,肉丁焦香,面也劲道弹牙。 “那知道是谁干的么?”季青棠心中有个猜测,但不好说,只能问霍一然。 霍一然吃饱了,舒服地坐在椅子上休息,听到她的话,摇头:“我不知道,王威同志说是他后妈,但是他后妈说不是,目前还不清楚。” 小孩子被摁了囟门这种事,也就医生和季青棠,谢呈渊觉得严重,没经历过的人压根不知道这个有什么影响。 这件事想闹都闹不起来。 季青棠觉得孩子可怜,刚出生就遇见这种事。 “别想了,这事你别管。”霍一然警告了季青棠一句,得了她一个白眼。 “我没想管啊,再说了,这事我能怎么管!” “没想管就好,这是人家的家事,你们只是朋友,各有各的生活……”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啰啰嗦嗦老太婆。” 季青棠打断霍一然没说完的话,调皮地冲他做了一个鬼脸,转身跑去厨房看谢呈渊做饭了。 霍一然拿她没办法,去看了一眼睡觉的糯糯和呱呱,也回房间休息了。 厨房里,谢呈渊正在把清洗干净的猪肚冷水下锅,加料酒、姜、葱段去腥,大火烧开,小火煮十分钟。 再捞出来切成宽条,和焯过水的鸡块、碾碎碎的白胡椒一起放到砂锅里面慢炖两个小时。 炖至猪肚软烂、鸡肉酥嫩时,加入红枣和枸杞,继续炖十分钟,最后加盐调味即可。 季青棠等这锅猪肚鸡汤等得都累了,睡了半小时,又去小药房搓了不少药丸子出来,汤才在她不停的催促下出锅。 “快快快,先给我盛一碗,我要被馋虫勾死了!” “这么着急是想让热汤把馋虫烫死?” 谢呈渊给她盛了一碗,放在桌面上,滚烫热气带着浓郁鲜香飘满整个屋。 霍一然都被香醒了,披着衣服也给自己舀了一碗。 汤喝起来是清润的鲜,带着白胡椒微微的辛辣感,不冲却很提味,喝一口能从喉咙暖到胃里。 猪肚炖得软嫩又带着点嚼劲,没有丝毫腥味,反而吸足了汤的鲜和鸡的香,嚼起来带着淡淡的肉香。 鸡肉也炖得酥烂,轻轻一抿就能脱骨,肉里渗着汤的清甜,一点不柴,满口都是纯粹的肉香。 季青棠吃得鼻尖冒汗,还不忘拿着鸡腿喂给谢呈渊几口,小嘴甜言蜜语道:“快尝尝你的手艺,好吃死了,离了你,我还怎么活!” 霍一然赞同地点点头,阴阳怪气道:“就是,离了你我也不活了。” 这话季青棠说着,谢呈渊心里感觉像被蜜泡了一样甜,换成霍一然,他觉得要不还是死了吧。 一大锅汤喝完,季青棠浑身都舒坦,窝在谢呈渊怀里昏昏欲睡。 她吃完饭就犯懒,想睡觉,不过霍一然给她熬了药,休息半小时还得喝药。 想到那黑乎乎的药汁,季青棠胃都不太好了。 偏偏谢呈渊在这方面不会任由她胡闹,亲自盯着她喝药,等她喝完了,再往她嘴里塞一小块陈皮。 她嚼着嘴里的陈皮去苦味,困意一下就没了,靠在男人的怀里发誓:“以后再也不吃辣白菜了。” 第256章 时光匆匆,新的一年跟着雪花到来。 整个冬天,季青棠都没再出过门,也没见过谭虹梅,只从霍一然嘴里知道她经常带孩子去医务室检查。 至于是谁把孩子的囟门摁了,至今还没查出来,不过听林婶说,韦母前几天被阿威以回家过年的借口送走了。 季青棠不止一次地和谢呈渊吐槽:“王威怎么回事,连这点事情都查不出来?” 谢呈渊正在和霍一然准备今晚的饭菜,闻言,意味深长道:“谁知道呢。” 今天是除夕,家家户户都飘着肉香,浓郁的油炸味顺着风吹到各家大门,喜气洋洋。 客厅里,季青棠坐在壁炉不远处,手边架着一个小炭炉,上面烤着鼓鼓的豆腐、土豆、鱼豆腐、开了口的栗子。 她一边时不时翻看着烤炉上的食物,一边回头去看地毯上的孩子。 五个月大的糯糯和呱呱趴在地毯上学“游泳”,旁边坐着三个小胖子,正是叶星家的三个儿子。 叶星昨晚刚结束任务回来,家里过年的东西还没准备,今天着急出去,就把三个儿子放过来,托季青棠帮忙看看。 季青棠原本不想看的,但是糯糯和呱呱第一次见到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宝宝,咿咿呀呀指着要。 于是季青棠就同意了,回屋就摆了一张大毯子,让他们在里面玩,自己则拿着一根棉布包住的小棍子守在旁边看。 “嘿,你,回去!” 季青棠转头翻土豆的功夫,叶星家其中的一个小胖墩,屁颠屁颠地想爬出来玩,被季青棠戳了戳手,他又转身爬回去。 这三个小胖子可比糯糯和呱呱调皮多了,刚开始她还管不住,让谢呈渊在旁边坐了十几分钟,吓唬一下,他们才老实在地毯里玩。 尽管这样,他们还是时不时想爬出来,或者去抢兄弟的玩具,嘴里嗷嗷叫,下一秒被季青棠打一下手,又老实了。 季青棠看着三个小胖子各玩各,将手里的布偶糊了一身的口水,当下有些嫌弃地扔给他们一人一个苹果。 “哎,小子,你过来……你叫什么来着,叶东?不对,好像是叶西?” 季青棠盯着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胖子,一时犯了难,思考两秒,放弃了他们的大名,一律按照东南西北喊。 “东南西北,你过来!” 季青棠一喊,那三个小子竟然还真的过来了,一边笑一边流口水。 她啧了一声,更加嫌弃了,赶紧过去把糯糯和呱呱移到小床上,防止他们被三个小胖子给压到了。 正在厨房里炒辣子鸡的谢呈渊往客厅看了一眼,恰好看见季青棠佯装粗声粗气地吓唬小孩。 “东南西北不要打架,不许抢苹果,你们除了糊苹果一身的口水,还能干啥?不许吐口水!小心我打你们的屁屁!!” 谢呈渊忍不住笑了笑,总觉得季青棠挥舞小鞭子的模样像极了在军犬基地训狗。 霍一然看着自家亲妹的带娃方式也无语了片刻,又扭头继续煮他的干辣椒了。 今天做两种辣子鸡,他之前在南方吃过,觉得很好吃,看看能不能做出来给季青棠解解馋。 谢呈渊杀了两只鸡,全部砍成块状,按照霍一然说的配料腌制上,等霍一然把干辣椒煮好,再捣得烂烂的,加盐和糖搅和好。 浓郁的辣椒味呛得叶星的三个儿子哇哇哭,整个家顿时像被导弹炸了一样。 第257章 谢呈渊赶紧把厨房门关上,然后开始炸季青棠最爱吃的丸子。 霍一然则是又剪了一小盆干辣椒出来,用来做干香干香的那种辣子鸡。 而刚才煮过捣碎的那种辣椒用来做糍粑辣子鸡。 谢呈渊炸好丸子,第一时间拿出去给季青棠吃,刚出锅的炸丸子是最香的,外酥里嫩。 家里就三个人吃饭,谢呈渊也没搞太多的花样,就做点季青棠爱吃的就行了。 炸丸子刚吃完,霍一然就着锅里剩下的油开始炸鸡块,水分都炸干一些之后,那股浓浓鸡肉香犹如毒气攻击一样,拼命往人的鼻子钻。 季青棠闻着都馋,更不要说叶星家这三个小子了,馋得嗷嗷哭,但又在和谢呈渊对视上时,委屈地手动捏住两片嘴唇。 中午,谢呈渊和霍一然合作,做出了满满一桌的饭菜,都是季青棠爱吃的。 其中干香辣子鸡,糍粑辣子鸡最是耀眼,红艳艳的辣椒裹着一块块鸡肉,肉眼可以明显看到辣椒汁泡透了鸡块,香辣扑鼻。 除了辣子鸡,谢呈渊还卤了鸭货、凉拌卤牛肉、酱大骨、铁锅鱼、韭菜饺子、白面馒头和大米饭。 叶星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饭点,但是他没有留下吃饭。 而是送给糯糯和呱呱两个拨浪鼓后,就又背又抱又搂的带着三儿子走了。 今天除夕,叶星今晚肯定要去找叶云他们吃饭的。 “两大盆,你们就给我一小碗?你们的良心呢?被狗吃了?” 季青棠坐在饭桌上,瞪圆眼睛看了看两盆辣子鸡,又看看自己小得可怜的碗。 她拿筷子拨了拨,认真仔细地数了数,气道:“才八块鸡肉,你们打发要饭的呢?” 谢呈渊下巴往霍一然那边抬了抬,精准将锅甩到霍一然身上。 霍一然没注意到谢呈渊的小动作,正苦口婆心地解释:“辣子鸡很辣,你不能吃那么多……” “那你不给我吃,你还做两盆出来,是想馋死我啊?” 不说还好,越说季青棠就越气,她只能吃八块,他们却做了两大盆出来! 霍一然理直气壮道:“我们也要吃啊,实在不行你留着明天吃。” 闻言,季青棠自知多说无用,生气地吃起两种不一样的辣子鸡。 鸡肉一入口,她气就消了,因为太好吃了。 霍一然似乎加了好几种辣椒,不同辣椒融合在一起,带来独特的辣感,辣而不辛、辣香爽口。 而经腌制后的鸡块与糍粑辣椒一起炒制,鸡肉充分吸收了辣椒及蒜姜的香味,入口香辣,回味无穷。 就是量有点少了,季青棠吃完觉得不解馋,反而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趁谢呈渊和霍一然在品尝她泡的果酒,偷偷摸摸用大勺子给自己舀了满满一大勺,吃得小嘴红艳艳。 除夕这顿饭,吃得格外的慢,三人吃饱了也没马上就散,而是坐在壁炉旁边喝茶,聊东聊西,什么都聊。 大多都是季青棠在说,叽叽喳喳像只小鸟,而谢呈渊多数在听她说,认认真真地应声。 霍一然看着他们,脑海中隐隐闪过好几个画面,都是小版季青棠骑在少年版谢呈渊身上欺负他。 少年冷着脸像是生气了,眼里却满是无奈的纵容和溺爱。 鞭炮一响,除夕已过。 今年季青棠和谢呈渊不用出去拜年,而是别人来他们家拜年了。 待客的茶叶、瓜果、糖果、都是早早就准备好的,客人一来就泡上。 第258章 有谢呈渊和霍一然在,季青棠都不用说什么,不过要是对方的妻子也来了,那她就得和人聊聊天。 若是对方带着孩子来了,她就给小孩子一个小红包,也不多,六毛六分,图个吉利。 送走一波又一波的客人,季青棠都有点累了,正想回房休息时,王威和谭虹梅抱着孩子来了。 谭虹梅比之前瘦了很多,憔悴了很多,眉眼里尽是散不开的忧愁。 相比,王威的精神倒是挺好的,不过在看见季青棠和谢呈渊时,眼里闪过一丝不自在。 几人先是说了些吉利话,季青棠拿出小红包塞给谭虹梅的女儿,笑眯眯地逗她玩。 然而,谭虹梅怀里的婴儿却愣愣地眨眨眼,什么表情也没有,按理说这个时候的婴儿已经会笑,会到处看,会伸手四处抓东西玩了。 来娣却什么也不会,只知道愣愣的眨眼,不哭也不闹。 季青棠心惊,一时怔了怔,嘴里逗小孩玩的话便卡住了。 “小福自从那次过后就变成这样了,也不知道长大后会不会好一点。” 谭虹梅眼眶红红,眼泪在闪烁,却也知道大过年的落泪不好,便强忍着说起别的事。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我给她改名了,叫王多福,小名叫小福,希望她以后有享不完的福气。” “会的,小孩子的自愈能力强,以后大了就好了。” 季青棠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只能顺着谭虹梅刚才的话说,又夸了夸小福的名字好听。 聊了两句,梁保卫和刘大圩两家来了,季青棠给小孩都发了红包,糯糯和呱呱也收到了很多红包,都放到小床边上的布袋里了。 男人坐在一起聊天,谢呈渊漫不经心地应上几句,视线一直落在两个孩子身上,像护犊子的野兽,不让任何人碰孩子。 见此,季青棠安心和谭虹梅聊天,两人许久没一起聊天说话了,想说的话都很多。 梁保卫和刘大圩的妻子都在照看调皮的孩子,没空坐下聊天,谭虹梅看了她们一眼,又红着眼睛和季青棠哽咽道:“是我婆婆干的。” “我逼了她好久,她才承认是她不小心在下炕撑了一下,没想到手指不小心摁到了小福的囟门……” 谭虹梅的声音瞬间比黄连还要苦,苦到她自己都要呕出来了。 “我让王威找他妈算账,主持公道,他却说事情都发生了,他总不能送她去公安局,说不要让公安局为难,这个没法判……” 季青棠望着谭虹梅呆滞的眼神,看着她突然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咬牙道:“王威这个烂人竟然还说让我好好养身体,再生个儿子……” “他怎么能这么说!怎么能!!真是好狠的心啊!” 谭虹梅最终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昨晚他爸妈还打电话来说让我把小福扔了,专心给他们老王家生个几个儿子,别让他们老王家断了根。” “先喝杯茶,别气伤了身体,不管怎么说,你只有养好自己的身体,才能继续护着小福,妇女也是天,我们是我们自己的天,你要站起来,站好。” 季青棠给谭虹梅倒了一杯柠檬蜜茶,低声安抚了几句。 这个时代的女性是悲惨的,她们在婆家的眼里,就是一个能不能生儿子的“工具”。 数不清的女婴被抛弃,每个村庄的角落都是她们的坟地。 若是后世的女子,她们会选择离婚,独自抚养孩子长大,但是在这个时候是不能的。 她们压根就没有过离婚的想法,一旦有,就会被众人的唾沫淹死,众人里甚至包括她们的亲生母亲,父亲,兄弟姐妹。 她们太难了。 谭虹梅和季青棠说了一通,眼泪泡湿了一张手帕,心里终于舒服了很多,哭红的脸不好意思地对她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季青棠拍拍谭虹梅的手,无声安慰。 王威和谭虹梅没留下吃饭,喝了几杯茶就回家了。 季青棠望着他们的背影,男在前,女在后,她护着怀里弱小的女儿,低头慢慢跟着男人的步伐往前走。 “看什么?” 谢呈渊看季青棠一直望着王威一家三口的背影,上前拉了拉她的手,低声问了句。 季青棠回神,摇摇头,没说话。 谢呈渊却明白了什么,余光又看了那一家三口一眼。 年节总是过得很快,快体现在季青棠的小肚子又长出来了。 过个年,她胖了五斤! 谢呈渊知道后又开心又不满,他不满自己精心喂养竟然只胖了五斤。 那小肚子不吃饱还是一样的平坦,摸起来还是没有以前的棉花手感。 谢呈渊叹气。 “你在叹一个气给我看看?”季青棠危险地盯了男人一眼,“信不信我断了你的氧气?” “那你试试。” 谢呈渊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堵住她的嘴几秒,移开一点问她:“是这样断了我的氧气么?如果是我可以自己来。” 说着,又亲了下去。 缠绵不舍许久,最后是季青棠差点缺氧而死。 过了年,又翻过最冷的时刻,路上的雪堆有了融化的痕迹。 三月份,谢呈渊结束了居家办公,开始像以前一样,早早出去,中午回来吃饭,休息了又出去,晚上才回来。 男人一忙,季青棠就受累了,每天睁眼就冲奶粉给两个孩子喝,陪他们玩。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月,季青棠受不住了,过年胖回来的五斤肉又没了。 这下可把谢呈渊吓坏了,说什么也不给她带孩子了,每天自己背着孩子去办公室,奶瓶、奶粉、尿布都带上,按时按点给孩子冲奶粉喝。 有时候在开什么不重要的会议,他都是一边抱着两孩子一边听。糯糯和呱呱也乖,抱着奶瓶端端正正坐在父亲怀里,安静地盯着每个人看,也不闹。 这一幕令从没带过孩子的男人们震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但是惊着惊着他们就习惯了,甚至想在谢呈渊忙不过来时替他抱抱孩子,结果谢呈渊把孩子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谁也不让碰。 外出看训练时是两个孩子最兴奋的时候,一声声尖叫比场地里的战士们还响亮。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到五月份,霍一然的假期下来,季青棠也收拾好了行李,两人即将出发南方。 第259章 出发的前一晚。 “谢呈渊,孩子是不是黑了?” 客厅里,季青棠盯着两个孩子精致的小脸看了许久,困惑地问了谢呈渊一句。 男人在厨房给她和霍一然准备车上吃的食物,闻言动作停顿了一瞬,略微提高声音答道:“你的错觉,他们白着呢!” 在客厅的季青棠没看到厨房里的男人露出一抹心虚,两个孩子确实黑了不少,天天跟着他去实地看训练,不黑才怪。 但是这话他可不敢说,季青棠对两个孩子的肤色很上心,每天早晚都给他们擦香香,一天也没落下。 谢呈渊炸了一大罐辣子鸡、干香牛肉条、炸猪排骨、水煮鸡蛋、青菜鸡蛋饼等,全部打包放好,塞到霍一然的大包里。 准备好这些东西后,谢呈渊装模作样地出来看糯糯和呱呱,认真地点头:“好像是有点黑了,我以后注意点,不让他们晒那么多的太阳。” “糯糯是女孩子,黑了多难看,呱呱也不能晒太多了,小心晒伤了,孩子的肌肤都嫩,风也不能吹太多了。” 季青棠一边说一边给孩子擦香香,呱呱的脸和脖子都分层了,脸和身体的肤色更是明显。 糯糯也差不多,脸蛋都晒红了,糙了。 “我回来之前,他们能白回来么?” 季青棠这话虽然是在问谢呈渊,但落在谢呈渊的耳中就是“在我回来之前一定要把孩子养白,不然后果自负”。 谢呈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认真承诺:“能白,绝对能白回来!” 季青棠掐掐男人的脸,“你好好照顾孩子,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睡觉,我到了会联系你的。” 谢呈渊心里不舍,抿了抿唇,点了点头,没说话。 季青棠摸摸他的后脑勺,手心被短短的头发刺得手心微痒。 当天晚上,三人围在一起吃了烤肉,季青棠吃饱就去洗澡间把自己刷洗干净。 明天就要坐火车了,一坐就是好几天,今天不洗干净一点,她怕自己馊了。 洗完澡出来,外面已经收拾好了,谢呈渊和霍一然在检查行李,介绍信之类的东西。 季青棠看了眼,没有自己需要做的事,便回卧室给谢呈渊留了两千块钱,然后肉票什么的都留给他。 空间里的灵泉水她也兑到缸里了,药丸也留了很多,她一走,空间里的牛羊肉就没法拿出来给他了。 天气不冷,肉类放不了多久,只能拿了三只活鸡,三只活鸭,三只活鸽子放在后院的大笼子里,让谢呈渊馋了就自己杀来吃。 兔子她就不放了,那玩意能吃,谢呈渊要看孩子,又要处理公务,回来还要喂兔子太累了。 除了这些活的东西,季青棠昨天还拿了一个几十斤的大火腿出来,谢呈渊若是不想杀鸡,就切火腿吃,拿来烤一烤夹馒头也十分美味。 腊肉那些她就不放了,家里还有。 季青棠躺在炕上,慢慢思索了一遍,发现什么都安排好了,她才略微放心。 夜晚,身旁的孩子已经睡着了,季青棠和谢呈渊还没睡,她窝在男人的怀里,被他紧紧地搂着。 咚咚咚,沉稳的心跳声在耳边响起。 细细密密的吻不停落在她身上,无声的亲吻满是不舍。 谢呈渊不敢闹太晚,磨蹭了半小时就让季青棠睡了,她睡着了,但他没睡,借着月光看了她很久。 一整个晚上,谢呈渊都搂着季青棠睡,导致清晨起来时,季青棠浑身哪哪都一阵酸疼。 第260章 这时天还没亮,小武就开着车来了,帮忙把行李都搬上车。 霍一然煮了一大锅酸菜肉丝粉,让小武也坐下一起吃早饭。 孩子都还在睡,他们没怎么说话,季青棠起太早了,没什么精神,酸爽可口的米粉吃了半碗就吃不下了。 谢呈渊心疼她,又往霍一然的大包里装了很多零食进去。 天色微微亮,季青棠要出发了,谢呈渊紧紧黏在她身后,到最后忍不住牵住她的手,黑虎和肉丸绕着她走来走去,时不时呜呜叫几声。 “回去吧,我最快半个月回来,最迟也就一个月,你好好在家等我。” 季青棠趁霍一然和小武转头的缝隙,踮脚亲了亲谢呈渊,又伸手抱抱他。 谢呈渊点头,目送她上车坐好,看着车影渐渐消失在大门。 他不舍地看了几眼,确定车已经离开了才转身回屋,卧室里呱呱已经醒了,在玩自己的小胖手指。 见到他回来,又伸头往他后面看去,没看见妈妈,立刻皱了皱小眉毛,小手指了指客厅。 谢呈渊摸摸他的小手,低声说:“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呱呱听见了,但是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依旧指着外面,执意要爸爸抱去外面找妈妈。 谢呈渊没办法,只能抱着他在家里走了一圈,连二楼都去了。 呱呱没看见最爱的妈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比外面洪亮的歌声还大。 糯糯被弟弟吵醒,也跟着哭,在炕上找了一圈也没看见妈妈,趴在妈妈的枕头上哭得更加伤心了。 谢呈渊顿时顾不上不舍,急急安抚孩子,又是冲奶粉,又是换尿布,还要去厨房给他们蒸小南瓜糊糊吃。 另一边的季青棠也在一阵手忙脚乱当中,艰难地上了火车,她被人群挤着一直往前走。 等她站稳,回头一看,她大哥走丢了!! 霍一然原本是一直护在她身边的,她一直抓着他的手,但是上车的时候,大包被人挤了一下,他伸手去拉,两人就被迫分开了。 周围都是吵闹的呼喊声,不止是她走丢了,许多人都被迫分开,正在到处找人。 季青棠没有喊,而是按照车票走到卧铺车厢找到自己和霍一然的床位。 车厢里已经有人在里面了,是两个男同志,都在上铺,她看了一眼又退出来,站在走廊里等霍一然。 十分钟后,霍一然背着破了口的大包回来,瞧见季青棠好好的,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刚才遇见扒手了,割破了我们的包,还好里面的东西大,他还没掏出来就被我抓到了,耽误了一点时间。” “那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就是包破了。” 季青棠帮忙把霍一然身上的大包卸下来,又看了看口子,“我找乘务员借点针线,把这个口子补上去。” 霍一然点头,又说:“不着急,先进去等车开了,没那么乱了再去。” 兄妹俩的床铺,一个在下铺,一个在中间,霍一然让季青棠睡中上间那个,下铺他睡。 中上铺离门口有点距离,比下铺要安全一些,省得有些混账半夜趁人睡觉乱摸。 “白天坐下铺,晚上睡觉了再上去,哥先给你把被子弄好。” 霍一然从大包里掏出谢呈渊早就准备好的薄被单,把两张床铺的被子都套好。 季青棠则把喝水用的搪瓷茶缸拿出来,打算去接点热水回来喝。 第261章 霍一然一看,急忙说:“放着,哥等会儿去。” “没事,我一个人也可以,顺便看看乘务员有没有针线,很快就回来了。” 季青棠挥挥手,拿着两个大搪瓷茶缸出去了。 热水在餐车里有,她先去找乘务员问了有没有针线,乘务员说有,她就借了针线,排队打了热水便回来了。 霍一然已经把床位都整理好了,同一个车厢的人也都到齐了,季青棠没仔细看人,而是往热水里放了片柠檬。 “泡两分钟再喝,有点烫。” 季青棠叮嘱两句,拿着针线小心翼翼地把大包缝上,她手艺不是很好,缝好了看着像一条黑色的大蜈蚣,很粗很粗一条。 霍一然盯着看了几秒,问:“这是你故意绣的蜈蚣?” 季青棠面不改色地点头,“对,蜈蚣结实。” 车厢里的其他人好奇一看:“……??” 坐火车是最难熬的,季青棠没带医书出来看,只能时不时啃一啃谢呈渊给她炸的薄荷排骨。 干香微辣,外酥里嫩,那味道香得同一个车厢的人肚子饿得咕咕叫。 还有两人想花钱和季青棠买,她都不卖。 开玩笑,这是她家小狗特意给她做的,这次吃完得等很久才能吃到了。 白天在下铺蹭霍一然的书本看,晚上睡觉时偷偷跑空间里去挖大水池。 这个水池她挖了很久了,面积比旁边的大水池要大两倍,也深了两倍。 她要装很多的海鲜回来,糯糯和呱呱现在能吃辅食了,多弄点回来给他们尝尝。 季青棠和霍一然中途换了好几次火车,坐了好几天才到达南方海岛。 从火车站出来,两人一刻没休息,又去坐了大巴,牛车,船,终于登上了那座疑似发现季骁瑜的海岛。 这边的太阳很猛烈,空气中黏糊糊的,湿漉漉的,热得季青棠双颊发红,整个人都蔫了。 “这地方怎么比沪市还热?站在这里跟被牛舔了一大口一样。” 季青棠坐在船上的小板凳,让霍一然给她举小镜子,她则拿出防晒疯狂给自己涂。 还好在后世时,她放了很多防晒霜在空间里,不然她出来一趟,直接从牛奶糖变成黑巧克力了。 霍一然笑了笑,帮她把细碎的发丝全都撸起来,让她凉快一点。 “我们下船了先去找我朋友,然后在去看人。” 霍一然得到的消息都是他朋友帮忙打听的,他朋友是本地人,先找他带路比较妥当。 季青棠啪啪啪把防晒抹好,又围上丝巾,戴上一顶渔夫帽,身上穿了半新不旧的长袖长裤,一个斜挎大包,放着她的防晒霜和雨伞,水壶以及小零食。 霍一然的大包里东西也不少,是两个人换洗的衣服,被单等日用品,而谢呈渊塞的那些食物都吃光了。 外面的食物都没有谢呈渊做的好吃,别说是季青棠了,霍一然都有点想念谢呈渊的手艺了。 季青棠和霍一然都不晕船,她好奇地看着路上的风景,追着霍一然问东问西。 “乡巴佬!” 看得正起劲,季青棠身后响起一个男声,起初她没在意,出门在外,别人嘴里拉屎,她为什么要去看。 直到船开到一大半,一群海豚在后面追逐,跳跃,她忍不住伸头去看,正想拉着霍一然说好看,身后那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哪里来的乡巴佬,连海豚都没见过哈哈哈。” 季青棠还是没回头,而是抬头问霍一然:“大哥,你有没有听见狗叫?” 霍一然不屑冷笑:“不止有狗叫,还有蛤蟆叫,刺耳得很。” “你说谁是狗呢?” 那男人冲到霍一然面前,愤怒地想伸手打霍一然。 霍一然预判了对方的动作,手指精准地擒住对方的手腕,将人狠狠往地上一摁。 那男人直接双膝跪地,不停痛呼。 霍一然虽然看起来很单薄,但衣服底下都是线条分明的肌肉,蕴含着强劲的力量。 他是位军医,先是军,后是医。 以前在家里有事没事还跟谢呈渊过招,早上也不睡懒觉,天天跟着训练,不然谢呈渊也不会放心季青棠和霍一然出来。 “你们想干什么?我大哥可是这里的海军,快点放了我,不然我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男人被霍一然这么摁着,面子里子都没了,满脸通红地开始威胁人。 “咦,那我好怕怕噢,你快让你大哥来找我算账吧,不然喂你吃狗屎哦!” 季青棠笑眯眯地低头和那男人对视上,刚看一眼,她立刻急急捂住眼睛,“哎呀满脸麻子,眼睛痛痛~~” 霍一然:“……” 船上的乘客:“……” 对方快被季青棠做作的话气死了,却又在看清楚季青棠的美貌后,呆了一瞬,紧接着恼羞成怒,“你给我等着!” 说着,小麻子开始大声呼喊:“救命啊,救命!!这里有两个外地人打人了,快把他们抓起来!!” 船上没人动,有个挎着篮子的大婶冷冷一笑,小声暗骂:“活该!打死这个挨千刀的王麻子!” 霍一然也没有将人怎么样,把人踹远一点,船一靠岸,他便拉着季青棠下船。 岸上有位高大威猛的大汉,一看见他们就挥手:“这里,霍同志,这边!” “你们可来了,等你们两天了,咋耽搁了这么久?这是您妹子吧?” 霍一然冲大汉点点头,然后和季青棠介绍道:“这是阿海,本地人,海军退役。” “您好,我是季青棠。” 几人打过招呼,在阿海的带领下,匆匆往阿海家去。 几人都没注意到身后的王麻子正用一种阴狠的眼神盯着季青棠的背影看,良久,低声骂道:“等着吧,等我拿到温家财产,让你们一个个都跪着哭!” 第262章 阿海的家就住在海边,四处都是高直的椰子树,坐在院子里能看见远处湛蓝的大海。 “这是椰子,里面的汁水很甘甜,你们外面没有吧,都快尝尝,我去给你们准备午饭。” 阿海将两个开了口的椰子放在季青棠和霍一然面前,糙红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催促着他们喝椰汁后,转身进入厨房开始做饭。 阿海的媳妇几年前病逝了,只留下年幼的儿子和阿海相依为命。 季青棠往屋里看了一眼,没看见阿海的儿子,收回视线,捧着椰子喝了一大口。 她手里的椰子是成熟度高的老椰子,甜度高,椰子香气浓郁,口感厚重,带有轻微的“涩感”。 霍一然手里的是未完全成熟的青椰子,他还没喝,瞧见季青棠眼巴巴地盯着他看,笑了下,把椰子推到她面前。 “喝吧,眼睛都快看出来了。” 季青棠嘿嘿一笑,把自己手里的老椰子递给他,欢快地捧着青椰子喝了一口。 青椰子的甜度更低,清爽感更强,微咸的口感会稍明显一些,不酸,有点像“天然电解质水”。 比起老椰子,她更喜欢这个青椰子,趁霍一然没注意,咕咚咕咚喝了个爽快。 “这个你也喝吧,我去帮忙做饭,顺便问些事。” 霍一然无奈地看着季青棠那豪放的小模样,将手里的老椰子又还给她,起身去厨房。 季青棠灌了一肚子的椰汁,坐在椅子上舒服地眯了眯眼。 几秒后,不远处冲来一个背书包的小男孩,寸头,巧克力一样的肤色,脚上踩着橡胶手工拖鞋,小腿上都是泥沙。 小男孩手里抓着一个网兜,里面挂满了八爪鱼、蛏子、海螺,另一边手抓着一串黄鳍棘鲷,目测有十几条。 小男孩一看见季青棠,警惕地盯着她说了一句什么。 季青棠没听懂,倒是阿海听见声音,探头出来一看,喊了一句:“阿丹,那是你一然叔叔的妹妹,叫姨姨。” 阿丹收起警惕,兴奋地喊道:“一然叔叔来了!!” 小男孩没喊姨姨,甩下书包就提着手里的东西去厨房看霍一然。 一阵笑闹声在厨房里响起,季青棠也跟着笑了笑,心想,大哥这些年也交到了很多朋友,真好。 岛上物资少,特别是猪肉,一年也吃不了几次,所以阿海家每天上桌的食物大多都是海鲜。 今天也一样,一大锅海鲜直接端上桌,开了口的蛏子、生蚝、皮皮虾、螃蟹、八爪鱼、海螺都堆在一起,浓郁的鲜香扑面而来。 季青棠很久没吃海鲜了,觉得怪香的,阿海和小丹丹却觉得一般般,后者更是直接垮着小脸。 直到霍一然端上一盘晶莹剔透的蒸腊肉,小丹丹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双眼放光。 “这腊肉可是你一然叔叔和青棠姨姨带来的,快和他们说谢谢。”阿海拍拍儿子的脑袋。 小丹丹立刻乖巧道谢,大眼睛一下一下偷看季青棠,视线在季青棠白嫩的手背上反复移动,像是没见过这么白的人。 “我让你打听的人住得离这里远不远?” 霍一然拿了只螃蟹掰开,去掉蟹心,鳃,壳里的蟹肉都掏出来,放到季青棠面前。 霍一然这些动作做得很自然,仿佛从前做了千百次,连他本人都被自己的动作弄得一怔。 季青棠倒是没什么太意外,因为大哥从小就给她剥螃蟹,只要是和大哥一起吃海鲜,她就没动过手。 季青棠一边慢慢吃着碗里的蟹肉,一边听阿海说:“有一点远,那地方以前有位大地主,现在只剩下一片荒地和一个老房子,他就住在大地主家。” 阿海给自己的儿子夹了两片亮晶晶的腊肉,沉默几秒,压低声音说:“那边的人不喜欢外地人,都觉得外地人是冲着地主家的财产来的。” 季青棠和霍一然一愣:“什么财产?” “那个大地主被推翻前将全部的家产都装上船,打算连夜跑走,却不想船沉了,只有一位年轻的少奶奶抱着浮木上的女儿游回来。” “前不久那位少奶奶被人斗死了,你找的人和她女儿温玉结婚了,现在小孩子都有五岁大了。” 季青棠和霍一然同时愣住,对视一眼,一时无言。 吃得满嘴流油的小丹丹眨巴眨巴眼睛,咽下嘴里的腊肉后,砸吧砸吧嘴,好奇地插了句嘴,“你们是在说小鲨鱼吗?” 不等大人们说话,小丹丹又继续说:“我认识小鲨鱼,还认识他爸爸大傻鱼,他们每天都去滩上捡东西吃,上次我还看见王麻子欺负他们。” “你去温家村了?我是不是说过你不许去那边?” 阿海一巴掌拍在小丹丹的后脑勺上,瞪眼。 小丹丹不服气地瞪回去,“我又不是去玩的,是你说大傻鱼长得像一然叔叔,我才去看的,不然我才不去,小鲨鱼那么凶,别人多看他爸一眼都挨打!” “你闭嘴,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阿海捏住他儿子的嘴巴,又扭头看向霍一然。 “上次电话里没说清楚,那人被温家从大海里捡回来之后,人就傻了,听说是落水太久,加上后脑的伤太严重,把里面的脑子伤到了……” 这一顿饭,季青棠吃得没滋没味,听着阿海说的话,碗里的螃蟹甚至都没吃完。 季青棠在今天之前很希望能找到二哥,现在她却希望那个人不是她二哥,却又希望二哥还活着。 因为阿海嘴里的大傻鱼实在是太惨了。 据说,温家人救活大傻鱼后,村里的人反应很是激烈,温家没有男丁,只有一位年纪轻轻的妇女和年幼的女儿。 为了堵上村民的嘴,为了温家,温母让温玉和大傻鱼订了婚,让大傻鱼撑起温家,尽管如此,温家母女还是经常被人造黄谣。 后来温玉和大傻鱼顺理成章的结婚,村里人又说大傻鱼是和母女俩结的婚,温母气不过,拿着菜刀去和人理论,最后不知道发生什么被人批斗死了。 又过三年,承受了许多流言蜚语的温玉突发呕吐发烧,没两天就死了,现在温家只剩下大傻鱼和小鲨鱼。 一个傻子,一个奶娃娃,家里仅有的那点东西都被人偷完了,父子俩每天都在海边捡海鲜吃,靠着邻居时不时的一餐饭活了下来。 第263章 温家村。 海上风平浪静,夕阳照在碧蓝湛清的海水上,像是一整块嫩绿透明的琉璃。 一个高大却消瘦的身影踩进清澈的浅海区里,弯腰将沙里的小海螺挖出来,转手放进腰侧的小背篓。 茂盛杂乱的黑色发丝被汗水浸泡,汗水顺着发尖滴入海水中,晃动的海面倒映出男人硬挺端正的五官,以及从后脑勺至耳边,眼尾的弯曲疤痕。 男人捡了几个漂亮的小海螺,又去岸上挖蛏子,车螺,看见被海浪打到岸上的小鱼小虾也捡走。 好容易将小背篓捡满,男人还没起身,后背突然被一股大力击中,背篓里的海鲜全部飞了出去。 “哟这不是我们村的大傻蛋么?怎么家里又没吃的了,到海边来捡垃圾吃啊?” 王麻子又踹了大傻鱼一脚,后者身体晃了晃,没摔倒,看都没看王麻子一眼,蹲下身体慢慢将洒落的东西捡到小背篓里。 王麻子最讨厌别人无视他,阴阴一笑,抬脚将鱼虾都踩烂,海螺蛏子都踢飞。 “我让你捡,让你捡,有本事去海里捡啊,傻子,你和你那豆芽菜儿子都饿死吧!” 王麻子一边踢一边骂,最后狠狠踩住大傻鱼的手背,鞋底用力一碾,将手背上的肉蹭破皮,鲜血溢了出来。 王麻子心中一阵爽快,今天在船上受的气都消了,他踩着大傻鱼的手,蹲下来,面容狰狞阴狠。 “痛不痛?要是你告诉我,温家的船在哪里沉的,我就放过你好不好?” 大傻鱼面无表情,乌黑的眼眸一片沉静,像是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王麻子的侮辱。 他就像是一根木头,一块毫无生气的死木头,不会痛,不会说,什么感觉都没有。 王麻子觉得没意思,但是也没松开脚,又想到一个恶心人的点子,也是他藏在心底最深最渴望的一件事。 他说:“温玉那个贱人凭什么看上你?老子去求了她那么久,都不肯嫁给老子……哈,不过没关系,一个贱人而已。你知道你家为什么有肉吃么?” “那都是我给的,温玉让我睡一次我就给她一块肉,温玉的皮肤可真嫩啊,一摸还会尖叫呢。” “对了,那些肉都是你吃的吧?好不好吃?我和温玉睡了那么多次,说不定你儿子都是我的种,你头上可真绿,绿油油的傻子窝囊废。” 王麻子过足了嘴瘾,想到那个让他心痒痒又从未得到过的女人,身心一阵畅快,好似他真的做到了他所说的那样。 大傻鱼没什么表情,像是听不懂王麻子的话,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也不说话。 对视了差不多一分钟,王麻子后背莫名发凉,总觉得眼前的傻子跟地狱里来索命的水鬼一样。 “呸!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挖了你的眼珠子下酒,滚吧你!” 王麻子说这话的时候有点虚,咬牙强撑着松开脚,转身一溜烟跑了。 大傻鱼低头继续捡被王麻子踩到沙子里的螺,踩烂的鱼和虾也捡回来清洗干净放到背篓里。 海螺和鱼虾洗得很干净,他手背上扎到肉里的沙子却没管,就这样慢慢光着脚,踩着泥沙回家。 温家以前是村里最大,最漂亮的房子,现在却只剩下一片废墟,和一个没有窗户的破烂小屋。 屋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两口破了口的砂锅,石头架起来的木板床,被子又破又黑,泛着湿漉漉的气息。 木板床上的薄被里凸起一个小鼓包,听见开门声和脚步声后,动了动,露出一张苍白幼小的脸。 五岁大的小鲨鱼冲回来的爸爸笑了笑:“爸爸。” 大傻鱼没应声,自顾自地生火,往砂锅里添水,倒入背篓里的海鲜。 忙完之后,转身抱起床上瘦得只剩下一副骨头的孩子,粗糙的大手一下一下摩擦着孩子的后背。 摸了一分钟,他感觉到孩子滚烫的体温,皱了皱眉,将脸贴在小孩的额头上,艰难地说出一个沙哑的字。 “烫。” 小鲨鱼笑了笑,将爸爸的头发撸起来,看着爸爸的眼睛,认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丝奶味:“快好了,我喝了很多水水,喝了水水就不烫烫了。” 大鲨鱼没说话,继续摩擦儿子的后背。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怎么做,身体本能记着小娃娃不舒服就要摸后背,以前好像有一个人喜欢被人摸后背。 砂锅里开始咕咚咕咚沸腾,浓郁的海鲜味在屋里蔓延,没几秒又被冷风吹走。 一大一小趁着热气,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海鲜,贝壳上的瑶柱都啃得干干净净,就连锅里的汤水也没放过。 吃饱后,父子俩相互抱着沉沉睡去。 两个小时后,大傻鱼感觉到怀里的小孩开始抽搐,呕吐,他瞪大眼睛,猛地抱起孩子,往外面冲去。 与此同时,正在往温家村里赶来的季青棠,突然心口一阵心悸,心脏剧烈跳动。 她看着乌黑的夜色,忍不住担忧道:“还有多久能到?” 下午听到阿海的话,季青棠就坐不住了,饭也没吃完就麻烦阿海去找车,马上赶来温家村。 阿海家只有一辆自行车,别家都没有,也没有牛车,平时去哪里都是走路。 不得已,他们只能轮流骑着一辆自行车,再轮流跑步,紧赶慢赶还是没在天黑前赶到。 季青棠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村里的人应该都休息了,他们动静小一点,应该不会有人察觉他们去温家。 “前面就是温家村了,万一大傻鱼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怎么办?” 阿海捏住自行车的把手,刹住车,一边和季青棠,霍一然往前走,一边小声说了句。 季青棠没说话,专心看脚下的路。 霍一然小心拉着季青棠胳膊,闻言回道:“就算不是,我也要亲眼看到人。” 阿海叹气:“也是,都找了这么多人,去过那么地方,也不差这一次了。” 谈话间,路边的杂草里忽然冲出来一个高大的黑影,速度快得跟草原上的黑豹有得一拼。 “谁?” 霍一然和阿海下意识冲上去,企图擒住那道黑影。 黑影的力气很大,横冲直撞,像一头发了疯的蛮牛,不管不顾地撞着围住他的霍一然和阿海。 季青棠怕他们受伤,赶紧捡起掉落的手电筒,照到三人身上,最后精准地落在黑影身上。 第264章 昏黄的光线照亮男人一头杂草般的黑色半长头发和胡子,猛地一看还以为是大晚上见鬼了。 季青棠被那一头长发吓了一跳,手一抖,手电筒的亮光立刻落在“鬼”的怀里。 那里窝着一个虚弱无力的瘦弱小孩,肤色惨白,脸颊却红艳艳的,五官稚嫩漂亮。 “二哥!!” 季青棠怔怔看着那张小脸,瞬间和记忆中季骁瑜小时候的模样对上。 她又惊又急地上前拉住霍一然,“那个小孩长得和二哥小时候一模一样。” 闻言,霍一然和阿海惊愣住,纷纷停手,下意识望向那男人的脸。 可惜男人的脸被长头发遮住了,压根看不清楚长相。 他们一停手,那男人就抱着怀里的孩子迅速往前冲去,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男人一动,季青棠握紧手电筒,高声喊道:“二哥!你不认识我了么?我是你妹妹季青棠!!” 男人往前奔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间,被胡子盖住的嘴巴动了动,两个叠字被他轻轻念出。 “妹妹……” 同时,怀里的孩子又抽搐了一下,惊醒了男人。 男人又闷头往前冲。 “快快快,跟上他!” 季青棠抹了一把眼泪,提着手电筒就跟上去。 霍一然和阿海也跟上,阿海盯着那道人影看了几眼,说:“那就是大傻鱼,他怀里的是他儿子。” 季青棠和霍一然都没说话,脚下的步伐立马加快,然而他们再快,也快不过一个常年奔跑的人。 季青棠看着越来越远的人影,一咬牙,将手里的手电筒扔给霍一然:“大哥,你快跟上去,不要管我,那个小孩真的长得和二哥一模一样!” “好,阿海你看着我妹。” 霍一然接过手电筒,三两下就追上那道即将消失的身影。 季青棠耐力没有他们足,跑了一段路就喘得不行了,旁边的阿海还好,呼吸只是微微急了一些。 “他这是要去哪里?我看他怀里的小孩脸蛋很红,是不是孩子生病了?” 阿海打着手电筒看了周围的坏境一眼,又照了照前边的路,忽然说:“这是去村医家的路,温家村头有一个孤寡老头,会治点感冒头疼。” “行,那我们直接去那个村医家。” 季青棠和阿海跑了五分钟才到那个村医家,一到家门口就知道她猜对了。 村医家的大门被人踢飞了,一盏微弱摇晃的烛光混合手电筒的光在里头亮起。 季青棠一进去就看见那个长得像二哥小时候的小孩躺在一张长凳上,四肢不停抽搐,呕吐。 一个白发苍苍的小老头摁着小孩的四肢,霍一然半跪俯身给小孩扎针,而那个大傻鱼呆呆坐在地上看着小孩,手指一下一下抠着自己手背伤口。 鲜血流了他满手,他像是感受不到,还在继续使劲扣着。 气氛沉得令人呼吸不过来,季青棠大步踏进大门,来到大傻鱼身边,伸手一把撸起那头杂乱的额发。 一双与大哥极其相似的眼睛、鼻梁、削瘦的脸部轮廓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眼角的弯曲疤痕像一只白色蜈蚣趴在上面,令人心惊。 季青棠揪着大傻鱼的头发,嘴巴一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砸。 大傻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下意识伸手接住那大颗大颗的眼泪,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人看。 过了不知道多久,季青棠颤着嗓音,沙哑地喊道:“季骁瑜!” 第265章 正在下针的霍一然手指一抖,却不敢往那边看,定了定神,专注地给小孩下针。 阿海看着与霍一然几乎一模一样的五官,心底松了一口气,想到大傻鱼的遭遇,又忍不住叹气,心口发涩。 季青棠确认这个大傻鱼就是她家二哥后,手指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不放,生怕一松手人就跑了。 她一边哭一边抬头去看长凳上的小孩,从下针的次数就能看出来,小孩凶多吉少。 想到自己的灵泉水和药丸,她急忙从包里拿出一条长丝巾,一头绑住自己的腰,一头绑住季骁瑜的手。 紧接着她又拿出一颗药丸,掏出一个小茶杯,从水壶里倒出灵泉水,化开药丸。 “阿海哥,你帮我把他的嘴巴捏开一点,我给他喂药。” “好。”阿海小心避开那些银针,轻轻捏开小孩干燥起皮的嘴巴,药水缓慢混着喉咙滑下。 “还好,还能喝药。” 季青棠给小孩又灌了一小杯灵泉水,渐渐的,小孩的脸色终于从青白转为粉红,嘴巴也红了,呼吸起伏强劲了不少。 “现在马上送去医院。” 霍一然收了针,脱下自己的外套把孩子裹好,正想让阿海骑自行车载他去大医院,却又想到,他和阿海走了,就只剩下季青棠一个人了。 “大哥你不用管我,我记得去阿海哥家的路,你们先去医院,我自己回家,等天亮了,我再去找你们。” 知道霍一然不放心她一个人,她想了想,拉住丝巾,把木木的季骁瑜拉过来说:“有二哥在,不用怕。” 霍一然还是不放心,掏出两块钱,让小老头送季青棠回阿海家。 有钱挣,小老头当然愿意了,立刻拿着煤油灯送季青棠回去。 霍一然抱着孩子和阿海刚走出去,季青棠就感觉腰部的丝巾绷紧,整个人被拽得走了好几步。 她抬头一看,原来是季骁瑜要跟着自行车一起走,他视线直愣愣地盯着小孩,像是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臂被绑。 季青棠心头一阵冰凉,她二哥是真的傻了。 “季骁瑜,你给我站住!!” 季青棠扯住丝巾,半点没把人扯回来,反倒又被拉着前进了几步,气得她小跑到季骁瑜眼前,伸手拦住他。 “你现在先跟我回家,等天亮了,我们再去看宝宝,你现在跟着没用。” 季骁瑜不停,依旧跟着自行车走,几秒后竟然还跑了起来,速度很快,快到季青棠猛地一个踉跄。 细嫩的手掌心撑在旁边的围栏上,被竹片划出一道伤口,红色鲜血涌出。 季青棠疼得一哆嗦,忍不住骂季骁瑜:“你听话一点!你看,你把我弄伤了,我回家就告诉谢呈渊,说你欺负我,还要去爸爸妈妈坟前告状!!” 季骁瑜也不知道听懂了哪一句,突然回头来看季青棠的伤口。 他沉沉盯了几眼,竟然抓着自己脏污的衣角要给她擦掉上面的鲜血。 季青棠吓了一跳,余光看见霍一然已经带着孩子走了,她赶紧拦住季骁瑜,“不用你的衣服擦。” 开玩笑,这衣服脏成什么样子了,擦完就得感染,下一个去医院的人就是她。 季青棠从自己的大挎包里拿出止血药粉,给自己的手心撒了点,又拉起季骁瑜的手背仔细撒上,刚撒上去没多久,血就止住了。 这让拿了草木灰过来的小老头眼睛一亮。 “走吧,我们先回家给你换换衣服,等天亮一点了,我们再去医院,或者等会儿阿海哥送完大哥就来接我们了。” 第266章 季青棠拉了拉季骁瑜的手臂,话刚说完就看见季骁瑜的脸色变了,着急地在周围看来看去,像是察觉小孩不见了。 “季骁瑜,我再和你说一遍,你看着我的眼睛,听我说。” 季青棠没有季骁瑜高,只能拉住他那一头杂草,让他看着她的眼睛。 “没用的,他谁的话都不听……” 小老头也认识大傻鱼,开口让季青棠不要做无用功,结果话还没说完,大傻鱼竟然真的定住,认认真真看着她的眼睛。 季青棠没管小老头,严肃地将刚才的话有重复了一遍,直到季骁瑜听懂,安静地跟着她回阿海家。 一到家里,季青棠就让小老头回去了,不过小老头犹豫了下,又拿出霍一然给的那两块钱,说:“能和你换点那个止血的药吗?” 小老头看上了季青棠的止血药粉了。 他从来没见过止血效果那么好的药粉,不买一点回去备着,偷偷的研究一下,他心里不舒坦。 季青棠想到小老头家的门被季骁瑜踢坏了,他都没有怪季骁瑜,可能以前没少照顾季骁瑜,便应下了。 她收了两块钱,给了小老头两大包,把小老头乐得不行。 小老头看出了这两包绝对不止两块钱了,便笑着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我以前是温家的大夫。” 季青棠一怔,点头:“好,过两天一定去拜访您,今晚谢谢您了。” 小老头摇摇头,没说什么话,最后看了季骁瑜一眼,提着煤油灯回家了。 目送小老头离开,季青棠将季骁瑜拉回屋,把客厅里的煤油灯点上,手电筒也没关,把屋里照得亮亮的。 她看了季骁瑜很久,对方似乎还记得她刚才的话,一直和她对视。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瞪了好几分钟,最后是季青棠败下阵来。 紧接着季骁瑜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那声音大得跟打雷一样。 季青棠去厨房把热水烧上,打算给人洗个澡,剪剪头发,刮刮胡子,看看身上有没有伤口。 不过洗澡之前肯定要先把肚子填饱。 阿海家的粮食很少,就够他们父子俩吃,她肯定是不能动的。 于是,她看了一眼还傻愣愣盯着她看的季骁瑜,咬牙借着大挎包拿出一小袋大米。 她安慰自己,季骁瑜现在傻了,肯定不知道大挎包里拿出一小袋大米的诡异。 反复给自己洗了洗脑,她又背对着季骁瑜从大挎包里拿出两大块瘦肉,几根带肉的猪大骨,两斤面条面,两斤鸡蛋。 季骁瑜看着很瘦,也不知道多久没吃过猪肉了,怕一下吃太多对肠胃不好,她就煮了一碗鸡蛋面,加了剁得细细的瘦肉,翠绿的青菜。 面条煮得比较烂糊,断成一节一节的,吃着很容易消化。 季青棠用筷子挑着面条,让面条凉得快一点,抬眼瞧见季骁瑜的眼睛随着面条移动,若不是一直再不停地咽口水,怕是早就从嘴角流出来了。 她心底一酸,眼泪又落了下来,哽咽道:“要是爸爸妈妈看见你这样肯定心疼死了,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穿越了,可能早就找到你们了。” “还有那个该死的假大哥,这么多年从未找过你们,却一直骗我说在找,拖了这么多年,让你们受了这么多的罪。” 季青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大颗大颗地滑出,哽得身体都在抖。 突然,她脸上一疼,像是被钢丝球擦过一样,疼得她往后退了退,再一看。 哦,原来不是钢丝球在擦她的脸,是她二哥在给她抹眼泪。 季青棠怕他把自己的脸擦破了,赶紧把面条碗递给他,“吃吧,吃完了我们去洗澡。” 季骁瑜接过去,狼吞虎咽地吃,嚼都没嚼一下就吞了下去。 季青棠一惊,大声道:“慢点吃,给我嚼细了!!” 季骁瑜动作一顿,头发下的眼睛动了动,缓慢地嚼着嘴里的食物。 他吃完了一碗,又去盯着锅里的面条,显然还想吃。 季青棠却不给他吃了,饿太久的人不能一下吃那么多。 “姨姨,你在干什么?我爸爸……啊!!大傻鱼!!!” 这时,被面条香醒的小丹丹揉着眼睛走出来,被季骁瑜吓了一跳。 季青棠和小丹丹解释了一下,小丹丹知道大傻鱼是一然叔叔的弟弟就不怕了,还主动拖出自己洗澡用的塑料大盆,让人坐在里面泡泡澡再洗。 趁着季骁瑜泡澡的功夫,季青棠给小丹丹盛了一碗面条,让他自己吃,然后她去把霍一然的衣服翻出来等下给季骁瑜换上。 谁知道她刚转身,小丹丹手里的面条就被季骁瑜抢了,甚至还霸道地扔下两个有力的字。 “我的。” “这是我姨姨给我的!”小丹丹差点被气哭了,无助地望向季青棠。 季青棠没办法,只好拿出一盒饼干哄了哄小丹丹。 洗澡的时候,小丹丹怀恨在心,自告奋勇说要给季骁瑜洗,拿着干净的丝瓜络使出吃奶的劲用力给他搓。 盆里的水开始是乌黑的,季青棠换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第六遍,香皂才开始起了泡泡。 小丹丹丝瓜络都洗坏了三个,洗到最后已经麻了,心里什么气都没有了。 季青棠拿大哥的刮胡刀把季骁瑜的胡子全部刮干净,露出那张与大哥相似的俊脸。 那一头杂草也被她剪短,后脑勺至耳边,眼角的疤痕完全暴露出来,那一块没长头发,光是看着就知道当时的伤口有多恐怖。 而且在剪头发的时候,她发现季骁瑜有疤的那一边耳朵是听不见的,她在那边喊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第267章 季青棠捏了捏季骁瑜的耳尖,他没反应,眼睛一直盯着小丹丹放在桌面上的饼干。 季骁瑜刷洗干净后,看起来终于像个人了。 霍一然的衣服他穿在身上有点大,但长度是合适的,简单的灰色长袖,黑色长裤,鞋暂时穿的是拖鞋。 等天亮了,她在去看看能不能弄到票,给他买一双鞋和袜子。 小丹丹稀奇地盯着季骁瑜看了好几眼,目光反复落在他端正英俊的五官上,然后小声地和季青棠说: “姨姨,大傻鱼长得好像一然叔叔,就是太瘦了,像竹竿。” “是有点瘦了,养养就和你一然叔叔一样了,他们小时候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外人都分不清他们谁是谁。” 季青棠笑了笑,重新拿出止血药粉给季骁瑜的手背撒上,防止他又抠,拿了纱布给他缠上。 季骁瑜看了自己的手背一眼,有点不习惯手上的纱布,伸手想抠,被季青棠打了一下,顿时老老实实地坐好,眼睛再次落在饼干上。 这个儿童乐饼干是谢呈渊买给她在车上吃的,她没吃,空间里还有几包不一样的。 季青棠从大挎包里拿出一包黑芝麻超薄饼干递给季骁瑜:“饼干先别吃,你和小丹丹一起先吃面条,我去把骨头炖上,然后拿去医院给宝宝喝。” 季骁瑜一手饼干,一手面条,吃得十分开心,呼噜呼噜吃到一半,看见小丹丹细嚼慢咽的,他想似是起季青棠的话,渐渐放慢速度,开始细嚼慢咽。 季青棠看了眼一大一小,转身去把砂锅清洗干净,然后把猪大骨都放进去熬煮。 她望着晃动的火焰,思绪散到了霍一然和小鲨鱼身上,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此时,霍一然和阿海到达了最近的医院,进了急诊,医生一检查就说小鲨鱼没救了。 霍一然不信,念出一大串药名,让医生给孩子输液,医生拒绝,“同志,不是我不救,而是这孩子根本就救不了了,细菌感染,必死。” 说着,医生上下打量霍一然,说:“而且你说的这些药我们医院没有,那玩意儿只有军医院有。” 霍一然皱眉,没有再浪费一秒钟,转身抱起小鲨鱼往外面走去。 阿海问他:“去哪里?” “军医院。” 两人没有骑自行车,霍一然拿出自己的证件,去公安局麻烦里面的同志送了他们一趟。 到了军医院,霍一然拿出自己的各种证件,又马上给宋嘉言打去了一个电话,由宋嘉言一层一层的审批下来,成功获得特权。 半夜,小鲨鱼终于割掉脚底的腐肉,输上了救命的药水,但他还没彻底脱离危险,输了药水,能不能撑过去,只能看他想不想活了。 霍一然守在病床前看着瘦小的小孩,四肢细细的,缠满纱布的右脚肿胀红紫,身上就只有一层皮,脑袋很大,没有一点奶娃娃该有的婴儿肥。 霍一然摸摸小孩微烫的小脸,想到季青棠和季骁瑜还在阿海家,便对阿海说:“等下还要麻烦你去接一下我妹妹,我怕她太着急了。” 阿海点头,“我等下就去,别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当初要不是你,我和我儿子早就死了。” 霍一然之前跟着海军出任务时,意外救了阿海和小丹丹,那时小丹丹的母亲刚病逝,小丹丹发着烧,又营养不良差点饿死。 要不是霍一然,阿海和小丹丹早就死在海岛上了,事后霍一然又弄来了奶粉,小丹丹才平安长大。 第268章 “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还记着呢。” 霍一然随口应了声,掏出季青棠给的药丸和水壶,又化了一颗药丸喂给小鲨鱼。 “当然要记。”阿海嘀咕一声,上前帮忙给小鲨鱼喂药。 天色微微亮,小鲨鱼的体温终于降下,霍一然重新给他检查,发现右腿开始消肿,脉搏正常后,他松了一口气。 总算保住了一条命。 与此同时,季青棠在家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盼来了阿海。 “宝宝身体怎么样了?” “我回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退烧了,不过还要住两天观察一下,你收拾一下,我送你们过去。” 阿海熬了一晚上,眼下乌黑,精神却很足,他看了一眼浑身干干净净,长得跟霍一然有八分像的季骁瑜,惊奇道:“嘿,洗干净了长得怪俊的。” 季骁瑜面无表情,抱着饼干跟在季青棠身后。 季青棠听到小鲨鱼没事,提了一晚上的心,总算是落地了。 她笑着点点头:“好,我熬了一锅骨头粥,阿海哥你也吃一点吧。” 忙了一晚上,确实是饿了,阿海也不客气,坐下来一起喝了一大碗粥。 季青棠没什么胃口,喝了半碗就饱了,砂锅里还剩下很多,她让他们把锅里的吃干净。 霍一然和小鲨鱼那一份骨头粥已经装到暖水壶里了,等会儿一提就能走。 阿海开的是军医院借来的小汽车,小丹丹第一次坐汽车,很兴奋,一路上都在哇哇大叫。 季骁瑜还好,一双眼睛不停地随着外面的景色转动,看见小孩子会着急地看上几眼,确认是不是小鲨鱼。 季青棠拉着他安慰了几句,他才安静下来。 到了医院,阿海去还车,小丹丹闹着要跟去,季青棠就和季骁瑜先去病房。 一进去就看见小鲨鱼坐在霍一然怀里抹眼泪,虚弱地哽咽着奶声奶气道:“爸爸,我要爸爸,你不是我爸爸……我要回家,脚好痛呜呜呜。” “来了来了,爸爸来了。” 季青棠应了一声,身后的季骁瑜便奔上去,小心翼翼地抱过小鲨鱼,轻轻晃动地哄着,再把手里紧握的饼干塞到小孩怀里。 这一包饼干,季骁瑜捂了一晚上都没吃,季青棠还以为他不想吃,没想到他专门给小鲨鱼留的。 霍一然怔怔看着明显不正常的季骁瑜,视线落在他后脑勺至眼角的疤,喉咙像被石头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最后颤着倒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 季青棠也有些难受,强忍着眼眶的泪水,将装满骨头粥的暖水壶和碗筷放在床头柜上。 “大哥,我给你们带了骨头粥,先喝点垫垫肚子,我等下再去医院食堂看看有没有什么补充营养的饭菜。” 霍一然没反应,季青棠又说:“大哥,你吃点,然后再带二哥去检查一下,他的右耳好像听不见。” 小鲨鱼在医院住了三天,季青棠给他喂了很多灵泉水和药丸,时不时给他吃点苹果和梨。 小孩吃得开心,很快就精神了,天天姑姑长姑姑短的,叫得可甜。 “我们小迟宝宝今天可以出院回家啦,开不开心?” 小鲨鱼的大名叫温迟,和季青棠混熟后主动和她说的。 小鲨鱼的原话是这样说的,“奶奶说我生得太迟了,没享到福,所以我的大名叫温迟。” 每次季青棠想起这句话,心口都一阵酸疼,忍不住抱着他说:“不是没享到福,只是来迟了一点,我们小迟宝宝以后的日子都是幸福的,姑姑宠你。” 第269章 小迟深深将季青棠的话刻在心里,待季青棠比先见到的霍一然都亲。 “姑姑,爸爸呢?”小迟身上穿着小丹丹的旧衣服,大了很多,但是他很满足,时不时伸手摸一摸,又去碰碰已经消肿却还没愈合的右脚。 “爸爸和伯伯去做检查了,等一下回来,我们再等一等。” 季青棠切了小半个苹果,让小迟拿着慢慢啃,她这两天检查了一下,小迟瘦了点,牙齿却挺整齐的,也没有蛀牙。 以后好好养一养,一定能长得白白胖胖。 小迟乖乖点头,将手里的小苹果咬得咔擦响,过了一会儿,他偷偷看了季青棠一眼,犹豫了很久,小声地问:“姑姑,你会和我一起回家吗?” “会,等伯伯把事情处理好了,小迟和爸爸一起跟姑姑走好不好?” 关于季骁瑜和小迟的去处,季青棠还没和霍一然商量,但她早就想好了。 她肯定要把季骁瑜和小迟带在身边的,季骁瑜是她亲哥,如今又成了这样,若是她不管,这父子俩根本不可能正常的生活。 季家的家产都在她手上,养他们父子俩完全不再话下,要不是霍一然不愿意,她都能再多养一个霍一然。 但季青棠没想到的是,眼前的小屁孩竟然拒绝了她。 小迟说:“妈妈说不可以离开这里,要守着船。” 季青棠皱眉:“什么船?你家还有船?” 小迟摇摇头,不肯多说了。 恰好,霍一然怒气冲冲地带着面无表情的季骁瑜回来了。 季青棠头一回看见霍一然这么生气,好奇地问了句:“大哥,你怎么了?” 霍一然瞪了身旁的季骁瑜一眼,磨着牙说:“季骁瑜把医生办公室砸了。” “什么?” 季青棠震惊地瞪大眼睛,“为什么?” “因为人家摸了他后脑勺的疤,情绪一下就激动了,抡起凳子就砸,还好没伤着人,我现在去赔钱,你看着他,不许让他出去。” 霍一然的话音刚落,季骁瑜便自己走到病床边上,抱起小迟,动作轻柔地摇晃,大手一下一下摸着小孩干瘦的后背。 霍一然捏捏自己的鼻梁,难受地看了看季骁瑜,转身去赔钱了。 等霍一然赔完钱,顺便办好出院手续回来,阿海和小丹丹已经帮着季青棠把行李都收拾好了。 回去是院长亲自送的,这时季青棠才知道,霍一然这两天帮医院做了一个大手术,院长为了感谢,还送了两套适合小迟穿的衣服和鞋子。 季青棠和霍一然商量了一下,打算带季骁瑜回一趟温家村,小迟暂时先和阿海回家。 去温家村的路上,三人都没有去坐车,而是慢慢走着回去,季青棠依旧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霍一然和季骁瑜却不怕晒,连帽子都不戴一个。 “大哥,我想把二哥和小迟带回去。” 季青棠看着灼热的太阳,整个人热得跟刚出锅的大虾似的,小脸红通通的。 “这事你和谢呈渊商量过了么?我回去就要调回去了,要不还是让他们跟着我吧,我可以带他们去京市,那边的医疗好。” 霍一然显然也想过这个问题,在听见季青棠的话时,脸上没露出什么太意外的神色。 季青棠瞄了她大哥一眼,问:“你存款有多少钱?以后不娶媳妇了?季骁瑜一顿最少吃一斤米,还不算上肉啊菜啊那些,再说小迟也要好好养着。” “小迟养好身体也该上学了,你有时间管吗?先不说钱,二哥和小迟必须有人天天看着,你真的有时间?” 一工作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的霍一然:“……” 霍一然忍不住嘴硬:“那我可以带他们去医院,我在医院有休息室,而且就谢呈渊那点工资能养得起这么多人?” “哼,谁说要谢呈渊养着了,我有的是钱!” 季青棠说着嘿嘿一笑,凑到霍一然耳边小声地说:“家里的钱都在我这呢,放心吧,我养得起他们。” 囊中羞涩的霍一然知道争不过她,撇撇嘴:“那随你吧。” “大哥,家里的钱都是我们三个的,我分成三份,机会合适了在拿给你。” 季青棠从来没想过自己独吞家产,她早就想好了,她一份,大哥和二哥各一份,公平公正。 “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吧。” 霍一然笑着拒绝了,他一个人工资够用,不需要家里的钱。 季家的钱该是季青棠的,要不是她护住了,季家早被人吞光了。 至于剩下的那些产业,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回来。 旁边的季骁瑜似乎没听懂他们的话,自顾自地拿出季青棠给的儿童乐饼干,一根一根拿出来看,又放回去。 几秒后他又拿出来一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张嘴嘎吱咬了一口,含在嘴里慢慢嚼着。 季青棠和霍一然跟着季骁瑜来到温家废墟,跟着他进入唯一一间能住人的破烂小屋。 小屋的门倒在旁边,里头响起噼里叭啦的动静,一道细瘦人影掀翻了木板床,不停地查找着什么,嘴里还念念叨叨的。 “妈的,不是说那个老妖精留下一张地图么,怎么没找到,难道是被那个傻子带在身上?” 里面的人似乎没察觉到外面来了人,还在一直翻,甚至还把唯一的砂锅都打烂了。 季青棠远远看着,觉得这人有点眼熟,想起这人是谁后,赶紧拉着霍一然小声地说:“这人不是在船上找茬的那个王麻子?” 霍一然眉眼一沉,忽然对正在啃小饼干的季骁瑜招招手:“过来,哥带你去打人。” 第270章 说打人就是真的打人,霍一然拉着季骁瑜悄然走进屋,指着背对他们的王麻子说:“拿出你吃奶的劲照着他的屁股踹。” 季骁瑜没反应,继续嘎吱咬着手指饼干。 霍一然脸色一黑,抢过季骁瑜手里的手指饼干,大声道:“快点,不然我扔了你的小饼干!” 兄弟俩的动静有点大,王麻子已经发现他们了。 然而王麻子刚转过头,就被一股大力击中腹部,整个人离地飞起,再狠狠砸在木板上。 季青棠怕被外面的人看见,也怕王麻子跑了,紧跟两位哥哥进来之后,还顺手把门板立起,迅速关好门。 刚转过身就看见季骁瑜被抢了饼干,一脸不高兴地踹飞王麻子。 王麻子倒在地上,痛得静音了十几秒,倒在地上像只卷起来的虾米。 “呃……你们,你们是谁?你们好大的胆子……” 霍一然没理王麻子,问季骁瑜说:“他以前有没有欺负过你?” 季青棠看见季骁瑜动了动受伤的手背,低头看了两秒。 季青棠和霍一然瞬间懂了,这个伤是王麻子弄的。 霍一然突然笑了笑,但笑意不达眼底,反而极其阴凉,语气带着狠意:“给我踩回去,他以前怎么对你,你就怎么还回去!” 季骁瑜没动,像是听不懂。 霍一然也不恼,淡定地捏着手指饼干,当着季骁瑜的面掐断了一根。 季骁瑜顿时生气了,扭头朝地上的王麻子冲过去。 季青棠站在大哥身后,笑弯了眼眸。 妙啊,她大哥这是拿捏住了二哥的命脉,指哪打哪。 有两位哥哥在,季青棠都不需要动脑动手动嘴,只需要看着,再适当地夸奖一下。 “哇哦,哥哥真厉害。” 季青棠一夸,季骁瑜下手的力气更加大了。 眼看着王麻子又被打晕过去,霍一然拉住季骁瑜,将小饼干扔给他,“现在不许吃,手脏。” 季骁瑜听话地将饼干放到自己身侧的小挎包里,里面不止有手指饼干,还有各种糖果,小汽水,都是季青棠给他准备的。 季青棠凑到季骁瑜身边,小声说:“二哥你刚才真帅,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要还回去,知不知道?” 季骁瑜没明白什么意思,但点头是会点的。 季青棠嘿嘿一笑,心想她二哥有点像机器人,让干嘛就干嘛,很听话。 兄妹在小声嘀咕,另一边的霍一然没仔细听,左右看了眼,从一个破桶里舀出一盆水,直接浇到王麻子身上。 王麻子嗷的一声醒来,捂着伤口痛呼吸气。 “咦,原来是海水啊。” 霍一然说着,又舀起一瓢,往王麻子的伤口上浇。 咸咸的海水遇上新鲜的伤口,那滋味简直了。 王麻子这辈子从未想过有人敢这样对他,痛得整个人都在抽搐,冷汗哗哗流湿了一地。 “你们……你们是谁?你们也想要地图?” “是啊,你来得这么早,地图你拿到了?” 霍一然见王麻子没认出他们,便蹲下来,又舀了一瓢海水,往王麻子鲜血淋漓的手背上浇了一点。 又问他:“这里不是你家吧?你来大傻鱼家偷地图,还欺负他?” 王麻子眼睛被浇了海水,睁不开,心里对自己的处境有点害怕,疼痛让他不敢隐瞒。 “我没有拿到地图,你们去找大傻鱼,地图在他身上,也可能在他儿子身上,拿到那个地图就知道温家的船沉在哪里了,船里都是宝贝……” 霍一然没耐心听这些,又往王麻子的伤口上浇水,继续道:“我在问你是不是欺负过大傻鱼,都是怎么欺负的?” 第271章 听到这里,王麻子意识到了不对劲,可惜眼睛睁不开,只能老老实实地将自己做过的事说出来。 王麻子每次见到季骁瑜都会打他,还在他面前开他亡妻的黄腔,甚至还欺负过小迟,让小孩从他胯底下钻过去,将小孩挂在树上下不来等等。 除此之外,温家的东西都是被他偷走的,什么大铁锅,菜刀,碗筷,家具等等东西都被他偷完了。 听完,季青棠和霍一然都很生气,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打死,但不行,杀人是犯法的,王麻子还配不上脏了他们的手。 季青棠眯眼想了想,低声在霍一然耳边说了几句,霍一然略微思索,觉得可行,便将王麻子打晕拖出去,找了根结实的绳子将王麻子高高绑在树干上。 季青棠化了两颗奶糖往王麻子露出来的肌肤上倒,又抓了一只健壮蚂蚁放上去,相信再过两分钟蚂蚁部队就来了。 收拾好王麻子,季青棠和霍一然也没走,而是坐在小破屋里等,等人来。 季骁瑜看了树上的人一眼,没兴趣再看第二眼,低头打开自己的小挎包,隔空看糖果和小饼干。 季青棠闲着没事做,就把小破屋看了一遍,发现二哥和小迟都没什么贵重东西后,决定不给他们收拾行李了。 等到时候回去了再重新置办新的,布票要是不够,就暂时拿谢呈渊的旧衣服改改,凑活着穿,有布票了再买新的。 兄妹三人在小破屋等了半个小时,王麻子才被满身的蚂蚁咬醒,眼皮子都被叮肿了。 王麻子发现自己被绑在树上,顿时顾不得疼,立刻高声大喊:“救命啊!!!” “大哥快来救我!杀人了,救命啊!!!” 喊了几分钟,还没人来,王麻子累了,刚闭上嘴巴就被一颗石头打在胯部,闷疼闷疼。 季青棠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喊,继续喊,没让你停,不喊就打死你!” 王麻子没办法,只能继续大声呼喊。 许是蛋蛋受到了威胁,王麻子呼救的声音尖利到快破了,五分钟后,不远处终于来了几个人。 他们气势汹汹地跑来,有些拿着木棍,有些却端着饭碗边吃边过来看热闹,总之一瞬间来了不少人。 其中一个拿着木棍的中年男人看到呼救的人是王麻子,当下咒骂了一声:“晦气!” 转身看见坐在小破屋里的三人时,又立刻警惕起来,“你们是谁?是你们把王麻子绑起来的?” “是呀是呀,我们绑的,他是个小偷。” 季青棠稳稳坐在小矮凳上,点头认真地回答了一句。 她身旁的季骁瑜剪短了头发,身上也洗干净了,还换了衣服,不少人都没认出他,还是其中附近的一个邻居认出来了。 “她身旁那个是不是大傻鱼?” “好像还真是,大傻鱼怎么变干净了?他们都是谁啊?难道是大傻鱼的亲人找来了?” “那王麻子活该啊,谁让他平时老欺负大傻鱼,现在人家亲人找来了,可不好好教训一下他吗?不过王麻子偷了什么?” “不知道啊,会不会是那个东西?” 众人小声议论之时,有人去把大队长叫来了,却没人把王麻子放下来,由此可见王麻子有多讨人厌。 温家村的大队长也姓温,身高较矮,人却很精明。 温大队长先让人把王麻子放下来,然后又问季青棠三人道:“你们是大鱼的家人?” 第272章 季青棠笑了笑:“对,我昨天刚找我哥,今天回来给他收拾行李就发现有人把他家给砸了,还拿走了一张地图。” 说着,季青棠顿了顿:“那地图想来也不是很重要,不过家里的东西都被砸烂了,我哥很生气,把他打了一顿,又绑在树上教训了一下,毕竟以前我侄子经常被他这么绑。” 地图两个字一出现,季青棠能明显感受到众人的眼神变了,不少人的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王麻子身上。 甚至有不少年轻力壮的大汉上下打量王麻子的身体,似乎在猜测地图藏在哪里。 王麻子被灼热贪婪的视线焚烧着,他打了一个哆嗦,终于想起来狡辩了。 “她在胡说八道,她在骗你们,我根本就没有拿到地图,她在骗人!!” “哦,你说我骗就骗吧,反正我又不是你们本地人,我说实话你们又不信,我只要找到我哥哥就行了,其他的你们爱信不信。” 季青棠装作一脸无所谓,除了霍一然,没人知道她这么做的原因。 王麻子身上太疼了,脑子转不了那么快,又气得要死,只能骂骂咧咧,满嘴脏话。 温大队长瞪了王麻子一眼,怒喝:“闭嘴!!” 王麻子噤声。 “王麻子有没有偷东西等下再说,你们的介绍信得拿出来给我们看看,最好有证据证明你们真的是大鱼的亲人。” 温大队长冲季青棠三人露出一抹微笑:“你们方不方便到大队喝杯茶?大鱼在我们村也生活了那么多年,小鱼还是我们地地道道的本地人……” 温大队长的话音刚落,周围的村民立刻围了过来,隐隐带着你们不去也得去的气势。 季青棠连谢呈渊那种冷面阎王都不怕,面对温家村虚张声势的人更加不怕了。 而且她的介绍信,各种证明都是部队开的,温大队长看了也不敢对她做什么。 季青棠想的没错,温大队长看见她和霍一然的介绍信,以及她故意拿出来的一大堆证明给吓了一大跳。 “还有这个是我和我哥哥小时候的合照,你看这个,小鱼是不是长得和我哥哥小时候一模一样?” 季青棠假装没看见冒冷汗的温大队长,从挎包里拿出一张兄妹三人的合照往温大队长眼前一怼。 温大队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咽了咽唾沫:“像,很像。” 季青棠甜甜一笑:“那大队长现在相信我们是大鱼的亲人了么?” 温大队长冷汗不断,边点头边擦汗:“信了信了,我刚才也不是不信,只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不好直说,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小同志理解一下。” “理解呀,当然理解了。” 季青棠迅速收起笑,叹了口气说:“我哥说之前家里还有些家具,铁锅都被王麻子偷走了,我们现在想拿回来,大队长也理解一下?” 温大队长暗暗骂了一声,面上却笑着把介绍信和各种证明还给季青棠,然后拍着胸脯保证。 “当然理解,只要是大鱼能把那些东西认出来,王麻子不还也得还,老实和你们说,我们村的人心底都是善良,就王麻子是个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季青棠眼眸一深,这个温大队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二哥东西都被抢了那么久,他不可能不知道。 不帮着拿回来也就算了,她现在要拿回来,他却要二哥自己认出来。 她二哥伤了脑子,不可能还记得温家的东西。 季青棠深吸了一口气,快速思索着解决办法时,霍一然拍了拍她的手,然后对温大队长说:“那就现在去吧,对了,这些手续需要大队盖个章。” 霍一然早就把季骁瑜和小迟的手续弄好,只要大队盖了章,他们就能带走季骁瑜和小迟。 温大队长细细看了那些手续,发现季骁瑜和小迟要去的地方是某个部队之后,手指一抖,什么都不敢说,直接给盖了。 临走之前,季青棠忽然说:“温大队长,你们大队应该有牛车吧?给我们借借?” 温大队长下意识想拒绝,却看见季青棠又抖了抖一张印着红章的证明,他咬牙艰难地点头说:“好。” 温大队长带路,霍一然将季青棠护在中间,几人身后跟着一串人,浩浩荡荡地往王麻子家走去。 王麻子家就在温家不远处,是一座小平房,模样很新,应该是新建的。 想到王麻子之前说他哥是海军,想来这个房子应该是他哥建的。 身为一个军人,自己的弟弟仗着家属的身份在村里当村霸,当哥的也不管。 看来王麻子的哥哥也不是什么好人。 季青棠暗戳戳的想,等事情都解决好了,她非得把这兄弟俩给举报了! 季青棠几人带着牛车来的时候,王麻子正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痛呼,听到动静马上跑出来质问。 “你们还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哥可是海军,等他回来了一定会给我报仇的!” 季青棠懒得理他,直接带着季骁瑜走进去,打量了一眼,客厅很乱,但是靠墙位置有个简单雕花的实木躺椅和一个五斗柜子。 她一眼就看出来,躺椅和柜子都是黄花梨做的,王麻子家还没那个本事能弄到黄花梨,所以这个躺椅肯定是温家的。 第273章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温家的东西。” 季青棠从客厅走到厨房开始点兵点将,点到什么,霍一然和季骁瑜全部拖到一起,等齐了再弄上牛车。 温家村的人都围着王麻子家看,墙壁上还站着人,好几个阿婆抱着一个装满小海螺的小篮子一边嗦螺一边看热闹,时不时指指点点。 “这些都是我家的东西,你们凭什么搬走,都给滚出我家!!” 王麻子气死了,身上的伤口刚涂了紫药水,青青紫紫,瞧着像一只会蹦跳说话的癞蛤蟆。 季青棠没理他,让霍一然把厨房的铁锅搬出来之后,又转身去房间里看。 也不知道王麻子在房间里放了什么,一看见季青棠要进他房间,整个人瞬间激动起来,像头疯牛一般冲撞而来。 “贱人,我和你拼了!!” “温大队长!!” 季青棠淡定避开王麻子的咸猪手,高声喊了一句。 原本想看热闹的温大队长脑袋一痛,赶紧让人把王麻子拦住。 却不想,王麻子跟疯了一样挣扎,满脸狰狞道:“好哇,你们现在是合起伙来欺负我王家人了,你们等着瞧,等我哥回来,你们死定了!!” 闻言,拦住王麻子的人犹豫地放下手,显然是有点害怕王麻子口中的哥哥。 王麻子看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心中不免得意起来,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威胁季青棠,就看见季青棠踹开了他的房门。 当季青棠看见里面的场景时,立刻后退几步,干呕起来。 “呕!变态,这人是个变态,好恶心!” 通过大开的房门,众人看见王麻子的房间里全都是女士内衣裤,大部分都是堆在他床上,而且还沾着恶心的脏东西。 满屋子的女士背心和裤头,全都是旧的,有好几件甚至都破洞了,这些都是王麻子偷的。 王麻子在看见自己好容易藏起来的秘密被人发现,顿时恼怒至极。 与此同时,个别看热闹的阿婆突然惊呼道:“那不是我的裤头和背心么?好啊,原来是王麻子你个烂脓玩意儿偷的!!” “哎呀,我之前丢了好几件,不会也是他偷的吧!” “杀千刀的恶心玩意儿,你赔我钱!” 众人情绪猛地激动起来,指着王麻子使劲地骂,甚至还有人往他身上扔石头。 季青棠小心避开,被霍一然护在身后,她大致地看了一下,王麻子的房间里好像没有温家的东西了。 正好身后还有一个房间,她顺手就打开了,在里面有一个黄花梨的衣柜和书桌。 她让霍一然和季骁瑜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然后搬出去。 此时王麻子已经被情绪激动的村民绑了起来。 “同志,你确定这些都是温家的东西?你要是拿错了王大军的东西,他找你算账可不关我的事。” 温大队长似乎对王麻子也十分厌恶,可是他也不想让季青棠这些外来人那么轻易将东西带走。 温家的东西都是温家村的,被一个外人带走像什么话? “确定啊,这些东西都是一套的。” 季青棠淡淡地看了温大队长一眼,见他还想狡辩,便翻过躺椅,指着刻在最底下的一个繁体字说:“这上面写着名呢,那么大个温字,你们看不见?” “你不信的话,可以去看每件家具是不是都刻着温家的姓?” 温大队长脸色一变,看着那个温字和温家的章什么也不敢说了,任由霍一然和季骁瑜把东西都搬上牛车。 第274章 就在三人准备拉着牛车离开之时,身后的王麻子突然吐掉嘴里的抹布,大声喊道:“你以为只有我家拿了温家的东西?整个温家村都拿了!!” 王麻子阴狠地看了周围的人一眼,特别是温大队长的背影,死死盯着,怨恨地将村里肮脏的一面撕开。 “温家二十口人,死了十八人,剩下一对母女顶屁用,第二天家就被搬空了,整个村的人都拿了,有本事你让他们都还回来啊!” “闭嘴!” 温大队长恶狠狠瞪了王麻子一眼,用眼神示意村民把王麻子的嘴巴堵上。 他转过头,对上季青棠似笑非笑地笑容时,心底一阵冰凉。 “小同志,这王麻子说的话都当不得真的,当初温家的东西大多数都被砍了烧火,什么也不剩了。” “温大队长,我也不要多,我只要这一整套,小迟年纪还小,等长大了肯定是要娶媳妇的,有了这些,我这个姑姑就能少些负担。” 季青棠知道大部分的东西肯定都拿不回来了,先不说她不知道温家有多少东西,就是知道,也拿不回来了。 时间过得太久,温家村那么多户人家,她不可能每户每户都去检查,她没那个本事和能力,事情闹大了会很麻烦。 她现在只能先拿回这套黄花梨做的家具。 她从王麻子家拿回来一个大衣柜,带书柜的书桌,五斗柜,躺椅,厨房那些先不算进去的话,应该还有一张黄花梨做的床,梳妆台,茶几椅子等等。 她是不缺这点东西,但是她不会便宜这些人,再说等小迟长大,这些黄花梨就升值了,也算是温家留给他的一些家产吧。 她猜得不错的话,剩下的这些东西,估计都在温大队长家。 其实这个时候的黄花梨并不值钱,值钱的是它们的制作工艺,不然也不会被这些人搬回家用。 黄花梨现在真的很便宜,外面用一两毛就能买到一公斤,平时都被岛民拿来烧火做饭。 见温大队长迟迟不说话,季青棠便笑了笑说:“算了,大队长喜欢就留着吧,不过王麻子你得给我,他拿了温家的一样东西,小迟说很重要。” 她故意停顿一下,叹气道:“我得给小孩拿回去呀,也不知道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竟然让小孩子都这么惦记……” “那不成,王麻子是我们村的人,东西都给你,你拿走以后就不要再来了,这里的一切都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温大队长想到温家沉在海底的那些财产,心一狠,直接让自己的儿子去把剩下的家具都搬来。 有了王麻子身上的那张地图,就等于找到了温家财产,这些烧火棍做的家具他也不稀罕了。 季青棠看着被十几人扛过来的大床,眼底露出一丝丝惊讶。 怪不得温大队长不愿意把东西吐出来,原来这张大床是一张精美的拔步床,除了拔步床,还有两张椅子,茶几,一人高的精致梳妆台。 这些东西牛车都装不下了,霍一然让季骁瑜拿着字条去找阿海。 季青棠一时走不了,温大队长却不想看见她了,让人将东西都扔到路边后,转身就想带着被堵住嘴巴的王麻子走。 “等等。”季青棠突然出声拦住温大队长。 温大队长眼底闪过一丝丝烦躁和阴狠,扭过头问她:“你还想怎么样?就算你是军人家属,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第275章 季青棠诧异道:“我怎么欺负你了,我只是拿回我侄子的东西,这就成欺负你们了?说到欺负难道不是你们欺负我侄子?” 温大队长被这一句句疑问,问得头昏眼花,脑瓜子嗡嗡响,他现在只想送走这几个瘟神,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他们。 他压下不耐烦,问她:“那请问同志你还有什么事?东西不是都已经给你了吗?” “王麻子身上的东西还没给我呢,您刚刚不是说东西都给我,王麻子留下?” 季青棠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王麻子和温大队长,她二哥在这里受了那么多委屈,不让他们出次血,她心里不舒坦。 “什么!你明明说了,我只要把东西给你,你就……” 话说到一半,温大队长猛地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他说了东西都给她,王麻子留下,但是没说王麻子偷走的东西也要留下。 温大队长顿时气得头晕,脸上的假笑装不下去了,阴沉着脸,“那你想怎么样?” “其实我也不想怎么样,我连那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侄子很喜欢,想来应该不便宜,这样吧,你们拿八百块钱和我换。” 季青棠装作一脸无知的样子,再适当的露出一丝丝贪婪,伪装成一个贪钱的人。 见此,温大队长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季青棠发现了地图的秘密,想把地图要回去,没想到原来是想要钱啊。 那张地图可比钱值钱多了。 温大队长略微犹豫一下,招来自己的儿子,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大队长儿子离开后,王麻子剧烈地挣扎,想说自己没有拿到地图,可惜抹布塞得太实了,他说不了。 而且就算他能说,也没人会相信他,因为他们更加相信不知道地图价值的季青棠。 他们觉得王麻子说没拿到只是在骗他们,等送走季青棠两人,他们在逼问王麻子把地图拿出来。 最重要的一点,离开温家小破屋后,温大队长就让人去小破屋检查了,季青棠没有将小破屋的东西带走。 他们从未怀疑过东西会在大傻鱼或小鲨鱼身上,因为他们每天都有人去搜父子俩的口袋,鞋底,没找到就说明地图还在温家。 季青棠可不知道温家村的人为了温家财产已经疯到了这种地步,地图被王麻子偷走不过是她的小把戏。 温家压根就没有地图这种东西,温家村的人就是把地翻过来找一遍,都不可能找到。 大队长的儿子拿了一把毛票和大团结回来,季青棠接过去仔细数清楚,“正好八百,我们两清了。” “立个字据吧。”温大队长真是怕了季青棠了,看着软绵绵的一个人,嘴巴怎么能厉害成这样,简直比鸡心螺还毒,心眼比菠萝眼还多! “行。” 签好字,温大队长带着人走了,路边只剩下季青棠,霍一然,以及一大堆放在一起的家具和大铁锅等。 这些家具都刷过油,保存的还不错,没有腐烂或者被虫蛀空,季青棠检查过后很满意。 兄妹俩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阿海终于拉着牛车来了。 阿海呆呆看着比牛车还大的拔步床,震惊道:“你们确定这些东西拿出去,不会被人举报?” “不会的,我们先拉回家,然后我在找人把东西都运回去。” 阿海勉强相信了季青棠,先把体积小的东西都拉回去,最后拉拔步床时,用了两辆牛车,慢吞吞地躲着人把东西全部拉了回去。 到家后,霍一然还要去办理一些手续,喝了杯水便骑着自行车出门了。 阿海休息了一下,也带上渔具去抓点鱼虾,想着自家吃不完还能晒干了让季青棠他们带走。 家里顿时只剩下季青棠,季骁瑜和小迟,小丹丹四个人,她煮了一大锅鸡蛋粥,让他们吃完后回房睡觉。 等他们睡熟了,在把那些家具全都收到空间里。 傍晚,霍一然和阿海回来,问起那一大堆家具,季青棠就说找人运回沪市藏起来了。 阿海没怀疑,霍一然也是,他知道自己的妹妹是有些本事的,不然也不可能将季家保下。 晚饭依旧是皮皮虾、香蕉虾、和乐蟹、八爪鱼、生蚝、花螺、红口螺、本港鱿鱼等海鲜大乱蒸。 只有小迟,小丹丹,季骁瑜每人有一大碗猪肉粥,其他人都是吃海鲜,主食是鱼粥。 季青棠自己调了一个酱油,用来蘸鱿鱼特别好吃,本港鱿鱼的味道和口感在鱿鱼品类中极具辨识度,特点是鲜甜度突出且肉质细嫩无渣。 肉质紧实却不柴硬,咀嚼时能感受到明显的Q弹感,尤其是新鲜捕捞后烹饪,入口带有轻微的“脆嫩感”,自带的海洋“鲜”味非常浓郁,甜感自然。 季青棠自己就能吃一整条,鱿鱼刚吃完,霍一然就挑了一只最大的和乐蟹给她。 “螃蟹太寒了,吃完这些我给你煮一碗姜汤,养身的汤药也不要忘了喝。” 螃蟹还很烫,霍一然一边叮嘱一边揭开蟹盖,白雾瞬间裹着咸鲜扑面而来。 蟹壳被掰开,橙红蟹膏凝着琥珀光,季青棠迫不及待轻轻舀一勺送入嘴中,舌尖一抿,蟹黄绵密如流沙,鲜得她瞪大眼睛。 太好吃了,她要多弄一点回去让谢呈渊也尝尝! 蟹黄吃完,她开始吃蟹肉,雪白细嫩的蟹肉蘸点姜醋送入口,海的清甜味在齿间散开,没有半点腥气。 嚼到蟹腿里的肉丝,丝丝鲜甜裹着温润,吃完连指尖都沾着大海的鲜醇,一个根本不够她填饱肚子,硬是自己动手又剥了一只。 每种海鲜都吃够了,季青棠又喝了两碗鲜咸的鱼粥,撑得小肚子圆溜溜才停下来。 今晚她吃的有点多了,霍一然忍不住问她:“大晚上吃那么多不好消化,你晚上是要去做贼啊?” 季青棠认真点头,“你说的还真是,我今晚是要去做贼。” 要把温家村的宝贝都偷光! 第276章 霍一然没把季青棠的话当真,吃完饭休息一会儿,他监督季青棠把姜汤喝了,又去喂小迟吃药,换药,又逼着季骁瑜喝了碗漆黑的药汁。 操心大哥最终成了逼人喝药的终极大魔王,那冷漠的俊脸任谁看了都害怕。 晚上季青棠单独一个房间,这里不烧炕,木床加竹席,枕头就是她自己的衣服。 她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小时,醒来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她点了煤油灯,翻出纸和笔,模仿温大队长儿子的笔迹,刷刷刷写了两封举报信放包里。 家里很安静,她偷偷出去看了眼,见大家都睡了,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出去做贼的季青棠没发现自己起来后,某个房间出来一个人影,直奔她房间找她。 季青棠打了一个小电筒,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再次来到温家村,进村之前她把手电筒关了。 温家村村口有几棵超级大的黄花梨和母生树,她悄摸摸地给收到空间里了,连根带土一起带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坑。 一路来到温家,只要是大棵的黄花梨,都被她收到空间里种着,连椰子树她也没有放过。 她记得温家屋前屋后有很多黄花梨和几棵超级大的白木香树,想来应该是温家的,她要把它们都收到空间里,不能便宜温家村这些王八蛋。 毕竟白木香树可是顶级的好东西。 瑞香料沉香属的白木香树受伤后会分泌出汁液,凝结为油脂的部分便是沉香。 沉香气味清甜、留香持久,被公认为“天下第一香”,自古以来享有盛誉,价格因品质而异,顶级的沉香如奇楠,在后世每克价格超过黄金10倍。 “怎么回事?王麻子还没有说?” “死鸭子嘴硬,到现在了还想独吞地图!” 温家小破屋亮着昏黄摇晃的灯光,温大队长的声音在小破屋里响起。 季青棠悄悄躲在窗户下面,透过墙体缝隙观察里面的情况。 王麻子半死不活地坐在一个椅子上,十指滴滴答答地留着鲜血,从后背看没有什么太大血痕,但仔细一看,能看见衣服润出点滴状的血。 有点像被针扎过后,溢出来的血珠。 这些人不会是化身容嬷嬷,拿针扎人吧? 季青棠无声吸了口气,她想到了王麻子会被严刑逼供,可没想到竟然是用这种残忍的方式。 “给我继续扎,他什么时候说,你什么时候停,扎完记得往上浇盐水!” 温大队长阴狠的交代完,后退几步,站着看他儿子拿起一根针,恶狠狠地往王麻子的胳肢窝,大腿根,腰侧,十指指尖等部位狠扎。 密密麻麻扎完又往王麻子身上泼海水,疼痛刺激着王麻子大喊大叫,翻来覆去地说:“我大哥一定会弄死你们的!!” 温大队长冷呵一声:“你大哥还真不会弄死我,因为这些都是他让我做的,劝你最好马上把地图交出来,不然……” 王麻子痛哭流涕:“我没有地图,你们被那个女人骗了,我没有地图!” “不识好歹!” 温大队长一哼,和他儿子一起把王麻子绑紧,堵住嘴,打算饿一饿王麻子。 父子俩提着煤油灯走了,季青棠赶紧把周围的黄花梨和白木香树全部收走,悄无声息跟在他们身后。 她隐隐听见温大队长的儿子说:“爸,王麻子会不会真的没有地图?” 温大队长摇头:“不知道,但也不能放过他,这个狗东西经常往知青点里跑,英丽都被他摸过了,不好好教训他,我咽不下这口气!” “什么!该死的王麻子,我明天弄死他!” “行了,说那么大声是怕别人听不到吗!快走,回去还有事要交代你做。” 季青棠听着父子俩的对话,觉得有点不太对,这个英丽是谁? 知青点里住的都是下乡知青,这个英丽不会是女知青吧? 季青棠脑海中瞬间滑过在后世时查到的资料,海岛这边的女知青在1975年时集体自杀,死前有好几个女知青都大着肚子。 清清白白的女知青为什么会怀孕? 季青棠浑身发凉,下意识停下脚步,过了几秒才继续跟上温家父子的步伐。 温大队长家就在知青点的对面,是一座大平房,知青点是温大队长家的老房子,围墙爬满青绿苔藓,寂静无声的立在黑夜里,犹如死气沉沉的牢房。 温家父子到了自家门口却没有进去,而是拐了个弯,一步步踏进知青点。 季青棠沉默地站在围墙下,几乎在大门被人打开时,屋里隐隐传来女性恐惧的压抑哭声。 她手指握拳,转身往前走了几步,最后还是转身回来,绕到房子后面,躲在窗户旁边。 “英丽啊,晚上去叔家吃宵夜,婶子给你做了虾。” “爸,我也想要英丽。” “滚,你媳妇不是刚怀孕,别把她惹恼了,伤到我大孙子!” “我不管,不给我英丽,就把丽萍给我,丽萍屁股大,好摸!” 随着温家父子挑商品一样的对话,屋里的哭声越来越密。 季青棠借着月光望向屋里,铺着竹席的木床上紧紧抱着五六个女同志,满脸惊恐,麻木的留着眼泪,害怕得瑟瑟发抖。 就在她思考着要怎么办时,她突然和一双静如死水的眼眸对上。 季青棠一惊,下意识藏起来,却不小心踩断了一截树枝,发出一道咔擦的断裂声。 “什么声音?英丽你在看什么?”温大队长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季青棠的心脏剧烈跳动,整个人害怕到不敢呼吸,正准备往空间里藏时,那个叫英丽的女知青用嘶哑的声音开口。 “没什么,温大队长,你之前承诺过,只要我服侍好你们父子,你们就不会碰她们,也不会让村里的人碰她们,会给我们回城的机会?” “那当然,不过回城的机会可没有那么好拿到,我又要护着你们,又要给你们花钱回城,你们听话一点,我会给你们好处的。” “你所谓的好处就是不给我们发粮食,克扣我们的工分,害死弄残了好几个男知青?”英丽的声音带着浓郁的绝望和悲伤。 “谁让他们要去告发我呢,我不过是给了他们一点教训罢了,比起扔海里喂鱼,断了两条腿已经很好了呢。” 第277章 夜色漆黑如墨,远处传来海浪的拍打声,犹如未知的巨兽踩着海浪上岸。 温家父子从知青点出来,季青棠依然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回家。 她回头看了眼犹如黑牢般的知青点,犹豫了下,还是没有进去。 她继续绕路,来到亮着灯的温大队长家,坐在窗户下安静地偷听温大队长说话。 “今天来的那两个人不能就那样放过他们,还有大傻鱼和温家的小兔崽子,这一次得全部解决掉,只有他们死了,我们才能安心找到温家财产。” “放心吧爸,我已经写好了举报信,等下我就去举报他们,他们拿着那些家具肯定还在赵海家,我保证明天就弄死他们!” “行,你现在准备准备,马上就去,记住了,不能让别人知道是你写的举报信。” “好……” 季青棠一边听一边冷静地拿出写好的举报信,又往上添了很多内容,然后仔细叠好,迅速绕到温家大门躲好,思索着要怎么把温大队长儿子手里的举报信给换了。 这时,温家和知青点的大门同时发出一声瘆人的吱呀声,一道纤细的人影出现在门口,远远望过来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季青棠觉得自己应该是被人发现了,她咬咬牙,没动。 温家大门前,温大队长儿子推着自行车走出来,身上还挂着一个小包和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滑过英丽苍白秀美的脸,男人被无声出现的女人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后,话语顿时猥琐起来。 “英丽?你在这里做什么,难道是想我了?” “温金财,你过来,我有事找你帮忙。”英丽僵硬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笑意。 温金财脑子瞬间昏了,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却忽然想到自己身上还带着举报信。 他阴险一笑,将放在口袋里的举报信拿出来,放到小包里,然后把小包挂在自行车头上,自己再搓着手,一把扑到英丽的身上,上下动起手来。 季青棠远远和那道纤细的身影对视一眼,抿了抿嘴,做了一件很冒险的事。 她趁着英丽拖住温金财,悄无声息来到自行车前,快速将里面的举报信调包。 心脏跳动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她换好后,立刻躲了起来,看了一眼英丽那边的情况,眼看着温金财又要强迫英丽时,她抓起一块小石头往自行车上砸。 砰的一声巨响,自行车倒地,温金财吓软了,英丽及时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问他:“大晚上要去哪里?” 温金财被吓了一跳,顿时没了搞黄色的心思,恼怒骂道:“你管我,贱女人,我就知道你亲近我没安好心,你等着吧,老子回来弄死你!” 温金财掐了英丽的身体一把,转身去扶起自行车,连夜去送举报信了。 英丽死气沉沉地扣好自己的衣领,又看了不远处的黑暗一眼,良久,她小心翼翼地低声说:“你能救救我们吗?” 季青棠没应声,继续蹲在角落里,思考了一下,朝那边扔了一块小石头。 英丽顿时松了一口气,本能往那边走去,想找人诉说,走到一半一颗小石头砸在她脚边。 意思是就站在那里,不要靠近。 季青棠可以帮她,但是她不想暴露自己。 “我是去年来的知青,和我同一批的女知青已经死了,之前死了多少个我不知道,男知青死了三个,被温金财父子用一种贝壳毒死后扔海里,对外就说是落海死了。” 英丽停顿一下,“知青点还有三个断了两条腿的男知青年龄都在18岁左右,五个女知青都是未成年,最小的16岁,最大也不过是17,求你帮帮我们,我们不想被人欺辱而死。” “……我可以帮你们,但是你能站起来承受一切吗?你如果想让温家父子被判死刑,就指控他们。” 季青棠压低声音说了句,她可以帮助她们,但她们自己也要站起来,要抵挡那些如刀子般的流言蜚语,不然她不止救不了,还有可能会被连累。 “我会的,我可以,我本来不想活了的,可她们还是个孩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被这些人糟蹋……” 季青棠在角落里蹲了很久,直到英丽哭完回屋,她才捶捶发麻的腿脚,又偷偷爬进了温家。 温家人都睡了,她安静地观察完温家,开始按照自己的计划布置。 原本她的举报信除了举报王麻子大哥外,还要举报温大队长私藏黄金。 现在虽然多了一件强奸、杀人罪,但私藏黄金还是要进行滴。 季青棠来到温家的猪圈,里面有两头肥猪和一头怀崽的母猪,二话不说,直接收空间里放着了。 鸡圈里也超标养了二十几只走地鸡,她也全部收走,算是温大队长借用温家拔步床,梳妆台那些的租金吧。 温家父子没一个好东西,季青棠拿得心安理得。 季青棠在温家转了一圈,找了一个全是灰尘的闲置房间,挖空了房间里的一小块地,将后世买的仿真“小黄鱼”放进去,埋好。 做好这些,温金财也骑自行车回来了,季青棠避开他,往温金财家后面的山林走去。 她在温金财家附近收了很多很多在后世很值钱的树木,她不怕被发现,就算是被发现又怎么样呢,没人知道是她,他们只会觉得闹鬼了。 说不定心虚的温家村还会以为是死去的温家人来找他们报仇了。 想想明天会发生什么,季青棠就有点兴奋。 她小声嘿嘿一笑,离开温金财家,来到海岸边打开手电筒,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想起空间里还有之前放进来的潜水装备。 觉得自己是时候弄点海鲜到空间里养着了,新挖的大水池还什么都没有呢。 不过在下水之前,她得先填饱肚子,海鲜不抗饿,晚饭吃了那么多,肚子在放松的状态下饿得咕咕叫。 季青棠摸出一盒手指饼干,拆开,捏出一根细长饼干,咔擦咬了一口,旁边突然伸出来一只大手,在她手里迅速抽走了一根。 第278章 “嚯!!!” 季青棠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嘴里的饼干沫沫吸入气管,顿时咳得惊天动地,差点当场死亡。 抽走手指饼干的大手匆匆忙忙递来一壶水,季青棠接过去狂灌几口,又咳了几分钟才缓过来。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擦掉眼尾的泪水,扭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在沙滩上的男人,咬牙切齿道:“季骁瑜,你是想杀了我,独吞家里的财产?” 季骁瑜拿着季青棠刚开的小饼干,无辜地眨眨眼,像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嘴里咔嚓咔嚓地咬着饼干。 “算了算了,我不和傻子计较。”季青棠深吸一口气,第一次管季骁瑜叫傻子,压下身体的不适,又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季骁瑜三两下吃光小饼干,拍拍手,摸摸干瘪的肚子,面无表情道:“饿。” 季青棠懂了,这几天季骁瑜都是她在喂,今晚估计是被饿醒了,下意识来找她要吃的,看见她不在房间里就出来找了。 没想到他方向感这么强,这么黑的天竟然也能找到她。 “肉!” 季骁瑜见季青棠傻愣愣的,皱眉拉了拉她的大挎包,要肉吃。 他知道季青棠的大挎包里有很多东西,正想探头去看时,耳朵被揪住,一把推开。 “转过去,不然不给你吃!” 季骁瑜乖乖转身,双手捂住眼睛。 季青棠趁机从空间里拿出之前烤好的羊排骨,再打开手电筒,照在羊排骨上。 “好了,转过来吧,你吃了肉,今晚的事就不能说出去,不然不给你吃,以后有肉也不给你吃,让你饿肚子。” 季青棠唐僧般念念叨叨,抬头一看,好嘛,季骁瑜压根就没在听,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色泽诱人的羊排骨,视线怎么也挪不开眼。 油亮的外皮被烤至恰到好处的焦糖色,在灯光下泛着诱人光泽,宛如一件精心雕琢的琥珀艺术品。 兄妹俩坐在沙滩上,手拿羊排骨,凑近一嗅,那股浓郁的香气瞬间钻进鼻腔,孜然、辣椒等调料与羊肉自身鲜香完美融合,散发出勾人食欲的独特气息。 季青棠轻咬一口,“嘎吱”一声,酥脆的外皮应声而破,紧接着鲜嫩多汁的羊肉在齿间散开,油脂四溢,咸香滋味瞬间在舌尖绽放。 空间里烤的羊排骨火候精准,外酥里嫩,每一丝纤维都饱含着浓郁香味,嚼劲十足却不失嫩滑,让人回味无穷。 兄妹俩沉浸在美食中,没空说话,连视线都没对上一下,各自一口接一口地啃烤羊排骨,恨不得将每一丝肉香都深深烙印在味蕾之上。 季青棠连吃六根烤羊排骨,饥肠辘辘的肚子才好受一些,旁边的季骁瑜已经吃了十五根烤羊排骨了,现在正在啃第十六根。 她看了一下,她二哥啃的羊排骨都非常干净,甚至还啃了几口骨头,发现不好吃又吐出来。 十几分钟后,季骁瑜吃了二十根羊排骨,吃完了还伸手和季青棠要。 季青棠残忍地摇头拒绝:“不能再吃了,吃这么多你消化不了。” 说着,她又吐槽道:“你怎么比谢呈渊还能吃?感觉我能被你吃穷。” 季骁瑜皱眉,认真地思考了下,忽然看向大海,站起来,伸出油汪汪的大手去牵季青棠,被她一把拍开。 “脏成这样还敢碰我,你做梦!” 被打了一巴掌他也不生气,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知道怎么做,她才不会生气了。 第279章 季骁瑜用海水洗干净自己的手,特意在季青棠面前晃了晃,像是在跟她说“手洗干净了”。 “洗干净了也不让你牵。” 季青棠对自家二哥做了个鬼脸,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又忍不住心软了,伸手白嫩的小手,“喏,牵吧。” 季骁瑜顿时开开心心地像小时候一样,牵住妹妹的手,再一把将人扛上一艘停在海岸边的船,奋力划着船往外驶去。 “去哪里?”季青棠照着幽深的大海,海浪平静,现在出海应该挺安全的,便任由季骁瑜带着走了。 季骁瑜不吭声地划船,季青棠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便从空间里拿出以前在后世买的超亮头戴式电筒拿出来打开。 刚打开几分钟,海面突然泳来许许多多的本港鱿鱼,乐得季青棠赶紧连海水带鱿鱼的往空间里收。 她的手一直放在水里,只要海面上有鱿鱼她就收走,陆陆续续收了很多个品种的鱿鱼,什么透抽、大岛锁管、软丝等等好几种。 季青棠偷偷看了看季骁瑜,他没发现她的动作,一直在划船,像个在执行任务的大机器人。 她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大草莓,捏碎撒在海水里,引诱许多鱼儿来吃,再趁机收到空间里养着。 从船开始动到停止,季青棠往空间里收了不少的海鱼,其中有她认识的金线鱼、马鲛鱼、带鱼、金鲳鱼、青衣鱼以及石斑鱼等,反正只要能吃的,她都收了。 划到一半,季青棠和季骁瑜还碰见了别村的大船在捕鱼,他们捕到了很多大黄鱼,军曹鱼、黄鳍棘鲷、马友鱼、泥猛鱼,各种活虾。 季青棠把他们船上的海鱼和海虾都包了,一共买了几十筐,一筐几十斤,每一斤按两毛算。 她买得多,那些人还送她一筐活八爪鱼,几筐和乐蟹、花蟹、梭子蟹等好几种螃蟹。 在这里,没人管什么投机倒把,有钱就挣,反正到了岸上,卖不出去也是扔掉,所以他们见季青棠全包,心里可高兴了。 给了钱之后,季青棠装模作样的拿出一个大网兜浸在海里,让他们往里面倒。 网兜泡在海水里,不见底,他们一边倒,季青棠一边收到空间,加上天黑,没人察觉到异常。 告别几位渔民,季骁瑜又飞快划船,像是不知道累一样,靠着明亮的月光,渐渐向一座无人小岛靠近。 黄色灯光照亮许多奇形怪状的礁石,季骁瑜熟门熟路地将船拐弯,继续划,左拐右拐了好几遍之后。 差点晕船想骂人的季青棠忽然看见一艘巨大的破船出现在视野中。 这艘船似乎是用结构坚硬耐腐且具有韧性的母生树造成,外面虽略微破烂,但整体还是很结实。 “钱。”季骁瑜停下船,指着大船对季青棠说了一个字。 季青棠震撼地看着被卡在巨大礁石中的大船,咽了咽唾沫问:“这是温家的那艘船?” 季骁瑜皱眉,像是听不懂,季青棠只好换了一个说法:“这是温玉的船?” 这回季骁瑜听懂了,点头:“船,带走。” 季青棠一怔,所以她刚才随口说了句“被你吃穷”,季骁瑜就以为她没钱,马上就带她来找钱了。 此时的天还是很黑,季青棠踩着满是辣螺的礁石上岸,顺手趁季骁瑜不注意把辣螺和礁石收入空间。 季骁瑜没看她,自顾自走到大船下,然后爬上去,再朝季青棠伸手,把她拉上去。 第280章 船里没有温家人,但很多东西都印着温家的印章,里面有很多很多很多箱子,季骁瑜挨个打开几个。 季青棠首先看见了将近十箱的银元,有最早的西班牙双柱银币、英国的站洋、墨西哥的鹰洋、我国的首套机制银元,光绪元宝,也就是龙洋。 季青棠往下翻,又看见了很多的大清银币、孙小头、开国纪念币、袁大头、军阀头像的银元纪念币、孙像船洋…… 看完这些银元,季青棠心说怪不得温家要跑呢,藏着这么多东西,不跑全家也是生不如死,换她,她也跑。 季骁瑜又打开了两箱翡翠,几箱金灿灿的“大黄鱼”,其中一座金雕大船最为夺目。 季青棠兴致缺缺地看了几眼,没上手,这些玩意她家都有。 小时候她调皮,还拿银元去打水漂,被父亲发现后,自己没挨打,倒是两个哥哥被打了。 “珠珠。”季骁瑜打开几箱珍珠,推到季青棠面前。 “呀,是南洋珍珠,大溪地黑珍珠,哇,还有孔雀绿的……这是海螺珠,美乐珠……” 季青棠嘀嘀咕咕地伸手摸了摸,准确地将十几种珍珠的名字都报出来。 这些珍珠她也有,不过她父亲怕她拿来打弹珠,大多数都做成首饰了,加上她奶奶和母亲留下来的那些,数量也不少。 温家这些都是散珠,并没有做成首饰,都堆在箱子里,电筒的光一照,折射出来的亮光简直能将人的眼睛照瞎。 温家船上的东西大多都和海有关,她甚至看见了很多红珊瑚,某瑁甲壳制成的梳子、首饰盒等等。 船上的箱子太多了,季青棠觉得看完天都亮了,便说:“剩下的不看了,下次有机会再看。” 季骁瑜皱眉,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她的意思,于是他拉着她下船去看十八个土包。 看着季骁瑜熟练跪下,季青棠才明白,这十八个大土包是温家的墓。 她猜测应该是温玉和她母亲,以及她二哥将温家人安葬在这里的,不然她二哥不可能知道这艘船在这里。 温家村的人都在找地图,却不想,地图就在她二哥的脑子里。 “各位长辈放心吧,我季青棠定会好好将温迟抚养长大,将温家香火传承下去。” 季青棠跟着季骁瑜拜了拜温家人,郑重地承诺。 拜完长辈,季骁瑜的肚子又饿得咕咕叫。 季青棠叹气,背着人从空间里拿出一只烧鸡,忽然又想到自己刚才好像没给温家人放供品,默默多拿出来一只,暗念:“不要怪罪,小辈一时忘了。” 最后,她索性拿出一堆吃的喝的放在地上,“你在这里等我,哪里都不许去,知道吗?” 季青棠认真叮嘱一番,又给他一个手表,指了指两个小时后,“它走到这里,我就回来,你不许乱跑,知道么?” 季骁瑜皱眉反应了很久,点头,继续吃烧鸡。 见此,季青棠还是有点不放心,拿了根粗绳绑在他腰上,另一头绑树干上,绑得很结实,不然怕他瞎跑被海浪拍走了,她回去会被大哥打死。 将人绑好,季青棠终于能放心去干自己的事了。 她刚才看见很多鲍鱼在石头上趴着,个个都比她巴掌大。 小岛似乎没人来过,鲍鱼、海螺、海参密密麻麻,各种品种都有,她全部带着石头收走,像海草海带之类的植物也收走。 有一片沙滩里藏着皮皮虾、蛏子、沙白、带子螺……也带沙收走。 岸上收得差不多了,季青棠拿出潜水服,开始下水零元购。 藏着一窝又一窝的龙虾、章鱼、各种海鱼、螃蟹的礁石和沙底一片片的扇贝都收入空间。 大肆零元购了两个小时之后,季青棠的空间里拥有了一片什么都有的小海洋,感觉差不多了,她上岸找季骁瑜。 季骁瑜已经吃饱了,靠在树干上呼呼大睡,季青棠回来了他都没醒。 将人叫醒离开之前,季青棠把温家大船收入空间,连带温家十八口人的坟墓也收进去,等回去了,再将他们葬到温玉附近。 回去还是季骁瑜划船,他吃饱睡醒后又有力气了,哼哧哼哧地奋力划船。 随着明亮的天色,两人再次回到温家村,很多人聚集在温大队长家。 季青棠小心拉着季骁瑜避开所有人,来到温家找到温玉和她母亲的坟。 她让季骁瑜转身闭上眼睛,自己再趁着没人,将温玉坟墓附近的土收走,然后再将温家十八口人的坟墓落在温玉旁边。 几十年后的温家人再次相聚。 季青棠深深看了这些坟墓一眼,转身拉着季骁瑜离开温家村。 等这段时期过了,她会再带温迟回来祭拜他们的。 回赵海家的路上,季青棠远远看着二十几个戴着红袖章的人气势汹汹地奔来。 她避开人,回到赵海家时,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她知道霍一然肯定知道她不在家了,便从空间里拿出两只从温大队长家拿的鸡出来,打算用早起买鸡的借口忽悠霍一然。 果然,季青棠和季骁瑜前脚刚踏进门,霍一然手里的细木棍便甩在木门上,印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霍一然眉眼沉沉在兄妹俩身上转了转,重点在沾满沙子的鞋上停留几秒:“去哪里了?” 季骁瑜不可能回答,只知道眨巴眨巴眼睛。 季青棠咬咬牙,压住心虚,低声说:“去排队买鸡吃,我想吃椰子鸡。” 霍一然冷笑一声:“你从半夜两点去排队啊?” 季青棠一噎,没想到霍一然半夜还起来找她,思考几秒,选择坦白从宽。 毕竟想要完全将英丽他们救出来,还得让她大哥走动一下关系。 季青棠省略了有关空间的事,将英丽一事全部说出,最后还不忘说自己在温金财家埋了假黄金。 霍一然听完,差点当场气绝身亡,气得火冒三丈,手里的小木棍二话不说就往季青棠和季骁瑜身上抽。 季青棠惨叫一声:“二哥救我!!” 第281章 温家村一大早发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温家村所有大树都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大坑,最让人惊恐害怕的是,温家附近多了十八个坟,有人说死在大海中的温家人回来报仇了。 第二,温大队长被自家儿子举报,家中搜出“黄金”,被指认虐待囚禁村民王麻子,被定义为反革命行为。 第三,知青点所有知青站出来举报温家父子强奸女知青,残害知青。 事情闹得很大,但温家父子却没有那么容易被抓,他们拒不承认自己强奸女知青,反而污蔑女知青陷害他们。 至于残害男知青,温家父子说是男知青不想挣工分,自己把自己的双腿摔断了。 季青棠听着阿海打听回来的消息时,心中一阵愤怒,手上给季骁瑜擦药的动作不小心大了些,疼得季骁瑜一哆嗦。 她不好意思地放轻力道,给季骁瑜上好药,又看了看大门,霍一然还没回来。 早上霍一然没舍得抽她,只抽了季骁瑜一顿便出门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走之前还恶狠狠地警告了她一番,他说:“我没回来之前,你哪里也不能去,要是让我知道你出去了,我马上打电话给谢呈渊,让他教训你!” 对此,季青棠表示十分不屑,在谢呈渊那里都是她教训他,他根本就不可能教训她好么!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但她自己也清楚,谢呈渊在炕下是不会怎么样她,晚上在炕上就不一定了。 炕上炕下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所以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她还是老实一点吧。 而且要是让谢呈渊知道她在这里做了那么多事,估计会马上请假过来亲自看着她。 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呢,还是算了。 慎重的思考了一番,季青棠选择先老实一天,明天再活跃。 老实的季青棠在家指挥季骁瑜杀鸡,又指挥阿海去温家村获取最新消息。 小迟的脚没好,板正地坐在小凳子上看季青棠指挥人,一双与季骁瑜相似的眼眸,露出浓郁的崇拜。 另一边的霍一然连续打了几个电话,又往海军部队走了一趟,才知道王大军已经被控制起来了,部队正在调查这件事。 霍一然暗暗松了一口气,有部队插手,温家父子的人脉再厉害,也斗不过部队,温家村的知青们应该有救了。 季青棠写的那两封举报信,其中关于王大军的那一封直接被红袖章的人送到了部队。 王大军被控制之后,温家村的知青,温家父子,王麻子很快就被部队和公安局联手“请”走。 而英丽几人被带走之前,将温家父子抛尸的地方指了出来,海军派人下海捞尸。 海军不让人靠近那边,季青棠在家待了一天,第二天想过来看看都进不去,只好安静等霍一然的消息。 捞了两天,陆陆续续从下面捞出了十几具尸体,有男有女,各别骨头还全,有些只剩下一点点了。 但也能和温大队长假报上去的“失踪”或者“意外落海”的人数对上。 这件事闹得轰轰烈烈,就连谢呈渊那边都知道了,连夜打电话过来询问。 季青棠好好吃着椰子鸡,被一个电话叫走,心中十分郁闷,语气也不是很好。 “干啥呀,我正吃着椰子鸡呢,今天阿海哥抓了龙虾回来,等鸡肉吃完了要烫龙虾肉吃呢,你有事快说!!” 第282章 听着急哄哄的软糯女声,谢呈渊用无奈中带着酸溜溜的语气说:“你们那边的事我听说了,大哥也和我说了,你没被吓到就好……” “什么!大哥竟然还和你告状了?讨厌的季谨瑜,果然不能相信他的话!”季青棠不满的抱怨了下,忽然听见小孩哼哼唧唧闹着要妈妈的声音。 她心里一软,让谢呈渊把电话给糯糯和呱呱,她在电话里和两个孩子鸡同鸭讲地说了一通。 眼看着谢呈渊又要去忙了,季青棠才不舍地准备挂电话,下一秒又听谢呈渊说:“爸有几位老朋友在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犯罪的人都跑不了。” 季青棠点点头,想起对方看不见她点头,便开口说:“知道啦。” 谢呈渊安静几秒,忽然压低声音问:“那你是不是可以准备回来了?” 男人的声音略微失真,听着有点哑,但话里的思念很明显。 谢呈渊想她了。 季青棠嘿嘿一笑,瞬间起了捉弄人的心思。 她清了清嗓音子说:“那什么,我觉得这边的海鲜特别好吃,椰汁甜,水果也多,还能去海边赶海,我非常喜欢这里……” 谢呈渊心中一紧,急忙问她:“什么意思?” 季青棠压着奸计得逞的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非常无辜清澈:“没什么呀,字面意思,哎呀,先挂了,后面还有人排队打电话呢,拜拜!” “吧唧”一声,季青棠挂了电话。 另一边的谢呈渊绷着脸,剑眉一皱,还在思索季青棠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说她喜欢那边,她不会是不想回来了吧? 不行!不可能! 谢呈渊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前两天她还打电话说要把季骁瑜父子带回来,这才过了多久,不可能又改变主意了。 她是在逗他。 谢呈渊纠结的眉毛松开,抓着儿子胖乎乎的小胳膊捏捏,低声念叨:“你妈妈真坏。” “麻麻!” 糯糯和呱呱快一岁了,在谢呈渊努力的教导下,已经学会了简单的叠词,最先学会的是妈妈,然后才是爸爸。 “对,妈妈快回来了,我们在等等。”谢呈渊点头,面对孩子句句有回应。 他带着两个孩子刚转身走出通信室,小战士又追出来说:“谢副师,又有您的电话,是京市打来的。” 电话是谢青夙打来的,电话刚接通,谢青夙就问:“二哥,嫂子回来了么?” 谢呈渊想到谢青夙找季青棠的事,脸色冷了下来,“没有。” 谢青夙没察觉到哥哥冰冷的情绪,继续问:“那怎么办呀,秋语她只吃嫂子做的药丸,其他药都不吃,你能不能让嫂子多做点药丸……” “爱吃不吃,谢青夙,我的妻子不是医生,不是大夫,她只是喜欢做药丸,她救不了任何人,请你转告你的妻子,我们救不了她,有病就去医院治。” 谢呈渊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忍不住骂了句:“蠢货!” 阿海家。 季青棠打完电话回来,自己的碗堆满了鸡肉,霍一然三人和两个小孩在慢慢啃螃蟹。 小迟不能吃螃蟹,就啃霍一然给他炖煮得十分软烂的大骨,小嘴和小脸吃得油汪汪的。 季青棠一回来,他们又开始吃鸡肉,锅里的鸡肉在椰汁的炖煮下,呈现出温润的色泽,每一块都吸饱了椰汁的清甜。 她捞起一块放入口中,鸡肉的鲜嫩在齿间散开,丝滑软嫩得几乎不用咀嚼,伴随着椰汁那淡淡的甘甜,仿佛把整个热带的阳光与清新都含在了嘴里。 第283章 鸡肉吃完,阿海加了点水煮沸开始下海鲜,砍成块的龙虾、切成片的螺肉、肥嘟嘟的生蚝、鲍鱼、蓝尾虾、小八爪鱼挨个搞里头。 龙虾的大钳子烫熟后一敲,剥掉壳,嫩白虾肉在加了青柠的蘸水里一沾,吃到嘴里那鲜美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美美的享受了一顿美食,季青棠追着问了很多温家村的事。 霍一然人脉广,关于这些事知道的比普通人要多很多。 “王大军和温家父子是一伙儿的,事情败露,他们把这些事全部推到对方身上,温家村还有几个村民也有份儿,昨晚全部抓回来了。” “他们会怎么判?”季青棠有点担心那个年纪不是很大,却想着护住所有妹妹的英丽,“那她们呢?可以不要告知她们的父母吗?” 在这个年代,心疼女儿的父母太少了,他们知道自己女儿遭遇了这种事,第一时间不是心疼,而是嫌她们丢人。 就算她们是清白的,他们也不会觉得庆幸,他们只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们,只在乎他们会不会被人家笑话,会不会被人家说闲话。 所以季青棠觉得这件事能不告诉她们的父母就不告诉,最好是不要让温家村的人传出去。 “这件事闹得很大,上面已经关注了,王大军和温家父子大概会判死刑,王麻子送去劳改。至于女知青的事,我已经打过招呼,不会有人乱说的。” 霍一然很清楚那些人会受到的惩罚,也清楚人性的恶,所以第一时间就先阻止他们通知家属。 现在英丽他们的父母还不知道这件事。 闻言,季青棠松了一口气,回头见季骁瑜在戳小迟脚上的伤口,抬手就给了自家二哥一巴掌,小心将小迟抱到怀里,继续和霍一然说话。 “那英丽她们可以申请回城么?还有那些残疾的男知青怎么办?能不能申请一些补贴,让他们也能吃饱饭?” 霍一然瞪了季骁瑜一眼,警告他不许乱碰小迟之后,叹了口气,“目前还不知道,但是男知青肯定会被安排回城,温家应该会赔钱。” 话题到此结束,季青棠知道再问也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便没有再说这些,而是问起离开的时间。 他们来这里是来找季骁瑜的,现在季骁瑜找到了,他们该回去了。 霍一然想了想,打算两天后离开,这两天他多去拜托一下海军那边的朋友希望温家村这件事能妥善解决。 这两天,季青棠闲着没事干,就带着季骁瑜和小迟去祭拜一下温家长辈。 温家村现在很安静,听阿海说村里人几乎都跑光了,能去亲戚家借住的都去了,只剩下一些跑不动的老人躲在家里。 到达温家时,季青棠看见一个小老头正在祭拜温家长辈,纸钱烧了一地,白酒浸湿了坟前的土。 季青棠没有上前打扰,等小老头抹着眼角的泪水离开,她才带着季骁瑜和小迟上前祭拜。 拜完回家,小迟问季青棠:“姑姑,你找到奶奶的船了吗?” 季青棠点头,回房间拿出一艘木雕小船,递给小迟:“这是你奶奶和妈妈留下来的,你好好保管好不好?” 小迟翻过船身,在最底部看见了温家的印章,他咧开嘴笑着重重点头:“我会的,谢谢姑姑。” 这艘小木船是季青棠在破船上找到的,黄花梨制成,看着有些年头了,应该是温玉父母给她做的小玩具,可以给小迟做个念想。 离开的前一天,霍一然从部队带回来一个消息,“英丽想见你。” 季青棠皱眉:“她怎么知道是我?” 霍一然摇头:“她不知道,但是她想见温家人,说是有温家的东西要交给温家人。” 季青棠想了想,跟着霍一然去了一趟,不过她没出面,而是让霍一然代表温家的人去,自己跟在后面听一听。 英丽看着比上次胖了一点,身上也很干净,眉眼不再是死气沉沉,瞧着轻松了很多,眼神亮亮的,充满了对生活的希望。 英丽拿出一个小破包,递给霍一然:“这是我以前从温金财家拿到的,是温家的地契,虽然现在可能没什么用了,但我觉得还是物归原主比较好。” 说话时,英丽看了眼霍一然身后的季青棠,目光怔住,随后笑了笑,深深鞠躬,郑重地说:“谢谢你们。” 英丽已经知道有人在背后帮助她们,不然事情不会这么快结束,温金财家也不会赔了一笔钱和粮食给他们知青。 季青棠戳戳霍一然的后腰,后者心中叹气,开始做嘴替。 “上面说你们身体不好的可以办理回城,不回也可以调去其他地方,你要回去么?” 温家村对英丽来说,无疑是地狱,是她的噩梦,是她最想逃脱的地方。 季青棠以为英丽会回城,但下一秒,英丽却摇摇头说:“我回去也会被爸妈嫁出去,我已不是清白之身,哪能骗人,我不打算回去,也不会留在这。” 英丽这话的意思就是,她这辈子都不打算回去嫁人了,找个没人认识的村子,在村里挣工分还有口饭吃。 霍一然略微思索一下:“我有个朋友是孤儿院的院长,那边都是女同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你介绍过去,帮忙照顾孩子,每天都能吃饱。” 英丽闻言,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答应下来后一直鞠躬感谢霍一然。 将英丽的去处安排好之后,季青棠跟着霍一然,带上季骁瑜父子准备回家。 第284章 “爸爸,我也要去黑省,我要跟着姨姨。” 小丹丹不舍地哀求他爸,泪水流得像两条波浪小河,哭着得好不可怜。 阿海哼了一声,将晾凉的炭烤对虾装入袋中,绑好,对抓着自己衣角的儿子翻了个白眼:“那里冬天零下几十度,把你冻成冰棍,一棍敲碎你。” 小丹丹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冷,一听他老爸这样说,顿时害怕了,眼泪流得更凶了。 “阿丹哥,你别伤心,我以后会回来看你的……”小迟穿着崭新的衣服,脸蛋红扑扑的,从自己的小包里抓了一把奶糖偷偷塞给小丹丹。 小丹丹瞬间止住眼泪,和小迟一起躲在角落里说悄悄话。 阿海没空理他们,继续给季青棠几人装干货,这几天他弄了很多红脚虾回来烘烤干,让他们带在车上吃。 除了这些还有鲍鱼干、虾干、鱼干、鱿鱼干、花胶、干贝、海参……紫菜、海带等等干货。 季青棠和霍一然几人走的时候,后背的包鼓得差点绑不上,更别说还有季青棠自己做好放在玻璃瓶里的香辣蟹、香辣虾、香辣螺。 告别阿海父子,几人坐船离开,又换车到火车站,按时上了火车。 季青棠全程紧紧拉着小迟的手,虽然小迟被季骁瑜抱在怀里,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生怕这父子被人流冲散了。 等上了火车找到自己的位置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次时间有点赶,霍一然只弄到了一个卧铺,他让季青棠带着小迟睡卧铺,自己和季骁瑜则守在外面走廊里。 走廊里不止他们兄弟俩,有很多人都直接躺在走廊上枕着行李睡觉休息。 火车要坐好几天,晚上季青棠带着小迟在卧铺睡,白天在让霍一然和季骁瑜进来躺一躺,不然一直坐在走廊身体受不了。 中途转了车,又坚持了几天,随着温度越来越凉快,火车终于到站了。 这回季青棠和霍一然都不着急下车了,等人都下得差不多了,他们才背着东西下去。 “麻麻!” “麻麻!!” 季青棠听见不远处响起两道咬字不清晰却软乎乎的奶音,下意识回头望去,瞧见一个身材高大修长的挺拔身影快步走来。 谢呈渊抱着两个孩子逆光而来,走近了,季青棠才看清楚男人的脸。 男人脸部轮廓分明,如刀削斧凿般立体,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睫毛浓密纤长,眼尾微扬时,眼神里似有星光流转,泛着浅浅笑意。 “回来了,坐车累不累?” 他边说话,边把季青棠身侧的大包接过来准备背在自己身上,下一秒,季骁瑜伸手抢过去,一脸警惕地瞪着谢呈渊,“妹妹的!” 谢呈渊怀里的糯糯和呱呱不甘示弱,两双胖嘟嘟的小手紧紧抓着背带,用力扯回来,嘴里还发哼哼唧唧的奶音。 季骁瑜低头看了糯糯和呱呱一眼,松了手,歪头看着糯糯,伸手就要去抱,“妹妹!” “二哥!那不是我,我长大了,那是我女儿,是你的外甥女糯糯。” 季青棠拉住季骁瑜,给他介绍了糯糯和呱呱,然后又低头对抓着她裤子的小迟说:“小迟,这是姑父,这是妹妹和弟弟。” 小迟看了眼跟天一样高的姑父,有点害怕地后退几步,躲在后面不敢出来,连弟弟妹妹都没敢看一眼。 谢呈渊知道自己不讨孩子喜欢,识趣地没有上前去和小迟说话,而是把大挎包背好,伸手牵住季青棠的手,“走吧,先回家。” 第285章 谢呈渊自己开了车来的,等人都上车后,他迫不及待地把糯糯和呱呱都扔给霍一然。 霍一然无语了,熟练地抱住闹着要妈妈抱抱的两个娃娃,笑着摸摸他们的小手,“我们糯糯和呱呱长肉肉了,长大了不少……” 闻言,正在系安全带的季青棠回头看了眼,发现还真是,白白胖胖的,坐在她大哥怀里像一小团糯米团子。 她看了孩子,又去看正在开车掉头的男人,忍不住问:“谢呈渊,你是不是瘦了?” 谢呈渊好像瘦了一点,但是眼下没有乌黑,说明晚上睡眠充足,应该不是熬夜导致的瘦。 谢呈渊正在开车,闻言,笑了一下说:“最近服务社卖的肉不怎么好吃,吃得少了一些,加上运动量有点大,就瘦了点。” 季青棠疑惑皱眉:“运动量大?你每天早上又给自己加训练项目了?” “不是,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一分钟后,季青棠看着跟泥鳅般扭来扭去,动来动去,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什么的糯糯和呱呱,恍然大悟。 谢呈渊说的运动量大,原来是糯糯和呱呱太好动了,坐不住一点。 回家的这段路程,霍一然觉得比自己负重几公里还要累,明明很凉爽的天气,硬是被闹出了一身的汗。 家里的一切还是季青棠离开前的模样,不过前院和后院的植物变化比较大,没有她在的时候茂盛。 “二哥入住的手续都办好了么?” 季青棠看着霍一然将两个闹哄哄的孩子放下,任由他们在地毯爬来爬去,兴奋地抓着小玩具来找妈妈玩。 进屋前要换鞋子,季青棠刚弯下腰,就有一只手比她先一步帮她脱了,然后抽出早就准备好的拖鞋给她穿上。 谢呈渊将她沾着泥巴的鞋子放在外面,转身回来答道:“早就办好了,二哥和大哥睡一个屋就行。” 季青棠被两个孩子抱住双腿,回头看见小迟紧紧抓着季骁瑜的裤子,又好奇又害怕地看着激动得转圈圈的黑虎和肉丸。 季青棠将似乎也瘦了点的黑虎和肉丸喊住,又对季骁瑜和小迟说:“进来呀,这也是你们的家。” 谢呈渊指了指鞋架上那一大一小的拖鞋,示意他们换鞋进来。 季骁瑜低头看了鞋子一会儿,也学着谢呈渊刚才的样子,给小迟换了鞋,然后自己也换了。 “大哥你带二哥回房间放东西。” 两个孩子许久未见妈妈了,缠得不行,嚷嚷着要抱。黑虎和肉丸也极其兴奋,生猛地扑向季青棠。 季青棠抽不出空带季骁瑜父子回房间,便让霍一然带他们进去。 两个孩子太重了,季青棠根本抱不起来,只好坐在地毯上,任由他们趴在她身上,奶声奶气地喊“麻麻”。 谢呈渊也黏人,看她坐下,他也跟着坐下,趁客厅没人在时,捧着她的脸就亲上去。 谢呈渊黏黏糊糊地亲了季青棠十几秒,两个孩子被他们夹在中间,压得哇哇大叫,季青棠赶紧将男人推开。 谢呈渊见好就收,拉开点距离稳住气息,“我去给他们冲奶粉,你要不要先去冲个澡?我走之前煮了艾草水,现在应该还热着。” “洗!!” 厨房里的艾草水还是有点凉了,谢呈渊又给她热上,趁着这点缝隙,他拿了梳子给她梳头发,又帮着她准备好舒适的家居服。 季青棠洗了半个小时的澡,又细细干净头发,出来的时候,霍一然和季骁瑜也收拾好了衣服,要去澡堂那边洗澡。 第286章 糯糯和呱呱抱着奶瓶吨吨吨地喝奶,小迟好奇地看着他们手里的奶瓶,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呱呱以为他也要喝,犹豫了几秒,猛吸了几口奶,将奶瓶吸得只剩下一小口的时候,依依不舍地把奶瓶递给小迟。 小迟摇摇头,小声地说:“我不喝,我看看。” 呱呱听懂了,又把奶瓶收回去,珍惜地将那一小口喝完,然后高举奶瓶大声喊道:“粑粑!” “放着。” 谢呈渊在厨房里做饭,季青棠找他要了一杯煮好的温热鲜奶,加了一点点糖,搅和融化后,拿给小迟。 “弟弟那个是奶粉,小迟喝这个,这个是牛奶,姑姑给你加了一点糖,甜的。” 小迟开心地接过去,喝了一大口,嘴唇沾了一圈奶沫,“那弟弟可以喝这个么?” “弟弟还不可以喝,等他长得跟你差不多大了才能喝,你自己喝吧,不用管他们。”季青棠拿手帕给小迟擦了擦嘴巴。 却不想,她一个转头的功夫,小迟就捧着牛奶喂给季骁瑜,父子俩一人一口,开心地把牛奶喝完了。 季青棠看得心酸,又给他们倒了一杯,等他们喝完牛奶,抱上各自的衣服乖乖跟着霍一然去澡堂洗澡。 谢呈渊处理好厨房的菜,又出来整理季青棠带回来的干货,都收到柜子里放好后,问了句:“二哥……没法治了?” 季青棠擦了擦湿头发,有点难过地说:“还不知道,大哥给他检查过,当初伤得太厉害了,现在想要完全恢复几乎不可能。” 谢呈渊去洗了手,把昏昏欲睡的两个孩子搬到沙发上,扯过小被子盖住他们的肚皮,转身接过季青棠手里的毛巾,温柔地帮她擦干头发。 “没关系,二哥现在看样子也很好,只要身体没留下什么太大的问题,以后慢慢养着,说不定会有奇迹。” 季青棠点点头,心不在焉地摸着男人的大腿线条,问他:“我把二哥带来,你和妈他们说了么?” 谢呈渊摸摸她的头发,觉得差不多了便放下毛巾,拿出护发精油给她涂上,“还没有,我们家你说了算,爸妈管不着。” 季青棠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和谢母说一说,毕竟这些年谢家父母一直在帮她找大哥和二哥。 谢呈渊听了,皱了皱眉,不是很愿意给京市打电话,但他不想拒绝季青棠,只好应下了。 “晚上吃了饭,我们再去打。” 季青棠觉得怪怪的,追问了几句才知道,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谢家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秋语出院后无法接受自己伤了身体“无法生育”这件事,整天让谢青夙四处找人买药治身体。 谢母觉得身体还没好全,应该多吃肉补补身体,等身体好了,再去想生育的事。 但是秋语却不这么想,她觉得季青棠和陆谷雨都生了儿子,自己也要生,不然会被别人看不起。 有一次秋语又偷偷喝药,被谢母发现之后,婆媳爆发了一场争吵,其中秋语说了一些难听的话,谢母很失望,当场扬言以后不会再管他们夫妻。 那天晚上谢母气病了,谢父就拿出季青棠做的药丸,喂了两颗给谢母,第二天谢母病就好得差不多了。 谢青夙知道母亲和媳妇吵架之后,赶回来带着秋语去道歉,恰好碰见谢母在吃药丸。 秋语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直接抓了一颗吃,吃下去就感觉身体非常舒服,厚着脸皮和谢母要。 谢母没给,秋语不甘心,趁谢母出门不在家,直接撬了谢母房间的锁,将药丸全部偷走。 谢母回来看见被撬的锁头,大发雷霆,当场气晕。 当天谢青夙和秋语就被谢父赶出家门,断言以后不会再管这个儿子。 父母不管,大哥视而不见,谢青夙便打电话来找谢呈渊了。 季青棠听完,整个人都呆了,这秋语是疯了啊。 “老三媳妇要是和你要药丸,你别给她,不,以后京市打来的电话都别接,想要孩子想疯了,什么药都吃。” 谢呈渊给她涂好护发精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老沪市万里牌吹风机给季青棠吹头发。 这个吹风机是谢呈渊专门给季青棠买的,但是她不爱用,总觉得这玩意儿顶着自己的头像被一把枪顶住了一样。 谢呈渊倒是挺爱给她吹头发的,每次她洗完头发,他都很积极地给她吹头发,久而久之,她就习惯了。 吹好头发,厨房里的小鸡炖榛蘑就可以上桌了,一掀开锅盖,那股子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谢呈渊怕一锅小鸡炖榛蘑不够吃,又煮了一砂锅红烧肉,清炒南瓜苗,还有一个清爽三鲜菌菇汤。 主食是小鸡炖榛蘑里的玉米馍馍和南瓜大米饭,量大管饱。 菜刚上齐,霍一然就带着季骁瑜父子回来了。 季骁瑜父子看着一桌子的菜都呆了,季骁瑜稳稳站在桌子前走不动了,一直在咽口水。 还是季青棠点名让他去把自己的衣服晒好,季骁瑜才一步三回头地去晒衣服,然后迫不及待地坐在凳子上等待开饭。 一个多月没在一起吃饭了,谢呈渊去二楼拿了一坛季青棠泡的青梅酒,好好和季家兄弟喝了几杯。 季青棠坐车坐累了,简单吃了几口米饭,小半碗汤就吃不下了,躺在沙发上闭眼休息。 过了一会儿,小武忽然敲门说:“嫂子,外面来了位女同志,说是找您和谢副师的。” 第287章 “谁?” 竟然有女同志找谢呈渊? 这还是季青棠第一次见,不过还没得及多想,就听小武说:“那位女同志说是老大的弟妹,谢青夙同志的妻子。” 闻言,季青棠惊讶地“啊”了一声,扭头看向正在灌霍一然酒的男人,“谢呈渊!” “在!” 谢呈渊放下酒杯,来到季青棠身边,听到小武说秋语来了,眉毛顿时一皱,声音微冷:“说我不在。” 小武明白了,转身就要去处理这件事,又被谢呈渊喊住,“等等,等会儿你去给谢青夙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件事。” “好的,我马上就去。” 小武离开后,季青棠给踢被子的糯糯盖了盖小被,摸着她软乎乎的小手,低声和谢呈渊说话。 “她怎么找来这里了。” “不用管她,她进不来。” 谢呈渊没有要见秋语的意思,季青棠也不想见,坐了几天的车,累得不行,她只想睡觉,不想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而且就算不累,她也不会见的,就冲秋语敢撬谢母房间这件事,她就不可能见她。 “去洗洗然后回房间睡觉吧,糯糯和呱呱等会儿我会给他们洗漱,你先去休息。” 谢呈渊将人拉起来,催促她去洗漱,然后看她回房间睡下,他才关了灯,只留下一盏暗黄色的夜灯。 餐桌上,饭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季骁瑜正在扫尾,霍一然把杯里的青梅酒喝完,小迟已经趴在桌面上睡着了,手里还抓着吃剩的鸡腿骨头。 霍一然和谢呈渊低声说了几句话,把桌面上的饭菜全部吃光,三人开始收拾卫生。 季骁瑜在季青棠的教导下已经知道怎么照顾小孩了,他端来一盆温水,笨手笨脚地把小迟喊醒。 小迟把骨头扔给黑虎,乖乖洗漱完回房间睡觉。 三个高大的男人各干各的活,没有多余的话,家里除了轻微的桌椅碰撞声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很快,卫生全部做好,谢呈渊端来水给糯糯和呱呱洗脸换衣服时,小武来了。 “老大,我给秋语同志找了一个招待所住,电话也打了,您弟弟说他马上赶过来接人。” 谢呈渊在给两个孩子换衣服,声音特意压得很低的“嗯”了一声,手里动作没停,熟练地给孩子换好衣服,起身拿起桌上的大油纸袋。 “这是你嫂子专门给你带的干货,拿回去尝尝。” “谢谢嫂子。” 小武憨憨地道谢,开心地拿着东西回去了。 房间里,季青棠睡得很香,谢呈渊将两个孩子抱到炕上都没醒。 她双手双脚抱着大鹅,白皙小脸粉扑扑的,丰润嘴唇微张,浅浅的呼吸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 谢呈渊安置好孩子,俯身亲了亲她柔软的脸蛋,温热呼吸交缠,鼻息间满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谢呈渊仅仅看了几眼就支楞起来了,他叹了口气,伸手将她凌乱的发丝拨开,转身去冲了一个冷水澡。 半夜,季青棠睡得好好的,忽然感觉自己被一座火山压住,被压住的那一面身体差点被灼热的温度烧化了。 。 等她真正被热醒,才知道那压根不是什么火山,而是谢呈渊。 。 。 在她点头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 等季青棠再次醒来,已经快中午了,,好在浑身清爽,干干净净。 被套和枕头都已经换过了,她掀开窗帘往外看去,季骁瑜和小迟在前院里陪糯糯和呱呱玩。 糯糯和呱呱坐在小推车上,被季骁瑜推着开飞车,小迟趴在两孩子面前,踩着小推车和他们面对面,三个孩子咧嘴大笑。 季青棠忍不住跟着笑了笑,身后忽然响起开门声,是谢呈渊开门进来看她醒没醒。 “我煮了你爱吃的南瓜小米粥,起来先喝一碗?” 。 憋得太久,他昨晚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过分了一些…… 季青棠冷呵了一声,没理他,自顾自掀开被子,下炕,结果双脚刚接触地面,顿时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摔去。 “小心!” 谢呈渊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腿软一般,精准地搂住她,将人抱在怀里,“没事吧?” 季青棠咬牙掐了男人的肱二头肌一把,“谢呈渊你是什么野兽么,还是什么蛮牛,你力气干嘛那么大!” 想到昨晚这人竟然还蹦起来压,羞得她磨了磨牙,张嘴就在他胸肌上咬了一口。 谢呈渊知道自己错了,也不敢绷紧肌肉,任由怀里香香软软的女人折腾他。 余光看见她红红的耳朵,恍然大悟,她这是害羞了。 季青棠在男人怀里折腾着发泄了一会儿,感觉他莫名其妙又支楞起来,双眼不可置信地瞪大。 接着她火速推开男人,鼓着气呼呼的脸颊去换衣服。 “今天有点冷,你穿件长袖在搭一件外套。” 男人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季青棠无视他的话,穿了一件白色长袖连衣裙,套上一双长袜子就出去了。 谢呈渊知道她这是生气了,只好翻出一件绿色针织衫拿在手里,追着人哄。 霍一然不在家,早早出门去医务室了,小孩和季骁瑜,黑虎,肉丸都在前院玩,客厅里只有小夫妻在。 谢呈渊今天特意休假陪季青棠,跟只黏人狼狗般凑在她身边小声地哄。 没一会儿就变着花样拿出一对绿松石耳坠,一块雕了黑虎模样的玉质小把件,一串漂亮的蜜蜡手串,费尽心思地哄她戴上。 第288章 七月份,早上的凉意还未散,季青棠最终还是穿上了外套,不是她气消了。 而是她发现自己的锁骨被谢呈渊啃出了很多牙印。 这人不愧是小狗,什么都当骨头啃! 季青棠喝了一碗南瓜小米粥,吃了三个皮薄馅大的小笼包就不吃了,谢呈渊又哄着她多吃了两个。 在前院玩的小孩终于发现妈妈睡醒了,叽叽喳喳地让季骁瑜推着他们进屋。 “麻麻!” “抱抱!” 季青棠浑身酸软,抱不了孩子,只能挨个摸摸他们的脑袋,亲了亲脸蛋,又问小迟:“昨晚睡得还习惯么?” 小迟穿着小背心和小短裤玩了一早上,满头是汗,笑得小脸通红:“睡得很好,我喜欢这里!” “喜欢就好,等会儿姑姑带你出去走走,家属院有很多年纪和你一样的小朋友,你也可以出去和他们一起玩。” 季青棠把桌上的小笼包拿给小迟吃,见季骁瑜也想吃,便也给了他一个。 小迟边吃边开心地点头,再看季青棠耳垂上的精致耳坠,手腕上像蜜糖般的蜜蜡手串,便奶声奶气地说:“姑姑你真好看,好白好漂亮呀。” 季青棠被逗笑了,“哈哈哈,我们小迟也很好看呢。” 谢呈渊哄了将近一个小时都没哄好的人,被一个小孩轻松哄笑了,俊脸顿时拉得老长,眉眼看着更冷了。 中午,林婶知道季青棠回来了,提着一篮子栗子上门唠嗑。 “这是你二哥?长得怪俊的,和霍军医真像。” 季青棠泡了一壶菊花茶,给林婶倒了一杯,笑着回答:“是像,我二哥话少,特别不爱说话。” “大老爷们都话少。”林婶笑眯眯地喝了口菊花茶,感叹道:“还是你这里的茶好喝,我自己泡的怎么都不是这个味道。” 两人聊了几句,林婶忽然说:“对了,你今天还没出门吧?” “没有,怎么了?” 林婶拿来的栗子都挺大个的,季青棠正想拿来烤,谢呈渊就接过去划了一刀,搬出一个小炭炉,放在上面烤。 “大门外面有位女同志正守着你呢,说是……”说到这里,林婶看了谢呈渊一眼,压低声说:“说是你妯娌。” 季青棠没想到秋语那么离谱,竟然还守在大门等,顿时无语了。 林婶也不傻,知道季青棠是不想见,不然人不会还在外面,她只提醒了一句,就没在说什么了,转而说了另外的话题。 “最近山上的栗子松果准备落了,昨儿我听说镇上的供销社会收,最低二毛五分一斤,我们这边都不算是集体资产,可以去捡来换钱,你要不要去?” 村里的栗子树大多属于集体所有,一般由生产队组织人采摘后统一送到供销社土产部卖掉,作为集体收入。 而家属院经常去的这座山里,栗子树那些都是野生的,理论上是可以拿到供销社换钱,因为供销社有收购零星土特产品的职能。 不过往年很少有人去,第一个是害怕,第二个是她们没什么时间,她们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照顾好自家的男人和孩子,没时间去捡来卖。 空闲时间去捡的那些都还不够家里人吃,哪里还有多余的去卖。 季青棠听完,想了想,决定不去,她累了,休息几天再说。 聊了半小时,林婶还有事要做,就先回去了。 季青棠分了点海带干啥的给林婶,让她拿回去给孩子尝尝,让她跟孩子说有空可以过来带小迟出去玩玩。 烤炉上黄色栗子肉从裂开的口子里露出,浓郁的栗子香在屋里四处蔓延。 季青棠怕烟太熏了,让谢呈渊把小炉子搬到后院去烤,顺便看看菜地。 昨天一回来她就把灵泉水加到水缸里了,早上谢呈渊给菜地浇了水,现在地里的植物都十分精神。 墙角的树莓、蓝莓、草莓也结了果,季青棠让小迟拿了碗自己去摘来吃,黑虎和肉丸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偷吃一个,再帮他摘两个。 “今天和明天会下雨,过两天山里的菌子就该长了,我带二哥去摘点回来煮菌子火锅吃?” 谢呈渊把烤好的栗子拨开壳,取出粉糯的果肉放在季青棠面前。 季骁瑜伸手想吃一个,被谢呈渊拍开,扔了几个烤好没剥壳的给他自己剥。 “你想去就去,二哥也不能天天窝在家里,多出去玩一玩也好。” 季青棠慢慢吃着软糯香甜的栗子,随手喂了谢呈渊几个,坐在小车上的糯糯和呱呱便嚷嚷着要吃。 她没给他们吃,栗子有点不好消化,他们还不能吃。 吃不到美食的糯糯和呱呱撇撇嘴,刚要哭出声,不远处的小迟急匆匆抱着满满一碗的草莓回来了。 糯糯和呱呱抓着比手还大的草莓啃。 谢呈渊耐心地给他们擦着用嘴榨出来的果汁,擦完又对季青棠说:“我早上带着二哥出去训练了,他体力挺好的,以后让他跟着我多训练。” 季青棠一听,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一言难尽地看着谢呈渊英俊的侧脸,一字一句道:“你后半夜没睡,早上又去训练?” 她多少有点震撼了,闹了半夜,早早又出去训练,这是什么魔鬼? 流了那么多汗,他都不会累么? 谢呈渊面不改色地说:“我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你要试试么?” 季青棠:“滚!!” 随便烤了点东西吃,到傍晚时分,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温度又往下降了。 小迟还没有冬天的衣服,季青棠便把自己十几岁时的薄外套改了一下,让小迟凑活着穿。 她正想着要找人换几张布票给小迟买衣服,霍一然就带着布票回来了。 “棉花票比较难弄,我再找找朋友,看他们能不能弄到。” “不用,我这里有棉花,剩下的我找人帮忙做成衣就行了。” 棉花在空间里多的是,布料也有,到时候找个借口拿出来,拜托林婶帮忙做几套冬衣给小迟。 季骁瑜可以先暂时穿谢呈渊和霍一然的衣服,等她有机会从空间拿点合适的布料出来,她在给他好好做几套。 霍一然见季青棠什么都安排好了,便从口袋里拿出五百块,“这些你拿着,哥明天就要调走了,以后会按时汇钱过来。” “我不要,我都说了我这里有,我不缺钱。” 季青棠有点生气了,双手背在身后,拒绝接触霍一然的钱。 谢呈渊把霍一然的钱推回去:“大哥你收回去吧,我们暂时还不缺,等以后我们有需要了再喊你拿。” 霍一然看了眼准备气成河豚的季青棠,无奈地把钱收回去,妥协道:“好吧好吧,我不给了,你别生气。” 季青棠翻了个白眼:“气死了。” 第289章 今天的雨下得细密,不像夏天雨势那么猛烈,冷风一阵一阵,卷着凉丝丝的雨水斜吹进屋檐下。 屋门没关,潮湿气息时不时朝干燥舒适的屋里飘。 小迟和糯糯,呱呱守在门口看雨,雨滴一打进来就笑,谢呈渊怕他们着凉,将门掩上,打开了头顶的灯。 没得雨滴看了,小迟便推着弟弟妹妹去找季青棠看电视。 这个彩色电视机是谢呈渊买的,名额是部队给的,除此之外,谢呈渊还弄了一台彩色摄像机给季青棠玩。 但是吧,那玩意儿重得要死,还不如胶片相机和宝丽来。 她爸爸之前给她买了很多,都放空间里了,有机会拿出来让谢呈渊见识一下,省得他天天拖着百来斤的摄像机拍她。 被吐槽的谢呈渊正在厨房和季骁瑜处理牛肉,明天霍一然就要回京市了,今晚要吃顿好的。 牛肉是季青棠找借口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牦牛肉,专门挑选适合烧烤的肋排、里脊肉、牛心、牛膈肌、吊龙、后腿霖肉、腱子肉等等。 等霍一然收拾东西出来帮忙做晚饭时,谢呈渊两人已经把东西都处理好了,后院的烤炉也准备好了。 季青棠上楼拿了一坛樱桃酒下来,顺便打包了很多放在二楼的果干给霍一然带走。 楼下后院,谢呈渊正在烤带有适量脂肪的肋排,烤制时脂肪融化渗透到肉中,使肉更加多汁美味。 谢呈渊将烤好的肋排堆在季青棠的碗里,一见她下楼马上喊她过来吃,仿佛迟上一秒钟肉就会消失一样。 肋排肉质鲜美,香气扑鼻,啃起来十分过瘾,不过季青棠想到霍一然明天就回京了,心里不舍,吃了几块就没什么胃口了。 季青棠一直在给霍一然夹肉,将不舍都化为喂饱大哥的动力。 “大哥吃这个,我给你卷生菜吃……这个里脊肉也好吃,要不要加点洋葱?” “好了好了,够了够了,我吃饱了。” 霍一然算是怕了季青棠了,他的碗从始至终就没有空过,堆得满满的,吃得他都快顶到喉咙了。 一向都是季青棠被人投喂,现在轮到她投喂别人,感觉十分的美妙,莫名有种异常满足的成就感。 可惜,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烤完肉,季青棠去洗澡洗头,穿着宽松的睡裙在小药房里搓小药丸,她要给霍一然多准备点药丸带回京市。 上个月宋嘉言跟她定了一百枚,她偷摸在空间里做好了,等手边这批做完,一起拿去给她大哥。 谢呈渊去洗澡了,两孩子还没睡觉,坐在小推车里看季青棠搓药丸,两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盯着她看。 季青棠察觉到他们的视线,扭头看了他们一眼。 呱呱胃口大,晚饭吃了一小碗烂糊的肉沫面条还没饱,又抱着奶瓶喝奶,一边喝一边冲她笑。 糯糯胃口小一些,个头也比弟弟小,只喝了半瓶奶就不喝了,把奶瓶扔到弟弟的小推车里,随手抱着小兔子布偶,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糯糯一看见季青棠看过来,立刻扔掉小兔子,朝她伸手:“抱!” “困了是么?再等等,妈妈把这些装好再抱你。” 季青棠说完,转身把药丸都装好,糯糯也不闹,乖巧地靠在小推车上等。 十分钟后,季青棠把东西都打包好,洗了手,抱起等久了的糯糯,温柔地亲了亲,“睡吧,妈妈在这里。” 第290章 糯糯入睡非常快,双手紧紧抓着季青棠胸前的布料,一秒入睡。 旁边的呱呱也打了一个哈欠,圆脑袋往后一枕,不用爸妈哄,倒头就睡。 谢呈渊洗完澡没穿上衣,只穿了一条灰色大短裤,腰腹上还有水珠,顺着紧绷的腰腹轮廓和人鱼线往下淌。 “今天怎么都睡这么早。” 谢呈渊看了看季青棠怀里的糯糯,又转身去看呱呱,发现他手里抓着两个空奶瓶,忍不住皱眉:“糯糯又把奶扔给呱呱喝。” 他掀起呱呱的小衣服,果然看见小孩白白的肚皮又圆又鼓,有点像小西瓜。 摸了摸“小西瓜”,谢呈渊望向季青棠,笑道:“你小时候吃饱的肚子和呱呱一样。” 季青棠脸一黑,磨牙:“谢呈渊,你今晚睡沙发。” 谢呈渊闭上嘴,装作没听见,去弄了点水给呱呱擦牙,两个孩子牙长得挺快的,呱呱长了七颗,糯糯长了六颗,每天都要啃一个苹果。 啃了也不吃,全吐给肉丸吃,爱啃苹果纯粹是牙痒痒。 给孩子洗漱完,季青棠便抱着糯糯进房间睡觉了,谢呈渊今晚没闹她,怕她一怒之下真的赶他去睡沙发。 清晨,霍一然早早起来,一打开灯就看见客厅里堆着几个大包,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季青棠和谢呈渊准备的。 霍一然刚起没多久,谢呈渊便抱着呱呱出来了,这小子奶喝多了,一晚上要上好几次厕所。 “啾啾!” 上完厕所的呱呱伸手要霍一然抱,嘴里的舅舅说得十分不标准,听着像鸟叫。 谢呈渊把呱呱扔到霍一然坏里,转身回房间把糯糯也抱出来上厕所,然后轻轻把房间门关严实了,防止两个孩子吵到季青棠睡觉。 不过季青棠也没睡稳,厨房传来香味时就醒了,迷迷糊糊地披上外套,出来看见霍一然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餐桌上吃包子。 季青棠没吃,简单把药丸交代一下,等霍一然吃完,她又给他打包了一些昨晚卤的牛腱子肉,包子,馅饼之类的吃食。 最后整理出来的东西整整有五大包都是吃的,霍一然都看笑了。 今天小武来得有点晚了,谢呈渊和季骁瑜便提着东西送霍一然到家属院大门。 到达门口,季青棠将一壶灵泉水泡的陈皮茶递给霍一然:“大哥,你到了京市要给我打电话,还有给宋嘉言的药丸,那钱你自己收着就行,不用给我汇过来。” “好好好,都听你的。” 霍一然现在学聪明了,在季青棠面前绝不反抗,等回了京市,他爱汇多少钱就汇多少。 天高皇帝远,她就是想发脾气也发不到他身上。 小武开车载霍一然去火车站,季青棠目送吉普车离开,正准备转身回家时,大门对面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二哥二嫂?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天色刚微微亮,金色太阳还未完全升起。 季青棠看清楚对面说话的人是谁后,只觉得见鬼了。 这秋语是不是脑子不正常啊?一大早就在家属院大门堵着? “二哥二嫂,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咋不让人通知我呢?”秋语戴了个毛呢帽,眉头微皱,话里话外都在埋怨季青棠和谢呈渊。 季青棠刚送霍一然离开,心情正是不爽的时候,闻言,白嫩小脸露出一丝冷笑:“你来也没见你通知我啊。” 秋语一噎,尴尬道:“事出突然,我来这里找你是有事的。” 第291章 季青棠冷淡地“哦”了一声,就是不接着她的话问下去。 她不说话,谢呈渊就不会说,季骁瑜和小迟更加不会说了,这父子俩的眼睛一直盯着对面小溪边的黑虎和肉丸看。 也不知道秋语怎么想的,在见到季青棠的冷漠之后,突然问谢呈渊说:“二哥,二嫂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谢呈渊掀起眼帘,淡淡地回答:“你知道就好。” “…………” 气氛被沉沉的诡异沉默笼罩,秋语沉不住气了,厚着脸皮问:“二嫂,我一天没吃饭了,能不能去你哪儿吃点饭?” “不能。”季青棠坦坦荡荡的扔出两个字。 换个人可能会热情的邀请秋语回家吃饭,但季青棠向来不会自己给自己找气受,不会在明知道秋语是来要药丸的情况下请她来家做客。 更何况,这人还把谢母给气病了。 秋语咬住下唇,有点生气了:“我是谢青夙的妻子,你们的弟妹,我大老远来找你们,你们却不给我饭吃?” “你也说了,你是谢青夙的妻子,又不是我妻子,我干嘛管你饭?”季青棠似笑非笑,小嘴跟抹了毒似的。 “妈妈倒是管你们夫妻的吃住,结果呢,转头就把妈的锁头撬了,气得妈病了好几天。我还请你吃饭,没请你吃巴掌都不错了,还敢来找我吃饭。” 秋语没想到这事传得那么快,当着谢呈渊的面,她一下觉得没脸,又怕谢呈渊怪罪她,急急捂着脸,哭着跑了。 季青棠:“???” 就这? 就这战斗力竟然还能把她婆婆气病了? 季青棠觉得不可思议,觉得秋语肯定是装的吧,估计是有求于她,所以不好撕破脸。 等确定秋语真的被她气哭气跑了之后,季青棠有种为婆婆出了气的兴奋感。 对大哥的不舍瞬间被遗忘了,她对谢呈渊嘿嘿一笑:“我要去给妈打电话!” 季青棠把黑虎和肉丸喊回来,让季骁瑜父子带着它们在家属院里玩,自己拉着谢呈渊跑去通信室打电话。 谢母还在家休养,接到季青棠打来的电话很开心,听到她说起秋语,忍不住冷哼了一下。 “怪妈眼瞎,给谢家娶了这样媳妇,连我的房门都敢撬,她下次是不是就敢撬你爷奶的书房了?” 撬锁是小偷行为,谢家人最讨厌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 而且谢父谢母的房间里放着不少信件,这些都是外人不能看的,秋语这种行为跟直接捅了谢母一刀没什么区别。 “没事,妈您别生气了,我给您出气了。”季青棠将秋语气哭的事说给谢母听。 谢母笑了笑,下一秒又收起,说:“她戏多着呢,你就看吧,等谢青夙一到,她就开始演了,以前都没发现她心思那么深……” 谢母和季青棠吐槽了一大堆,将心里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之后,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挂了电话,谢母让谢父给季青棠汇了六百块钱,又将原本给秋语的布票,毛线票都用了,买回来的东西全部都寄过去给季青棠。 季青棠在电话里说找到季骁瑜了,还有个五岁大的儿子,谢母心里也高兴,索性把谢青夙五岁大,没有补过的衣服鞋子都一起寄过去。 另一边的季青棠也给谢母寄了点温补的药丸和药材过去,里头还放了昨晚她用宝丽来拍的全家福,以及糯糯和呱呱的双人照。 看见这些照片,谢母的坏心情估计一下就好了。 谢呈渊去寄东西,季青棠让季骁瑜帮忙看一下呱呱和糯糯,她又去睡了两个小时。 醒来正好十点,到客厅一看,季骁瑜不知道带着三个孩子玩了什么,个个满头大汗,脸蛋,嘴巴,舌头,小手全都被蓝莓染了色。 就连肉丸的粉色猪身都染了东一块西一块的蓝色,活像一只脱了皮的小野猪。 黑虎也没逃过他们的魔爪,身上的毛发都湿了,躺在地上生无可恋的装死,蓝色的舌头都伸出来了。 “你们都干了什么!!” 季青棠上前踹了踹装死的黑虎和肉丸,让它们去前院的水池洗澡。 季骁瑜也被她赶去洗澡,至于三个小的,她直接拿了个塑料大盆,放上温水,让他们在里面泡够了,再搓搓。 孩子们洗完,季青棠也湿了,她让季骁瑜看着他们,自己也跑去洗澡换衣服。 中午,谢呈渊回来看见一大堆染蓝的衣服都惊呆了,得知是季骁瑜带着孩子使坏后,黑着脸让季骁瑜把衣服都洗出来。 到了午饭时间,季骁瑜和三个孩子吃水果都吃饱了,吃不下午饭,只有季青棠和谢呈渊简单吃了一碗打卤面。 谢呈渊中午要午休,糯糯和呱呱也睡了,季骁瑜却怎么也坐不住,总是在家里走来走去,搞得小迟也跟着莫名兴奋。 季青棠受不了这对父子的精力,让他们拿上筐子,自己带他们去山里捡栗子。 下了差不多一天一夜的雨,山里的菌子也长了,靠着黑虎和肉丸的嗅觉,他们捡了满满两大筐,栗子也捡了一麻袋。 季青棠全程没弯一下腰,拿根小长棍点来点去,看见榛蘑就点,看见猴头菇、木耳、榆黄蘑也点,棍儿点哪里,小迟就跑去哪里捡。 一个中午加下午,季骁瑜和小迟终于感觉到累了,季青棠一说回家,他们立刻咧开嘴笑。 山里的菌子和栗子没有她空间里好,今天摘的这些她打算拿去供销社换钱,这些钱都留给季骁瑜和小迟。 季青棠和小武借了车,拉着菌子和栗子去供销社卖,路上让季骁瑜和小迟记好路,下次他们父子自己出来卖。 第292章 县城傍晚人比较少,季青棠找了个位置停车,让季骁瑜将东西都拿下来。 “同志,我听说你们收栗子和菌子是吗?” 供销社土特产收购部的人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长得高高瘦瘦,还挺好看。 小伙儿听到季青棠清脆的声音,下意识抬头看去,一下就呆了。 季青棠今天穿了一件淡黄色连衣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像一朵迎着风的向日葵,明媚又温柔。 头上戴着顶宽檐草编帽,帽檐下露出几缕碎发,衬得白里透红的脸颊愈发小巧精致。 橘色夕阳落在她身上,裙摆泛着柔和的光泽,草编帽的阴影遮去些许眉眼,却挡不住那份自在惬意的灵气,远远望去,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同志?” 季青棠又喊了一声神色呆呆的收购员,疑惑地想:小伙子长得不错,却是只呆头鹅。 “呆头鹅”猛地惊醒,随后脸色爆红,变成一只烧鹅。 他支支吾吾地说:“你……你好。” 季青棠觉得“呆头鹅”说话和她二哥有点像,想了想,她让开几步,招手示意季骁瑜上前来。 季骁瑜身材高大,这几天被季青棠喂胖了一些,加上天天跟着谢呈渊去训练,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线条渐渐明显。 当他提着背篓和麻袋上前时,犹如一座小山出现在“呆头鹅”面前,投下的影子完全将“呆头鹅”覆盖。 “砰”的一声,季骁瑜提起一麻袋的栗子放在“呆头鹅”面前,紧接着再轻轻放下两个背篓,木着脸一张俊脸,冷硬道:“换钱。” 高大的身材加上后脑勺至眼尾的疤痕,让季骁瑜的英俊减了五分,多了些凶悍。 “呆头鹅”吓得一哆嗦,差点蹦起来喊人救命,最后在看见季青棠那张娇美小脸时,硬生生挺住了害怕。 “呆头鹅”努力无视眼前的凶男人,扭头对季青棠挤出一个笑脸:“同志您好,我是收购部门的邓晓峰。” 季青棠点头,还没说话,季骁瑜便动了动身体,将季青棠挡在后面,伸手指了指桌上的东西,再次开口:“换钱。” 邓晓峰磨了磨牙,忍住骂人的冲动,微笑开口:“好的,我先检查一下栗子的品质。” 邓晓峰将栗子都倒到旁边的大筐子里,仔细检查了下,栗子个大饱满,都很干净,没有虫眼,按着品质给了三毛五一斤。 一麻袋栗子有70斤,换成钱一共是24.5元。 听到价钱,季青棠都呆了一下,现在栗子都卖这么贵了? 季青棠忍不住问了问邓晓峰,才知道原来不止是栗子涨价,部分农产品的收购价格也发生了变化,油料、糖料等农产品的收购价格也提高了。 像木耳、猴头菇、榛蘑这些农产品为了增加收购数量,满足市场需要,也提高了收购价格。 “我们这边还好,靠着山不愁吃,但大城市里没有山,吃啥都靠买,商品购买力提高了,供应不足,供不应求,零售和收购价格就涨了。” 邓晓峰噼里啪啦地算着钱,忙着盖章,嘴巴却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你们运气好,上面政策刚刚下来,木耳涨价了,一等黑木耳每公斤收购价格由八元提为十元,一等品的猴头菇每公斤是五元,二等品四块五。” 最后,邓晓峰对季青棠善意道:“建议你先拿回家晒干,保证好品质的话,价钱卖得更高一些。” 季青棠没犹豫,又让季骁瑜把那两筐菌子拿回家,打算晒了再拿过来换钱。 第293章 她也是没想到现在的木耳卖得还挺贵,收购价每公斤是十元,那零售价估计得十五元了。 看来这两年木耳的收购价还会继续涨,如果是这样那二哥在家没事干,可以趁机多弄点来卖,多挣点钱,省得这对父子一整天没事干祸祸她的菜地。 从供销社离开,季骁瑜把拿到手的钱递给季青棠,“拿。” 季青棠摇头:“你自己留着,想买糖吃就和我要糖票。” 季骁瑜摇头,固执地递给季青棠,一定要她收下。 季青棠只好先收到大挎包里,“那我先帮你保管,你自己记得金额,每给我一次,就要说一次,不然我不帮你保管。” 季骁瑜压根没在听她说什么,自顾自地拿着筐子上车,小迟也乖乖举着季青棠在供销社给他买的糖葫芦爬上车。 季青棠坐上驾驶座,回头见他们父子在分糖葫芦吃,忍不住笑了笑。 回到家,谢呈渊已经忙完在做饭了,家里弥漫着浓郁的鱼鲜味。 糯糯和呱呱坐在餐椅上干饭,每人一碗嫩豆腐切小丁,加青菜碎、鸡蛋液,加少许温水蒸熟的蔬菜豆腐羹,还有掰成小块的柔软小馒头。 两个孩子在吃饭的时候特别乖,不会嚷嚷着要大人抱,看见季青棠回来,还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捏住小馒头块跟她分享。 小手指捏得不稳,小馒头掉了,肉丸一个猛扑吃掉了,呱呱低头看去,只看见空荡荡的地板和无辜眨眼的肉丸。 呱呱疑惑地歪歪头,像是不明白手里的小馒头掉哪里去了。 季青棠觉得呱呱这疑惑的小样子怪可爱的,忍不住亲了亲,“宝宝自己吃。” 糯糯挑食比较厉害,也懒,面前的饭都没怎么少,时不时遇见自己不爱吃的,立刻扔给弟弟吃。 季青棠将两个小孩分开一些,不让他们坐在一起,这样糯糯就没人帮她吃她不爱吃的食物了。 她刚把孩子安置好,大挎包里的24.5元就被季骁瑜拿走了。 “……??” 季骁瑜拿着钱到厨房里,在谢呈渊面前晃了晃,拍了拍,又当面数了一遍,然后期待地看着谢呈渊。 季骁瑜可不是在期待谢呈渊的夸奖,他是在等待谢呈渊的羡慕。 谢呈渊无语,又觉得季骁瑜的炫耀有些好笑,含笑残忍的打击道:“你数得清楚么你就数?” 神奇的是,季骁瑜在一瞬间听明白了谢呈渊的话,立刻回答:“二十四块五。” 谢呈渊惊讶地挑眉,随后指了指那张大团结问:“那这是几块?” “……” 季骁瑜盯着那张十块钱陷入沉默。 “噗哈哈,行了,你别欺负二哥。” 季青棠带着小迟去洗手,然后抓了抓谢呈渊结实的背肌,搂着男人的腰探头去看锅里,“在做什么好吃的?” “苦瓜黄豆排骨汤,还有清蒸鱼,叉烧肉,蒜蓉菜苔,你还想吃什么吗?” 谢呈渊将砂锅端出来,又往清蒸鱼上撒了葱花,泼了点热油,鲜味更加浓郁了。 这鱼是季青棠在谢呈渊睡觉时拿出来的龙利鱼,刺很少,只有中间一根主骨,几乎没有肌间小刺。 大人能吃,小宝宝也可以吃,经过处理后能大大降低卡喉风险,而且肉质细嫩,鱼肉口感软嫩、鲜美,容易煮烂,适合宝宝咀嚼和消化吸收。 清蒸鱼没放多少调料,才刚上桌,谢呈渊就给两个孩子夹了一大块出来,撕成小条条,放在碗里让他们自己吃。 第294章 “二哥,洗手吃饭了,你还在看什么?” 厨房里,季骁瑜还呆呆盯着手里的大团结看,皱着眉,似乎还在思考这到底是几块钱。 季青棠进来拿碗时,忍不住偷偷问了句,又小声回答说:“这是十块钱。” 季骁瑜眼睛瞬间一亮,马上捏着钱冲到谢呈渊面前说:“十块!” 谢呈渊无奈看了装作什么都没干的季青棠一眼,然后对季骁瑜说:“对,是十块,二哥还是和以前一样聪明,妹夫佩服。” 谢呈渊和季家兄弟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在季青棠还没出生之前,关系不错,季青棠出生之后,关系就有点紧绷了。 紧绷的人是季家兄弟,他们知道谢呈渊是来抢妹妹的,跟谢呈渊的相处就跟敌人一样,什么都得争个输赢,斗个你死我活。 季骁瑜现在伤了脑子,却还记得对谢呈渊没有好脸色,天天看他“不顺眼”。 得意的炫耀过后,季骁瑜翘着嘴角又把钱拿给季青棠保管,视线瞬间被桌上的饭菜吸引,飞快地去洗了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开饭。 谢呈渊凑到季青棠身边,给她打了一碗排骨汤,低声说:“二哥不会是装的吧,故意耍我玩?” 季青棠给他一个白眼,没理他,喝了一口苦瓜黄豆排骨汤,微苦,是她最不喜欢的味道。 这汤是用去瓤苦瓜与提前浸泡的黄豆、焯水后的排骨一起放入砂锅中慢慢炖煮,汤微苦回甘,具有清热解毒的功效。 中午天热,多喝对身体好,但季青棠实在受不了那股苦瓜味,勉强喝了小半碗就不喝了,赶紧夹了一块裹着酱汁的叉烧肉将苦味压下去。 季青棠苦得眼尾都红了。 而谢呈渊,季骁瑜,小迟三人对那道汤接受良好,喝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季骁瑜带小迟去洗碗打扫卫生,弄好后父子俩一起洗澡。 谢呈渊则在后院给糯糯和呱呱洗,季青棠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时不时嘬一口浓香的玫瑰花茶。 这个时候的电视对她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吸引力,打开不过是好奇这个时候的电视都有什么节目播。 看着极具年代特色的电视,季青棠昏昏欲睡,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等被谢呈渊叫醒去洗漱时,季骁瑜和孩子们都睡了。 “抱我去洗,我不想动。”季青棠闭着眼睛伸手,浑身透着股慵懒的娇媚劲。 谢呈渊低头压上那红润嘴唇,略微着急地掠夺着香甜的气息。 五分钟后,季青棠被抱到温热的水里,磨磨蹭蹭地洗完,天色渐晚,周围一片安静,只余男人粗重压抑的喘息。 半夜,季青棠沉沉睡去,任由男人仔细地擦洗身体,在换上舒服舒适的睡衣。 谢呈渊将衣服和湿漉漉的床单都抱出去清洗晾晒起来,再去季骁瑜房间把两个孩子抱回卧室睡。 一夜好梦,季青棠醒来家里只剩小迟一个人在菜地拔草,谢呈渊今天在办公室办公,将两个孩子都带了过去。 而季骁瑜早早便带着黑虎和肉丸上山摘木耳,捡栗子了。 “姑姑,我把木耳和猴头菇都分别晒好了,你看看我晒的对么?” 小迟将草地的杂草都拔干净后,开心地拉着季青棠上楼看他晒的东西。 “对了,我们小迟真棒。” 季青棠揉揉小迟的头发,蹲下来和他说:“等过段时间这边的学校开学了,姑姑送你去学校好不好?” 家属院也有幼儿园,小迟今年五岁去幼儿园有点晚了,但可以去玩一玩,等年纪差不多了就送进小学。 听到学校两个字,小迟眼睛瞬间一亮,紧接着又暗下来,犹豫道:“幼儿园贵不贵?” “不贵,你妈妈在姑姑这里放了钱,小迟这辈子都花不完。” “真的吗?那我给姑姑花,给爸爸花,还给糯糯和呱呱花好多好多,这样能花完了吗?” “嗯……那可能不够哦,姑姑花钱有点厉害。” “那我长大后挣钱给姑姑花……” 一整个早饭,季青棠都在听小迟给她画大饼,乐得她差点被小米粥给呛到了。 吃完饭,季青棠换了一身黑色连衣裙,绑了丸子头,什么首饰都没戴,肌肤光洁如雪,白嫩得仿佛在发光。 “走,姑姑带你去玩一玩。” 季青棠提上一小篮果干和小鱼干,牵着小迟到军犬训练基地看英英。 一段时间没来,季青棠还是和以前一样受欢迎,被一群激动的狗狗围在中间。 小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闭上眼睛紧紧抱着季青棠的腿,僵硬着身体不敢动。 “不怕的,你看它们都不会咬人,你拿小鱼干喂它们。” 季青棠鼓励小迟睁开眼睛,然后在李勇的带领下,很快和军犬打成一片,甚至还趴在英英身上,被英英带着飞奔。 “嫂子,上次谢副师给英英吃的药丸还有么?基地里又有两只军犬生病了,我想和您买两颗。” 李勇抱着一只手脚上都是疤痕的军犬来到季青棠的身边,这是一只狼青犬,很瘦。 季青棠没什么犹豫就拿出两颗药丸,从挎包里拿出装有灵泉水的水壶,倒在碗里化开药丸,让李勇喂给狼青犬。 然后又拿出两颗给李勇,让他拿去喂另外那只狗狗。 回来的时候,李勇给了季青棠四块钱,“部队出的钱。” 季青棠收下了,又陪着小迟玩了一会儿,带他去买小汽水喝。 路上正好碰见谢呈渊和两个孩子,便一起去了。 季青棠和谢呈渊买完小汽水出来,小武匆匆跑来说:“老大,您弟弟来了。” 第295章 “带他们进来。” 谢呈渊扔下一句话便牵住季青棠和三个孩子回家了,丝毫没有要出去接一下的想法。 若不是这件事不好一直拖着不解决,季青棠觉得谢呈渊能一辈子不见谢青夙。 回到家,季骁瑜已经回来了,两个大背篓都装满了木耳,每一个都厚厚的,很是饱满,麻袋也装了半袋子的栗子。 季骁瑜浑身都是汗水,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啃苹果,旁边的黑虎和肉丸也在咔嚓咔嚓地啃苹果。 “哇塞,二哥真厉害,又摘了这么多木耳,等晒干了,我们拿去换钱。” 季青棠将手里一瓶没开的小汽水递给季骁瑜,原本是给他喝的,他却开了盖又还给她。 她一愣,笑了笑,“这是给你的,喝喝看喜不喜欢。” 小汽水甜甜的,喝起来冰冰凉凉,季骁瑜喝了一口就爱上了,但他不吝啬,分别给黑虎和肉丸倒了点尝尝味。 小武带着谢青夙和秋语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整洁明亮的前院里摊着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菌子,靠墙的菜地种着许多莓果,有红艳艳的草莓、覆盆子、结成一串串的蓝莓,手捧花般的黑树莓。 院子里充满了果香,花香,处处透露着舒适的惬意感。 “二哥,二嫂。”谢青夙自觉心虚,老老实实低头喊了人。 谢青夙身后的秋语抿着嘴不说话。 季青棠和谢呈渊都没应声。 小武默默后退出门,贴心地关上大门,防止谢家丑事被人瞧见了乱传。 见季青棠和谢呈渊都没反应,谢青夙皱眉扭头看了眼躲在他身后的秋语一眼:“来之前你是怎么和我说的?” 秋语目光微微一闪,脸上闪过羞耻,头低得差点埋到胸口去了。 只见她用着蚊子般的声音说:“二哥二嫂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撬了咱妈的锁,也不该擅自来找你们,打扰到你们了。” “……” 季青棠懒得搭理,拍拍季骁瑜的手臂,示意他回屋洗澡换衣服。 小迟见来了两个大人,气氛又有点不太对,懂事地拉着自家老爸去洗澡。 呱呱和糯糯自在地坐在小推车上喝奶,糯糯一手奶瓶,一手抓着自己的脚丫子,用力一绷,小胖腿便伸得笔直笔直的,跟舞蹈演员劈叉似的举过头顶。 季青棠拍了她的小胖手一下,低声教育:“坐有坐姿,喝奶的时候不许这样。” 糯糯下意识望向爸爸,得到一个无情的圆寸头。 糯糯泄气,老老实实地端庄坐好,双手捧着奶吨吨吨地喝。 “二哥。” 谢青夙又喊了一声,眼神忐忑不安地在季青棠和谢呈渊来回看。 谢呈渊从女儿可爱的小动作里回神,抬眼便见秋语直勾勾地盯着呱呱看,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语气森冷。 “你在看什么?” 秋语一惊,急忙低下头,抓着谢青夙的衣角,艰难地挤出一丝丝笑意:“看……小朋友长得真好,真可爱。” 闻言,谢青夙也抬头看向呱呱和糯糯,咧嘴笑了笑:“确实长得好看,小侄子长得好像二哥小时候。” “别看我儿子,有事说事,没事就回去。” 谢呈渊面色冷酷,对这个弟弟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谢青夙也知道自己惹祸了,被谢呈渊一说,急忙闭上嘴,过了几秒又说:“我明天就带秋语回去了,今天过来就是想看看你和二嫂。” 谢呈渊抬眼:“现在看到了?” 谢青夙点头:“看见了。” 第296章 “那你们走吧,别等明天了,现在就回去给爸妈道歉,你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严重。” 谢呈渊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连留饭的客气话都没说。 谢青夙点头,转身就想走了。 他还算了解谢呈渊,没拿棍子抽他就已经很不错了,现在按照他的话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不然等谢呈渊一生气,他腿都有可能被打断。 然而,谢青夙想走,秋语却不想,定定站在原地,突然甩掉谢青夙的手,大步走到季青棠面前。 谢呈渊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秋语,眼神森冷可怕,仿佛秋语只要再靠近季青棠一步,他会毫不留情地一脚将人踹飞。 谢呈渊并没有小题大做,秋语想要孩子想疯了,在知道季青棠有药的情况下,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伤害人的举动。 季青棠也被神色诡异的秋语吓了一跳,下意识拉住两个孩子的推车。 “谢青夙,你们想干什么?” “嫂子,我没想干嘛呀。”谢青夙觉得自己要冤枉死了,对秋语的烦躁一下涌了上来,暴躁道:“秋语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明天就回京市,我已经托朋友找了个医生给你看身体了,你能不能稍微冷静一点,二嫂不是医生,也不是送子观音,懂?” “你懂什么,大嫂都说了,她能怀上双胞胎儿子是因为季青棠,所以她的药丸肯定也能治好我的身体。” 秋语死死盯着季青棠,视线上下打量季青棠全身,余光又忍不住飘到白白胖胖,粉雕玉琢的呱呱身上。 秋雨的眼神带着极致的渴望,恨不得将眼前这个胖乎乎的小孩塞到自己的肚子里,然后被自己生出来,成为她和谢青夙的孩子。 “你说的是那个鸡腰子?”季青棠对屋里偷看的小迟招招手,让他把糯糯和呱呱的小推车推到屋里,然后站起来,走到谢呈渊的身侧。 “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是给大哥大嫂买过一些鸡腰子,但是当时谢青夙也吃了不少呀,如果是我的问题,你不是应该早就怀上了么?” 季青棠可以确认陆谷雨就是吃那些鸡腰子怀上的,但前提是她之前就吃了很多中药调理,又喝了很多她给的灵泉水。 她乐意给陆谷雨喝灵泉水,因为陆谷雨和谢青呈是真心待她好,所以她也愿意帮陆谷雨夫妻。 可秋语是谁? 她嫁到谢家之前,季青棠都不认识她,两人又不熟悉,她干嘛给她吃空间里的东西。 之前不给,现在的药丸更不可能给,万一吃出点什么,她就彻底被缠上了,烦不烦啊? 季青棠的话让秋语崩溃了,扭曲着脸问谢青夙:“你真的吃了?” 谢青夙忍着对她的怒火点头,“对,吃了。” “不可能,你没吃,不然我怎么可能没怀上,对,我没吃,一定是我没吃……”秋语嘀咕着,忽然一个猛冲,企图冲到屋里找鸡腰子,找药丸。 “够了!!” 谢青夙用力扯住秋语的手,将人拉到身边,冷脸瞪着眼前的人,“你再敢胡闹,我们回去就离婚。” “什么?你要和我离婚?”秋语不可置信地望向谢青夙,脸色在瞬间扭曲了。 她厉声质问:“谢青夙你要和我离婚?你忘记我们当初的约定了?还是你已经找到别人为你生孩子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 谢青夙感到无比的疲惫,“秋语,是你一直在钻牛角尖,从我们结婚开始你就一直在怀疑我在外面有没有人,一直着急生孩子是为了什么?” 第297章 “我和我妈都希望你好好把身体养好,孩子的事随缘,可是你却因为这事和我妈吵架,抢她的药吃,撬她的锁偷东西,你觉得这对么?” 说完,谢青夙深深看着秋语说:“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 秋语低头沉默。 气氛陷入令人窒息的安静。 季青棠却觉得吵死了,说实话她真的一点也不想参与这些事,偏偏老是有这些麻烦事找她。 谢呈渊察觉到她的情绪,捏捏她的手,低声说:“你先进去看看糯糯喝完奶了么?别让她把奶扔给呱呱。” 季青棠点头,扫了一眼秋语,转身回屋。 屋里,小迟有些不安地抓着小推车,眼睛不敢往外看,一直在盯着糯糯和呱呱喝奶,时不时拿个小手帕给他们擦擦汗水。 看见季青棠进来,下意识喊了一声:“姑姑。” “没事,别怕。”季青棠安慰了小迟一句,拿出小人书和三个孩子一起看,刚看完几页,就瞧见洗完澡的季骁瑜抱着洗好的衣服到前院去晒。 季骁瑜开门出去时,季青棠往外看了眼,恰好看见谢青夙拉着秋语离开。 谢呈渊走进来将门打开,顺手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 季青棠将企图把奶瓶扔掉抢小人书的糯糯抱起来,让她把奶瓶拿好,顺口问了谢呈渊一句:“走了?” 谢呈渊点头:“走了,等会儿我去给妈打个电话,我感觉老三被人骗了。” 季青棠一愣,“什么意思?” “谢青夙这个对象是从小认识的笔友,长大后靠着信件相识,因为谢青夙个人意思,家里没查她,现在感觉需要查查了。” 谢呈渊坐到季青棠身旁,伸手抱过喝完奶就想睡觉的儿子,将汗湿的衣服都脱下来。 季青棠好奇地问了句,“他们结婚之前见了几次面?” “不知道,反正爷爷奶奶就见过一次,只一次,奶奶就反对这门亲事,但谢青夙不肯,执意要娶。” 谢呈渊说起自己的亲弟弟,脸上十分嫌弃,仿佛多说一下自己会被对方的蠢传染。 “啧啧……哎,对了,大嫂之前不是说过秋语是位医生吗?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天天竟想着吃药吃药的,是药三分毒……” 季青棠说着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地抬眼和皱眉的谢呈渊对视。 她古怪地说:“她结婚以后是不是就没有去过医院了?” 谢呈渊脸色略微难看:“妈说好像离职了,在家专心备孕。” 一丝丝诡异泛上心头,季青棠说:“要不还是现在去给妈打电话,查一下?” 谢呈渊点头,快速帮呱呱把衣服换好,起身拿上外套出门打电话去了。 事情有点怪,季青棠怀疑谢青夙被骗婚了,不过目前还没有证据证明,怀疑再多也没有用。 季青棠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喊来她二哥帮忙看孩子,自己去厨房看看今天中午要吃什么。 早上她拿了排骨、黑虎虾和四条鲈鱼出来,糯糯和呱呱现在也开始吃饭了,她要先做两个孩子的饭。 但是,季骁瑜就在外面,她没法进入空间做饭,自己亲手做的话…… 伸出自己白白嫩嫩的手,季青棠觉得要不还是去空间做吧。 就在她准备把厨房门锁上时,客厅里响起了谢呈渊的声音。 她探头往客厅看去,看见谢青夙跟在谢呈渊身后回来,有点惊讶道:“回来这么快?” 谢呈渊猜到她在厨房是想做饭,便换了衣服,来到厨房开始做午饭。 他将季青棠往后推了推,低声说:“电话打了,老三把人送到招待所就又跑回来了。” 季青棠摸了摸男人的耳朵,也小声地问:“那他知道么?” “应该有所察觉。” 谢呈渊站直身体,揉了揉发麻的耳朵,转身去洗手开始做饭。 鲈鱼和排骨都拿来蒸,排骨加了豆豉,底下铺上切成厚长条的芋头,排骨熟了,芋头也吸满了汤汁。 黑虎虾则加点葱姜蒜,放空锅里盖上盖子,焖烤几分钟就行了,这样煮出来的虾又鲜又嫩,口感又脆又弹牙。 光吃肉也不行,谢呈渊又炒了一盆西葫芦,所有的菜量都很大,毕竟他和季骁瑜都怪能吃的,现在又多了一个谢青夙,便多加了个西葫芦。 谢呈渊在厨房做饭,谢青夙默默进来帮忙打下手,兄弟俩全程没说一句话。 季青棠受不了这种气氛,谢青夙一进来她就出去了。 她回卧室锁上门,进入空间开始投喂她的小海洋。 空间里有很多吃不完的水果,季青棠每天都扔一点进去喂鱼,然后捞了点花螺,在空间里做了一大盆香辣花螺放着,馋了再吃。 小海洋里的鱼、虾、螺在加了灵泉水进去后都长得挺快的,连珊瑚都长大不少。 在空间里玩了一会儿,季青棠就出去了,正好赶上谢呈渊来卧室喊她吃饭。 今天家里多了一个人,却又好像没多,因为谢青夙一直没说话,闷头吃白饭,菜也不夹。 季骁瑜似乎没见过只吃饭不吃菜的人,抬头奇怪地看了好几眼。 他们不说话,季青棠也懒得说,坐在谢呈渊身旁专心啃排骨。 今天的排骨蒸得酥烂,肉骨轻轻一抿就分离,豆豉的咸香钻进每一丝肌理,鲜得醇厚。 芋头也吸饱了肉汁与豆香,粉糯绵密,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清甜。 三种滋味缠在一块儿,咸鲜中透着回甜,每一口都熨帖,连汤汁拌米饭都香得让季青棠多吃了半碗。 吃着吃着,她忽然看见谢青夙哭了,一边掉眼泪一边狂吃白米饭,呜咽着断断续续地说:“哥,嫂嫂呜呜呜,我好像认错人了,我被骗了……” 第298章 谢青夙和他的笔友是在小学认识的,起初是谢青夙吐槽自家大哥和二哥的日记本不见了。 他害怕被两位哥哥看见,连夜去学校找,笔记本是找到了,但拿回家一看,拿错了。 第二天一早,谢青夙早早就去学校找,在一颗大树下找到了自己的笔记本,仔细一检查,里面多了一段内容。 自此,两人就以这棵树为邮箱,经常互通书信,他们不知道彼此的名字,但又把对方当做自己最好的朋友。 长大后,懵懵懂懂地产生了一些青涩情意,后来对方消失了一段时间,谢青夙一直在找,找了差不多两年,就在他快要放弃时,秋语拿着信件来了。 季青棠听到这里,往后一靠,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谢青夙,忍不住问谢呈渊:“妈生老三的时候是住单人间吗?老三是不是被人换走了?” 谢青呈和谢呈渊两个人都精得要死,怎么到谢青夙这里却那么傻? 季青棠真的怀疑谢青夙在医院的时候被人换了,眼前这个谢青夙蠢到像个假的谢家人。 谢呈渊忍笑摇头:“很遗憾,他是真的。” 谢青夙瞪了瞪红红的双眼,继续说:“结婚后她一直没去医院上班,也从来不在我面前写字,我觉得很奇怪却没怎么放在心上,直到前不久她乱吃药中毒。” “我找借口把她支回秋家,自己去医院调查,院长说他们医院没有叫秋语的女医生,我当时就知道,我可能被骗了。” 两个没见过面的人为什么会喜欢对方?季青棠觉得好奇怪,光靠在纸上聊天就能谈对象了? 那不就是后世的网恋? 所以,谢青夙这是网恋被骗了,不过也有可能是被人冒充网恋对象了,不管是哪种都好惨啊。 季青棠迅速投给谢青夙一个同情的眼神。 谢呈渊淡定地吃着饭,丝毫没有被弟弟的痛苦影响食欲。 吃饱喝足,谢呈渊冷淡开口:“成年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是你自己的事,我无法为你做决定,一切都看你自己。” 谢青夙擦擦嘴边的油,抱怨:“你这话说得不等于没说么!” “这门亲事奶奶反对过,你听了么?”谢呈渊冷着脸看了那张与他有一点点相似的脸,只一眼就收回视线,怕再多看几眼,眼睛会痛。 “谢青夙,你这件事我不会管,你自己解决,没解决好别回家烦爸妈,你已经不是小孩,能听懂我的意思吗?” 季青棠已经很久没看见这样的谢呈渊了,就坐在那里,声音不大不小,面色平淡,却极具压迫感,给人一种刀子已经架在脖子上的危险感。 谢青夙从小最害怕谢呈渊,如今听到他这么说,赶紧点头说:“我知道,我也没想找你帮忙,不过也是我的错,让她来这里打扰你和二嫂。” 说着,谢青夙转头认认真真地和季青棠道歉:“嫂嫂,对不起。” 以前季青棠觉得谢青夙是一个很精明,机灵的少年,所以她愿意让他做她的小跟班,现在嘛,她决定把人开除了。 开除的名义就是太笨,已达不到做她小跟班的资格。 被开除的谢青夙吃完饭被谢呈渊指使去洗碗,搞完卫生了才将人赶走。 晚上洗漱好,季青棠窝在谢呈渊怀里问他:“你真不管?” “不管,这件事爸会插手,妈在谢家被人欺负,爸心里火着呢,正愁找不地方发火,我给他指了个地,他估计连夜就把秋语查个干净。” 第299章 谢呈渊翻身将还想说话的季青棠压住亲了一阵,低声黏糊地警告:“再关心这些事,你明天就在炕上躺一天。” “你敢!信不信我开除你!!” 季青棠踹了谢呈渊一脚,翻身抱住大鹅,念念叨叨将开除小跟班的事情说给谢呈渊听。 谢呈渊冷哼一声:“谢青夙那种蠢货也就你挑得上。” 季青棠不满地转身回去掐住谢呈渊,阴森森道:“你是在说我笨?” 谢呈渊被抓住弱点,不止没有害怕,反而有点兴奋地弹了弹,哑声道:“没有,我知道你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给老三开了后门。” 小时候的季青棠可傲气了,不是个人就能和她做朋友的,在幼儿园几乎没有一个能入她的眼。 所以谢青夙能做她的小跟班确实是靠他。 谢呈渊边说边压着季青棠紧密地贴上。 小幅度地闹腾了半夜,季青棠第二天醒来神清气爽,一点不适没有。 今天谢呈渊把小迟送去林婶家玩了,小孩子不能天天在家,得多跟同龄人玩。 季青棠醒来吃了一大碗花胶奶冻,口感爽滑,甜甜的,一点腥味都没有。 吃完早饭,她帮忙把季骁瑜的菌子都翻了一遍,感觉干的差不多了便收到袋子里。 家里的家务一向轮不到季青棠做,逛了一圈,她觉得有点无聊就跑到空间里玩。 她捞了一盆红口螺,一盆海水香螺用水养着吐吐沙,这两种螺她以前吃过,白灼之后非常鲜美,下午多做点给谢呈渊尝尝。 还有那个本港鱿鱼也捞出来,中午给谢呈渊尝尝。 将中午的饭菜在空间里做好后,季青棠又开始搓小药丸了。 在空间里搓药丸只需要想一想就好了,简单又方便。 忙了一阵,季青棠想起小迟和季骁瑜的衣服还没做,她把适合他们的布料都翻出来,棉花和针线都备好。 她不准备去麻烦林婶了,直接在空间做多方便,做出来的衣服跟机器做的一样。 毛衣也给他们一人织了一件,等以后在慢慢拿出来。 在空间忙碌了一上午,季青棠把空间里做好的白灼鱿鱼、酸辣排骨、炸青蟹、山药牛肉汤、凉拌海带都拿出来。 谢呈渊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兜子季青棠爱吃的石榴,小迟和季骁瑜也陆陆续续地回来。 季青棠在空间做的饭菜收到了他们热烈的喜爱,连盘里的菜汁都被刮得干干净净。 吃饱饭,季骁瑜就把季青棠打包好的木耳干、榛蘑干等好几种菌干,在带上一袋栗子,骑着自行车去供销社换钱。 这是季骁瑜回来后第一次单独出门,季青棠很担心,在季骁瑜出门后坐立不安。 “我还是开车偷偷跟上去看看?万一有人欺负他怎么办?” “就二哥那样,你不跟别人说他伤了脑子,没人会知道的,你看二哥来家属院这么久,没人看出来,今天林政委还问我二哥想不想再娶媳妇。” 谢呈渊把季骁瑜捡回来的松果摊开,菌子分别晒在架子上,忙完又给黑虎和肉丸洗了个澡。 “也是,刚才我已经提前把钱都给他算好了,他应该不会被人欺负的,要是供销社的人敢欺负他,我就去找他们算账!” 季青棠摘了一碗蓝莓给黑虎和肉丸补充维生素,又去厨房摸了两根煮过汤的大骨头给它们啃。 第300章 黑虎和肉丸每天都带着季骁瑜上山捡东西,今天还抓了两只野鸡和十几枚鸡蛋,是家里的大功臣。 “不过林政委怎么会想到给二哥介绍对象?” 季青棠拿出梳子给黑虎梳毛,一把又一把的狗毛被梳下来,旁边的肉丸不愿意黑虎一直被她摸,也凑过来让她梳。 “一只猪梳什么毛!” 话虽然这么说,但季青棠还是敷衍地给肉丸梳了几下,然后嫌弃地把猪推开,“手感一点也不好,不摸你。” 谢呈渊给肉丸扔了一只洗得光滑的冬瓜,让它抱着睡觉后,笑着对季青棠说:“听说医务室有个小护士看上二哥了。” “算了吧,你和林政委说一下,二哥暂时不想这些。”季青棠想得很清楚,季骁瑜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不能结婚了。 对另一半不公平,季骁瑜表面看着挺正常,但和人沟通很难,有时候谢呈渊和他说话,他都听不见似的,装聋作哑。 “我早上已经拒绝林政委了。”谢呈渊挤着季青棠一起坐,伸手搂抱住她,将脸埋到她的肩膀上,深深吸一口。 他媳妇真的好香,香得他发麻。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待着,两个孩子在屋里和小迟玩玩具,时不时响起阵阵愉快的笑声。 谢呈渊亲了亲季青棠的脖子,低声说:“有人想跟你拿钱换香皂,你想换吗?” 谢呈渊的薄荷香皂在家属院里是独一无二的,每次他带人外训回来太脏了会去澡堂洗澡,回回都有人问他买。 他实在是被烦的不行了,想起来了就问一下。 季青棠想了想,自己的空间里好像还有一些牛奶香皂,是用炊事班送的牛奶做的,味道很香。 “只有牛奶香皂了,要么?” “要,给他们。” 谢呈渊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牛奶香皂,他记得之前季青棠用过好几次,每次洗完浑身都香香软软的,一股子奶味。 这种味道在他媳妇身上出现是很好闻,令人心情愉悦。若是在一群大老爷们身上出现……多少有点恶心了。 呵呵,让他们烦人,活该! 谢呈渊恶劣起来无人能比。 下午,季骁瑜骑着空荡荡的自行车回来,自行车还没刹好车,他就仗着自己腿长直接跳下来,用脚刹。 他先是把自行车停在前院,然后飞奔到季青棠面前数钱给她看,栗子照样是卖了24.5元,菌干那些也卖了二十几块,一共得了五十块钱,以及一封信。 “这信是什么?”季青棠疑惑地捏着信封,没打开看,封面上的寄件人是供销社的邓晓峰。 季骁瑜没回答,捏着钱又跑去找谢呈渊炫耀,结果发现谢呈渊去上班了,顿时有点无趣的把钱交给季青棠保管。 季青棠随手把信放在茶桌上,看着季骁瑜的眼睛问:“上次在我这里放了多少钱?加上这次五十块,一共是多少钱?” 季骁瑜认真地想了想,说:“上次是二十四块五,加上这次……” 季骁瑜回答不出来了,皱着眉坐在原地不动。 季青棠就这样看着他算,她大哥之前说过,要让她二哥平时多动动脑,说不定那天脑子就不“生锈”了。 季骁瑜从小就很聪明,伤了脑子让他的反应迟钝了很多,简单的一个算数,他算了十分钟左右。 “七十四块五毛!” “嗯,对了,晚上给你吃两个鸡腿。” 季青棠笑着将钱接过来,然后放进一个小木盒里,和之前的二十四块五毛放一起。 谢呈渊去忙之前把野鸡炖上了,晚上回来时间正好,汤色金黄,带着点点药材清香,喝起来不腻,很清爽。 季青棠依言把两个鸡腿都给季骁瑜,又打了一大碗汤给他喝,黑虎和肉丸也各得一碗鸡肉带汤。 吃完饭,谢呈渊收拾家里卫生时,在茶桌上发现了那封信,拿起来一看。 哦,给他媳妇的。 再看第二眼,发现不对劲了,这寄件人怎么是一个男人的名字? 谢呈渊一下想起以前他去接季青棠放学时,她的书包被偷偷塞满了这种信,每次她都很嫌弃地让他拿去退,在让他冷脸吓唬人。 这次季青棠也是一样,洗完澡出来看见谢呈渊在看信封,便下意识说:“拿去退吧。” 谢呈渊挺爱做这种事的,能在别的男人宣示自己的身份,一直让他异常满足。 不过有人觊觎季青棠这件事让他非常不爽。 谢呈渊不动声色地应下,到了睡觉时间,他没把糯糯和呱呱从季骁瑜那边接过来,而是提前锁好门,抱着季青棠往炕上倒。 这个晚上的谢呈渊有点凶,一直追着能让季青棠崩溃的点欺负,野蛮又霸道。 清晨,谢呈渊准时醒来,他一动,怀里的人就跟着一颤,哼哼唧唧了几句,带着一丝丝哭腔。 谢呈渊低头亲了她一会儿,迷迷糊糊地又折腾了一遍,整个人彻底醒过来后,开始收拾房间的卫生。 昨晚糯糯和呱呱是在季骁瑜那边睡的,半夜谢呈渊抽空去给他们泡了奶粉,又回来这边。 谢呈渊起来没多久,季骁瑜也醒了,两人安静地做好早饭,然后开始去训练,回来糯糯和呱呱已经醒了,小迟给他们冲了奶粉。 简单洗漱过后,除了季青棠还在睡,其他人都在吃早饭了,一大锅酸菜肉丝面配韭菜盒子,小迟和季骁瑜一人一大杯温牛奶。 糯糯和呱呱吃完烂乎乎的面条也抱着奶瓶喝奶。 吃完早饭,季骁瑜继续去山上,小迟在家里看小人书,谢呈渊则让小武开了车过来。 小武问他:“老大,去哪里?” 谢呈渊左右抱着两个孩子,扯了扯嘴角,冷淡道:“去供销社还个东西。” 第301章 到了供销社,谢呈渊一眼便看见那个眉清目秀的男人,长得细细瘦瘦的,皮肤白,弱不禁风。 嗯,不是他媳妇喜欢的那款。 她一向喜欢腰腹肌肉明显,胸肌轮廓清晰,宽肩窄腰大长腿,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长得和谢呈渊一模一样的男人。 谢呈渊面无表情地将自己和邓晓峰对比了一下,自己完胜。 “你是邓晓峰?”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是败方的邓晓峰听见有人喊自己,下意识抬头看去。 一个比他高很多,肩宽很多,身材是自己做梦都想拥有的男人,抱着两个孩子站在他面前,身姿挺拔,眉眼锋利冷淡,气质极具压迫感。 邓晓峰本能屏住呼吸,放柔声音道:“同志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谢呈渊拿出信封递到邓晓峰眼前,语气平淡:“我的妻子让我来还你东西。” 邓晓峰看着熟悉的信封,脑子嗡了一下,面色微白,含着尴尬歉意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位同志已经结婚了,抱歉。” 邓晓峰对季青棠是有好感的,他在这里生活那么久,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精致的女同志。 自从上次遇见她之后,他心里一直想着她,不止一次的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趁机和她认识。 不过他知道她还会再来的,一直在供销社等着,就在昨天终于等来了那位和她一起的男同志。 在艰难的打听之后,他从那位姓季的男同志嘴里得知两人是兄妹,他心中狂喜,立刻写了一封信让季同志代转。 然后便忐忑不安地等着,他以为自己会等来那位美丽高贵的女同志,却没想到等来了她的丈夫。 邓晓峰一边道歉一边去接递到眼前的信封,扯了一下,没扯动,他不信邪,用尽全力咬牙一扯,脸都憋红了,对方动都没动一下。 邓晓峰再傻也知道来者不善了,他望向对方。 两人对视。 谢呈渊淡淡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眼尾微沉,瞳孔里没什么温度,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那眼神像一张无形的网,兜头罩下,警告的意味明明白白——仿佛邓晓峰再敢觊觎他的人,就会撞上他眼底藏着的锋芒,将他绞碎成渣。 邓晓峰屏住呼吸,整个人从头凉到脚,大热的天后背却出了一身冷汗,握着信封的手指硬生生打了一个哆嗦。 谢呈渊松开手指,还绷着力道的邓晓峰,整个人瞬间往后摔去,屁股差点裂成八瓣。 邓晓峰明白,这是男人给他的警告。 谢呈渊看了邓晓峰一眼,没再说话,抱着孩子转身,身后一直等着的小武立刻给他打开车门。 吉普车像头野兽般低低轰鸣一声,卷起一地灰尘,潇洒离开。 从始至终,谢呈渊只说了两句话,邓晓峰就被对方吓得双腿直打哆嗦,摔在地上好几分钟都起不来,还是同事回来看见扶他起来。 同事问他怎么了,邓晓峰只能苦笑,什么话也说不出。 一场好感还没开始就被掐死了。 被人教训一顿,邓晓峰也不敢找人麻烦,那男人气质深沉可怕,身上穿着笔挺的军装,开着军用吉普车,身边还有警卫员跟着。 怎么看都是一个厉害的角色,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招惹的。 看来以后得叮嘱一下同事,看见季同志来卖特产的话,得好好招待了,不然…… 第302章 想起那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神,邓晓峰又打了一个冷颤。 吉普车上,小武看了后视镜一眼,忍不住问:“老大,刚才那人有问题?” 谢呈渊从大挎包里拿出一饭盒黑树莓,给坐在旁边的糯糯和呱呱一人喂了一颗,头也不抬的扔给小武一句“不认识”。 小武疑惑,心想:不认识还那么吓唬人家? 既然没问题小武也不敢再问其他,老老实实地开车回部队。 家里,季青棠睡得昏沉,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她眼睛还没睁开,骨肉均匀的细长右腿便一脚把谢呈渊的枕头踢飞。 枕头砸到地上还不够她解气,磨蹭着下炕又狠踩了几次,心中的郁闷才消了一点。 谢呈渊这个王八蛋,竟然对她做那么……羞耻的动作,还还让她…… 想起昨晚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姿势,她恨不得把谢呈渊打死。 季青棠在炕上发了一会儿闷气,肚子饿得咕咕叫了,才踩着地上的枕头去穿衣服。 洁白的大腿内侧全都是咬痕,胸口和小腹也有,都青了,由此可见谢呈渊昨晚吸得有多用力。 身体得到溢出来的满足,睡也睡饱了,季青棠又喝了一杯灵泉水泡的蜂蜜水,瞬间精神抖擞。 厨房里留着单独给她隔水炖的燕窝,还有小米粥、蒸小南瓜、水煮蛋、洗好的大草莓、蓝莓、树莓,份量很小,刚好够她一个人吃。 谢呈渊像是知道她刚起来没胃口一样,早饭处处都很合她心意。 舒服地吃完早饭,季青棠又趴在沙发上睡了一下,醒来发现小迟带着偷懒没去山上的肉丸在后院种菜。 小小的人儿,种起菜来还挺像模像样的,季青棠看了一会儿,起身去厨房将吐了沙的红口螺和海水香螺、皮皮虾、黑虎虾、梭子蟹、小笔管都拿出来。 上锅扔了点姜葱,蒸了好几锅出来,浓郁鲜香飘满整个上空,小迟一闻到这个味道就兴奋了,快速种好菜,和肉丸一起跑到厨房看。 姑侄俩一起啃了一斤带膏的皮皮虾,四只带黄母梭子蟹,吃得嘴巴都累了,季骁瑜才背着一麻袋栗子回来。 浑身汗湿的季骁瑜去洗完澡,立刻加入干饭大队,几锅海鲜瞬间下去一半,剩下一半留着给谢呈渊。 平时都是按时按点下班的谢呈渊不知道怎么的,回来得有点晚了,不过海鲜都还没凉,还能吃。 季青棠对昨晚的气还没消,就没理谢呈渊,自己去厨房把两个孩子的软米饭和清蒸大黄鱼、清炒芥兰碎拿出来。 谢呈渊本能接过大黄鱼给两个孩子去鱼刺,然后把鱼肉撕成小条放到孩子面前。 做好这一切,谢呈渊忽然和季青棠说:“刚刚爸打电话来了,说查出了一点东西。” “查出什么了?” 原本季青棠还有点生气,不想和谢呈渊说话的,但这个男人鬼精鬼精的,说了吊人胃口的话后就不说了。 季青棠实在好奇谢父到底调查出了什么,一个没忍住便主动开口了。 谢呈渊把小勺子放到两个孩子碗里,让他们自己拿勺子舀着吃,转手拿起一只皮皮虾,剥了放到季青棠面前。 “秋语的笔迹和老三那个笔友的笔迹不一样,秋语不是医生,但秋家有一个人是医生。” 季青棠听得忘了生气的事,抓着他问:“是谁?” 谢呈渊将带膏的皮皮虾送到季青棠嘴边,等她敷衍地咬了一口之后,扔到自己的嘴里,冷笑了一下,说:“秋语的堂妹,秋辞。” 第303章 “爸让人去查了秋辞的笔迹,又拿了老三笔友的书信做了对比,两人的字迹是一样,可以确认秋辞才是老三的笔友。” 季青棠一呆,赶紧从凳子上起来,挨着谢呈渊坐一起,震惊道:“难道是秋辞被秋语威胁了?还是秋家人逼迫秋辞将书信交出来让秋语嫁入我们家?” 季青棠一靠近他,谢呈渊就顾不上吃饭了,赶紧伸手抱住她,心满意足地勾了勾嘴角。 季青棠掐了他的大腿一把:“说呀你,笑什么笑!” 谢呈渊隐忍地咬了咬牙,摇头说:“不知道。” 季青棠皱眉,松了松手上的力道,“怎么会不知道,让人去找秋辞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谢呈渊垂下眼,叹了一口气,沉沉道:“秋辞在老三结婚之前就死了。” 季青棠一怔,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沉默许久,才轻声问:“老三知道么?” “爸还没和其他人说,还有些事情没查清楚,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爸让我把老三夫妻再留一留,等查清楚了再让他们回去,防止发生什么意外。” 谢呈渊将季青棠抱到大腿上,让她窝在他怀里,大手一下下抚着她的背,动作轻柔,带着无声的安抚。 季青棠闭上眼睛,秋辞是怎么死的?和秋语有关系吗?秋语又为什么会冒充秋辞? 这一切可能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秋辞已经不在,那这件事就只有秋语知道真相了。 不过秋语现在精神不好,没调查清楚前,这件事不能让秋语知道的,万一她说谎的话,就真的没人知道真相了。 “再等等,我刚给老三打电话了,他会在这边多留几天。” 谢呈渊摸摸季青棠乌黑顺滑的长发,低声说:“不要为这些事费神,我告诉你这些事,不是让你操心。” 他只是不想有事瞒着季青棠而已。 谢呈渊想了想,转移话题道:“对了,这些海鲜看着很新鲜,你去哪里买的?我记得服务社好像没有海鲜卖。” 季青棠还沉浸在各种阴谋诡计当中,听见谢呈渊这么问便随口扯道:“一个朋友送的。” 谢呈渊追问:“哪个朋友?我认不认识?” “你不认识。”季青棠心不在焉地摇头,手指一下一下抓着谢呈渊的手指玩。 谢呈渊的手指甲剪得很干净,五指修长,骨节匀称,用力抓握的时候,会显出手背上分明的指骨和青筋。 他动了动手指,五指伸直,忽略上面细白的小疤痕,这双手简直漂亮精致得像名人雕刻而成。 季青棠一下看呆了,爱不释手地摸着,放在手心里缠绵地摩擦,耳边似乎传来谢呈渊的询问声。 满心只有手的她有点听不清他在问什么,随口敷衍了下。 下一秒就看见谢呈渊冷脸生气地抽走手指,往后一靠,沉着脸不说话。 季青棠的听觉渐渐恢复,刚才谢呈渊好像在问她“那个朋友是男是女”,她好像答了一句“帅哥”? 谢呈渊因为她夸了别人帅哥,所以生气了。 季青棠好笑地起身,踹了谢呈渊一脚,问他:“你生什么气?” 谢呈渊冷脸瞥了她一眼,嘴硬道:“我没生气,别人长得帅,我为什么要生气。” 季青棠认识他那么久,哪里不知道他在生气,不过是逗他玩玩罢了。 她认真地点头:“对啊,你不生气,不生气。” 说完她就没在理他,去看两个孩子吃饭,等他们把饭菜都吃光光后,奖励似的亲了他们一人一口。 季骁瑜和小迟早就吃完去挑麻袋里的坏栗子,栗子挑完还要处理松果,忙得都没空看季青棠和谢呈渊闹别扭。 谢呈渊生闷气的时候喜欢冷脸,又拉不下脸去问那个“朋友”到底有多帅,是不是比他帅之类的话。 他低头看了眼面前的海鲜,冷声道:“不吃了!难吃死了,一点也不新鲜!!” 这次说话声音有点大了,正在挑栗子的小迟吓了一跳,迷茫道:“挺新鲜的呀,和我爸爸在海边刚抓回来的一样,而且我觉得比以前还好吃呢……” 小迟话还没说完,谢呈渊便起身回卧室,低头一看,自己的枕头竟然躺在地上! 上面还明晃晃地凹陷下去几个脚丫子,一看就知道是被人踢下来还不解恨,又跑来踩了好几脚。 谢呈渊抿嘴,盯着枕头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看着快要委屈死了。 客厅里,季青棠捂嘴笑到肚子都疼了,坐在沙发上笑够了,抬眼看见两个孩子的脸颊和嘴,手都沾着米饭。 呱呱小小年纪就知道粮食珍贵,慢吞吞把自己脸上手上的米粒拿下来吃掉,自己手上的吃完了,又去姐姐脸上抓,直到都吃光光了才拍拍小手。 季青棠擦擦眼角的泪珠,站起来往卧室喊了一声:“宝宝吃完饭啦。” 几秒后,谢呈渊面无表情地走出来,将两个孩子抱去洗手洗脸,换掉脏衣服,把他们放在地毯上玩玩具,消消食。 男人生气归生气,该自己干的话,一点也没少。 季青棠凑到他身边,踮脚亲了他一口,笑嘻嘻地说:“我还以为你生气了,不爱我了呢。” 谢呈渊沉下眉眼,冷硬道:“生气和爱你是两码事。” 停顿一下,又补上一句:“我没生气。” 第304章 “好好好,你没生气。” 季青棠觉得逗够了,便说:“我那个朋友呀,帅是帅了点……但是吧,我觉得他没我丈夫帅,我的男人天下无敌帅!” 她一边说一边去看谢呈渊的脸色,瞧见他听到前半句时,眉头一皱,等她又慢悠悠说完,眉头松松,眉眼布满无法藏起的笑意。 谢呈渊故作矜持地去给孩子冲奶粉,在没人看见的角落里,嘴角高高翘起,显然心情非常美丽。 两个孩子抱着奶瓶喝奶,好奇地看着爸爸和妈妈。 季青棠又问谢呈渊:“还生气么?” 谢呈渊依旧嘴硬:“没生气。” 季青棠灿烂一笑,趴在他身上摸着他的下巴和喉结,用只有自己能听清楚的声音嘀咕:“男人真好哄,又好玩。” 中午笑闹了一番,想到谢呈渊还没吃什么东西,季青棠去厨房从空间里端出一大碗鳝丝面,鳝肉裹着酱汁铺满整个碗口。 这鳝丝面是沪市浓油赤酱的口味,鳝丝鲜嫩,汤汁浓郁,搭配筋道的细面,味道醇厚。 是谢呈渊最爱吃的面之一。 男人吃着面,季青棠便亲自动手给他剥海鲜吃,不过她剥得太慢了,面都吃完了,她一只螃蟹都没剥好。 谢呈渊只好自己动手,将剩下的海鲜都吃干净,最后才吃她剥出来的那一碗螃蟹肉。 吃完饭,她让男人去休息,自己带着孩子在客厅眯一会儿,他偏不,死活要她进去陪他睡。 谢呈渊为了睡觉,费尽了心思,先是将两个孩子抱进去哄睡,再把季青棠喊进来,紧抱着亲了很久才舍得睡。 睡了一个小时左右,谢呈渊醒了,看见两个孩子和季青棠都还在睡,便起身准备去处理公务。 客厅沙发和躺椅上睡着季骁瑜和小迟,栗子和松果已经处理好了,菌子收拾得很干净。 谢呈渊走路的动静很小,不过洗漱的时候不小心把一直等着他的小迟吵醒了,小迟揉着眼睛抱起桌上的水果碗,来到后院奶声奶气地和谢呈渊说话。 “姑父,我给你洗了水果,你带去吃,这个桃桃是爸爸在山上摘的,甜甜的。” 桃桃是山上的野生猕猴桃,很小一个,软了之后非常甜,小迟听季青棠说过谢呈渊爱吃,睡午觉之前把软的挑出来,专门留给谢呈渊吃。 谢呈渊接过比小孩头还大的碗,顺手给他剥了一个喂他嘴里,问:“要不要和姑父去看哥哥训练?” 小迟眼睛瞬间一亮,人也不困了,挺起胸膛,握紧小手比了一招拳法,兴奋地问:“是这样吗?” 谢呈渊含笑点头,拍拍小孩的肩膀说:“对,姑父带你去看。” 小迟欢快地点头,对谢呈渊的害怕少了几分,等被抱在手臂上坐着出门之后,小迟对谢呈渊已经不害怕了,一口一个“姑父”叫得比谁都甜。 然而,等到了训练场上,看到面色冷酷,语气冷到能刺死人的姑父,小迟怕得眼泪哗哗流。 一旁跟着训练的小武赶紧抱起小迟哄,哄着哄着,小迟看见有人和谢呈渊比试。 谢呈渊招招狠厉迅速,没一个人能赢得了他之后,小迟又不怕了,一脸崇拜地喊着“姑父加油”。 小武被变脸极快的小孩逗得哭笑不得,也任由他去了。 从训练场下来,谢呈渊让小武去把谢青夙喊来,自己带着小迟回家。 身后一群脱了力的团长大口喘气,摇头和旁人低语:“谢副师实在是太可怕了,一个人打我们十几个人,我愣是一拳没打到他,肚子还挨了几下。” 第305章 “你活该,谁让你当着谢副师的面说他媳妇的香皂不好用的。” “你觉得好用你怎么不用了?” 几个团长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尴尬,纷纷想到前不久他们迫不及待地用了谢副师媳妇做的香皂后,一身的浓奶味,闻着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 最可怕的是那股奶味可持久了,三天都还能闻到味道,害得他们那几天时不时被人嘲笑是不是偷喝孩子的口粮。 其中一位给媳妇用的团长笑了笑说:“我觉得倒是挺好用的,我媳妇洗完香得要命,皮肤都光滑了不少。” “那我也给我媳妇用算了,那味道我算是怕了。” “我只想要副师长那种薄荷味的,副师真小气!你说我去求求嫂嫂,她会不会送我一个薄荷味的?” 季青棠还不知道这么多人都惦记着薄荷味的香皂,她此时正瘫在沙发上发呆。 糯糯和呱呱趴在她身上,安静地听她的呼吸声,偶尔笑一下,久不久喊一声“麻麻”。 下午谢呈渊没带两个孩子去,她是被他们闹醒的,一醒来就陪他们玩,现在已经没力气了。 季骁瑜在后院给鸭子拔毛,是她之前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老鸭子,专门用来炖汤的。 谢呈渊回来时,看见季青棠生无可恋地翘着腿在沙发上拉伸,两个孩子都趴她身上,安安静静。 “可算回来了,快把他们抱走!!” 季青棠觉得看孩子真的会疯的,她实在受不了一直抱着两个孩子了,人都快被压扁了,让他们自己坐还不乐意。 谢呈渊笑着亲了她一口,伸手轻松抱起两个孩子,让他们坐在手臂上,带着他们上下起飞了几下。 两个孩子一到谢呈渊手里,瞬间满血复活,尖声哈哈大笑,跟方才趴季青棠身上的懒样完全不同。 季青棠在沙发上拉伸一下受累的筋骨,见此感叹道:“果然是什么人能带出什么孩子。” 一个小时后,老鸭子炖上锅,谢青夙也被小武接来了。 谢呈渊一手抱着呱呱,一手推着坐在小推车上的糯糯,站在门口问小武和谢青夙:“怎么那么久?” 谢青夙苦笑一声,没说话。 小武一脸劫后余生地说:“秋语同志有一点点难缠。” 谢呈渊交代过不能让秋语知道谢青夙来家属院,所以小武事先给谢青夙打了电话,然而等他到招待所接人时,被躲在角落里偷看的秋语吓了一跳。 当时小武还以为大白天见鬼了,还好他之前见过秋语,不然估计要蹦起来喊抓鬼了。 后面两人分开绕了一圈,费了一点精力才甩了跟着谢青夙的秋语。 大砂锅端上桌,老鸭汤的醇厚香气便漫了满室。 明明是热热闹闹享受美食的时刻,谢青夙却一动不动,愣愣坐在餐桌前,仿佛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 谢呈渊和谢青夙说完谢父查到的事后,谢青夙就变成这样了,一句话也不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呆呆坐着。 “先吃饭。” 季青棠给谢呈渊舀了一碗老鸭汤,然后示意谢青夙也吃饭。 谢青夙反应了很久,才后知后觉地点头,慢吞吞地舀汤,不小心还被烫到了一次。 谢呈渊眉头微皱,又松开,没说什么,垂眸给两个孩子撕鸭肉。 季青棠吃饭的时候不爱说话,季骁瑜和小迟也是,吃饭就专心干饭,眼里只有眼前的肉。 第306章 今天这锅汤炖得很好,汤头澄亮如琥珀,浮着层薄薄的油花,看着就暖。 鸭肉更是炖得酥烂,轻轻一撕就脱骨,肉香混着笋干的清鲜,嚼起来绵密入味。 季青棠喝了一口汤,鲜得温润,带着老鸭独有的醇厚,不腥不腻,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熨帖得浑身都松快。 汤里的萝卜炖得很软烂,吸足了滋味,吃着比鸭肉还好吃,甜丝丝的,越吃越舒服。 一锅汤很快下去一大半,谢青夙喝出一脑门的汗水,人已经从低沉悲痛的状态脱离出来,精神了不少。 “二哥,我能让嫂子帮我个忙吗?” “什么?”谢呈渊放下筷子,慢悠悠地给季青棠剥虾,剥好了蘸点料在放到她碗里,然后继续给两个孩子剥。 一旁的季骁瑜看了,也学着谢呈渊的样子,给小迟剥虾吃,不过十只有四只进了他自己的嘴巴,一只掉到地上给黑虎吃。 季青棠一边吃着虾一边听到谢青夙说:“我想让嫂子装成秋辞吓一吓秋语,如果秋语真的知道什么,应该会很害怕“活”过来的秋辞。” “不可能,你自己再去找个女同志。” 谢呈渊毫不犹豫的拒绝,他不可能让季青棠去做那么危险的事,谁知道秋语会不会突然发疯。 谢呈渊不同意,季青棠却很有兴趣地问:“你想让我装鬼?” 谢青夙看了冷着脸的谢呈渊一眼,点头:“对,如果秋雨真的做贼心虚,那她一定会害怕,说不定我们能从她嘴里知道真相。” 季青棠虽然很有兴趣,但她没有马上答应下来,而是问谢青夙:“那之后呢,你想怎么办?” 谢青夙摇头:“我还不知道,但我以后无法再接受她是我的妻子,我会离婚。” 季青棠同情地看着谢青夙,想了想,拉着谢呈渊说:“我们帮帮老三?其实我还挺想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感觉太糟糕了,她迫切地想知道三人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故事。 这些可比看电视看电影精彩多了。 最最关键的是,她有空间,保证能将人吓得魂飞魄散。 不过…… “秋语不会有心脏病那些吧?万一把人吓出什么问题来,我可不干。” 季青棠想玩归想玩,万一把人吓死或者吓疯了,就造孽了。 闻言,谢青夙摇头:“之前医生给她做过检查,除了不能生以外,没什么其他的毛病。” “那行,到时候我们就这样……” 季青棠鬼点子多,立刻给谢青夙安排工作,一旁的谢呈渊听得头痛,忍不住揉揉眉骨。 罢了,他管不住她,只能保证她的安全。 吃完饭,谢呈渊还是和平时一样给两个孩子洗澡,抱着他们去季骁瑜房间哄睡。 季青棠在卧室里找出一条盖住脚的白色长裙,从空间里拿出后世买的化妆品,火速给自己画了一个惨白的妆容。 乌黑长发如瀑布般披在身后,她头发多,又长,发质顺滑,再配上那白色长裙,光是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就足够恐怖了。 谢呈渊哄好孩子来卧室找她,猛地一看,心脏都缩了一下。 季青棠突然转头看向谢呈渊。 一张谁看了都会做噩梦的白脸上流着两条血泪,嘴唇艳红,瞳孔漆黑,三种颜色都画到了极致,在昏暗的灯光下确实挺吓人的。 “好看么?”季青棠笑嘻嘻地开口,一下打破了那种毛骨悚然的恐怖气氛。 谢呈渊面无表情,淡定地扔下一个字:“丑。” 季青棠撇撇嘴,追问:“人丑还是妆丑?” “妆。” 半夜,乌云盖住洁白月亮,丝丝明亮光线穿过云层洒落大地。 谢青夙住的招待所在离部队最近的镇上,招待所没住其他人,就他们夫妻俩。 谢呈渊让人和招待所的服务员打过招呼,让他晚上听见什么尖叫都不同上来查看。 所以谢呈渊从车上下来时,服务员吧唧一下趴前台装睡,听见脚步声路过前台,一个没忍住偷偷瞄了一眼。 然而就是这么一眼,恰好瞧见一道惨白身影“飘”着跟在谢呈渊身后。 服务员眼睛猛地瞪大,喉咙发出一声惊恐的“嗬嗬”声,季青棠下意识回头看了他一眼。 也就是这么一眼,服务员两眼一翻,一闭,一软,晕了。 季青棠:“……” 她加快几步上前,戳了戳谢呈渊的后背:“怎么办?前台同志好像被我吓晕了。” “……” 谢呈渊回头看了眼前台的服务员,上前检查了一下,浑身软绵绵的,果然是被吓晕了。 谢呈渊只好让她先上去,自己给服务员做一下急救。 季青棠摇头叹气:“胆子真小啊,还是我老公胆子大,一点也不害怕……” 季青棠念叨着上楼,从头到尾都没注意到,谢呈渊只在家里认真看过她一次,出了门就没看过她,甚至还拿了季骁瑜的大草帽给她戴上。 二楼靠楼梯的一间房里,谢青夙按照季青棠的计划早早入睡,任由秋语再怎么闹腾也不醒,“睡”得跟昏迷了一样。 秋语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很慌,一直睡不着,想和谢青夙聊聊天,却一直叫不醒人,她只好睡在外侧,睁着眼发呆。 招待所今天停电了,屋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煤油灯,许是睡前窗户没关紧,冷风呼地吹灭了屋里的煤油灯。 屋里陷入一片黑暗,秋语有点怕黑,推了推谢青夙,没动静,她只好摸着黑先去关窗,再把煤油灯点起来。 秋语的手指刚碰上窗户,耳边忽然出现一道轻微细小的喊声:“秋语姐姐~~” 第307章 “啊!!!” 熟悉的喊声让秋语心脏猛地一跳,双腿软成两根面条,往后一倒,撞倒桌上的搪瓷茶缸,暖水壶。 房里发出阵阵响声,床上的谢青夙一动不动,像是没听见房里发出的动静。 秋语惊恐地后退,还没来得及去床上喊谢青夙,窗户边就出现了一道纤细人影。 随着人影的靠近,那句“秋雨姐姐”的声音也越发的清晰。 “你不要过来,你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缠着我?” 秋语脸色发白,浑身发抖,惊恐得只能坐在地上看着那道身影轻轻推开门。 眨眼间的功夫,人影又从两扇门之间消失。 秋语倒吸一口凉气,一秒后,那道身影再次出现,且距离比方才还要近。 秋语的瞳孔里除了恐惧,还映出那双含着血泪的眼睛,冰冷的发丝垂落在她的脸颊,让她止不住的颤抖。 “姐姐,下面好冷,你来陪陪我好不好……” “秋辞”在秋语上面动了动脸,脖子以下却一动不动,场面极其惊悚。 “不,我不去,你别来找我,不是我杀的你,是你自己想死的,是你自己要去死的,我什么都没做,你别来找我,你去找大伯,别来找我。” 秋语闭上眼睛抖着身体,过于害怕导致她没发现这“女鬼”轻柔阴冷的声音和秋辞的声音是有点不一样的。 季青棠一听秋语的话,就知道她肯定和秋辞的死有关,立刻加大功力,又一个猛冲,几乎将脸贴到秋语脸上。 她特意含了冰块,所以吐出来的气息是冰冷的,贴在秋语脸上确实和“鬼气”一样。 秋语被吹得一抖,哭着说:“我也不想你死的,可是我帮不了你,一旦帮了你,大伯会杀了我的,我已经被他侵犯了那么多年,我也是受害者……” 季青棠一愣,随后又阴着嗓音说:“那就证明你的清白,否则下来陪我吧,底下好冷,好饿~” 在季青棠逼真的演技和装扮下,秋语真的以为她是秋辞,抖着身体什么都说了。 “你十八岁生日那天晚上是大伯让我骗你到他房间的,还让我在你的面里下了药,一切都是大伯的主意,药也是大伯买的,真的和我没有关系……” “我真的不知道你会自杀,我不知道……”秋语哭着蜷缩起来,整个人都开始抽搐了。 季青棠吓了一跳,扭头看了床边一眼,瞧见谢青夙从床上坐起来后,赶紧撤了,省得把人吓出什么好歹。 季青棠快速无声地后退,刚到门口就看见谢呈渊走上来,匆匆拉着他的手下楼。 “走走走,我们先去卸妆再上来。” 楼下,好容易醒来,还没缓过劲的服务员坐在椅子上,听到下楼的脚步声,抬头看了眼,眼睛一闭,人又软了。 见到人又被吓晕,季青棠尴尬地捂住脸,迅速钻入吉普车,唰唰几下把头发绑起来,然后卸妆水库库往脸上洗。 卸好妆,季青棠用温水洗干净脸,白色长裙也换成了粉红色连衣裙,从“女鬼”变成清新干净的小姑娘。 前台的服务员再次被谢呈渊喊醒,他一醒就大声嘶喊:“鬼,有鬼啊!!” “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啦?” 季青棠顶着一张无辜清澈的小脸,笑嘻嘻地说:“你睡了好久哦,做噩梦了也别乱喊哦,小心被人举报你封建迷信。” 说完,她递给服务员一颗空间产的大苹果,算是对他的赔礼道歉。 季青棠再次拉着谢呈渊上楼,男人疑惑地看着她:“都问出什么了?这么快?” 第308章 谢呈渊刚才就耽误了几分钟,上去一看她已经结束了,自己什么都没听着,也没看见。 季青棠拉着他站在谢青夙房门,食指放在嘴边,比了一个不要出声的动作,然后示意他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房里还是一片漆黑,谢青夙下了床来到秋语身边,定定看了她一分钟,然后把煤油灯点上。 烛火缓缓将房间照亮,谢青夙拿着煤油灯,居高临下地盯着秋语,许久才沙哑开口:“所以你在秋辞死后,拿了她的信件冒充她和我结婚?” 低沉沙哑的男声响起,秋语又是一抖,颤颤放下捂着眼睛的手,眼里还含着恐惧和害怕。 她看了空空如也的房门,又望向脸色冰冷的谢青夙,心口一颤,咽着口水,挤出一个艰难的笑:“你,你刚刚看见了吗?这里不干净……” “你害死了秋辞!!!” 谢青夙手里的煤油灯猛地砸落在地,火焰“哗”的一下燃烧起一小片,清晰照亮谢青夙眼底的愤怒和悲痛。 “我没有,我没有,不是我,你听错了,我刚刚只是没睡醒做噩梦了,我没有……” 秋语哭着抓住谢青夙的裤角,跪在地上狡辩。 “我都知道了,秋语,你不是她,是我太蠢了,一直没有认真去查这件事,是我的错。” 谢青夙麻木地甩开腿上的人,后退一步坐在凳子上,心中不停反复想着秋语刚才的那些话。 一字一句地反复琢磨,任由那些字如刀割般刺着他的心脏。 “青夙……我是爱你的,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秋辞她一点都不爱你,就算我没有冒充她,你们也不会在一起的,秋辞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不是她长得跟个狐狸精一样,我也不会被她连累……” 秋语爬到谢青夙脚边,流着泪再次抓住男人的裤子,却再次被他甩开。 谢青夙看也没看地上的人一眼,哑声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然我保证你会死。” 秋语吓得一哆嗦,她知道自己要完了,终究还是被人发现了。 怎么办? 秋语捂着腹部,忍不住幻想,要是自己怀孕了就好了,如果有了谢家的孩子,她就算被发现,他们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会拿她怎么样的。 可是没有,她的肚子里没有孩子。 她没有筹码和谢家谈判,若是让谢青夙知道一切,他一定会和她离婚的,她不要回到秋家。 想到秋家那个魔鬼,秋语狠狠打了一个冷颤。 秋语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一直在强调自己是真的爱谢青夙,说自己结婚以后都为他做了什么。 谢青夙无动于衷,直接将人绑起来,送去了公安局。 谢呈渊和季青棠回来之后,立刻给京市的谢父打去了电话,让谢父将秋家人控制住,别让人跑了。 这一晚上虽然只知道了一点点真相,但季青棠已经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秋辞在十八岁那晚被秋语下了药,骗入秋大伯的房间,事后秋辞选择自杀。 秋语可能害怕秋辞留下对她不利的证据,在翻秋辞房间时发现秋辞与谢青夙的书信,秋语趁机冒充秋辞嫁入谢家,彻底摆脱秋大伯。 略微理清楚后,季青棠心情沉重,忽然想到以前她的爸爸妈妈从不让外人抱她,不让那些男性长辈碰她,不管去哪里身边都有人跟着她。 他们防的不止是外面的坏人,还有家里那些披着长辈的恶魔。 第309章 “我们先回家。” 从招待所出来之后,谢呈渊专门打电话和局长打了招呼,秋语不会轻易放被出来了,除非她将事情全部吐出来。 谢呈渊怕谢青夙一时想不开干傻事,把人带回家属院看着。 路上,谢青夙安安静静,像是没了生命力的大树,枯坐在后面一动不动。 季青棠悄悄看了眼,意外瞥见谢青夙眼尾落下亮晶晶的泪珠。 他在哭。 季青棠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等到了家后,给谢青夙冲了一杯蜂蜜水。 谢青夙呆呆接过,没喝。 谢呈渊将两个孩子抱到房间,亲了亲季青棠的脸,低声说:“你先去洗澡睡觉,我今晚可能有点晚。” 季青棠知道他有话要和谢青夙说,乖乖点头去洗澡,然后上炕睡觉。 闹了一晚上,她也挺累的,可一躺到被窝里就睡不着了。 外面客厅隐隐传来压抑的哭声,她听了也难受,索性去空间开了一个榴莲,摘了一筐子的山竹慢慢吃。 吃完又喂了空间里的动物,感觉有些困意了便洗漱出来睡觉。 天色快亮时,季青棠隐隐感觉到谢呈渊带着一身冰凉的薄荷味钻入被窝里,她本能抱过去摸索着亲了他的喉结几口。 “老三睡了么?” 谢呈渊扶着她的后颈往上托,低头亲下去,含糊的声音从相缠的地方响起。 “喝醉了,怕吵到二哥,我让他在沙发上睡。” 谢呈渊吻了很久,舔了舔她的嘴唇,低声喘道:“你也睡吧,有什么事睡醒再说。” “嗯……” 季青棠双手双脚搂着谢呈渊沉沉睡去。 季青棠再次醒来谢呈渊已经不在了,倒是谢青夙在客厅里陪糯糯和呱呱玩。 两孩子一看见季青棠就嚷嚷着要抱抱,她弯腰抱了一下,挨个亲亲他们的脸,“妈妈还没吃饭呢,等妈妈吃完早饭再抱抱好不好?” 糯糯和呱呱懂事地点点头,伸头亲了她的脸颊一下,转头就去找谢青夙玩华容道。 早饭是蟹黄包、油条、豆浆和蔬菜馅饼,季青棠从锅里端出来还是温的,她坐在椅子上边吃边看谢青夙陪糯糯和呱呱玩。 在谢青夙木着脸发呆的第五次,呱呱和糯糯同时发出一声嫌弃的“哼哼”声,抱着玩具转身自己玩了。 谢青夙这种无神呆滞一直持续到中午,季骁瑜摘了很多野生葡萄回来,果子长得不是很密,个头也不大,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季青棠便提议酿成葡萄酒再拿去换钱,可能价钱还高一些。 于是,她就带着季骁瑜和小迟,把葡萄都清洗干净,晾晒在阴凉处,到了捏碎葡萄的步骤,她把谢青夙喊来了。 谢青夙身体比脑子听话,季青棠一指挥,他身体就动了。 葡萄装入坛子里封上之后,季青棠把泡好的黄豆拿给谢青夙磨,然后做成豆腐,上汽蒸几分钟,降温之后均匀沾上曲水,再铺上麦秆发酵几天。 等豆腐长出白色的毛,带着明显的臭豆腐味,就是成功了。 三天后,正好谢呈渊在家休假,季青棠就把臭豆腐拿出来让他做罐罐米线。 炭火炉子上,陶土小罐咕嘟咕嘟冒着泡,臭豆腐的独特香气混着炭火的烟火气漫开来。 家里除了季青棠和谢呈渊之外,几乎每个人都捂上了鼻子,糯糯和呱呱甚至被臭得干呕。 季青棠吓了一跳,急忙将他们抱到房间里,关上门隔绝臭豆腐的味道。 等她再出去一看,季骁瑜和谢青夙都已经吃上了。 谢青夙这几天被季青棠指使得团团转,心情比之前好了很多,已经完全沉迷季青棠折腾出来的奇怪美食。 臭豆腐是臭,但他也不是没吃过,等适应那股味道之后,嗦粉嗦得忘我。 谢呈渊给她拿了一罐米线出来,罐底烤得微焦的米线吸足了汤汁,她夹一筷子,滑溜溜钻进嘴里,带着臭豆腐独特的浓香。 臭豆腐嫩嫩的,咬开的瞬间,那股醇厚的发酵香混着肉末的鲜、辣椒的辣涌出来。 再就口吸饱汤汁的韭菜,香得浓烈又上头,连罐底的汤汁她都能喝得干干净净。 季青棠永远相信美食能治愈一切,一次不行就三次,三次不行就三天,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她就不信谢青夙还会想不开。 谢青夙被季青棠和谢呈渊喂得饱饱,在京市里的谢母也很安心,在听说谢青夙这么能吃后,给季青棠汇了五百块当伙食费。 季青棠也没客气,收下后,转头又将谢青夙使唤得跟头牛一样,让他天天跟着谢呈渊,季骁瑜去训练,跟着季骁瑜上山捡山货。 每天忙得倒头就睡,醒了就吃,吃完就干活,如此反复。 几天下来,季骁瑜的山货堆了不少,可以再次拿去供销社换钱了。 正好谢呈渊说秋语交代了一点东西,她可以跟着一起去看看秋语都交代了些什么。 到达镇上,季青棠先陪季骁瑜去供销社卖掉木耳,收购员还是邓晓峰。 邓晓峰看看季骁瑜和季青棠时,满脸笑容,视线却在最后一个人抱着两孩子出现后,猛地一缩,急急收回视线,不敢多看季青棠一眼。 第310章 谢呈渊两手都抱着孩子,但这并不影响他扫向邓晓峰时眼里溢出的冷冽。 “啪啪啪” 邓晓峰跟打了鸡血似的快速算好季骁瑜拿来的山货,写好收据,盖章,给钱,一气呵成。 离开供销社,季青棠有点奇怪地回头看了邓晓峰一眼,对谢呈渊说:“怎么感觉他好像很害怕的样子?上次我来还不是这样呢。” “上次你来,他是什么样子?”谢呈渊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臂,呱呱顺势踩着他的手坐到肩膀上,抱着他脑袋四处乱看。 糯糯不甘示弱,也跨着步子踩上谢呈渊的肩膀,抱住爸爸的脑袋和弟弟一起哈哈大笑。 姐弟俩长得好看,再加上是英俊帅气的爸爸在带娃,一家子走在路上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 毕竟没有哪个爸爸能同时抱着肥嘟嘟的两个孩子骑在肩膀上,还一点也不吃力,轻松得像是在抱两只刚出生的小奶猫。 “很有礼貌啊,而且说话也很温柔,我还以为供销社的售货员都是用鼻孔看人呢,以前在沪市……” 季青棠剩下的话谢呈渊已经听不清楚了,他满脑子都是他媳妇说别的男人说话温柔。 难道他平时说话不温柔吗? 谢呈渊皱眉思考了一秒,觉得自己和她说话很温柔啊,要是换成他手里的兵,他能拿喇叭喊破他们的耳膜。 说话间,几人来到了镇上的公安局,谢呈渊刚进门局长就出来接。 谢呈渊让他去忙自己的事,让一位公安同志带他们去见秋语。 “谢同志来得正好,我们现在还缺一些证据,秋语说要见您一面才肯指证。” 公安同志带着他们来到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秋语就在里面。 短短几日不见,秋语瘦了很多,脸色惨白,双目无神,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 季青棠站在门外清晰看见谢青夙刚进去,秋语双眼便亮了起来。 谢呈渊把糯糯和呱呱抱下来,让季骁瑜抱到旁边去玩,自己接过公安同志递过来的笔录。 季青棠又想看谢呈渊手里的笔录,又想去听秋语到底想和谢青夙说什么。 “你先去听,我等会儿再给你看。” 谢呈渊一心二用,看着笔录还能注意到季青棠犹豫的心里活动,甚至在季青棠去听秋语说话时,也跟着上前几步,紧挨她一起听。 “青夙,我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想和说你,我真的是被逼的,秋辞不是我杀的,是她自己不想活……” 秋语刚开口,谢青夙便烦躁地打断:“如果你是想说这些,可以闭嘴了。” 秋语闭上嘴,过了几秒,她苦笑道:“我真的没有伤害过你……” 谢青夙转身就要走,秋语急了,猛地站起来,不远处的公安同志立刻将她摁住:“老实一点,坐好!” “青夙别走,你听我说,当初你第一次捡到的那个笔记本是我的,第一次和你相遇的人是我,不是秋辞!!” 秋语撕心裂肺地吼出这么一句话,让谢青夙和季青棠纷纷一愣,就连谢呈渊也放下手里的笔录,抬眼望向昏暗的小房间里。 “你捡到的笔记本是我的,上面记录着我小时候被大伯侵犯的日记,我不敢回去找,我就让秋辞去找,知道被人捡走后,我逼她认了那本笔记。” 秋语流着泪,似是回忆起小时候的噩梦,手指无助害怕地揪下一把又一把的发丝。 第311章 “我实在太害怕了,我害怕别人会知道这些事,我也告诉过家人,可是他们说我疯了,胡言乱语,说学校教坏我,再也不让我去学校了。” 秋语不去学校后,秋大伯知道脏事被人发现,说服秋语父母一起和朋友换了工作,也搬了家。 此后秋语一直到秋辞回来之前都活在秋大伯掌控的世界里。 秋辞是十八岁那天回来的,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带秋语去公安局揭发秋大伯的恶行。 可惜秋语不领情,觉得秋辞是想害她,害她身败名裂。 所以在秋大伯看上秋辞,让她去下药时,她毫不犹豫地去了,她亲手把想救她的堂妹推入魔鬼的手中。 秋辞自杀后留下了两封遗书,上面都是秋大伯强奸她和秋语的过程,还有一封是给谢青夙的。 那时的秋辞已经和谢青夙保持了很久的书信来往,两人懵懂的情愫被秋语发现,她烧了秋辞留下来的遗书。 废了很大的力气和时间,才找到秋辞和谢青夙来往的书信,又偷偷攒了很多钱,以找到工作的借口脱离秋大伯的监视,冒充秋辞嫁入谢家。 也是在搬家的时候,秋语才知道秋辞这些年一直在给她写信,想帮助她脱离秋大伯的掌控,然而这些信都被她不识字的爸妈藏了起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不想害死她……我只是,我只是……太嫉妒她有一个清清白白的人生。” 秋语坐在地上大声嚎哭,可是有什么用呢,秋辞在花一样的年纪被人折断,埋入泥里。 “你真是该死啊。”谢青夙低头看着痛苦的女人,“离婚吧,以后你是死是活都和我没关系。” 谢青夙说完,不再看秋语一眼,转身走出小房间。 公安同志带他们到休息室说话,“秋语明天会被市里的公安局接走,十年来她帮助秋大伟祸害了很多女孩,一切都需要她作证……” 季青棠一句一句听下来,只能用毛骨悚然来形容这些事。 秋大伟是个变态,专挑小男孩小女孩祸害,时常让秋语拿糖去诱骗那些小孩到家里来。 按照秋语所说的人数已有七个人,这还只是秋语骗的,那那些没经过秋语的手的小孩还有多少? 秋大伟究竟祸害了多少人? 季青棠想想就害怕,秋语和秋大伯该死,也必须死。 从公安局出来,谢青夙捂着脸坐在后座,发出痛苦至极的呜咽。 “我当初应该早早就把这件事告诉爸妈的,如果我没有听秋辞的话瞒着爸妈,或许秋大伟早就死了,秋辞和那些无辜的孩子就不会受到伤害。” 后悔是世界上最没用的情绪,但人人都后悔过,甚至经常后悔。 一念之差,足以改变任何事和一些人的人生,可是这件事又怎么能怪谢青夙呢。 要怪只能怪秋大伟太坏了,怪秋语不识好歹,心思狠毒。 谢青夙当年还只是个孩子,秋大伟做的那些脏事对他来说很模糊,等渐渐长大才知道其中代表着什么。 他也想过要告诉大人,可是秋辞比他早熟,她知道羞耻,也知道她的堂姐可能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所以她选择让谢青夙保密的同时一直在联系秋语。 秋辞试图将秋语拉起来,但秋语却反手将她拉入地狱。 从公安局出来,谢青夙就要回京市了,他要回去办理离婚手续,想去看看秋辞,然后亲自跟进这件事,势必要让秋大伟和秋语付出代价。 第312章 季青棠没有多劝,打包了一些山货让谢青夙带回京市给谢父谢母。 谢呈渊亲自送谢青夙去火车站,季青棠则在家照看糯糯和呱呱,季骁瑜又跑上山了,就连小迟也待不住,跟着林婶家的几个孩子去山脚下捡栗子。 季青棠让肉丸跟着小迟,让他一个小时就回来。 家里只剩下季青棠和两个孩子,没人的时候她就把两个孩子带到空间里去,然后自己忙自己的事,糯糯和呱呱则坐在南瓜堆里玩。 家里的棉被和棉衣里的棉花都被她换成空间里的棉花了,她又做出来几床棉被放着,打算过几天给远在京市的霍一然寄去。 大水池里的莲藕长得很好,她挖出来一大半,打算用来做藕粉。 藕粉性平味甘,有健脾益气、生津止渴的作用,有助于改善脾胃虚弱引起的食欲不振、口干等不适。 而做藕粉需经过六个核心步骤,选藕、清洗、研磨、过滤、沉淀、干燥,看似简单,其实很累人。 不过季青棠有空间,累也只是想得有点累。 她选出新鲜、饱满的老莲藕,这种老莲藕淀粉含量更高,制成藕粉的份量更多。 老莲藕清洗一遍再削去藕皮,切除藕节,再用清水反复冲洗,去除表面泥沙和藕孔内的杂质。 洗净的莲藕再切成小块,研磨成细腻的藕浆,用干净的纱布铺在大盆上方,将藕浆倒入纱布中,反复挤压,分离出藕汁,去除纱布上的藕渣。 藕渣其实还可以制作其他美食,但是季青棠觉得没有汁水的莲藕不好吃,便全部喂给空间里的猪。 空间里的猪长得不错,等天气冷一点就可以拿一只出来让谢呈渊和季骁瑜做成腊肉。 季青棠一边想一边美滋滋的将过滤后的藕汁放入无油无生水的大盆中,静置过夜,让藕粉充分沉淀,明天大盆上层会逐渐浮现清水。 沉淀完成再轻轻倒掉上层的清水,留下底部白色的藕粉沉淀物。 将藕粉沉淀物放在通风、阴凉、无阳光直射的地方自然晾干两三天,完全干燥之后研磨成细腻的粉末,就是香甜的藕粉了。 静置莲藕需要时间,季青棠闲着没事干就去收了一部分莲蓬,一篮子留下来吃,其他都做成干的,好给霍一然也寄点过去。 新鲜的莲藕也可以生吃,季青棠吃了几个,清甜可口,又脆又嫩。 她翻看了一下陆谷雨给她的食谱,上面记录着好几种新鲜莲子的做法。 将新鲜的莲子去皮、抠出莲心之后,与大米、小米、红枣、枸杞等材料一并煮上半个小时。食用后有治疗失眠多梦、肠胃不好等症状的效果。 抠出来的莲心还可以用来泡茶,它泡出的茶品能清热解毒,也能镇静安神。 这个莲心也可以给谢青夙留点,可惜他现在估计已经到火车站了,只能以后有机会再给他了。 在空间里忙碌一会儿,季青棠拿着篮子的莲蓬,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出来了。 糯糯和呱呱在南瓜堆里玩了一会儿,身上都脏了,她找出他们的衣服,帮他们换掉,然后擦洗了一遍。 刚给他们换好衣服,小迟和肉丸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许久不见的谭虹梅。 小迟和肉丸身上都湿了,衣服沾满黑色的泥巴,脸上耳朵里都是未干的泥水。 季青棠震惊地看着小迟:“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小迟心痛地抓着今天刚换上的新衣服,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含糊不清地说:“猪猪撞我呜呜呜……” 肉丸才不听他们在说什么,一回来就跑去养鱼的水池里翻滚游泳,还玩了一下潜水,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才出来。 “不怪孩子和肉丸,是我把石头挖走了还没填上,他们一脚踩上去被绊了一下,摔到旁边的水坑里了。” 谭虹梅为小迟和肉丸解释了下,脸上很是自责。 季青棠伸手将小迟脱光光,又给他打了一盆温水让他自己洗澡。 她拉了一个小凳子坐在水盆旁边看着小迟洗澡,抬头笑着问谭虹梅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谭虹梅也笑了笑,顺手帮小迟搓了搓脖子后面的泥巴。 谭虹梅给小孩子洗澡的动作比季青棠熟练很多,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照顾孩子。 小迟洗完澡,裹着季青棠给他围的大毛巾,倒腾着小短腿飞快跑回房间穿衣服。 “哎,你别动,放着让他爸爸自己洗,我二哥很快就回来了。” 季青棠一回头就看见谭虹梅拿起小迟的脏衣服,赶紧阻止,抢过她手里的衣服扔到水盆里去泡着。 “不用忙活这些,这都是男人该干的话,我们不用干,走,我们泡点莲心茶喝。” 季青棠用热水将莲心冲洗一遍,然后翻出自己最爱的小茶壶,将莲心放进去,注入滚烫的开水,浅淡幽香随着热气缓缓飘散,细闻有股绿豆香气。 泡好后给谭虹梅倒了一杯,视线无意间滑过谭虹梅微微凸起的小腹,嘴巴比脑子快道:“才两三个月不见,你咋长肉了呢?” 谭虹梅正要伸手拿起茶杯,闻言,动作一顿,手轻轻覆上凸起的小腹,笑了笑说:“我怀孕了,都快有三个月了。” 第313章 “这么快?” 季青棠愣了一下,看了谭虹梅的腹部好几眼,差点被手里的茶杯烫到,嘶了一声,赶紧把茶杯放下。 她伸手将谭虹梅面前的莲心茶拿走,“怀孕了就不能喝莲心茶了,我给你泡桂花茶吧,之前谢呈渊给我泡了一罐桂花蜜,挺好喝的,你尝尝。” 这一罐桂花蜜茶是谢呈渊在后院桂花树上摘的,蜂蜜是他去山上找的,泡了有一段时间了,很香。 季青棠刚要起身去给谭虹梅泡桂花蜜茶,谭虹梅立刻阻止她说:“不用了,小福还在家里等我呢,我这就回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季青棠感觉谭虹梅有点怕她,像是在害怕被她责怪。 其实季青棠从来没想过要怪她,也没有责怪她的资格,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自己的,自己想怎么过,外人无法插手。 谭虹梅再次怀孕,她只觉得有点惊讶,毕竟谭虹梅比她生得要晚,现在又怀孕了,说明谭虹梅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就和她男人睡觉了。 这对身体很不好,她和谢呈渊从怀孕到两个孩子差不多一岁之后,也就是最近才开始同房,之前都是用其他方式帮他解决。 过早同房对刚生完的妈妈的身体没有任何好处。 不过这些都是谭虹梅自己的决定,她一个外人不好干预人家的夫妻生活。 她只能让谭虹梅好好照顾自己,凡事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谭虹梅红着眼睛点点头,眼里的泪珠在即将掉落时又憋了回去。 季青棠送谭虹梅到门口,笑着说:“有空多过来玩,可以多带小福过来和糯糯玩,她有时候也怪无聊的,整天就知道挑食。” “好,那我先回去了。” 谭虹梅笑了笑,又冲着换好衣服出来的小迟挥挥手,转身回家。 “姑姑,那是你朋友吗?” 小迟好奇地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歪头问了季青棠一句。 季青棠将大门关上,手掌放在小迟的脑袋上摸了摸,带着他回屋的同时点点头,“对,她是姑姑来这里之后认识的朋友。” 小迟若有所思地点着头,然后说:“你的朋友她不开心么?我和猪猪看见她的时候她坐在地上哭。” 季青棠一愣,垂眸喝了一口莲心茶,还没想好要和他这么说,小迟就跟十万个为什么一样再次问她:“姑姑的朋友为什么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 这个她还真的不知道,不过大概可能跟孩子有关吧。 “一个人不开心的事情有太多了,姑姑没办法一一给你解释。” 季青棠有点困了,秀气地打了一个哈欠,将两个爬到她身上的糯糯和呱呱抱住,顺势倒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一旁的小迟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姑姑说的对,不开心的事情太多了,早上爸爸还抢走了我的奶糖,那个时候我也很不开心……” “别念了,先过来睡会儿,睡醒了你爸爸和姑父就回来了。” 一大三小一起挤在沙发上相互抱着睡,肉丸早早趴在沙发下面的地毯睡着了。 午睡中途季青棠被两个孩子压得踹不过气,手臂又被小迟扒拉住,整个人跟被五花大绑一样。 她太困了,懒得折腾,挣扎了一下又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压在她身上的小孩一一被抱走,紧接着自己的身侧挤进来一个更加大,更加烫的身体。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瞧见谢呈渊低垂的眼睫,挺拔的鼻梁,还有形状优美的薄唇,侧面看,男人的下颌线优越到跟艺术品一样。 第314章 真帅! 看得她的眼睛很舒服。 这一波帅气直接把季青棠的瞌睡虫打跑了,她抬手用力地抵在他的腹部,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摸到他犹如石头一般紧绷的腹肌。 她捏了捏男人的腹肌,用软糯糯的声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你怎么和他们睡在沙发上?刚才呱呱有一半身体掉沙发下面了,双手还死死抓着你,眼睛都没睁开,睡得很香。” 谢呈渊想到刚才进门时看见的场景,忍不住又笑了笑。 季青棠立时哼了一声,双手撑在身后坐起来,双腿舒展开用力放在男人的身上,用没穿袜子的脚钻入男人的裤腿去蹭他的腿。 她慢悠悠地抱怨说:“还不是你回来得太晚了,对了,二哥回来了么?” “回了,他刚带三个孩子进房间去睡。” 谢呈渊伸手抓住她调皮的脚丫子,微凉指尖来回摩挲着她脚踝处的肌肤。 难以忽视的痒让季青棠呼吸微微一窒,忍不住想要缩腿,他不但没让她离开,反而还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我们也回房间睡?我有礼物给你。” 说罢,也不管季青棠愿不愿意,直接搂过她的腰,站起来大步往卧室走去。 人刚进去他就锁上门,将她压在被窝里使劲亲了几分钟,直到腿上被踹了一下,他才松开怀里的人。 季青棠略微急促的呼吸,断断续续地骂他:“你是妖精吗?把我的精气都吸光了。” 话音刚落,季青棠就感觉嘴唇又被他舔咬了一下,温热的气息相互交缠。 男人支楞起来的地方缓了很久才恢复平静。 谢呈渊翻了个身,将她抱在身体上方,然后拉过一旁的外套,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递给她。 “看看喜不喜欢?我还让朋友弄了一块料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开出你喜欢的翡翠。” 谢呈渊怕最近这几天的事影响到她的心情,今天特意去给她买了礼物哄她开心。 “哇,是耳钉。” 季青棠拆开纸包,里头是两只小小的银色耳钉,做成了牡丹花层层绽放的造型,十分精巧别致。 “你快给我戴上!!” 季青棠很久没戴首饰了,平时只在家里戴一下,出门会摘掉。 这对耳钉和小拇指的指甲盖差不多大,这样的大小,一般是很难对细节进行把控的。 谢呈渊送的这对却连每瓣花瓣都雕琢得栩栩如生,精致得令她很难不心动。 谢呈渊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对小耳钉,动作轻柔地给她戴上。 她迫不及待地跑到镜子面前照了照,满意点点头,转身问谢呈渊:“我好看吗?” “好看!” 谢呈渊站在季青棠身后,透过清晰的镜面看向她。 镜子里的女人容色本就妍丽,艳的配艳的,就是双倍加成,哪有不好看的道理。 就算没有这对耳钉,她也长得好看。 季青棠开心搂住他的腰腹,撒娇似的地摇了摇:“弯腰,奖励你一下。” 谢呈渊乖乖弯腰低头,在季青棠即将亲到他的时候,忽然转过来,让她红润的唇落在自己唇角。 紧接着伸手搂住她,用力加深这个吻。 气喘吁吁的结束,季青棠软倒在谢呈渊的怀里,缓了一会儿,说:“虹梅又怀孕了,你知道么?” 谢呈渊扯了扯紧绷绷的裤子,摇头:“不知道。” 过了几秒,他想到了什么,低声说:“我不会让你怀孕了,我和大哥拿了药吃,只要不停药,你就不会怀。” 第315章 季青棠生孩子时的痛苦深深刻在谢呈渊的脑海里,他想,以后绝对不会让她怀孕了。 儿多母苦。 闻言,季青棠不是很高兴地抬脸看他:“这事你怎么不提前和我商量?” “商量什么?”谢呈渊皱眉,疑惑道:“难道你还想要生孩子?” “不想。”季青棠摇头,解释道:“我只是怕那个药对你身体不好,万一吃着吃着变成娘娘腔怎么办?” 脑海中出现一个谢呈渊翘着兰花手指,扭扭捏捏的画面。 她惊悚地搓搓手臂,赶紧把那辣眼睛的画面甩开。 “乱想什么呢,大哥说了这个没有副作用,我很阳刚!” 谢呈渊黑着脸掐了季青棠的脸颊一下,凑上去啃了她的脸一口,贴着她一顶,含糊不清地说:“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教训你!” “哈哈,放开我,我饿了!!!” “我饿了”这句话在谢呈渊这里永远好使。 谢呈渊松开她,任由她像一只滑溜溜的小泥鳅一样从他怀里溜走。 他在卧室里平复一下,刚起身到厨房看看有什么菜,就看见季青棠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 现在是秋季,正是吃螃蟹的时候,她这次拿了三十只梭子蟹和一小篮大虾出来,还有一些鸡翅膀和鸡爪。 “想吃蟹煲?” 谢呈渊光看季青棠买回来的食材就知道她馋什么了,在她点头之时,他快速把米饭蒸上,然后开始处理食材。 腌制蟹肉块和鸡翅鸡爪期间,谢呈渊把午餐肉和年糕找出来,切好,将午餐肉煎至两面金黄后捞出,铺在砂锅底部,鸡翅同样煎好备用。 到这一步,厨房里便被食物的焦香霸占,另一个房间的三个孩子和一个大人都香醒了。 季骁瑜手里抱着两个孩子,裤子上还牵着一个小迟,糯糯和呱呱嘴里嚷嚷着“饭饭”,手脚并用地挣扎着要季青棠抱。 季青棠给他们冲了奶粉,让他们先喝点奶。 季骁瑜和小迟跑到厨房深吸一口气,然后看了看灶台上的食材再吸一口,一脸的陶醉。 谢呈渊无视两个看着有点不正常的一大一小,在煎完鸡翅的炒锅中加入一点菜籽油和猪油,油温七成热时倒入干辣椒段、干花椒粒、蒜片、姜丝。 爆出香味后放入大酱和豆豉炒出红油,倒入之前煎好的鸡翅翻炒香,再铺在砂锅中的午餐肉上面。 接着将压碎的咸蛋黄倒入炒锅中炒匀,再倒入虾和螃蟹,翻炒后加入盐等剩余配菜翻炒均匀,全部倒入砂锅加啤酒焖煮。 现在的啤酒是散装的,不要票,八分钱一杯,国营饭店和军人服务社都有卖,用的是罐头瓶子盛装,也可以自己自带容器。 季骁瑜和小迟在厨房里帮忙打下手,没菜摘就擦擦桌子,搞搞卫生,就连黑虎和肉丸都没闲着,慢悠悠地在菜地里转悠,将刚长出来的杂草拔掉。 夜色渐晚,深秋的雨丝斜斜织着,气温下降。 季青棠给两个孩子加上衣服,又让季骁瑜给小迟穿上厚一点的外套。 空间里做好的厚衣服已经全部给他们放在房间里了,季骁瑜和小迟都非常喜欢,每天早晚都要摸一下,就等着天冷的时候拿出来穿。 季青棠问谢呈渊:“你冷不冷?” 谢呈渊摇头,他比较耐寒耐热,穿着短衣短裤都还被灶台里的火焰烤得冒汗。 季青棠去洗了点树莓和草莓,蓝莓,抱着水果碗到厨房喂他。 蟹肉煲已经煮好了,谢呈渊又炒了一盆小菠菜,切了一碟卤牛肉。 怕家里三个孩子觉得冷,季青棠让季骁瑜把壁炉烧上,晚上睡觉也暖和一点。 饭桌支在壁炉不远处,小迟第一次见到烧壁炉,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壁炉被热气熏得发烫,他刚把手指放上去,又慌忙缩了回来,引得季青棠失笑。 “壁炉很烫,小心一点,快去洗手吃饭。” 小迟乖乖拉着季骁瑜一起去洗手,洗好乖乖坐在凳子上等待开饭。 很快,一只粗陶大砂锅被谢呈渊端了上来,刚搁在木垫上,“滋啦”一声轻响,混着蟹香、酱香和微微辛辣的气息,瞬间漫过了整个桌面。 季骁瑜父子忍不住凑近了些。砂锅盖边缘溢着浅褐色的汤汁,掀开的瞬间,白汽裹挟着更浓的香气扑在脸上,带着点烫,却让人舍不得躲开。 最上面卧着两只对半切开的梭子蟹,橙红的蟹壳被汤汁浸得发亮,边缘微微翘起,露出里面雪白的蟹肉。 季青棠用筷子轻轻一挑,那蟹肉便完整地滑了出来,带着点汤汁的油光。 她把蟹肉夹给谢呈渊,弯着眼眸,软绵绵地说:“我们家阿渊辛苦啦。” “妹夫辛苦!” “姑父做饭辛苦啦。” 季骁瑜和小迟也学着季青棠的样子给谢呈渊夹菜。几秒后糯糯和呱呱抓着勺子,奶声奶气地学:“苦苦啦!” 谢呈渊被他们逗得一笑,给季青棠夹了一块蟹肉,“吃吧,多吃一点,米饭可以和汤汁一起拌着吃。” 话音刚落,几人便迫不及待地夹起蟹块往嘴里放,入口先是鲜,接着是大酱和啤酒熬出的醇厚酱香,最后是一丝恰到好处的辣,顺着舌尖滑到胃里,暖得人浑身一松。 外头的雨淅淅沥沥,玻璃窗上蒙着层薄雾,隐约能看见屋里蒸腾的热气,和此起彼伏的、满足的喟叹。 第316章 “棠棠姐,这些都是我爸爸和我在山上捡的,专门给你挑了一点来。” 饭刚吃到一半,叶云背着一个半人高的背篓来找季青棠,背篓里面装着一只大肥兔,咸鸭蛋和一些中草药和干菌子、松果、栗子、山楂等山货。 季青棠甚至在背篓里看见了好几朵品相极好的灵芝,她指着灵芝说:“这几个你们可以拿去换钱,或者留着泡酒喝,灵芝应该挺贵的。” “不要,那边放不了好东西,上次你给的暖水壶都被人打烂了,爸爸偷偷去黑市买了一个,手里的钱都花光了,现在白天还不敢拿出来用。” 叶云说着,又从口袋里拿出几个毛线织的小猪给糯糯和呱呱,小迟一人一个:“这是妈妈给你们织的肉丸,但是没有粉色毛线,只有黑色。” “黑色也很好看,肉丸和我一起摔到泥坑里的时候就变成黑色的了,谢谢叶云哥哥。” 小迟开心地和叶云道谢,又回头教糯糯和呱呱说“谢谢”。 在一片奶声奶气的“谢谢”里,季青棠将长高了不少的叶云拉到饭桌旁边,给他盛了一碗饭,浇了很多酱汁,夹了很多蟹块,鸡翅放在他面前。 叶云也不客气,道谢之后斯斯文文地吃着,米粒吸足了鲜美的汤汁,每一粒都裹着酱香和蟹香。 嚼起来糯叽叽的,配着一口弹嫩的蟹肉,再夹一筷子脆生生的芹菜段解腻,只觉得一路走来的疲惫和寒冷都在这一口口的美味里,慢慢舒展开来。 填饱肚子后,叶云和谢呈渊说:“这个大砂锅好像一个大宝藏,什么都有,什么都很好吃。” 季青棠赞同地点头,砂锅里藏着的“宝藏”确实很让人惊喜。 比如那吸饱了汤汁的鸡爪,炖得酥烂,轻轻一抿,骨头便脱了出来,胶质在唇齿间黏黏的,却不腻。 炸过的土豆块吸足了蟹鲜,外皮带着点焦香,内里却软乎乎的,咬开时,汤汁在嘴里爆开,鲜得人眯起眼睛。 还有切得厚厚的午餐肉,边缘浸成了浅红,嚼起来带着肉香,和蟹鲜混在一起,竟生出了别样的滋味。 外头雨还在下,卷进屋的风带着凉意,可砂锅里的热气始终没散。 叶云看着砂锅里渐渐空下去的蟹壳和骨头,鼻尖还萦绕着那股让人安心的香气,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来这里了。 有些美味,不只是舌尖的享受,更是能熨帖人心的温暖,就像这锅肉蟹煲,用最朴素的食材,熬出了让人难忘的、烟火气十足的幸福感。 “棠棠姐,我妈妈说能不能让你拿小黄鱼帮忙换棉花被,我们的棉被都被人偷了,现在晚上的天气太冷了,没有被子我们睡不着。” 叶云想到家里最近丢失的东西,恨得红了眼睛,说完委屈地流下眼泪。 他抹掉眼角的泪水,喝了一口热热的山楂茶,一字一句将父母的话复述出来。 “我爸爸说之前他已经去黑市打探过,棉花被不要票,但是很贵,用小黄鱼换的话起码要两条……” 叶家夫妻是觉得小黄鱼换给别人有点心疼,想到季青棠在部队可能资源好一点,会有多余的棉被换给他们。 他们想用黑市的价格跟她换棉被,毕竟是自己人,三条小黄鱼也不心疼。 季青棠想到那些藏在木雕的黄金,思考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第317章 “我可以帮你们换,但是这件事你不能和你大哥说,只能我们四个人知道,好不好?” 叶云点头:“我知道,爸爸妈妈也不让我和大哥说,他们说大哥一点用都没有,昨晚我爸爸还和他吵架了。” “为什么吵架?”季青棠回来的这段时间没见过叶星,听到叶云这么说,一时有些好奇。 叶云撇撇嘴,嫌弃道:“我大哥忙,看不了三个孩子,就想让我爸爸把他外婆家的人接过来照看东东他们,我爸爸不愿意,两人就吵起来了。” 季青棠听完感觉没什么兴趣便没有继续往下问,转头问起叶云:“你们要几床被子?还要其他东西么?” 和叶云商量好要几床之后,季青棠打包了一些家里吃不完的大冬瓜、南瓜、芋头、土豆之类的瓜果给叶云带回去。 上次回来她大哥已经带着二哥去跟叶家父母道过谢了,虽然叶母一直说不用放在心上,但他们还是牢牢将恩情记在心里。 叶家夫妻其实很少找他们帮忙,反而时不时会送些好东西过来,这次他们难得开口,她怎么也得帮他们。 正好空间里有多余的棉花被,等过几天可以拿出来给他们。 当然,小黄鱼肯定要从叶云让她保管的财产里面扣的。 眼看天色越来越晚,季青棠不放心叶云一个人回去,便让谢呈渊送一下。 临走之前,她给叶云准备了一些常见药丸和一些保暖的老姜片,还炒了三大碗加了腊肉丁的炒饭让他带回去给叶家夫妻吃。 送走叶云,季青棠陪着糯糯和呱呱玩了一会儿“小黑猪”,小迟也在旁边玩,季骁瑜坐在客厅中央挑选破损有虫眼的木耳和松果。 季骁瑜最近壮实了不少,坐在小板凳上像一座小山,挽起的衣袖下肌肉线条非常清晰,力量感很强,看着隐隐比谢呈渊壮了。 谢呈渊也壮,但他是精壮,穿上衣服看着不夸张,脱了衣服才能看见强劲的肌肉,每一帧都力量感爆棚。 “哥,你的长袖是不是有点小了?要改一下吗?” 季骁瑜刚吃完饭一身汗,外套脱了只穿件长袖,从季青棠这边看去,胸口的位置已经紧绷起来了,袖子也紧贴在手臂上,看着小了很多。 这个长袖是她大哥的,二哥之前穿着空荡荡,现在已经紧了,可见她二哥最近身材变化很大。 而这些都是谢呈渊的功劳,天天带着训练,做饭又好吃。 想着,季青棠回房间从空间里拿出前几天新做好的长袖给季骁瑜换上,旧的这个她懒得改,想着以后再说吧。 季骁瑜刚换好衣服,林政委就带着两个人来敲门说找季骁瑜。 “季同志,最近家属院有很多人说你抢了他们的栗子和木耳拿到供销社去换钱,这事是真的吗?” 林政委带着两个人站在前院的玻璃房里,他身边那两个人一进来眼睛便开始乱转。 最近家里的莓果都被季骁瑜带着三个孩子和肉丸祸祸了,果子没了,只剩下茂盛的枝叶,以及绿油油的蔬菜。 他们的目光落在屋檐下的大木架上,那里放着还没晒干的菌子,数量很多,各个品种都有。 “我哥哥不可能抢别人的东西。” 季青棠站在门口,乌黑长发披散在身后,白皙小脸微冷,语气十分的不悦。 季骁瑜就站在她身后,他应该是没听懂林政委的意思,但他能感受到另外两人的来者不善。 第318章 所以他紧紧跟在季青棠身后,只要那两人敢欺负季青棠,他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把谢呈渊教他的招式全使在那两人身上。 林政委对季青棠还算了解,他也不相信季骁瑜会做这样的事,不过有人举报了,那他怎么也要过来走个形式。 他往屋里看了一眼,只看见五岁大的小迟警惕地搂着胖乎乎的糯糯和呱呱,望向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人。 林政委没时间多打量三个孩子,他在找谢呈渊。 他专门挑了这个时间点过来,就是想着有谢呈渊在,身边这两人说话也不会太过分,结果没想到谢呈渊大晚上竟然不在家。 “季同志,麻烦您让您的哥哥和我们对话,您代表不了他。” 林政委身边戴小眼镜的男人突然开口,闪烁的眼神里带着丝丝恶意。 换成别人可能会害怕这些人,但季青棠不怕。 她冷冷一笑,“同志,麻烦注意一下你的言辞,我的哥哥不是犯人,他有权利拒绝回答你的问题。” 停顿一秒,她又说:“你说我哥哥抢了他们的山货,那你们有证据吗?没有?光凭一张嘴就能举报?那我能举报你仗势欺人,欺负军人家属吗?” 季青棠语速很快,哒哒哒的跟机关枪一样,每一句都跟子弹似的精准击中小眼镜。 小眼镜两人哪里见过这么能说的女同志,以前他们不管到哪里别人都怕他们怕得要死,连话都不敢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他们面前这么叭叭。 小眼镜没有证据,又碍于谢呈渊的身份不敢太过分,也害怕季青棠脚边的威猛军犬,他只能一直重复开始的那句话。 季青棠听烦了,直言:“没有证据就让举报的人来和我哥对质,不然我告你们污蔑。” 小眼镜一噎,气得涨红了脸,却又拿不了季青棠怎么样。 林政委看了他们一眼,耸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季青棠脚边的黑虎忽然兴奋起来,尾巴摇得啪啪响,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看。 一看黑虎这动静,季青棠本能松了一口气,屋里的糯糯和呱呱突然大声地喊着“霸霸”。 同时,关紧的大门被人轻轻推开,染着一身寒意的谢呈渊见到家里来了这么多人,意外地挑挑眉,声音冷硬道:“什么事?” 冷冽的视线如寒冰制成的刀,刮过小眼镜两人的脸,最后落在两人的制服上,他笑了笑,眼底越发冰凉。 “老纪的人?怎么,他派你们来汇报上次的五千字检讨?” 小眼镜在季青棠面前都不敢乱说话,更不要说在谢呈渊面前了,小嘴唇抖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林政委帮忙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谢呈渊的反应和季青棠一样,让他们拿出证据,或者让举报的人过来对质,否则就滚。 小眼镜涨红了脸,抓着手里的工作本咬牙离开。 林政委没走,留下来跟他们细细说了这件事。 “最近很多人都看见小季每隔几天带着一大袋山货去供销社换钱,老纪的人就说有人举报小季抢了他们的山货,估计是想找你茬……” 其实林政委也知道这些人都是乱说,平时这些没有证据的事,他都懒得理会,但小眼镜他们找上门了,他没办法才走这一趟。 谢呈渊冲林政委点点头,示意他先回去之后,他顺了顺季青棠有点炸毛的头顶,低声说:“先进屋,外面冷。” 季青棠心里还窝着火,转身甩了鞋子进屋,冷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磨牙,“要是让我知道哪个在后面乱说,我骂断她的舌头!!” “可能并没有人举报,而是那边的人看我不顺眼。” 看他不顺眼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一般都当他们是路上的草,看见了跨过去就是了,懒得他们。 但这次他不会简单放下,季青棠是他的底线,任何触碰到他底线的人,都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谢呈渊将季青棠甩飞的鞋子放好,抱起两个伸手要抱抱的孩子,坐到季青棠身边,手掌扶了扶她的后腰。 “那两人的领导和我有一点矛盾,估计是知道二哥去供销社换钱的事,想利用这件事恶心我。” 但那人估计也没想到自己的手下那么不中用,刚看见谢呈渊就成了软面条。 谢呈渊搓搓季青棠的后背,安慰道:“我保证他们以后不会在来家里了。” 说这句话时,谢呈渊的眼眸很深。 季青棠知道他肯定是生气了,心里闷闷的,软倒在他身上说:“他们平时都这样欺负你?” 谢呈渊觉得他媳妇好像误会什么了,但他不打算解释,被媳妇心疼的感觉也是很不错的。 季青棠暗暗将老纪这个名字记住,打算明天要给他一点教训。 她权力没有谢呈渊大,可她也有自己的人脉,敢欺负她的人,她一定要折磨他一番。 晚上季青棠心疼自家小狗在外被人“欺负”,好好“哄”了他一晚上,第二天醒来浑身酸疼,猛灌了两杯灵泉水才满血复活。 谢呈渊早上把小迟和两个孩子带去办公室了,季骁瑜今天还没去捡山货,她带他去了一趟炊事班。 季青棠跟炊事班的人打听了一下老纪这个人,然后透露出昨晚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 其他的不用多说,惦记着红腐乳的大瓜自然而然就帮她教训老纪那一批人。 从炊事班出来,季青棠打算陪季骁瑜带着黑虎和肉丸一起上山。 两人带着一狗一猪到达山脚下时,季青棠发现那里有一群人正等着季骁瑜的到来。 第319章 这些人都是家属院的家属,年龄有大有小,季青棠甚至还看见几个只到她腰的小孩。 大人看见季骁瑜什么都没说,偷偷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转头,倒是那几个小孩一看到季骁瑜就开始兴奋,张嘴想说话却被自家大人一把捂住嘴。 季青棠挑眉,她还以为这些人是举报她二哥的人,在这里等着是堵她哥呢。 结果竟然不是吗? 她们不说话,季青棠也不会主动打招呼,季骁瑜更不说话了,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笔直向前走去,偶尔在上坡或有石头多的地方回头扶一下季青棠。 黑虎和肉丸早已飞奔在最前面,跑得太远了会停下来等一等季青棠和季骁瑜。 等到了半山腰,季青棠发现那些人竟然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季骁瑜和黑虎的动静。 她们的举动怎么看怎么怪异。 就在这时,肉丸从一棵大树下面拱出一颗超大松茸,黑虎也跟着在旁边扒拉。 季骁瑜熟门熟路地将它们找出来的松茸装到身后的背篓里,紧接着也在旁边寻找起来。 季青棠也拿了根棍棍弯腰寻找,忽然听见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一看。 跟着她和季骁瑜的人迅速奔到他们附近,弯腰低头开始找松茸。 季青棠瞬间悟了,这些人是故意在等她二哥和黑虎它们,一旦看见她二哥找到了菌子便立刻上前抢。 这些人把她二哥当成什么了? 那个老纪还说她二哥抢人东西,明明是这些人抢她二哥,欺负她二哥好不好!! 季青棠眉眼沉沉地看着这些不要脸的人,看着她们喜气洋洋地挖着松茸,看着她们一边嫌弃她资本家小姐的身份不敢靠近,又一边跟着她占便宜。 真是够恶心人的。 怪不得之前她二哥的山货越来越少,有那么多人跟在身后抢东西,她二哥就是有八只手也抢不过人家。 季骁瑜压根不理会周围发生的事,他专心地挖松茸,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到背篓里,还知道拿树叶隔开松茸防止碰撞损坏。 季青棠看着懵懂的二哥,心里憋着一股火气,低声把还在寻找松茸的肉丸和黑虎喊回来。 她拉住满手泥巴的季骁瑜,小声说:“二哥,今天我们不找松茸了……” 季青棠低语了几句,随后让黑虎在前面开路,自己牵着自家二哥的衣角慢悠悠在山里乱逛起来。 起初身后那群人还不知道她在乱逛,一直坚持不懈地跟着她,眼睛跟装了扫描器一样,死死盯着她的方向,一旦发现好东西会立刻上前抢走。 然而走了两个多小时,黑虎和肉丸脚步不停,甚至还有空去叼来一些花花草草逗季青棠开心。 渐渐的,有人察觉到自己正在被季青棠当狗溜,犹豫一下,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当然,还有几个占不到便宜心里不舒服的人在跟着,只不过她们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躲躲藏藏变得光明正大。 甚至还在季青棠无意间回头看她们的时候瞪她。 季青棠居高临下,不屑地甩了她们一个眼神,那小眼神可劲,可气人了。 这一下直接把她们惹火了,身体太过疲惫心里的火就压不住,其中一个看着年纪和季青棠差不多的妹子猛地上前一步质问。 第320章 “喂,你走来走去的是什么意思?溜我们玩呢?” 季青棠惊讶地回头看她们,阴阳怪气道:“溜你们?我让你们跟了吗?之前抢了我哥这么多东西还不够啊,脸皮比铁皮还厚,真不要脸。” “你!!”妹子气死了,恶狠狠地瞪了季青棠一眼。 季青棠看到她这样,心情十分好,笑眯眯地说:“怎么了,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那人咬牙反驳:“胡说八道什么,这座山又不是你的,我爱往哪里走就往哪里走,你管得着吗你。” “管不着,你厉害你先走。” 季青棠拉了拉季骁瑜让开路,黑虎和肉丸老老实实紧挨在她脚边,眼眸紧紧注视着说话的人。 那妹子没想到季青棠会顺着她的话来这招,她顿时觉得自己被耍了,气得要死,又拉不下脸来继续跟着,只好愤愤从季青棠面前走过。 妹子身后的几人也低头纷纷从季青棠面前走开。 没几秒,跟着季青棠的人都走了个干净。 这附近一片都是红松,季青棠等人都走光了,立刻踹了肉丸一脚,拉着季骁瑜往右边走去。 半米远的位置赫然长着一棵人参,六匹叶,最少也得六年以上了。 季青棠让黑虎和肉丸又去附近找一找,将季骁瑜也指使到另一边去,然后她将人参连土带根全部收到空间里种着。 后面又陆陆续续收了几棵人参和其他中草药进去,季骁瑜也挖了很多松茸,堆得背篓都快满了。 贪吃的肉丸还发现了一棵被果子压弯枝叶的柿子树,黄澄橙的柿子跟一个个小灯笼一样挂在树枝上,密密麻麻。 “二哥,我们把柿子摘回去做柿饼吧,大哥喜欢吃这个,而且供销社也收,一斤怎么也有两三毛钱呢。” 现在栗子和菌子那些也少了,剩下的品相不太好,价格也上不去,还不如摘柿子回去做成柿饼卖给供销社。 季骁瑜一向最听季青棠的话,她一说,他马上放下身后的背篓,掏出麻袋,三两下爬上树开始摘橙色的硬柿子。 肉丸和黑虎帮不上忙,就去附近抓兔子和野鸡之类的小动物,肉丸则继续寻找菌子。 半个小时后,柿子树被摘得差不多了,整整有一麻袋那么多。 黑虎也叼着一只瑟瑟发抖的野兔回来,肉丸屁颠屁颠地跟在它身后,嘴里还含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季青棠一眼看过去还以为肉丸叼着黑虎的粑粑,顿时嫌弃得后退好几步。 谁知肉丸跟疯了似的追到她面前,吧唧一下吐出嘴里的黑块,小尾巴跟狗一样兴奋地摇着,想要奖励。 “叼块粑粑还把你得意坏了……”话说到一半,季青棠觉得有点不对,这黑块块怎么有点像黑松露? 黑松露一般生长在地下5-30厘米处,需通过嗅觉灵敏的猪、狗挖掘。 肉丸和黑虎嗅觉比普通动物的嗅觉要灵敏很多,它们能找到这玩意也很正常。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黑松露好像极少有人吃,供销社应该也不会收购,卖不上什么价钱。 季青棠以前在后世听说过这个时候的黑松露都是用来喂猪的,还不是后世所称的“餐桌上的黑色钻石”。 肉丸叼回来的黑松露一半黑一半白,香味极其浓郁,拿来炒饭应该挺好吃的。 她想了想,跟着肉丸去收了一些放空间里种着,然后再挖点回家炒饭吃。 第321章 季青棠不怎么想挖太多回家,肉丸却跟中了邪一样,死活不肯,硬生生挖了一袋子出来,小嘴吧唧吧唧地吃得喷香。 中途季青棠拿出蟹黄包和烤鸡、馒头凑活着吃了一餐午饭,黑虎和肉丸也吃得饱饱,休息了一会儿他们开始下山。 下山的路上他们又摘了一麻袋的硬柿子和山核桃,由季骁瑜扛着,季青棠背了一个空背篓,松茸都被她放空间里了。 等到了山下,她才把松茸从空间里拿出来,离家属院越近,路上遇见的人就越多,她还看见好几个人抢过她二哥的人。 她们紧紧盯着季骁瑜的麻袋,露出羡慕和郁闷的表情。 季青棠和季骁瑜没理她们,自顾自地往家里走去。 家里没人,谢呈渊和小迟他们还没回来,不过早上她放出来的老母鸡和猪肚已经炖在砂锅里了,满屋飘香。 早上出门留在家里的字条也被谢呈渊添了一个瞪眼的表情。 季青棠把背篓放在地上,然后和季骁瑜说:“先吃点东西再把松茸拿去供销社换钱吧,顺便把木耳和元蘑都拿去,接下来可能没有那么多菌子了。” 季骁瑜把麻袋里的柿子和核桃轻轻倒出来后,按照季青棠的话去洗干净手,出来一看,桌面上已经多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排骨面。 季骁瑜拿起筷子,忽然抬头往卧室看了眼,喊了一声:“棠棠,吃面。” 正在翻找衣服准备洗澡的季青棠应了一声,出来说:“我等下在吃,你先吃然后去供销社,等回来就可以吃晚饭了。” 季骁瑜点点头,慢吞吞地拿出来一个小碗,将上面的排骨和面条挑出来留给季青棠,然后才开始吃排骨面。 季青棠洗完澡出来,桌上的排骨面已经凉了,她拿筷子挑起来一看,下面全是排骨,她二哥把肉都留给她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毛巾把小碗里的排骨面吃干净。 吃完饭,她给自己泡了一壶桂花蜜茶,舒舒服服地窝在摇摇椅上休息。 睡了半小时左右,她起来把核桃拿到空间里去剥皮,再拿出来放在屋檐下,给叶云准备好的棉被也拿出来放在干净的麻袋里。 给霍一然准备的棉衣和棉被也拿出来,莲心茶、荷叶茶、水果茶、莲子、处理好的中草药,以及碳烤对虾、鱿鱼、螺肉酱、海苔肉松等食品都打包好。 一一搬上她的“小货车”让黑虎拉着出门,她要去给霍一然寄东西。 上次她大哥给她汇了几百块钱,他工资就那点,现在估计都没什么钱用了,她给他寄点好吃的过去,让他补补身体。 寄完东西回来,季青棠又趴在摇摇椅上睡觉。 傍晚,季骁瑜骑车往家里赶来,在家属院大门遇见几个提着公文包的中年人,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眯眼盯着他看。 季骁瑜瞥了一眼,继续骑车,却不想那人猛地推了他的自行车一把,正在行驶的自行车往地上摔去。 好在季骁瑜反应不像之前那样笨笨的了,他腿长,刹车及时撑住自行车才免去一场擦伤。 季骁瑜目光沉沉地回头,视线锁定在推车的人身上,凶狠的眼神有点像山里被惹怒的野兽,野性且凶猛。 “你,故意的!” “不好意思啊同志,刚才走路没注意,一时撞到你了,你没事吧?”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冷笑着上前,露出一个非常假的关心表情,眼底压抑着怒火和得意。 旁边人诧异地望向戴眼镜的中年人说:“老纪你怎么回事,从今天中午开始脸色就不太好,那么好吃的饭菜都说不好吃,被领导骂傻了?” 话落,周围的人都忍笑扭头,在大声笑出来之前纷纷大步离开,生怕这位叫老纪的人恼羞成怒。 老纪确实生气了,从今天中午在食堂开始他就处处不顺,明明那个午饭都是沙子和盐,别人却吃得津津有味。 他和别人说,别人都不信,还说他味觉有问题,让他再尝尝,于是他又吃了一口,咸得把饭喷了出来,好巧不巧正好喷到领导身上。 他被当场教育,又被逼着吃光了满是沙子和盐的饭菜,最后还被罚写检讨五千字! 这还没完,他让人去恶心谢呈渊的事被发现了,直接就是一个处分,以后想升上去都难了。 到了傍晚,去食堂打饭,一尝,饭菜苦到他差点呕出来,吃是吃不下的,只能打包回家再扔掉。 没想到回家路上竟然碰见谢呈渊的大舅哥,真是天助他也! 肚子里积攒的火气顿时涌上大脑,装作摔倒的姿势推了自行车一把。 虽然没把人推倒,但心里的火气总算是散了一点。 老纪见人高马大的季骁瑜还在瞪他,不屑地笑了笑,低声骂道:“一家子该死的资本家,吸人血的烂臭虫,你们就应该全部被批斗而死……” “你死你死你死,你嘴臭,你身体臭,你不洗澡,你没头发,你脑袋空空,你满脸油痘,我想吐,恶心,呕!!!” 季骁瑜牢牢记着季青棠说过的话,有人骂他,就要骂回去。 他想不到什么高深的词语,便将自己所看见,所感受到的东西一股脑地说出来,说着说着他一脸真诚地干呕起来。 路过的人虽听不见老纪骂季骁瑜的话,但他们听见季骁瑜的话时,下意识打量起老纪的模样,眼神顿时微妙起来。 老纪知道自己长相不好,被季骁瑜戳中内心的自卑,再次恼羞成怒,气得满脸涨红,抬起气到颤抖的手指骂。 “你敢骂我?是不是谢呈渊让你这么骂的?好啊,我这就去……” 第322章 “去哪里?” 老纪的话还没说完,身后便传来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寒冰制成的小箭,狠插到老纪的心脏。 老纪脸色僵硬地站在原地,耷拉下来的眼皮盖住眼底的恨意和怒火。 谢呈渊左右手各抱着两个孩子,右手腕上还挂着一网兜的大石榴,饼干和奶糖。 小迟身上也背着一个鼓鼓的大挎包,他牵着谢呈渊的衣角来到季骁瑜身边,担忧地问:“爸爸,你没事吧?是不是摔倒了?腿疼不疼?” 季骁瑜摇摇头,伸手将小迟抱起来放在后座,然后盯着谢呈渊手里的大网兜看,几秒后伸手接过来,开心地挂在车把手上。 谢呈渊凉飕飕地看向老纪,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纪同志心里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向上级提出,别把气撒在我大舅哥身上,否则我也会有样学样。” 谢呈渊很少和别人说那么长一串话,听得老纪胆颤心惊,黝黑脸皮抖了抖,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地笑容。 “没有没有,我哪敢对您有什么意见,都是误会,刚才不小心撞了这位同志一下,已经道过歉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着,老纪脚步匆匆地走了。 谢呈渊冷淡地盯着老纪的背影好几秒,问季骁瑜:“刚才他骂你了?” 季骁瑜将视线从大石榴和小饼干上移开,望了老纪的背影一眼,点头,将老纪说的话全都复述给谢呈渊听。 谢呈渊的眼神霎时冷得可怕,下一秒却又消失不见,他对季骁瑜说:“你先带小迟回家,我再回办公室一趟,石榴和零食不许偷吃,拿回去给棠棠。” 叮嘱完,谢呈渊回到办公室,小武还在里面搞卫生,他直接说:“那个老纪是不是有个女儿想申请去幼儿园当老师?” 小武一愣,迅速回忆,然后点头,“对,纪政委的女儿纪小爱确实在申请去幼儿园当老师,还没通过,正在审核当中……” “通知相关人员重新选人。” 谢呈渊不像听那么多纪家的事,他既然敢在私底下欺负季骁瑜,那就要做好付出同等代价。 “好的,我这就去办。” 小武的速度很快,打了一个电话便把事情办好了。 谢呈渊看着小武打完电话,转身抱着两个孩子回家找季青棠。 家里,浓郁的猪肚鸡汤味混合着胡椒的香味漫至整个玻璃房,再顺着窗户往外飘去。 谢呈渊进门的时候,季青棠正从厨房里端出清蒸大黄鱼和鬼虾,蒸蛋。 家里烧了壁炉,墙壁也微微发热,熏得季青棠白里透红,肤如凝脂,全棉淡黄色家居服更是衬得她慵懒妩媚。 季青棠耳朵上带着牡丹耳钉,手腕上戴着串白玉,手指细白漂亮,指甲粉红,每一处都透露着高贵与精致。 “发什么呆呢?孩子都快掉下来了。” 季青棠把一盆鬼虾放在餐桌上,回头一看呆在原地不动的谢呈渊笑了笑,上前接过他怀里闹腾着要吃饭饭的糯糯。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浅淡的玫瑰雅香钻入谢呈渊鼻尖,他回神,清了清嗓子,没好意思说自己看她看呆了。 他换了一个话题,说:“你怎么去厨房了,不是说好等我回来在做饭,你皮肤嫩,厨房油烟大,对皮肤不好。” 季青棠无辜地眨眨眼,面不改色地回答:“没事,我晚上敷一敷纯露就好了,厨房还有一盆炒饭,你去拿出来吧。” 第323章 听到季青棠这么不在意自己的皮肤,谢呈渊皱眉,薄唇刚动了动,就又听季青棠说:“我就做一次,不常做,不会熏到我的,难道你不想吃我做的饭?” 谢呈渊郁闷地摇头,还是忍不住说:“最近天冷了,记得擦面霜,我明天再去城里给你买一套,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给你买。” 季青棠把两个孩子安置在属于他们的座位上,认真地想了想,说:“目前还没有,不过我跟人订了一头猪,到时候你和二哥一起杀了,我们做腊肉。” “好……别人都喜欢买衣服买鞋子,烫头发,你怎么那么喜欢买菜。” 季青棠假装听不见,朝在给黑虎,肉丸放饭的小迟招手,示意他过来吃饭。 谢呈渊也就随口一说,季青棠做什么他都不会阻止,有时候觉得她还挺神奇,挺厉害的,许多在黑省这边没有的东西她都能让人买到。 这让他忍不住想到季爸爸,以前季爸爸也是这样,每天都用心在每日的吃食上,什么东西都能弄来给季妈妈和季青棠三兄妹尝尝。 而他因为住在季家,也天天吃到了各种天南海北的东西,学了很多厨艺,为的就是能让季青棠每一餐饭都吃得开心,吃得舒服。 他还记得季爸爸说过一句话,他说:“人的一生其实很短,一天也就三顿饭,每一顿都要吃好喝好,开开心心才不会辜负自己。” 黑松露炒饭端上桌,那股子独特的菌香便霸道地钻进鼻腔,拉回谢呈渊的思绪,他先给季青棠盛了一碗,再给两个孩子舀了两勺。 裹着蛋液的炒饭颗颗分明,泛着油亮光泽,黑松露碎藏在其间,每一口都能尝到那醇厚浓郁的香气,带着山野的清冽与微微的坚果感。 火腿丁的咸鲜、葱花的清香与松露的馥郁缠在一起,丰腴又不腻,咽下后舌尖还留着悠长的余韵,让人一勺接一勺,舍不得停筷。 这盆炒饭被吃得精光,桌上的饭菜也十分鲜美,特别是大黄鱼和小臂大小的鬼虾,十分受三个小孩的欢迎,个个吃得眼睛发亮,小嘴油光。 有人每一餐都和和美美,有的人却是无穷无尽的争吵,在谢呈渊一家美滋滋地享受美食时,家属院较远的纪家却食不下咽。 纪家今天也吃肉,不过是黑省最常见的炖鱼,今年纪家的大酱缸不小心被小儿子打破了,大酱没了,炖鱼只能搁点盐清炖,没滋没味。 纪小爱上桌看见炖鱼就烦,骂骂咧咧地摔打碗筷,被纪母打了一巴掌,骂道:“还不是你没用,今天上山什么都没带回来,还敢在家发脾气!” 纪小爱正是那个在山上质问季青棠却被气得半死的妹子。 纪小爱被纪母打了一巴掌,脸颊偏到一边,恰好看见弟弟在吃鸡蛋,顿时一火,抢过来往自己嘴里塞,含糊不清地骂。 “我没用也比你儿子这头只会吃的猪有用,你等着吧,等我去幼儿园上班,天天买肉不给你们吃!!” 纪母气笑了,啪一下摔下筷子,正想好好教训一下纪小爱,丈夫老纪便怒气冲冲地走进来。 纪母一下忘了打骂女儿,凑到丈夫面前问:“你怎么了?刚才回来了又出去,可是有什么事?” 老纪黑着脸,咬牙切齿:“小爱的工作没了,定了另外一个政委的女儿,明天就去上班了。” 第324章 “什么!!!” 纪母一惊,还没来得及问原因,纪小爱便激动地抓着老纪的衣袖,“爸,你不是说好能给我找个工作再嫁个前途无量的军官么?怎么工作都没了!” 纪母也跟着说:“是啊,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给那人塞了十块钱么?都说好了,怎么能反悔呢?你快想想办法啊,我还等着军官女婿呢!” “人家钱都退回来了,你能怎么办?” 老纪被女儿和妻子尖锐的质问声弄得脑瓜子嗡嗡疼,捏了捏眉心,沙哑着声音说:“小爱的文化本就不高,加上我最近被人抓到了把柄……” 老纪无比后悔为什么要去招惹谢呈渊这个魔鬼,在今天,他深深感受到了自己和谢呈渊之间是没法比的。 谢呈渊要是想弄死他,手指都不用动,他就得从这里滚回老家下地挣工分。 另一边的季青棠正在听谢呈渊说季骁瑜傍晚被人欺负的事。 她已经洗好澡,窝在温暖的棉被里昏昏欲睡,猛地听见谢呈渊这么说,整个人顿时精神了,冷着一张脸,抱着大鹅抿嘴生气。 “我已经帮二哥教训回去了,别生气,二哥没受伤,我到的时候他都已经自己把人骂了一顿,嘴巴还挺厉害的。” 谢呈渊抽走季青棠怀里的大鹅,放在两个孩子身边防止他们翻身摔下炕。 季青棠没了大鹅,只好伸手去抱人形大暖炉,脸颊靠在男人线条分明的胸肌上,一边听着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一边听谢呈渊复述季骁瑜骂人的话。 听到她二哥小学生一样的骂人方式,顿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老纪真的像二哥骂的那样?” 谢呈渊含笑点头:“一模一样,无比精准。” “哈哈哈。” 季青棠乐得眼泪都出来了,脸颊在温热的胸肌上蹭了蹭,双脚夹着男人的腰腹,情绪刚平复下来,下巴被人抬起,泛着薄荷香的薄唇压下。 相缠共舞,怕吵醒孩子,谢呈渊将动作压得很轻,很磨人。 慢就代表着耗时间,闹腾到半夜才结束。 季青棠雷打不动地睡到早上十点,醒来发现降温了。 今天谢呈渊休假,正在前院玻璃房里腌酸菜,季骁瑜带着三个孩子在玩玩具,见到她起床才敢大声笑。 谢呈渊腌了一缸大白菜,一小缸芥菜,够他们三个大人吃过冬了。 小孩还小,大多数都是吃新鲜的,这种腌制食品,季青棠很少让他们吃,偶尔就让他们尝尝味。 早饭是海参小米粥、蔬菜饼、虾仁蒸蛋,季青棠穿得有点少,便坐在壁炉旁边吃。 谢呈渊腌好酸菜进来,洗了手,顺手给她洗了一个苹果,雕成一只只小兔子,放到她面前的水果碗里。 “早上下了一点雨夹雪,我就没让二哥去山里,让他陪孩子玩一下,再教他做柿饼。” 季青棠吃完早饭,用小牙签插着“小兔子”吃,连吃了几块才说:“今年冷得挺快的,明天两个孩子就一岁了,你要请人来吃饭吗?” 谢呈渊摇头:“不请,你明天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季青棠也不想请,她不喜欢自己家里闹哄哄的,本来家就小,每一处都摆着她喜欢的小东西,人一多就乱套了。 若是在沪市,若是动荡结束了,她肯定会热热闹闹地宴请一番,但现在她不想惹麻烦,只想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虽然决定不请人了,但记着日子的人还是提前来送礼物了。 叶云踩着满脚的泥巴,背着盖得严严实实的背篓来找季青棠。 “这个是糯糯的,我妈妈说糯糯是姑娘,带小镯子好看,呱呱戴平安扣,还有这个是我妈妈自己做的小袜子,上面还绣了肉丸和黑虎。” 叶母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套小孩戴的银首饰给糯糯和呱呱当周岁礼,还亲手缝制了一些零碎的小东西,比如袜子,小小的斜挎包等等。 “你妈妈有心了,回去记得和她代我说谢谢……算了,等下让谢呈渊送你回去,顺便把棉被也带回去,现在晚上没有棉被盖受不了。” 季青棠拉着叶云的手看了一眼,上面都长冻疮了,又红又肿,个别位置都开裂了,看着有点吓人。 她拿出冻疮膏给叶云擦上,擦完给他多放了两瓶到他的背篓里。 叶云笑着和季青棠说谢谢,犹豫了许久,他忍不住说:“棠棠姐,我能用小黄鱼和你换擦脸的香香吗?我妈妈已经很久没擦了,冬天痒得厉害。” “可以啊,你……” 季青棠想问你大哥没给你妈妈买么,却忽然想到叶母是叶星的后妈,买这些多少有点不方便。 她空间里放着之前在沪市买的,便给叶云换了一套,放在棉被里等会儿让他一起带回去。 叶云在季青棠家喝了两碗姜汤,又背着背篓跑去叶星家看他的小侄子了。 季青棠以为叶云要玩久一点才回来,却没想到才十分钟不到,叶云就红着眼睛回来了。 “怎么了这是?” 叶云撇撇嘴,说:“大哥不在家,但是有个姐姐在帮他看孩子,她不认识我,把我赶出来了。” 季青棠诧异地回头看谢呈渊:“什么情况?是保姆还是对象?” 谢呈渊也一头雾水,“不清楚,没听说过他处对象了。” 第325章 “算了,我不过去了,我妈妈本来就不让我去得太勤快,我只是想给东东他们送点山核桃。” 被赶出来的叶云有点伤心,不过伤心不到两分钟就好了,转头和呱呱一起玩积木。 季青棠坐在他们身旁给他们递积木,“那你把山核桃放我这里,什么时候你大哥回来了,我让人喊他过来拿,他要是不要就便宜我了。” 谢呈渊去厨房拿了一碟冰糖葫芦,一碟山楂糕出来放在桌面上,亲手给季青棠挑了一串最大最红最饱满的冰糖葫芦。 这些山楂都是空间里种出来的好东西,咬破薄薄甜蜜糖衣,绵密的山楂肉酸甜可口,一点也不涩,令人口齿生津。 小迟主动拿了山楂糕分给叶云后,又掰了一点给糯糯和呱呱,他们边吃边玩,很快,糯糯和呱呱就糊了一下巴的口水。 谢呈渊任劳任怨地给他们擦口水,看着他们玩了一会儿就去教季骁瑜做柿饼。 两个男人都是干活的好手,一个小时就把柿子都削完了,用绳子绑住挂在屋檐下,宛若一个个随风旋转的小灯笼。 叶云在季青棠家待到下午,期间陪糯糯和呱呱玩了积木,捉迷藏,他们累了,他就教小迟写字。 家里一整天都是小孩子的笑闹声,很是热闹。 临近傍晚,叶云惦记着要回去给父母做饭,趁小迟和糯糯,呱呱他们都困了,笑着和季青棠告别。 “给你放了一点小零食,你回去自己藏好,有什么事记得过来找我。” 季青棠送叶云到门口,谢呈渊背着叶云塞满东西的背篓,手上还提着麻袋装的大棉被。 “我知道了,谢谢棠棠姐,棠棠姐再见。”叶云带着破破的火车头帽,脸颊顶着两坨嫣红,咧开一口大白牙冲季青棠笑。 “去吧,路上小心,早去早回,我在家里等你。” 季青棠给谢呈渊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摸了一下男人的下巴,确认男人擦了面霜才放他走。 目送一大一小离开,季青棠转身想进屋时,忽然看见身后走来一位带着三个孩子的女同志。 她下意识往那人的脸上看去,当她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和叶星的三个儿子时,意外地挑挑眉。 这不是跟在她二哥身后抢山货,厚脸皮质问她的那个人吗? 原来赶走叶云的人是她啊。 愣一下的功夫,纪小爱便走到了季青棠的面前,上了妆的小脸隐隐带着一丝丝傲气,冷哼一声:“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哪里关你什么事,你家住海边啊,管真宽。” 季青棠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从对方红艳嘴唇离开,落在叶星家的东南西北身上。 这人也不知道是出来干什么,前后都背着两个胖娃娃,手里还推着一个小推车,坐在推车上的小胖子一看见季青棠就伸手要抱抱。 季青棠没动,叶星家的三个儿子有点脏,脖子和鼻子不是口水就是鼻涕,小手红通通的沾着可疑液体。 “你可真是没礼貌,你知不知道我身上的孩子是谁家啊?他们的爸爸可是位团长!” 纪小爱语气得意,话里话外都在炫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东南西北是她生的呢。 季青棠淡淡一笑,说:“孩子又不是你生的,得意什么?” 这句话不亚于直接拿刀捅了纪小爱一下,她恼怒地涨红了脸,骂道:“你别胡说八道,我只是好心来给叶团长帮忙照看一下孩子而已,你思想……” 第326章 “我说什么了?你语气那么冲干嘛,是活不过明天了么?” 对方还没说完,季青棠便打断了她的话,随后关上大门,将人隔在门外。 门外的纪小爱越想越气,恨得牙痒痒,目光恶狠狠地瞪着玻璃房里的人影,余光瞧见地上有一块大石头,想也没想就拿起来。 她狠狠举起手里的大石头往窗户上砸了好几下。 “啪啪啪!” 走到屋檐下的季青棠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回头一看,气笑了。 自家的大玻璃房窗户被人砸烂了!! 门外的纪小爱还抓着石头,一脸的得意,隔几米远都能听见她愉悦的声音:“让你骂我,有本事你在骂啊!!” 季青棠缓缓露出一个灿烂笑容,低声往屋里喊了一声:“黑虎!!” “汪汪汪!!” 身材高大的男人和威猛的军犬一同走出来,那气势看着极其吓人。 纪小爱有点害怕地后退几步,但又想到自己身上背的是团长的孩子,他们不敢拿她怎么样。 纪小爱冷哼一声,依旧抓着石头,“你别以为放狗我就害怕你,我可是政委的女儿,身上的孩子是叶团长的,要是吓到了他们,要你们好看。” “你是哪个政委的女儿?” 季青棠将门打开,脸上的笑容已消失不见了,一双微圆的眼眸含着沉沉的冰冷。 季骁瑜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一脸凶狠地看着纪小爱,配上后脑勺至眼角的疤痕,瞬间将纪小爱和东南西北吓哭。 “我爸爸是纪志远!”纪小爱很少来这边的家属院,她之前一直生活在老家乡村,今年年纪到了才被父亲接来这边相亲。 所以纪小爱对部队的一切都很陌生,她爸爸每天都说团长团长之类的话,她便以为团长是这里最大的军官,而她爸爸就是第二大。 昨天她妈妈的朋友介绍她来叶团长家帮忙照看孩子,来之前她妈妈就说了,让她好好把握住机会,她爸爸是政委,别人都得给她面子。 就是她妈妈的这些话,让她产生了一种自己父亲无敌厉害的错觉。 玻璃的破碎声和孩子的哭闹声吸引了不少人出来围观,当她们看见季青棠家的玻璃房被人打烂后,眼睛先是一瞪,接着又兴奋起来。 有好戏看了!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纪小爱见季青棠久久不说话,以为她害怕了,脸上的神色更加得意了。 她指着季青棠说:“你给我道歉!!” 季青棠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人,重复了两个字:“道歉?” 纪小爱点头:“对,道歉!!” 季青棠长这么大,别说是外人了,就是她家人都没和她这么说话过,心头泛起一丝丝火气。 她目光冷冷地盯着纪小爱,语气轻飘飘地说:“这句话你说给你爸爸听一听,看他敢不敢要我这个道歉?” 纪小爱呼吸一滞,隐隐察觉到不对劲,特别是在周围的人向她投来一些莫名其妙的同情眼神后,心底开始发慌了。 家属院发生的事情很快有人通知了小武,当他急匆匆赶来见到自家老大那破碎的玻璃房窗户时,他就知道事情大发了。 “来的正好,你去,把那位纪政委请来,问问他,我季青棠需不需要给他的女儿道歉!” 季青棠一生气,收敛起来的气质会不自觉散开,与谢呈渊有点相似的压迫感尽数压在纪小爱身上。 第327章 小武点头,招来一位小战士,让人去把纪志远请来,又让人去找谢呈渊,自己却是不敢离开的,生怕那个不长眼的姑娘将石头砸到季青棠身上。 要是季青棠受伤了,八百个人都不够谢呈渊泄火。 小武上前抢过纪小爱的石头,认出来她身上的孩子是叶星的儿子后,让人将孩子都抱走。 “你们想干什么?我爸爸可是政委!这孩子可是团长的孩子,我是在给团长看孩子,你们想干什么!!” 纪小爱天真的以为自己的父亲是无敌的,但她看见周围没有一个人帮她,甚至都在嘲笑她后,她感觉自己应该是搞错了什么。 纪小爱想不明白,她爸爸的名头在村里好使得很,她不去上工,每天的工分都是满的,村里那些人也不敢拿她怎么样,反而将她当公主一样敬着。 怎么到这里就不好使了呢。 季青棠站在原地,冷眼看着纪小爱哭天喊地的撒泼,看她抓着地上的石头乱扔,默默后退一步,防止被她砸到。 两分钟后,一脸惨白的纪志远匆匆赶来,气都还没喘平就听见他女儿指着季青棠大声嚷嚷:“爸爸,你让她给我跪下来道歉!我要她给我道歉!!” 季青棠稳稳站大门处,笑了笑:“纪政委,您的女儿大清早堵在我门口炫耀,把我家的窗户打烂了,口气还不小呢,砸了我的窗户却叫我道歉?” 纪志远的冷汗唰唰往下淌,喉咙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身后的纪小爱还在嚷嚷:“爸爸,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竟敢骂我,她……” “闭嘴!!” “啪”的一声,纪志远甩了纪小爱一巴掌,警告地瞪了她一眼,然后扭头艰难地对季青棠露出一抹笑。 “季同志……不,嫂子对不住,小爱她脑子烧坏了,不懂事,性格也被老人宠坏了,她刚从乡下来,没什么见识,您别和她计较。” 纪志远豁出这张老脸了,他今天一早又被领导教育了,他深深明白谢呈渊一家是惹不得。 却不想,他这边在后悔,他女儿就惹到人家家门口去了。 “爸!!!”纪小爱捂着脸,震惊地看着低声下气的纪志远,呢喃:“你为什么要这样……她只不过是个丫……” 那句丫头片子,纪小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她知道自己好像搞错什么了,难道这个女人是团长的家属? “你闭嘴,这是谢副师长的爱人!你别给我胡说八道,给我滚过来道歉!” 纪志远又扇了纪小爱一巴掌,他感觉自己要被这蠢货女儿气死了,脑子只有枣子大小的玩意儿,整天只知道吃拉,半点正事不干,就知道给他惹事! 纪小爱懵逼了,“谢副师长……是什么?这里不是团长最大么?” “闭嘴!!!”纪志远掐着纪小爱的胳膊像是要掐进她的骨头里,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赶紧给我道歉!” “对对不起。”纪小爱疼得浑身发抖,她再蠢再没脑子也知道这时候该听她爸爸的话。 季青棠抚了抚耳边的发丝,侧头问小武:“你听见什么声音了么?” 小武绷着脸摇头:“没有。” 季青棠掀起眼皮望向纪志远。 纪志远压着声音又对纪小爱说:“大点声!” “对不起!!” 纪小爱感受到别人看蠢货的目光,眼泪一下落了下来,她哭着大声吼了一句,甩开她父亲的手,转身就想跑。 然而头刚刚抬起来,就被迎面走来的男人迷住了。 眼前的男人比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要英俊好看,身材比例极好,仅仅只是一眼,她就跟丢了魂似的愣在原地。 “怎么回事?” 谢呈渊无视眼前的“木头桩子”,大步来到季青棠的身边,又看了眼破碎的玻璃窗户。 小武低声解释了几句,谢呈渊本就冷漠的脸色越发冰冷,如锋利尖刀般的视线落在纪志远身上。 纪志远这两天是真的怕了谢呈渊了,以前他极少和谢呈渊接触,一直以为别人嘴里的“魔鬼”不过是夸大其词。 后来,他渐渐感受到了谢呈渊出色的外表下那可怕的手段和深不可测的实力,以及他身后那庞大的靠山。 纪志远明白,想要走得更远或者还想留在家属院,他就不能和谢呈渊作对。 因为谢呈渊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所以他现在只能祈求谢呈渊懒得和他计较,放过他一马。 然而,纪志远不知道的是,他女儿今天的所作所为已经是彻彻底底踩到了谢呈渊的底线。 你要是在谢呈渊面前说他坏话,他会懒得计较,但只要是关于季青棠就不行,他睚眦必报。 季青棠看了眼傻愣愣盯着谢呈渊看的纪小爱,挑眉,“道歉没用,赔钱吧。” 纪志远一个劲地点头:“赔赔赔,我们一定赔……” 家里的玻璃房都是定制的,就算是一块玻璃窗户也挺贵的,对纪家来说简直就是天价,可他们敢怒不敢言,老老实实赔了钱。 而纪小爱这个蠢货在部队里也一下出了名了,连单身的战士们都知道纪家姑娘交不得,一旦和人处了对象,这辈子算是完了。 明眼人都知道惹了谢呈渊,这辈子算是废了,就算谢呈渊没出手整人,纪家也会被人看不上,或多或少都会被人刁难。 发生这样的事情后,纪小爱想找军官丈夫的梦彻底碎了,没人跟她处对象,最后只能回家找了一个老光棍结婚。 当然纪小爱的事都是后话了,现在她正在家里接受父母的责骂。 一整件事下来,季青棠只要求赔钱,家属院的人还觉得她太好说话了,忍不住在身后念叨“换成自己一定要把纪小爱骂死”之类的话。 季青棠没怎么在意别人的议论,关起门来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第328章 “不出门也能被麻烦找上门……” 季青棠看着呼呼往里吹冷风的窗户,心中一阵阵无语。 纪小爱那几下砸得挺狠的,玻璃渣子落了满地,有些还扎穿了蔬菜叶子藏在泥土里。 “世间百态,什么人都有,你还记得小时候隔壁的小矮子拿弹弓把你房间的窗子打碎了,你冲下去把人打成了猪头。” 谢呈渊含笑将她抱到一个板凳上站着,自己拿起扫把将玻璃碎片都扫走,就连泥巴里的小渣渣都捡起来。 男人似乎还在回忆季青棠小时候的事,他眉眼舒展,俊朗面容上漾着浅浅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细碎的涟漪。 眼角眉梢都带着暖意,鼻梁的线条在光线下愈发清晰,唇角微微上扬,弧度恰到好处,既不张扬,又藏着几分温柔。 那笑意漫在眼底,像落了星光,看得季青棠心头也跟着软了几分。 “我当然记得,那个小猪头还敢还手,扯了我好几根头发,爸爸知道后第二天就把他家的产业全部买了,小猪头彻底成了我随意使唤的“小弟”。” 说到后面这句,季青棠放低语气,有点想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了。 谢呈渊将玻璃渣都扫干净,倒到垃圾桶里,洗了手将人抱到客厅,鼻尖在白白软软的脸颊上蹭了蹭,低声说:“等孩子再大点,我们回沪市看看。” 季青棠摇头:“再等等吧。” 等动荡结束,她会回去把季家的东西全部拿回来。 谢呈渊垂眸看了她一眼,低低应了一声。 两人在沙发上抱了一会儿,直到季骁瑜拍着肚子过来说饿了,谢呈渊才起身去厨房做饭。 上次季青棠拿出来的大火腿肉已经吃完了,只剩下一根大骨头,谢呈渊把大骨头敲断,放入锅里加水炖煮。 加了和萝卜、莲藕同煮,煮出的汤自带咸香,无需额外加太多调料,摘点脆嫩的豌豆尖和其他小青菜烫一烫,能鲜掉人的眉毛。 吃到最后再下把面条,切点卤牛肉铺在上面,挖一勺红彤彤的辣椒酱拌开,辣香混着肉香直窜鼻尖,吃得浑身热汗舒坦。 吃饱后,季骁瑜带着呱呱和小迟一起洗澡,糯糯睡着了,谢呈渊没让人动她,想着等会儿上炕之前再擦洗。 家里的事一向不用季青棠操心,她每天只干自己想干的事,这不,吃完饭就钻入小药房里搓药丸消食。 她把小药房的门锁好,转身进入空间。 空间里的母猪又生了十几只崽子,都是粉粉嫩嫩的,跟肉丸有一点点像,她站着看了一会儿,又跑去看成年的大肥猪。 她选了一只不大不小的出来,打算明天早早拿出来给谢呈渊和季骁瑜杀了做腊肉,正好两个孩子一周岁,给他们和小迟尝尝传统的杀猪菜是什么味道。 兔子、鸽子、鸡鸭鹅也选了几只肥的,都杀了存放好,有机会就拿出来给谢呈渊补补身体。 椰子长得非常好,个个都比平常的要大,她摘了几十个下来装到麻袋里,明天找机会一起拿出来。 季青棠在空间里一阵忙碌,又去看了看长势良好的黑松露,挖了一颗出来,那味道直冲天灵盖,比山上野生的要香几百倍。 她抓了几个从空间里出来,打开小药房的门,对正在呼呼大睡的小肥猪喊了一声,“肉丸?” 肉丸眼睛还没睁开,鼻子便强迫大脑开机,身体比脑子先一步踉踉跄跄跑到季青棠手边拱她手里的东西。 肉丸真的是爱死了黑松露,小嘴巴吃得吧唧吧唧响,黑虎闻声而来,眼珠子定定望向季青棠,似乎在控诉她为什么给肉丸吃独食。 季青棠只好给黑虎拿了一大碗它最爱的草莓和小鱼干。 一猪一狗正吧唧吧唧干宵夜时,王威和谭虹梅提着一大块玻璃上门来了。 “这是我家上次做玻璃房剩下的玻璃,都是同一家买的,质量一样,我听说你家窗户被打烂了,便让王威拿过来让你们先用着。” 谭虹梅长胖了一些,变得更加像一个妈妈,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独属于妇女的味道。 王威知道自己之前做错了事,在季青棠和谢呈渊面前都不敢怎么说话,抱着小福坐在谭虹梅身边很是拘谨。 谢呈渊不爱和女同志说话,也懒得和王威说话,视线不是黏在季青棠身上就是落在女儿香甜的睡颜上。 “那我把玻璃钱给你吧。” 季青棠看了那玻璃一眼,确实和自家窗户一样的材质和厚度之后,想了想,将玻璃钱递给谭虹梅。 谭虹梅摇头:“钱我就不收了,你能给我几颗安胎丸么?我去医务室找过魏医生,他说我胎像不稳,让我找你换几颗安胎丸。” “可以啊,你等着,我去拿。” 季青棠去拿了安胎丸给谭虹梅,又和她聊了一会儿,等小福困了他们一家才回去。 第二天一早,天空飘了一点雪,但太阳一出来又没了。 卧室大炕上,谢呈渊紧紧搂着怀里的人,两人卷着一床被子相互纠缠,两个孩子则一人一床小被子,各自躺在炕的另一边睡。 昨晚半夜季青棠原本都睡着了,却被浑身滚烫,精力旺盛的男人折腾醒来,两人闹了好几个小时,天色微微亮才睡。 谢呈渊到点准时醒来,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先下炕,踩着地上湿漉漉的小被子去衣柜里翻出自己的裤衩子,然后再拿出睡衣给季青棠穿好。 湿透的小被子和睡衣拿去清洗干净,再按时按点去厨房将花胶炖上,大骨头汤也熬上,然后敲门将季骁瑜喊醒去外面训练。 两人刚走没多久,季青棠就醒了。 她难得起了个大早,趁谢呈渊带季骁瑜出去训练,三个孩子都还没醒,她把空间里的猪,一麻袋的椰子,几条石斑鱼、螃蟹和九节虾都拿出来。 然后她顶着困意坐在沙发上等谢呈渊两人回来,等啊等,一个没忍住窝在沙发上卷着羊毛毯子又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又回到了卧室,炕上两个孩子已经不见了,客厅响起低低的笑声。 几秒之后,谢呈渊轻手轻脚打开卧室门,和她迷糊的眼神对上,他笑了笑:“要起来了么?林婶来找你换药丸。” 第329章 “换什么药丸,她怎么了?” 季青棠坐起来,一头顺滑的头发凌乱得像一个鸟窝,精致小脸睡得粉扑扑的,白里透红,像极了正要成熟的水蜜桃。 客厅早早烧起了壁炉,卧室里的墙微微发热,将外面的寒意挡得严严实实。 尽管如此,谢呈渊还是怕她着凉,拿出棉裤和保暖长袖,高领毛衣让她穿上,又梳了梳她的头发,用发簪挽成一个漂亮的发型。 “这是你自己做的发簪么?” 发簪是绿檀木制成,尾部雕成一朵芍药,颜色微微发绿,若是忽略掉木头本身的丝丝纹路,这朵芍药堪比真花。 “前两天雕的,喜欢么?” 谢呈渊捏了捏季青棠软绵绵的耳垂,弯腰在她脖子上亲了一下,温热呼吸痒得她缩了缩肩膀。 季青棠推开男人,笑嘻嘻地说:“你猜。” 不等男人猜,她飞快走出卧室,留谢呈渊低头盯着自己支楞起来的地方叹气。 季青棠一出来就看见林婶坐在沙发上喝松针茶,上前几步盘腿坐在沙发上好奇地问:“婶子,你要换什么药?” 林婶喝了一茶,叹气:“安胎药。” “什么!!”季青棠震惊地看向林婶的肚子,眼眸微微瞪大,对林婶的话表示异常吃惊。 林婶怀孕了? “没有没有,不是我!!” 林婶被季青棠看得老脸都红了,喝了几口茶才平复下来,说:“是家属院里有人想托我问你愿意不愿意和她们换,若是愿意,她们再上门找你。” “谁啊?我们家属院有那么多人怀孕?” 季青棠对这个时候的繁殖能力表示十分吃惊。 林婶说了几个名,她都不认识,不过林婶愿意出面问,就代表那些人性格不错。 她思考了一下,空间里的安胎丸还挺多的,上次给大哥寄了一大堆后,她又做了一些出来,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卖给有需要的人算了。 “我可以换,但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一样,去医务室看了医生才能对症吃药,而且一人只能换一颗。” 省得有人跟她换了药丸,转头高价卖给了别人,那她不成傻子了。 “都按你说的做,其实最近家属院新来了很多年轻媳妇,也不是每个人都那么……,你没事也可以出去和她们聊聊天。” 林婶怕季青棠整天在家太无聊了,便多说了几句,边说还边打哈欠,看着像是没睡好。 “不去,我在家挺好的。” 季青棠不想和太多人接触,也不想拒绝得太硬,答了一句就转移话题:“婶子,你晚上没睡好?要不要来颗安神丸?熟人半价五毛一颗!” 林婶哭笑不得,却又忍不住说:“真有效果?家里那几个孩子晚上睡觉可闹腾了,又是磨牙又是放屁的,跟打雷一样,我每晚都被吵醒好几次……” “那这样,我先送你一颗,你吃了看有没有效果,有效果再和我买怎么样?” 安神丸是季青棠最近新做出来的药丸,药效如何还没试过,现在正好让林婶试试,嘿嘿。 林婶不疑有他,收下了安神丸,“那我回去就和她们说一声,让她们过来找你换药丸?” 季青棠摇头:“我直接把药丸给你,到时候你把钱给我就行了。” 她是真的不想和家属院的人接触太多,人多代表麻烦,她讨厌麻烦。 林婶拿着安胎丸和安神丸回家后,家里的臭小子都出去玩了,她躺在炕上想眯一会儿,却一直睡不着,眼睛越闭越精神。 她烦躁地坐起来,把季青棠给她的安神丸配着温水吃了,再次闭上眼睛,没两分钟便渐渐的陷入沉睡。 林婶这一觉睡得有点过于沉了,林政委和几个孩子回来一看,灶台凉飕飕的,几人下意识喊道:“中午吃啥呀?咋没生火呢?” “孩他妈?” “妈!!” “……” 没人应。 林政委感觉有点不对劲,进卧室一看,林婶睡得死沉,一动不动,他上前拍拍林婶的脸,没反应,以为人昏迷了,急忙抱起人往医务室冲去。 另一边的季青棠还不知道自己的安神丸药效那么猛,她正在看谢呈渊和季骁瑜杀猪。 小迟和糯糯,呱呱不能看,被她关在房间里玩玩具,自己则偷摸在门后看。 看了一会儿觉得比她在空间里杀的要血腥很多,又不敢看了,回小药房琢磨安神香的事。 上次她大哥给了她一本制香记,里面记录着各种各样的香,她看了两天,又从季家库房里翻出一本有关制香的书籍,自己琢磨了下写出一张方子。 从空间里取出薰衣草干花、洋甘菊、合欢花、檀香木碎,一一称好克数之后,将所有材料混合放入石臼中,慢慢捣磨成细粉。 这个过程中需要保持耐心,避免用力过猛导致香气挥发,季青棠非常享受一个人独处的时间,很喜欢做这种慢工。 男人在外面分割猪肉,孩子乖巧不闹,自己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没人打扰她,舒服又惬意。 香粉磨好需过筛去除粗渣,留下细腻的粉末装入瓷盒,加入2滴自己从安息树树脂萃取的安息香精油,用干净的竹片轻轻拌匀,使粉末凝结成松散的小团。 舀一勺香粉铺在干净的棉纸中央,卷成粗细均匀的长条,用棉线轻轻捆扎两端,放置在阴凉通风处阴干三日。 等到香条完全干燥后,解开棉线,截成小段装入香筒点燃就行了。 做好安神香,外面的猪也分割好了,季青棠将准备好的柏树枝、松树枝,还有几种果木枝拿出来熏腊肉。 每一种树枝熏出来的腊肉味道都不一样,其中柏树枝是最经典的,熏出的腊肉带有独特的柏香,味道醇厚且不腻,还能让腊肉表皮呈诱人的金黄。 松树枝则香味清新,能赋予腊肉淡淡的松木香,不过要注意控制用量,避免味道过浓。 而果木枝会让腊肉带有自然的果香,味道清甜爽口,适合喜欢清淡风味的人。 季青棠什么口味的腊肉都想试试,就什么树枝都准备好了。 就在她跃跃欲试之时,林婶家的小儿子哭着喊着跑来敲门,“棠棠姐,我妈快不行了,你救救我妈呜呜呜……” 第330章 “什么!”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空气阴冷,吹来的风如刀子般割在人的脸上。 季青棠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拿,只记得背了一个大挎包方便从空间里拿东西。 林婶家的小儿子一边抹眼泪一边倒腾着小短腿跟在季青棠的身旁,断断续续地哽咽:“我爸送我妈去医务室了,我大哥让我来喊你说我妈咽气了……” 季青棠一阵阵心慌,早上人还好好的,跟她聊天时还喝了那么多茶和坚果,还帮她二哥补了袜子,怎么到中午人就不行了? 难道林婶身体有什么恶疾突发了? 去医务室的路上,季青棠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想了,越想心越慌。 “穿衣服!” 即将到达医务室时,谢呈渊拿着外套和帽子围巾追了上来,此时季青棠已经被冻的小脸通红,鼻尖也红通通的。 谢呈渊三两下帮她把外套穿上,脑袋和小脸也裹得严严实实,然后陪着她一起去医务室。 “你有病啊你,老娘睡得好好的,你扛我来扎针?你信不信我抽你?” 季青棠和谢呈渊刚到医务室门口,就看见生龙活虎的林婶追着林政委打骂。 林政委抬眼看见季青棠和谢呈渊,顿时不跑了,任由林婶一巴掌打在他后背上。 林政委一脸尴尬,郁闷道:“那什么,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回事啊?”季青棠气喘吁吁地看看好好的林婶,又低头看林婶的小儿子。 林家小子迷茫地望向挨了打的两个哥哥,呢喃道:“妈诈尸了,变成僵尸?” “诈你个头,你等着,看我回去不打死你!”林婶脸一黑,对着小儿子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随后对季青棠尴尬开口。 “我中午睡得太沉,老林以为我生病了,带我来医务室让魏医生把我扎醒了,这三个小子是不是和你说我不行了?” 季青棠忍笑点头,低声问:“你是不是吃安神丸了?” “对……”林婶也是没想到这安神丸药效那么好,一颗下去睡得死沉。 “青棠,你卖我两颗,我晚上吃一点,调离一下我的睡眠质量,刚才魏医生也说我太缺觉了,想给我开中药呢,那玩意儿太苦了,还是药丸好。” “行啊,你放在水里化开喝。” 季青棠从大挎包里拿出两颗安神丸,和林婶换了一块钱,“婶子,你可别跟人说我卖你五毛一颗。” “知道知道……” 换好药,林婶着急回去教训孩子和丈夫,感谢过季青棠之后,迅速回家。 季青棠站在医务室门口和谢呈渊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想不到林政委也是个怕老婆的。” “爸爸不是说过,听老婆话才顺利发财。”谢呈渊拉正季青棠帽子,牵起她冰冰凉凉的小手暖了暖,慢慢往家里走去。 刚走了两步,两人就听见魏医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季同志等等!!” 魏医生望着季青棠的眼神在发光,像是在看什么绝世珠宝一样,压低的声音夹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林家的说是吃了你做的安神丸才睡得那么沉,你手上还有没有?” “魏医生也睡不着觉?”季青棠看了满面红润的魏医生,挑眉道:“你这看着也不像是睡不着觉啊。” “哎呀,不是我,是……” 魏医生看了谢呈渊一眼,又往前了两步,小小声地说:“是几位年纪比较大的领导,他们晚上几乎没睡过一次整觉,一闭眼就是战场上的画面……” 第331章 “PTSD?” 听完魏医生的话,季青棠下意识蹦出一句这个时代的人听不懂的话,魏医生迷茫地“啊”了一声。 谢呈渊微微皱眉,像是在思考季青棠在说什么。 反应过来他们可能听不懂后,她“呃”了一声,说:“参与过实战、遭遇过炮火攻击、目睹过战友伤亡?一闭眼就是各种生死场景?” “对对对,那几位谢副师也认识,之前您大哥给他们开过安神的药,那段时间好一些了,但是您大哥一走,药吃完情况又不太好了。” 霍一然一走,压力全给到了魏医生这边,为了几位大佬的身体状况,他为数不多的头发都快愁没了。 季青棠沉默地思考,魏医生还以为她不愿意,急忙对谢呈渊说:“谢副师您回去劝劝季同志?和她说说情况,这对季同志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嗯。”谢呈渊捏捏季青棠的手指,跟魏医生告别之后,拉着季青棠快速回家。 抖落帽子衣领上的雪花,季青棠边进屋边问谢呈渊:“都是谁啊?” 谢呈渊说了几个名字,但是她不认识,等他说了那几位的事迹之后,她了然地点点头,“我等会儿去给大哥打个电话,看看他怎么说。” “如果你不想也没事,我去和老魏说一声。” 谢呈渊温柔地拂去她发丝里的白色雪花,“你可以不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不要勉强自己,我希望你开心。” “我知道啦,你快熏腊肉,我自己想一想。” 季青棠将男人推走,自己泡了一杯玫瑰花茶,窝在沙发上抱着羊毛毯子想事情。 根据谢呈渊所说的话,那几位权力还挺大,如果她能给他们良好的睡眠,等几年之后,动荡结束,她是不是可以借他们的手,将季家的产业拿回来? 季青棠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没发现谢呈渊在后面皱眉看了她很久。 她想了半个小时,又跑去给霍一然打了一个电话,兄妹俩商量了一下,她最后决定帮一帮他们。 不管以后他们会不会帮她拿回家里的产业,她也想帮他们。 这个他们不单单是指那几位老战士,而是指全部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战士。 “你觉得怎么样?”季青棠跑去和正在熏腊肉的谢呈渊说了这件事,拉了个小板凳挨着他坐,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他粗长的指尖玩。 谢呈渊漆黑眼眸定定看了她几秒,反手抓住她的手指揉捏,“这件事情口头说是没用的,我帮你申请一下,看上面怎么说,咱们不能白干。” 谢呈渊想向部队申请给季青棠在医务室安排个职位,每个月按时按点发工资的同时还得给她最好保障。 安神这两个字在迷信还未完全消失的时候,可以有很多的意思和名字。 吃颗药丸或者点根安神香就能让人进入沉沉的睡眠,这对那些完全不懂药,没文化的文盲来说,不亚于被鬼迷了,中邪了等等诡异的说法。 为了不让季青棠受到伤害,谢呈渊选择先向上面申请,有了一个正经的职业,有了部队的认可,她所做的一切才容易被人接受。 季青棠对此表示没什么意见,不过有一点她得事先说明,“我不可能每天都按时按点去上班。” 她只是想帮他们睡个好觉而已,可不想成为一个天天上班的牛马人。 “不着急,等你做好安神香,他们知道了效果,知道了你的价值,我们再申请一些要求,他们会答应的。” 第332章 谢呈渊比谁都清楚季青棠的优秀,她从小就聪明,只要是她想学的东西,一学就会,而且她学就要学到通透,不然她心里不舒服。 不过每次学到她自己满意了,彻底掌握这项知识之后,她就开始觉得没意思,懒得再学了,想要摆烂,要休息了。 “放心吧,我做出来的东西都是极品,你看我给林婶的安神丸就知道了。” 季青棠笑嘻嘻地倒在谢呈渊身上,望着临时搭起的稻草棚里的浓浓白烟,一条条猪肉若隐若现,时不时还能听见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的刺啦声。 浅淡柏香钻入鼻尖,馋得季青棠都饿了,她抱着谢呈渊的胳膊说:“用脑过度,肚子饿了,还不做杀猪菜么?” “做做做,现在就去,你让二哥把之前的酸菜拿出来吧。” 谢呈渊拿她没办法,将稻草棚盖好,防止白烟跑了熏不好腊肉,盖好后,他转身将季青棠抱到客厅沙发上放下,自己走去厨房开始做杀猪菜。 外面寒风阵阵,季青棠的院子里却蒸腾着热乎气。谢呈渊手里的刀“哐当”一声剁在案板上,带着些肥瘦的猪大骨头被砍断,直接丢进沸水锅里。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映得灶台边的小迟脸蛋通红,他踮着脚看季骁瑜掀开酸菜缸的木盖,一股酸香混着寒气扑面而来。 季骁瑜伸手捞起棵攥实的酸菜,叶片黄澄澄的,攥一攥还能挤出透亮的酸汁,小迟像是感受到了那股酸爽,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锅里的猪大骨煮出浮沫,谢呈渊舀出热水撇净,再把切成细丝的酸菜铺在肉上,撒一把自家晒的干辣椒和几粒八角等香料,盖紧锅盖焖着。 厨房里的香味渐渐浓了,先是猪肉的油香,接着是酸菜的酸香钻出来,两种味道缠在一起,勾得客厅里玩耍的糯糯和呱呱时不时往厨房瞅。 季青棠也被这股香味勾起馋虫,忍不住趴在厨房门口看谢呈渊做血肠,切白肉,做料汁。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厨房锅盖一掀,白汽“呼”地涌出来,带着勾人的香气飘满院子。 锅里的五花肉和猪大骨炖得油光锃亮,筷子一夹就烂,酸菜吸饱了肉汁,酸中带香,底下的豆腐颤巍巍。 谢呈渊先给季青棠舀一勺进碗,混着肉和酸菜,再就着刚蒸好的玉米面窝头,满口都是扎实的香,吃得人额头冒汗,浑身通透。 这一顿饭吃得人人酣畅淋漓,就连正是闹腾的糯糯和呱呱都只知道埋头干饭,一声不吭。 吃饱喝足,三个大人和三个小孩都有些晕肉了,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季青棠一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天色已经黑了。 沙发上只躺着她和两个孩子,其他人都在厨房捣鼓她拿出来的石斑鱼、螃蟹和九节虾。 今天光顾着吃杀猪菜了,这些海鲜都没动,谢呈渊怕放久了不新鲜,就做成了鱼丸、鱼豆腐、蟹肉丸、虾丸之类的食材。 季骁瑜和小迟在厨房帮忙和学习,争取有一天能超越谢呈渊的手艺。 季青棠看了一眼厨房,见他们做得很认真,笑了笑,去小药房锁上门,进入空间里做了好几种安神香出来。 做好后拿出来放在小药房里,等阴干了再试试效果怎么样。 她还从空间里翻出几本关于心理学的书籍出来学习,洗完澡坐在炕上看,看得痴迷。 痴迷的程度让谢呈渊有些不满了 清晨,季青棠刚醒来就看见炕头晾晒着纯棉小 季青棠踹了谢呈渊的枕头一脚,翻身继续睡,睡到了中午才被男人哄起来吃饭。 餐桌上,糯糯和呱呱、小迟正在吃鱼肉面,汤是石斑鱼熬出的奶白浓汤,劲道的面条上铺着鱼丸、虾丸、蟹肉丸,还有脆嫩的小芥菜。 这个小芥菜是长叶子的,很嫩,一点也不苦,反而带着清甜的回甘,不止大人喜欢,小孩子也很喜欢吃。 季青棠望着女儿豪放的吃饭姿势,点了点桌面,说:“季明玥你是个女孩子,吃饭能不能稍微秀气一点?” 糯糯无辜抬脸,满下巴都是油脂和酱汁,一手一根炖排骨,一手小筷子夹面条,拿筷子的手指不听话,夹起的面前吧嗒一下滑落,气得她伸手就要抓。 谢呈渊一把抓住糯糯的手,轻轻打了一下手背,严肃道:“拿筷子吃,你看弟弟吃得多好。” 这句糯糯听懂了,小眼神唰一下射向旁边的弟弟。 呱呱没注意到姐姐的眼刀,慢慢夹着面条吃,又捏着排骨啃了一口,嘴巴沾油了就扭头让谢呈渊擦干净,全程下来斯文干净得不像一个一岁小娃娃。 季青棠看着糯糯乱七八糟的吃相,头痛得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吃完早午饭,谢呈渊突然拖出一个包裹,和她说:“昨晚爸妈打电话过来说给糯糯和呱呱寄了礼物过来,还说了点秋语的事。” 第333章 秋语和秋大伯都被抓了,由于事情过于恶劣,都判了死刑,不过秋大伯还没关进去,就被附近的街坊邻居发狠地打了一顿,还没送到医院就死了。 秋语也被打了,头发几乎被拔光,手脚被打断,现在还剩一口气,但也差不多咽气了。 “便宜他们了,死得太痛快了,我心里不解气。” 他们死了一了百了,那些被他们伤害的孩子却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治愈童年遭遇到的不幸。 谢呈渊摸摸季青棠软软的头顶,“起码孩子家属也出了一口气,一伙人上去打的,爸叮嘱过不能把受害人的名字暴露出来,所以没几人知道是谁。” 闻言,季青棠松了一口气,不知道就好,至少受害者不会被人用怪异的眼神看待,议论,内心的痛苦也能少一些。 谢母邮寄来的包裹里面都是给糯糯和呱呱的玩具、衣服之类的东西。 季青棠还发现了几套尺寸比较大的衣服,应该是谢母给小迟的。 她把小迟喊过来试衣服,都是厚厚的棉衣和棉裤,很干净整洁,应该是重新洗过的。 小迟很喜欢,立刻穿上外套嚷嚷着等季骁瑜回来就让他看看好不好看。 季骁瑜拉山核桃、山楂、枣子那些山货去供销社换钱了,早上去的,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季骁瑜最近赚了不少钱,嘴巴也越来越利索,有时候季青棠还能看见他和小迟拌嘴。 看完包裹,谢呈渊就去办公室处理公务了,最近天气冷,他没带两个孩子去,让他们在家自己玩,小迟在旁边照看,等季骁瑜回来了再换他看。 谢呈渊让季青棠做自己的事,不用时时刻刻陪孩子玩。 季青棠点头,在他出门之前去卧室拿了一瓶面霜出来,给男人的俊脸、脖子、手都抹了点。 绷着一张冷脸的男人一靠近就香喷喷的,季青棠对此很满意。 但谢呈渊不是很满意,心里十分嫌弃,在季青棠面前却不敢表达什么,转头出了门立刻把自己裹严实了,防止别人闻到。 男人一走,这个家就是季青棠的天下了! 季青棠先是让小迟和糯糯、呱呱在旁边玩,自己在客厅地毯上拉伸,练一练许久没做的瑜伽。 练出一身汗水,正想休息一下时,发现家里太安静了,有点不对劲,她扭头一看,发现三个小孩都在学她东倒西歪地做瑜伽。 她一回头,三张小脸齐齐冲她傻笑。 季青棠忍不住笑了笑,又换了一个姿势,三个小的也跟着换,手脚不是很听话,像条上岸的鱼在扑腾。 乐得季青棠一下绷不住了,倒在地毯上笑,三个小的兴奋地扑在她旁边嘎嘎笑,像一群带着奶味的“小鸭子”。 闹了一会儿,季骁瑜回来了,这次山货卖了二十几块钱,没有以前多,但也还可以。 季青棠把钱放到盒子里,放好,趁季骁瑜去房间换衣服,她从空间里拿出一篮子鱿鱼、小黄鱼,打算等会儿给孩子烤个零嘴。 鲍鱼也拿出来一篮,晚饭可以吃一个鲍鱼红烧肉,鲍鱼壳是中药材,还可以留着卖钱。 就在季青棠琢磨着晚饭吃什么的时候,谢呈渊正在和师长介绍季青棠的安神香。 烧着炭火的办公室里弥漫着浅淡果香,简朴的茶桌上泡着一壶红茶,谢呈渊面前坐着李师长。 第334章 李师长听完谢呈渊说的安神香,啧了一声,说:“你小子的福气可真是够旺,能找着这么厉害的媳妇。” 这话算是说到谢呈渊的心坎里了,嘴角忍不住悄悄翘了起来:“那当然。” 李师长无语地看着谢呈渊那不值钱的模样,失笑摇头,过了会儿说:“你嫂子也睡不好,那安神香现在有么?我和你换点给你嫂子试试。” “我晚上回去问问我媳妇,如果可以用了,我带她去找嫂子。” 谢呈渊喝了一口红茶,开始说起魏医生提议的事,顺便把自己的要求也说了。 李师长瞥了他一眼,笑:“这件事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具体看你媳妇的安神香有多厉害,要是能让那几位睡个好觉,一切都好说。” 谢呈渊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意料之中。 “我知道,行了,没什么事您就先回去吧,我也要回家做饭了。” 事情一说完,谢呈渊就开始赶人了,生怕李师长耽误他准时回家的时间。 李师长气笑了,他还是头一回被人赶走,别人都巴不得他多待一会儿,谢呈渊倒好,跟赶苍蝇似的。 李师长一走,谢呈渊火速把自己的事情做完,转身走人,一秒都没多呆。 回到家,季青棠像是知道他准备回家,椰汁都给他倒好了,他尝了尝,清甜可口,比以前喝过的椰汁还要好喝。 季青棠在壁炉上烤了很多小黄鱼,烤得滋滋冒油,鱼皮渐渐鼓起,泛出焦糖色的光泽,像镀了层琥珀。 炭火的焦香混着鱼的鲜,顺着风飘得老远。 小迟带着糯糯、呱呱就坐在壁炉边上的地毯掰小黄鱼吃,三个孩子吃的小黄鱼没有烤得那么干,比较湿嫩。 大人吃的比较干,轻轻一掰,酥脆的鱼皮会“咔嚓”裂开,露出里面雪白的鱼肉,细嫩得几乎透光。 鱼肉吸足了炭火的烟火气,带着盐粒的咸鲜和孜然的微辣,入口先是皮的脆,再是肉的嫩,鲜得纯粹,连鱼骨都烤得酥了。 能咔嚓咔嚓嚼着吃,越嚼越香,吃完手指上还留着炭火和鱼鲜的味,让人忍不住吮指。 “安神香的事我已经和李师长说过了,他说嫂子睡眠也不是很好,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去嫂子家走一趟。” 谢呈渊耐心给孩子挑鱼刺的同时,还不忘和季青棠说事。 季青棠夹了两条烤鱼给黑虎和肉丸,想了想安神香的干度,觉得差不多了,便说:“明天应该可以,在晾一晚上就差不多了。” “那行,明天中午我回来就去嫂子那边走一趟,你把东西准备好。”谢呈渊将一碗去了鱼刺的鱼肉递到季青棠面前,鱼骨都扔给黑虎吃。 季青棠吃着鱼肉,好奇地问:“兰姐睡不着的原因是什么?” “嫂子以前被人绑架过,被师长带回来之后身体就不太行了,常年睡不好,经常做噩梦,睡眠极轻,师长一翻身就醒,醒来就整夜睡不着。” 第二天上午,季青棠烤了鱿鱼,想着等会儿带过去给兰姐也尝尝。 安神香已经准备好了,防止兰姐不喜欢那个味道,她把安神丸也带上了,都放在大挎包里。 许是今天有事,谢呈渊回来得比之前要早一些,一回来就做了昨晚没做的鲍鱼红烧肉。 炖着鲍鱼红烧肉的砂锅一端上桌,油亮的色泽便让人眼前一亮,季骁瑜和小迟同时发出一声“哇”,糯糯和呱呱后知后觉的也跟着“哇哇”。 第335章 谢呈渊先给季青棠夹,然后是两个孩子,季骁瑜和小迟自己动手,等他夹完,自己面前的碗也被季青棠塞满鲍鱼和五花肉。 五花肉块方方正正,肥瘦相间,炖得酥烂却不松散,肉皮颤巍巍,入口即化,脂香混着酱油的醇厚,甜咸得宜。 鲍鱼卧在肉块旁,吸足了肉汁的精华,非常好吃,肉质弹嫩紧实,咬下去带着Q弹的韧劲,鲜得醇厚,与红烧肉的浓油赤酱缠在一起,滋味更显丰腴。 季青棠给谢呈渊拌了碗米饭,汤汁浓稠,每一粒米都裹满了肉香与鲍鲜,她尝了一口,满足感从舌尖直抵心底,是扎扎实实的好味道。 吃饱喝足,季骁瑜在家看孩子,谢呈渊背上她的大挎包,将她的手塞到他深深的口袋里,慢慢往师长家走去。 师长今天特意休假在家,季青棠两人到的时候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了。 一进门就听到李师长抱怨:“怎么那么久,为了等你们,我们午饭都没吃,赔偿!” 谢呈渊理都没有理李师长,自顾自地喊了一声“嫂子”。 兰姐应了一声,使唤李师长去把石榴和洗好的枣子拿出来给季青棠吃。 季青棠也不客气,笑眯眯地拿了一个枣子啃,谢呈渊更加不客气,直接去厨房找了个碗洗干净,坐回原位开始给季青棠剥石榴。 李师长哼了一声,还没说话,手臂上就挨了一下,兰姐瞪了他一眼,笑眯眯地问谢呈渊和季青棠最近的状况。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几秒就聊到了吃食,季青棠想起自己带来的烤鱿鱼还在挎包里,赶紧让谢呈渊拿出来。 一听到有食物,李师长夫妻的眼神瞬间一亮,视线下意识落在了那鼓鼓囊囊的大挎包上。 “这是刚才来时烤的了,已经凉了,放在炭火上再烤一烤。” 季青棠将两个大饭盒拿出来,将鱿鱼放在炭火上热了热,客厅顿时被一股浓郁的海鲜味霸占。 李师长和兰姐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鱿鱼看。 鱿鱼被烤得卷成漂亮的弧度,表皮泛起油亮的焦红,边缘微微发脆,像撒了层细碎的琥珀。 热了一下,炭火的香气重新钻进鱿鱼的每一丝肌理,鱿鱼自身的鲜混着孜然和辣椒粉的香,顺着热气蒸腾开来,勾得李师长和兰姐肚子咕咕叫。 两人脸色一红,清了清嗓子,没好意思说自己猜到季青棠可能会带好吃的过来,所以中午饭没吃,一直等着。 季青棠看破不说破,笑道:“手撕鱿鱼,趁热快吃吧。”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整个家属院也就你们能折腾出那么多好吃的东西来。” 李师长用手撕开烤鱿鱼,肉质带着漂亮的纹理,韧劲十足。 鱿鱼表皮微脆,内里鲜嫩,一入口炭火的焦香和鱿鱼的鲜甜在嘴里炸开,辣意悄悄窜上来,越嚼越有滋味。 吃到最后,李师长和兰姐连指尖沾着的调料粉都想舔干净,这口热乎的鲜香,让他们吃得很满足。 吃完鱿鱼,季青棠在李师长和兰姐的心中地位更上一层,望向她的眼神满是慈爱。 见他们吃饱了,季青棠又拿出莲心茶,泡了一壶给他们尝尝,顺便说了点关于安神香的事。 李师长提前和兰姐打过招呼,是以兰姐对安神香的事并不反感,毕竟她自己也想安安稳稳地一觉睡到大天亮。 “我们先试试安神香吧,现在是中午,您先休息两个小时,看看效果,觉得可以,晚上您再自己点一点。” 季青棠将大挎包的东西拿出来,跟着兰姐进入卧室,李师长跟在身后,谢呈渊站在客厅远远看着,并没有跟进来。 他一个大男人不好进别人的卧室,只能在外面安静地看着。 “嫂子,你上炕躺好,用你最舒服的姿势。” 季青棠边说边将香段倾斜45度,用明火引燃顶端,待火苗稍旺后吹灭,让其慢慢阴燃。 兰姐已经在炕上躺好了,还没闭上眼睛就嗅到了薰衣草与洋甘菊的清甜,混着合欢花的温润,隐隐还能感受到檀香的沉稳。 季青棠坐在炕边的凳子上,低声和兰姐说着糯糯和呱呱的趣事。 烟气袅袅中,香气平和舒缓,仿佛能抚平人心头的躁意,兰姐头一回没想着那些痛苦的事,眼皮不知不觉在季青棠和缓的声音中合上,渐入安睡。 全程李师长都站在旁边看,随着炕上人闭上眼睛,他紧张得差点忘记呼吸。 季青棠看了香段一眼,轻轻起身冲李师长挥挥手,示意对方慢慢走出去,然后把门关上。 “睡着了?” 谢呈渊看见李师长莫名其妙打了一个哈欠,挑眉问了句。 “睡着了,小棠刚才那语气听得我也困了。”李师长点头,语气轻轻的像是怕吵醒卧室里安睡的人。 谢呈渊脸色一绷,认真道:“师长,请您叫她季同志。” 李师长笑骂了一句“有病”,然后对季青棠说:“平时辛苦你了。” 季青棠忍笑,摇摇头,没说其他,而是细细叮嘱:“兰姐可能会睡两个小时,到了晚上您还是跟我刚才一样点香段,头一回用应该半夜会醒……” 兰姐虽然睡着了,但季青棠和谢呈渊都没有马上走,而是留下来陪李师长说说话,顺便看看兰姐会不会做噩梦。 等待的时间里,李师长和季青棠说了兰姐当年被绑架的事,那时李师长还不是师长,是一个整天都在带兵,没时间回家陪家人的小军官。 第336章 那时家属院的坏境还没有现在好,在李师长和兰姐的孩子一周岁时,兰姐和孩子被特务绑架,威胁李师长做一些损害国家利益的事。 当时的李师长虽然年轻,但绝不会出卖国家,所以他的孩子被特务弄死了,兰姐也被折磨了很久,在第三天才被李师长救回来。 至此,兰姐每次睡觉耳边都会回荡着孩子痛苦的惨叫声,闭眼就会看见孩子满身鲜血。 特务在她身上留下来的刀痕也会隐隐作痛,痛不欲生,整夜整夜的睡不着,随着时间和亲人的陪伴,痛苦才少了一点点,但还是经常睡不着。 季青棠听完沉默了,她没想到温柔如水的兰姐以前竟然遭遇了这么痛苦的事情。 “她跟着我受了不少的苦,所以小棠啊,这次就要麻烦你了。” 李师长笑了笑,闭眼掩去眼底的悲痛,再睁开又是平时威严、和蔼的师长,他拿起茶缸子喝了一口回甘的莲心茶,试图冲去喉咙的苦涩。 这一句小棠难得没被谢呈渊反驳,他低头看着被水泡涨的莲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青棠看了安静的谢呈渊一眼,面上和李师长说着话,脚下却偷偷踩了踩谢呈渊的脚。 待他看过来时,无声问他:“怎么了?” 谢呈渊摇摇头,低声和李师长说起一些安神的药膳汤来。 如此过了将近三个小时,卧室里的兰姐悠悠醒来,刚睁开眼就喊了一声“老李”。 李师长急匆匆走进卧室,问她:“感觉怎么样?睡得还好么?” 季青棠观察了兰姐一会儿,感觉她似乎睡得有点迷糊,应该是忘记了安神香的事,被李师长这样一问,疑惑的“啊”了一声。 过了十几秒才想起睡前的事,兰姐不好意思地笑笑:“好久没睡那么沉了,什么梦都没做,很舒服,今天谢谢你们了。” 兰姐是真的睡得很好,好到眼皮都睡得有点肿,精神看着异常饱满,像是干了很久的水缸被一场大雨填满到溢出来。 “不用客气,睡得好就行,晚上就按照我刚说的那样,再点一小节就行了,要是又做噩梦记得过来找我聊天。” 季青棠留下安神香,怕李师长不够细心,还专门留了字条,写清楚步骤和数量,以及哪天需要点,哪一天不需要等注意事项。 离开之前,兰姐给季青棠塞了一张大团结,她不要,兰姐还威胁道:“你不要那我也不点了,睡不着就睡不着吧。” 没办法,季青棠只能接过钱,她明白兰姐给钱是不想欠太多人情,就想前两天孩子一周岁,她也不想收别人的礼一样。 金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要用人情,有时候人情比金子还贵。 从李师长家出来,季青棠心情非常好,因为这个安神香的效果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我们先去拿一个包裹,我朋友给我寄的料子到了。” 谢呈渊拉着季青棠的手拐了个弯,半路遇上拖着包裹走来的小武,他气喘吁吁到地说:“老大……包包包裹到了。” “我不是说了放门口就行。”谢呈渊松开季青棠的手,接过小武肩膀上的大袋子,轻轻松松甩到肩膀上,一手扶着袋子,一手又去牵季青棠的手。 小武累得摆摆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季青棠让他去家里坐坐,他都不去,说是还有事要做。 “这是什么?毛料?” 第337章 季青棠抽出手摸摸谢呈渊扛着的袋子,触感坚硬像石头。 谢呈渊点头,“买之前是蒙头料,我朋友帮忙切割了一部分,算是半明料吧,他说是玻璃种,等会儿我们回去看看。” 谢呈渊捏捏她的手,笑道:“你小时候不是最爱玩这个了,天天拿蒙头料和大哥二哥赌,每次都输,输了就哭,一哭大哥二哥就挨打……” 想到小时候的刁蛮任性,季青棠哼了哼,抬起下巴狡辩:“那是因为大哥二哥拿路上的破石头骗我,自己却从爸爸的库房里拿料子逗我!” 明明是一起去库房里挑选的。 谢呈渊在心里反驳了一句,面上却笑笑不说话。 “你笑什么?什么意思?你笑我菜?” 季青棠睁圆眼睛,挣脱开男人的大手,脸颊气鼓鼓的,像一只软软的小松鼠开始闹脾气了。 谢呈渊摇头:“没有,最菜的是我,我每次选的都是废料,你最厉害,大哥二哥开出来的料子都是你的,他们才最傻。” 闻言,季青棠满意了,主动牵他的手,翘着水润嘴唇嘀咕:“知道我厉害就好,以后跟着本大小姐吃香的喝辣的,保管你一生无忧。” 听着那句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大小姐”,谢呈渊心头一阵酸涩。 回到家,谢呈渊将半明料倒出来,远远看着像一块块被晨雾轻笼的冻玉。 季青棠蹲下来扒拉一块仔细看,质地通透得几乎能映出人影,光泽如凝脂般温润,却又带着玻璃般的清亮感。 表层部分透着淡淡的朦胧,像蒙着层薄纱,隐约能看到内里细腻的肌理,而未被遮掩的地方则清澈见底,仿佛一汪深潭。 在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莹光,触手有凉意,藏着几分神秘,又透着玉料本身的莹润与纯净,让人忍不住想一探其下的完整风貌。 季青棠伸手将料子翻滚着扒拉几下,像猫儿玩小球一样每个角度都看了一遍,确定了这可能是一块高品质的无色“白玻璃”。 这样的“白玻璃”季家库房也有,但那是她爸爸送给妈妈的礼物,她平时不会拿出来戴。 很小的时候,她就很羡慕妈妈有爸爸送那么多礼物,比她和两个哥哥都多。 从那时开始她就天天缠着谢呈渊要礼物,也希望谢呈渊能送她很多很多漂亮珍贵的礼物。 可惜,谢呈渊那时候年纪也不大,没钱,送的礼物有限,一直到离开也没能送她很多昂贵的礼物。 不过现在他长大了,也还记得她当初的童言童语,也正在一一实现了。 谢呈渊弄回来的半明料一共有六块,大小跟篮球差不多,然而让季青棠震惊的不是数量,而是那六种罕见的颜色都是高品质的玻璃种。 第一个是最先看见的“白玻璃”,第二个是绿色,也就是翡翠中的极品,玻璃种帝王绿。 再就是被常称为春地或藕粉地的玻璃种紫罗兰翡翠,这个也非常稀少,名贵。 接着是淡蓝色的橄榄水,红翡、黄翡…… 季青棠记得这些她妈妈也有,都是她爸爸送给她妈妈的,大部分都做成了首饰,剩余的边角料就做成了送她的小玩意儿。 虽然她也有很多珍贵的翡翠,原石,但那些都是她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留下来的,和谢呈渊送给她的完全不一样。 季青棠眼睛亮晶晶地摸着地上的半明料,望向谢呈渊的眼眸里仿佛含着星河,她开心地问:“这些都是我一个人的?” 第338章 谢呈渊蹲下来和她一起挨着坐,嗓音低沉悦耳地“嗯”了一声,又说:“我答应过你,长大后我会送你全世界最漂亮的东西。” “谢呈渊,你真好。”季青棠兴奋地搂着谢呈渊的脖子摇他,粉润嘴唇不停在他脸上亲,吧唧吧唧亲得贼响。 季骁瑜和小迟听见他们的动静,出来看了一秒,又立刻捂住眼睛嚷嚷着“小孩不能看”地跑回屋。 季青棠才懒得理他们,继续亲谢呈渊,亲得男人满脸都是玫瑰味的无色唇膏印。 谢呈渊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搂住人,双腿却一软,两个人摔倒在地上,远远看着像是季青棠骑在谢呈渊身上打他。 巧的是,他们是在前院玻璃房里闹的,外面好几个每次一起路过的人经过谢呈渊家都会看一眼他们家院子的风景。 这次也是一样,他们下意识望向自家老大的家,正想琢磨琢磨怎么把老大的薄荷香皂骗到手时,意外看见了大嫂在“殴打”老大。 “被打”的老大不仅不还手,还跟傻了一样在傻乐,像是巴不得大嫂在多“打”一点? 几人眼睛一瞪,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见了“大嫂威武”四个字。 谢呈渊还不知道自己被手下的兵给误会了,他被季青棠亲得没了理智,只知道笑。 闹了几分钟,谢呈渊抱着怀里的人起来,先帮她把灰尘拍走,在将人抱到屋里,然后将料子都收起来,等有空了处理一下,再好好设计成漂亮首饰。 料子就放在季青棠小药房的木架上,方便她看。 季青棠今天很高兴,美滋滋地围着料子看了很多很多遍,还给料子拍了照片,为此专门写了信和照片一起寄给霍一然炫耀。 谢呈渊看着那么高兴的季青棠,暗想,看来以后要多买点好看的东西哄她开心了。 此时天色已微微发亮,谢呈渊却一点也不困,反而精神抖擞,越发坚定要时不时给她买礼物哄她开心的想法。 季青棠这一觉睡得腰酸背痛,连脸颊都是发酸的,她的嘴巴有点小,张太大,太久的后果就是酸疼。 睡得半梦半醒,起来灌了两杯灵泉水,身体舒服了很多才继续睡,睡之前还在想,谢呈渊的需求那么大,还好她有灵泉水,不然早坏掉了。 早起上班的谢呈渊精神得很,容光焕发,甚至在看人带队时,脸上隐隐带着一丝丝笑。 吓得旁人一脸惊恐,又想到昨天看见的那一幕,忍不住偷偷小声议论:“老大被大嫂打坏了!” “大嫂牛啊,吾辈楷模!!” “以后有事不求老大了,求大嫂!大嫂万岁!!” 谢呈渊皱眉看向闹哄哄的人群,冷下脸,刀子似的视线滑过那几个最闹腾的人。 他招手喊来团长,“负重加训十公里,跑完写检讨告诉我他们在说什么。” 谢呈渊忙完回家,发现季青棠睡到中午都没醒,知道她没吃早饭赶紧进来哄她起床。 她困倦地洗漱好,闭着眼睛任由谢呈渊在她脸上细细涂好面霜,绑好头发,坐在餐桌旁边没滋没味地吃着加了冰糖的燕窝。 “脸怎么红了……” 季青棠吃燕窝的时候,谢呈渊就坐在旁边看,瞧见她白嫩精致的小脸有几道红痕,凑上前看了几眼,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 他的手指不算白,很修长,骨节分明,指甲红润健康。可五指的指腹布满了老茧,食指的关节处还有细小的伤口。 是他的手太粗糙了,给她擦面霜的时候刮红了。 平时碰一下都疼得吱哇乱叫,刚才却那么乖? “怎么了?”季青棠察觉到男人的动作和想法,伸手握住那几根修长手指,捏了捏。 “没什么。”谢呈渊摸摸她微卷的发丝摇头,看着她精致的眉眼,挺翘的小鼻梁,噙着唇珠的水润粉唇说:“我忘记给你擦润唇膏了。” 季青棠瞪他,没好气道:“我吃东西呢,擦什么唇膏。” 谢呈渊笑着问她:“那你吃完燕窝还要吃什么?下午师长让我带你去见那几位老领导,你身体还好么?要不要换个时间?” 季青棠将燕窝喝完,将爬到她腿上的呱呱抱住,“不用换时间,下午可以准时过去,不过晚上你要给我做酸汤牛肉火锅!” “好。” 中午谢呈渊煮了一锅蟹黄面,简单吃了一餐就一起坐在屋檐下帮季骁瑜剥山核桃。 季青棠带着糯糯和呱呱、小迟在沙发上读书认字,难得的是,一向坐不住的糯糯也很喜欢读书,聚精会神地坐在小凳子上听。 读完书,季青棠又拉着他们运动,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洗漱休息了半个小时,醒来准备好安神香和安神丸等需要用到的工具。 由谢呈渊开车去往老领导养老的家属院,那边离这里也不远,开车一个小时就到。 这个家属院是以前的老家属院了,住的人大多数都是退下来,又没有地方可以去的老人或者失去身体某个部位的英雄。 第339章 “顾阿爷吃了么?” “还没呢,你小子怎么有空来看我们?正好我腌了点酸菜,你等会儿拿回去尝尝。” “我做了点咸菜,还做了点腊肠,你也拿回去……咦,这小姑娘是你啥人?” 从大门一路走进来,季青棠看见谢呈渊熟门熟路地和人打招呼,精准地喊出每个人的称呼,而这里的人也明显和他很熟悉,不停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谢呈渊一一点头,然后郑重地和他们介绍:“这是我的妻子,季青棠。” 季青棠笑着和他们打招呼,视线不动声色地滑过几位老人的脸庞,他们肤色较为暗黄,眼里有红血丝,显然是睡眠不足导致的。 她还看见了几位少了半截手臂或者一条腿的中老年人坐在屋檐下冲她和谢呈渊笑,说话时手指不停揉着已经痊愈的伤口。 一路看下来,季青棠也看明白了很多事,谢呈渊对这里很熟悉是因为部队每个月都会有人轮流过来照看他们,修缮房屋,耕地种田。 以前她还没来家属院的时候,谢呈渊只要有时间都会过来帮忙做点琐碎的事,而她来了之后,他便天天黏在她身边,极少来这边了。 现在都是小武带人过来得多,上次小武说有事就是来这边帮老人家干活。 季青棠随着谢呈渊来到一位叫顾阿爷的家里,老人家六十多岁了,抗战时受了伤,没了好几根手指,目前和孙女生活在一起。 “谢大哥你来了,听说你最近很忙……” 刚走进顾家的院子,季青棠就看见小武站在梯子上修屋顶,底下给他扶梯子的女同志一看见谢呈渊便兴奋地冲到谢呈渊面前。 女同志双眼亮晶晶的,底下藏着不可言说的爱慕和崇拜,却在看见谢呈渊牵着季青棠的手时,愣住了。 “这位是……” “哎哎哎,顾小米你怎么松手了!!!” 这时,在修屋顶的小武感觉到了不对劲,他脚下的梯子怎么摇摇晃晃的,低头一看,原本扶着他梯子的人竟然不见了! 小武刚叫了一声,梯子便迅速往后倒去,他整个人又紧紧抓着梯子,压根来不及反应自救,就在他准备绷紧双腿肌肉,翻身踩在梯子上时,梯子停了。 “下来。” 谢呈渊在小武即将摔倒在地时,及时帮他稳住往下倒的梯子。 “谢谢老大。”小武松开勾住梯子的双脚,站在地上,又和走过来的季青棠打了招呼,然后幽幽望向顾小米,瞪她。 顾小米心虚地抓了抓自己的麻花辫,讨好道:“小武哥,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我看你是有意的……” 小武显然和顾小米很熟悉,两人跟欢喜冤家似的立刻斗起嘴来。 季青棠往前一步,走到谢呈渊身边,抬手摸摸他硬邦邦的手臂肌肉,摁了摁,关心道:“手没事吧?” 小武虽然有点瘦,但也是个成年男人,少说一百二十斤以上,从那么高的地方带着梯子往下坠,是个人都不敢徒手连人带梯接住。 偏偏谢呈渊接住了,还接得一脸轻松。 谢呈渊将梯子放好,拍掉手上的灰尘,对季青棠笑了笑,眉眼温柔,“没事,不疼。” 季青棠没把他的话听进心里,伸手掰开他的手掌,上面一片通红,说不疼肯定是骗人的,平时她不小心拍到桌子都火辣辣的疼。 他现在肯定不止皮肉疼,估计骨头也被震到了。 第340章 她从大挎包里拿出薄荷膏,用小木片挖出一点点乳白色膏体抹在男人的手掌心上揉开。 “谢大哥你受伤了?” 一旁的顾小米瞧见这一幕,心里一惊,顾不上和小武斗嘴了,匆匆跑过来伸手想拉谢呈渊的手看。 谢呈渊迅速抬手,避开顾小米的触碰,同时身体快速往季青棠那边挤了挤,另一只手虚虚放在季青棠的肩膀上。 谢呈渊用行动表达了对顾小米的抗拒,也无声宣示了季青棠的身份。 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顾小米对谢呈渊的好感,而季青棠也看出了小武对顾小米的好感。 她甚至在顾小米全心全意关心谢呈渊时,看见小武眼里闪过受伤的情绪。 气氛顿时陷入一阵难言的尴尬当中。 良久,顾小米鼓足勇气问:“谢大哥,这位同志是谁?” “她是我的爱人。” “她是你谢大哥的妻子,还不快叫嫂子!没大没小的丫头。” 谢呈渊的声音和去抓鸭子回来的顾阿爷同时响起。 顾阿爷瞪了顾小米一眼,将手里的鸭子递给她,说:“去烧水杀鸭子,今晚你谢大哥他们都留在家里吃饭。” 顾小米抿嘴,不情不愿地接过肥嘟嘟的大鸭子,转身往厨房走去。 小武看了看谢呈渊,犹豫一下也往厨房去了。 顾阿爷看着厨房的方向叹气,歉意道:“这孩子从小是我带大的,没见过她爸妈,性子养得不如别家孩子温柔,让你们看笑话了。” 谢呈渊从不聊女同志的事,闻言也不说话,停顿了两秒,转移话题,“顾阿爷,我今天来是有事找您的,师长和您说过了么?” “说过啦,一大早将人集合……” 就在季青棠和谢呈渊进屋和顾阿爷说话时,厨房里的顾小米闷不吭声地烧了热水,抓起菜刀,熟练地给鸭子割喉,接了一碗鸭血。 加了水和盐的鸭血很快凝固,鸭子扑腾两下停止不动,咽气了。 顾小米愣愣看着不动的鸭子,感觉自己现在的心情就跟这只鸭子一样,死了。 “谢大哥真的结婚了。” 坐在板凳上的小武“嗯”了一声,又说:“嫂子人很好,长得好看,各方面都很优秀,和老大很配。” 顾小米像是没听见小武的话,自顾自地说:“以前我还以为是谢大哥故意骗我说结婚了,没想到他说的是真的,原来他真的不喜欢我,是我自作多情了。” 小武没说话,闷闷往灶台里又塞了一根火柴,狭小的空间里空气太少了,这一塞火直接灭掉了。 顾小米叹气:“算了,既然谢大哥结婚了,我就不能在和从前一样了,我不能丢我爸妈的脸,不能丢我爷爷的脸,我可是英雄的女儿……” “吃饭啦!!” 季青棠和谢呈渊在屋里和顾阿爷聊了一会儿,厨房那边便响起顾小米嘹亮的呼喊声。 顾阿爷笑着说:“走走走,先去吃饭,吃饱了再说什么安神的事。” 季青棠和谢呈渊跟着顾阿爷来到厨房,这边比客厅要温暖很多,独属于鸭肉的香气飘满屋。 餐桌摆在灶台旁边一个像炕一样的地方,小武正在上面摆碗筷,顾小米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鸭血粉丝汤上来。 奶白的汤面上飘着翠绿的香菜和油亮的鸭油,香气先勾得人喉头一动。 除了鸭血粉丝汤,还有一大锅土豆炖鸭肉,锅边贴着玉米馍馍、一大碗清蒸鸡蛋、一大碗清炒菠菜。 第341章 谢呈渊脱下自己的厚外套垫在最里面的炕上,让季青棠坐在外套上,自己拿碗盛了一碗鸭血粉丝汤给她。 顾家就顾阿爷和顾小米两人,加上小武和他们一共就五个人,很快,他们纷纷上炕坐好,热闹地开始吃饭。 顾阿爷笑眯眯地招呼:“想吃什么就夹什么,今年放养的鸭子很肥,吃着可香,油汪汪的解馋。” “阿爷也吃,喏,这是你最爱的鸭屁股……” 热热闹闹的饭桌上,谢呈渊给季青棠多拿了一个碗,将还没有被人碰过的菜都夹了一点到碗里给季青棠。 季青棠吃饭的时候不爱说话,特别是在外面,几乎不说话,坐得笔直优美,在家里的慵懒全都没带出来。 她捧着碗,粉丝滑溜溜浸在汤里,吸足了鸭汤的鲜,夹一筷子入口,软韧带劲。 里头的鸭血嫩得像布丁,轻轻一抿就化,鸭杂也处理得干净,鸭肝绵密、鸭肠脆嫩,每一口都透着醇厚的鸭香。 一筷子粉丝一口汤,满嘴鲜得温润,混着粉丝的滑、鸭血的嫩,暖得整个人很舒服。 季青棠对这个鸭血粉丝汤很满意,想不到顾小米的厨艺还怪好的。 想着,抬眼往顾小米的方向看了一眼,却不想正好撞上对方偷看她的眼神。 视线碰撞,顾小米看着季青棠粉嫩的肌肤,精致漂亮的五官,一下红了脸,整个人红的像一只红通通的碳烤鲜虾。 顾小米匆匆低下头喝粉丝汤,只留下一个黑乎乎的头顶和红艳艳的耳尖。 季青棠在外面很挑食,一顿饭下来,她就吃了半碗鸭血粉丝汤,一点点蒸鸡蛋和几口菠菜,鸭肉只吃了半块鸭胸,其余都进了谢呈渊的肚子。 吃完饭,季青棠喝了口谢呈渊倒的野茶,又看见顾小米偷看她,对方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小嘴抿成一条直线了。 等对方把碗筷那些收走之后,季青棠身体微微往谢呈渊那边倾斜,低声问:“你有没有发现顾小米有点奇怪?她老是偷看我。” 谢呈渊喝了一口茶,瞥了眼顾小米,哼了声,说:“她喜欢你。” 季青棠:“???” 顾小米不是喜欢谢呈渊么? 按理说她和顾小米应该算是情敌关系,怎么又成顾小米喜欢她了? 许是就看出了季青棠眼里的疑惑,谢呈渊又解释了一句:“她喜欢一切长得好看的人,不分男女,连动物都是,所以你要跟紧我。” 季青棠:“……” 吓唬谁呢! 饭后,季青棠按着心理书上教的方式和在后世积累的经验,单独和顾阿爷聊了半个小时,点上安神香,又慢慢地聊了几句。 渐渐的,每天在炕上花很久很久才能眯一会儿的顾阿爷缓慢进入睡眠。 季青棠坐在椅子上,待人睡得沉了,才轻轻走出来,又把门关严实了。 “季姐姐,我阿爷睡着了么?” 顾小米一知道季青棠是来给老家属院的人看病,心态顿时变得更加夸张,一口一个季姐姐,紧紧贴在她身边,像一个小迷妹。 “睡着了,你过来我和你聊一聊。” 季青棠默默拉了拉谢呈渊的手,然后和顾小米说了一些注意事项,留下些安神香便往其他人家里去。 照样是聊天,然后点安神香,等他们睡着了,季青棠就去下一家。 天色渐晚,谢呈渊怕季青棠受累,主动说:“今天先到这里,剩下的事明天再说,我们先回家。” 顾小米依依不舍地跟在他们身后,企图把一篮子的青菜、鸭蛋、腊肉等东西塞上车。 季青棠拒绝她的好意,也没收钱,因为部队会把这些费用帮他们出了,所以她回去把签了名字的病例交给部队就行了。 小武和他们一起回去,谢呈渊和季青棠坐在后座,她嘴巴有点干,正想翻大挎包找水喝,一只手将还温热的水壶递过来。 这个水壶里面是从家里带来的玫瑰花茶,谢呈渊一直捂在他的大衣里,刚才她喝了很多次,现在还剩下最后几口。 季青棠将玫瑰花茶喝光,趴在谢呈渊的肩膀上昏昏欲睡,迷糊地说:“可真累啊,喉咙疼。” 说了两三个小时的话,声音都沙哑了。 谢呈渊心疼地抱住她,让她躺在自己怀里,手指轻轻将发丝顺好,小声说:“要不算了吧。” 季青棠想到季家交上去的产业,摇头:“算不了。” 她爷爷和爸爸精心打理那么久的产业不能就这样没了,她要拿回来,她要季家变回以前的那个季家。 “一家一家地去也太累了,要不我雇个人……哎,现在好像不能雇佣了,算了,那我收个徒弟?” 季青棠眼前一亮,抓着谢呈渊的衣服,兴奋地问他:“我收个专门做安神香的徒弟行不行?徒弟不用给工资,还能帮我干活!” 这样她就不用在老家属院里跑来跑去了。 谢呈渊摸摸他媳妇机灵的脑袋,问:“你有人选么?” 季青棠摇头:“没有,制香也要看天赋,看个人嗅觉,要看个人有没有足够的耐心。” 谢呈渊俯身避开后视镜,亲了亲季青棠的鼻尖,又在她的唇角蹭了蹭,无声的亲昵渐渐缓解她的疲倦。 他安慰道:“不着急,慢慢选,明天先看看那边什么情况,我多帮你留意一下人选。” 第342章 回到家,季骁瑜正在给三个孩子洗澡,厨房里热气腾腾,一丝冷气也钻不进来,满屋都是艾草香。 小迟和呱呱一起光溜溜地泡在大盆里,乖乖任由季骁瑜拿着香皂给他们搓洗。 另一边的盆里泡着糯糯,她穿了一个小裤衩,浑身湿漉漉的,一头浓密的短发被水打湿,滴答滴答地滴着水。 “啊!!麻麻!叭叭!” 糯糯兴奋地拍打着洗澡水,一看见季青棠的身影便申请要抱抱。 季青棠脱了外套,好笑地点了点她的鼻尖,笑道:“看你把地板都弄成什么样了,水都溅到舅舅身上了。” 糯糯看了后背全被水浸湿的季骁瑜,咧嘴笑了笑,又冲厨房门口喊了一声“叭叭”。 谢呈渊冲女儿笑笑,见到季骁瑜还没准备好衣服,便转身去房间将他们的衣服找出来。 季青棠帮糯糯洗好澡,用大毛巾裹住她,为了她擦去水珠。 到这一步,糯糯已经有点冷了,她赶紧把孩子抱到温暖的壁炉边上。 “下次给他们洗澡还是去澡堂吧,家里洗有点冷了。” 谢呈渊接过糯糯,迅速给她穿上保暖衣,边穿边说:“不是在家里冷,是她玩水玩太久了。” 以前谢呈渊都是一个一个给他们洗的,他也叮嘱过季骁瑜,现在一下洗三个,肯定是糯糯和呱呱哭闹着要一起洗。 给糯糯穿好衣服,小孩又满血复活,坐在沙发上指着奶瓶要奶喝。 谢呈渊在给呱呱穿衣服,季青棠便去给两个孩子冲了奶粉,给小迟也倒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三个香喷喷的小孩排排坐在沙发上喝奶,季青棠坐在旁边写东西,谢呈渊和季骁瑜一个去洗小孩的衣服,一个去收拾洗澡盆,拖干地。 等他们干完活回来,三个孩子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季青棠摸摸他们的小手,都是热乎的,没着凉。 谢呈渊将他们抱进房间去睡觉,季青棠收起笔记,问坐在凳子上喝牛奶的季骁瑜说:“二哥你饿了么?晚上吃了什么?” “米饭,肉。” 季骁瑜每天运动量大,吃得多,消化得也快,季青棠每天都担心他吃不饱。 “现在饿么?”季青棠又问了他一遍。 他摸摸肚子,点头:“饿。” “那我们吃夜宵吧,吃酸汤牛肉火锅!” 季青棠还惦记着酸汤牛肉火锅,穿了外套,拿上小篮子去二楼阳台的大缸里拿牦牛肉。 季骁瑜一看,主动跟在她身后帮忙提东西。 兄妹俩挑了一篮子的牛肉,专门挑些烫火锅最好吃的部位,比如上脑、吊龙、里脊等等。 这些牛肉是她昨天冻上的,现在已经邦邦硬了,除了肉,她又拿了一些冻豆腐,冻梨和冻柿子。 刚下去就嗅到了浓浓酸汤味,谢呈渊已经在厨房把酸汤煮上了。 嘿嘿,这男人一看见她上去拿肉就知道把汤煮上了,真勤快,都不用她开口使唤。 季骁瑜一看谢呈渊干上活了,也不甘示弱,把手里的青梅酒放下,拿过一篮子牛肉,拿出切肉工具开始片肉。 谢呈渊在壁炉边上架起煤炉,酸汤火锅就放在上面咕咚,锅一煮开,酸香混着辣意就漫了满室。 汤底是透亮的橙红色,酸汤的酸来自发酵的毛辣果和木姜子,带着山野的清爽,辣得温和不呛喉。 季骁瑜片的牦牛肉片非常薄,在沸汤里涮上几秒就卷边,肉质紧实却不柴,咬下去带着淡淡的奶香,裹着酸汤的鲜辣,越嚼越香。 谢呈渊和季骁瑜在喝青梅酒,季青棠嘴馋,也倒了一小杯慢慢喝着。 青梅酒闻着是青梅的酸甜果香,混着米酒的微醺气息,清冽又温柔。 抿一口,舌尖先触到青梅的酸,慢慢在口腔化开,带出一丝清甜,酒精度不高,醇厚却不烈,咽下后喉头留着淡淡的果香,余味悠长。 酒又是从二楼拿下来的,有点凉冰冰的,凉意混着酸甜,像把初夏的清爽含在嘴里,喝着不呛人。 滚烫热辣酸的火锅加上冰凉的青梅酒,季青棠不知不觉就微醺了,定定看着空空的酒杯,杯底有颗青梅,她忍不住捞出来嚼一嚼,酸甜中带丝酒味。 “季青棠你醉了。” 谢呈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搂住了她的腰,呼吸带着青梅酒的清香喷洒在她耳边。 她感觉那一小片肌肤被他的热气熏红了,痒痒的,下意识挠了挠,推开挨得她极近的男人,摇摇晃晃地去洗漱,然后窝进暖洋洋的被窝里。 清晨,季青棠迷迷糊糊地醒来,一睁眼就看见呱呱歪头盯着她看,一秒后,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嗯,乖宝今天怎么起那么早?” 季青棠这一觉睡得很沉,就连昨晚谢呈渊摁着她闹了半宿都不觉得累。 季青棠没看见糯糯和谢呈渊,父女两个应该是出去了。 陪呱呱在炕上玩了一会儿,季青棠感觉有点饿了才抱着呱呱起床。 呱呱长得越来越敦实了,刚出生的时候姐姐比较大,现在他比姐姐大了有两倍,手脚都非常结实,一点也不虚胖。 呱呱将来应该会长得跟谢呈渊一样高。 早饭是豆浆和煎饼,季青棠刚吃完早饭,季骁瑜便背着一个大背篓,双手各提着一个盖了木盖子的大桶回来。 “你,不要跟着我,烦!!” 季青棠在沙发上等了两分钟没看见季骁瑜进来,抬头出去看的时候,不小心听见季骁瑜烦躁的声音响起。 大门外似乎有人在跟季骁瑜说话? 季青棠让呱呱在屋里等,自己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门外,一个穿着玫红色厚棉衣的女同志脸色苍白,生气地瞪了瞪眼前的高大男人。 “季大哥,你说话干嘛那么难听,我只是怕你太重了,想帮你提一下而且……” 季骁瑜懒得和她说话,提着东西进屋,黑虎和肉丸也跟着冲进门,身上湿漉漉的水滴甩了女同志一身。 第343章 “啊,季大哥你家的狗欺负人……” “它们怎么欺负你了?” 季青棠出来就听见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她趴在窗户上将脑袋往外看,没看见黑虎和肉丸,只看见一位女同志在生气地跺脚。 那女同志一看见季青棠,眼睛瞬间一亮,“季姐姐!” 黑虎和肉丸在门口跑来跑去,她不敢直接进屋,便跑到窗户边上和季青棠说话:“姐姐,它们往我身上甩水珠了!” 季青棠挑眉,“噢”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不好意思啊,他们一般都是在门口甩了水才进来,你拿纸擦擦。” “姐姐,我叫程朵朵,你叫我朵朵就好。”程朵朵笑眯眯的,看着是一个很开朗的人。 季青棠点了点头,问她:“你跟着我二哥有什么事么?” 闻言,程朵朵一下羞红了脸,低着头支支吾吾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敢在季骁瑜面前表现得很大胆,在季青棠面前却什么也不敢说。 就在这时,小迟背着一个大挎包飞快地跑回来,没注意看门口的人,冲进大门一把抱住季骁瑜,兴奋道:“爸爸你看我捡了好多枣子回来!” “我专门挑大的拿,晒干了给姑姑泡茶喝……” 小迟跟季骁瑜分享完,又想跑进屋找季青棠,余光瞧见季青棠趴在窗户边上,立刻跑过来:“姑姑……咦,这是谁呀?” 季青棠摸摸小迟冻得冰凉的脸颊,笑道:“姑姑也不知道,但是你可以叫她程阿姨。” 小迟礼貌地喊了一声:“程阿姨好。” 程朵朵呆呆站在原地,几秒后勉强露出一个笑:“你好。” 季青棠看着程朵朵说:“这是我二哥的孩子,叫小迟。” 程朵朵尴尬地抓了抓辫子,胡乱地点点头:“长得真可爱……那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进来坐坐?” “不了不了……” 程朵朵脚步匆忙地离开。 小迟看了看那人离开的身影,又望向季青棠,问:“姑姑,她是不是看上我爸爸了?” 季青棠低头,牵起他的手回屋,“你又知道了?” 小迟撇撇嘴:“我当然知道,在岛上的时候,好多人告诉爸爸把我扔掉,然后入赘别人家……” “那你害怕么?”季青棠没想到小迟小小年纪什么都知道,连入赘都知道什么意思。 小迟其实根本不知道入赘是什么意思,他理解的入赘就是爸爸要去别人生活,不要他了。 不过嘛,他一点也不害怕。 “爸爸不会不要我的。” “我们小迟可是超级可爱的大宝贝,没人会扔掉你的,你爸爸和姑姑都不会,姑父也不会,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永远都是。” 季青棠一边说一边去看季骁瑜都弄了什么东西回来。 季骁瑜捡了一背篓的枣子,个个大而饱满,水桶里则是一只只活蹦乱跳的林蛙。 季骁瑜留了一些林蛙出来中午焖,其余的全部串起来晒干,然后卖给供销社。 季青棠吃的雪蛤都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或者是拿出空间产的林蛙让谢呈渊制作成雪蛤。 家里吃入嘴的东西大多数都是空间产的,不止味道好,人吃着也对身体好。 季骁瑜串林蛙的画面过于血腥了,季青棠不敢看,回屋给小迟煮牛奶喝。 谢呈渊回来的时候,季骁瑜已经把林蛙串好了,挂在季青棠看不见的角落里,防止她被吓到。 中午,谢呈渊闷了一大锅林蛙,每个人都吃得很香,只有季青棠一看见林蛙的脑袋就想到季骁瑜串串的画面。 她有点不敢吃了,谢呈渊帮她把林蛙的脑袋和内脏弄掉,肉剔出来给她吃。 吃完饭,季青棠看会儿书,谢呈渊则教小迟写毛笔字,糯糯和呱呱也不捣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 季骁瑜也拿了跟毛笔学谢呈渊的姿势写字,从鸡爪子刨地到端正,渐渐展露小时候的锋利笔迹。 季家三兄妹从小学习毛笔字,每个人的字都很好看,各有千秋。 季骁瑜失踪了那么久,但他的身体本能还记得下笔的姿势,力度,所以练了没半个小时,字迹就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了。 小迟看见季骁瑜锋利内敛的字迹,眼睛瞬间瞪大,“哇”了一声,崇拜地看着他老爸:“爸爸你的字真好看。” 谁知,季骁瑜撇撇嘴,有点郁闷地说:“谢小狗的字才好看。” 谢呈渊握着毛笔的手一顿,凉飕飕的射了一个眼刀给季骁瑜,警告道:“我叫谢呈渊。” 季青棠放下书,惊奇地问季骁瑜:“二哥,你想起小时候的事了?” 自从她出生之后,大哥和二哥看谢呈渊非常不顺眼,时常跟谢呈渊单挑,挑不过就骂人,就像现在这样。 季骁瑜骂了一句“谢小狗”之后,不吭声了,默默练着字。 季青棠不甘心地跑到季骁瑜面前问:“想起来什么了?” 季骁瑜向来拿她这个妹妹没什么办法,闻言只能停笔,认真地说:“没有,我只是想骂他。” 谢呈渊:“……”他是想骂就能骂的人么? 但想到小时候他和季骁瑜兄弟互殴,每次两个人都打不过他,哭着去找季爸爸告状反被季爸爸打了一顿,想想他们那凄惨的样子……算了,他忍。 毕竟你不能和一个坏了脑子的人计较不是么。 谢呈渊在心里恶狠狠地想。 “二哥,你现在不能这样说谢呈渊了。”季青棠装模作样地教育季骁瑜,随后低声说:“那是我的小狗,你不能欺负他。” 季骁瑜莫名其妙地哼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谢呈渊在旁边也冷冷“呵”了一声,故意在纸上秀了一把毛笔字,又故意把纸飘到季骁瑜面前,两者的字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季骁瑜败。 气得季骁瑜狠狠把谢呈渊的字全涂黑。 “……”季青棠看着幼稚的两个大男人,头痛。 这时,门外有人在呼喊季青棠的名字,她出去一看,竟然是提着一篮子东西的顾小米。 顾小米激动地拉着季青棠的手臂,“季姐姐,我来是想和你说说安神香的事。” 第344章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雪,空气阴冷。 季青棠让顾小米进屋,泡了一壶姜枣茶,“有什么事?昨晚你阿爷睡得不好么?” 顾小米没脱外套,来的路上她有点冻到了,迫不及待地捧起茶杯喝了一小口,等浑身暖起来后,急忙摇头:“不是不是,阿爷昨晚睡得很好。” 顾阿爷昨晚起夜两次,再次躺在炕上入睡时有些困难,但最后都睡着了,而睡得很沉,没有被身上的旧伤痛醒。 听到这里,季青棠更加疑惑了,既然人没事,那她来找她干嘛? 许是看出了季青棠眼里的疑惑,顾小米嘿嘿一笑,“我就是来看看,顺便感谢一下……” 顾小米一边说一边说四处看,越看越心惊,季青棠和谢呈渊的家太温馨了,而且什么都有,连收音机和电视机都有,屋檐下还停着一辆自行车! 顾小米的视线没在谢呈渊身上停留太久,倒是好奇地看了季骁瑜几眼,被他眼尾的疤痕吓到,转而去看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的三个小孩。 黑虎和肉丸懒散地靠在壁炉边上盯着里面的烤鱼仔看,鼻子不断地嗅着焦香的鱼肉味,对顾小米的视线满不在乎。 “有事说事。” 季青棠稍微用力将茶杯放在桌面上,轻轻磕出一道轻响,示意顾小米回神。 说实话,季青棠有点烦外人一来就使劲观察她家的样子,所以她现在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冷了下来。 还在教小迟写字的谢呈渊察觉到季青棠的情绪,抬眼看去,季青棠和他对视,露出一抹笑,摇头。 顾小米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有点不礼貌了,赶紧转回头,“季姐姐,我找你是想问问你能不能教我制作那个安神香?” 季青棠挑眉,反问:“我为什么要教你?” 顾小米从口袋里拿出钱,说:“我可以给你钱……” “我不要钱,我也不会教你,如果你来是为这个事,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季青棠的拒绝太过果断,让顾小米一下愣住了。 顾小米是老家属院为数不多的小姑娘,又是在老家属院长大的,可以说从小到大很少有人拒绝她,现在被季青棠拒绝,心里多少有点难受。 但因为顾阿爷的缘故,她不敢乱发脾气,就算被季青棠拒绝,也只是红了眼眶,闷闷地问季青棠:“为什么拒绝我?” “我为什么不能拒绝你?”季青棠喝了一口姜枣茶,口腔弥漫着姜丝的辣,红糖的醇香,咽下去之后浑身暖洋洋的,很舒服。 顾小米一噎,觉得季青棠问得很好,她为什么不能拒绝? 每个人都有拒绝的权力,她被老家属院的人惯得有点不能接受有人拒绝她。 她第一次被人拒绝是谢呈渊给的,第二次是季青棠。 顾小米心里难受,但是季青棠不想安慰她,继续喝自己的姜茶。 她拒绝顾小米的原因很简单,她不想找徒弟了。 因为她突然发现找徒弟,教徒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有教徒弟的功夫,她都可以亲自把事情解决了,还不会有人烦她。 看看现在,她还没开始找徒弟呢,就有人上门来了,若是真找了,只会一直有人烦她。 而且顾小米一看就是被人娇惯着长大的,一点苦都吃不得,只是被人拒绝就红了眼,往后只会有数不尽的麻烦。 季青棠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顾小米闷闷地喝了一口姜茶,起身和季青棠告别,“那我先回去了。” 第345章 季青棠喊住她:“等等。” 顾小米眼睛一亮,“你改变主意了吗?” 季青棠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放在地上的大篮子,说:“东西带走,你阿爷按照我昨天说的,继续点香就行。” 顾小米嘴巴一撇,差点哭出来之时,对上小迟和糯糯、呱呱三双好奇的水灵灵大眼睛,觉得有点丢脸,硬生生憋住了眼泪。 她慢吞吞地提起篮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顾小米刚出大门便遇见了小武,眼泪唰的一下怎么也止不住了。 小武手忙脚乱地问清楚事情的原因后,低声说:“嫂子最不喜欢麻烦,而你一看处处……”都是麻烦。 最后那句话小武到底没说出口,怕她哭得更加大声。 小武红着耳朵低声安慰了几句,借了自行车将人送回老家属院。 将人送到家之后,小武没有马上回去,而是替季青棠去问了问那些点了安神香的人,效果如何。 有些人一觉睡到大天亮,有些人只睡着了三四个小时,还有睡着了但是一直在做噩梦…… 小武一一把他们的反应都记录下来,然后拿着笔记回去找季青棠。 “谢谢,正好我这里还有两罐螺肉酱,你拿回去拌饭或者煮面条的时候放进去,味道还不错。” 季青棠不是让人白干活的人,想到厨房还有两罐螺肉酱,便都让小武拿回去尝尝。 小武也不客气,和季青棠道过谢后,问:“小米早上没说什么吧?她毕业后一直没有去工作,她是顾家独苗,阿爷看得比较紧,只盼望她结婚生子。” 季青棠摇头,“没说什么。” 小武点头,又和谢呈渊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季青棠窝在沙发上,给谢呈渊和季骁瑜泡了红茶,粉色花纹的白底瓷器在她手里熟练地转动,没一会儿红茶香味渐渐飘了出来。 谢呈渊一看见她泡茶,立刻放下手里的毛笔,坐到她身边,一只胳膊放在她背后,开始品茶。 “你怎么没有答应顾家那小孩?” “太麻烦了,我不想找徒弟了,吃力不讨好。”季青棠随口回答了谢呈渊的问题,又给季骁瑜倒了一杯红茶,示意他赶紧过来喝。 季骁瑜扔了毛笔,大步走过来坐在季青棠对面,将杯里的茶一口闷掉。 三个小孩,一个走路,两个用爬的,屁颠屁颠跑到季青棠身边讨茶喝,被她拒绝后,生气地转身,用后脑勺对着她。 小迟小大人似的叹气,走过去把方才小武放在地上的包裹拖过来,在谢呈渊的允许下,开始带着糯糯和呱呱拆包裹,哄两个弟弟妹妹开心。 三个孩子拆出一大包一团一团黑色的东西,味道带着种奇特的香,糯糯装模作样地捏住鼻子大喊:“粑粑,臭臭!” “什么粑粑,你别胡说,这是爸爸的朋友寄过来的干巴菌。” 谢呈渊没好气地捏捏糯糯的小手,故意拿起一朵干巴菌怼到糯糯的面前,吓得她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季青棠怀里扑,小嘴还嚷嚷着“臭臭”。 “乖乖,你这就会走啦?” 季青棠伸手接住糯糯柔软的身体,被她突然起身走路的姿势逗笑了,笑够了才抱着解释。 “不是所有的黑色东西都是粑粑,这个是菌子,不臭,很好吃的。” 干巴菌的味道确实不臭,味道反而很独特,季青棠以前在后世吃过,小时候她爸爸也经常托人买回来吃。 她还记得她爸爸说过,干巴菌有一股浓郁的牛肉干香,所以名字里带“干巴”。 第346章 糯糯还是捏着鼻子,一脸的嫌弃,脸颊死死埋到季青棠的怀里,闷声闷气道:“麻麻、香香!” 季青棠失笑,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谢呈渊没好气地揪住糯糯的耳朵:“不许瞎说,爸爸要去炒饭了,你吃不吃?” 糯糯扭头,犹豫了两秒,果断点头:“吃!” 谢呈渊拿出好几朵干巴菌,去厨房开始炒饭。 季青棠趁季骁瑜带着小迟去厨房,收了一朵干巴菌到空间里泡着灵泉水,看看能不能养活,在空间里种点出来,以后就有吃不完的干巴菌了。 她还挺喜欢吃这个干巴菌的,她以前去南方旅游,吃过新鲜的干巴菌。 新鲜干巴菌会带一点微苦,一般要先用温水泡、反复冲洗,再用热油快炒,苦味才会变成甘香。 如果是干品,香味会更浓缩,越嚼越香,很适合和青椒、腊肉一起炒,或者做馅料、炖汤都非常不错,她还蛮喜欢吃的。 没想到谢呈渊还记得小时候吃过的东西,托朋友又弄了些来。 很快,干巴菌炒饭被打下手的季骁瑜端上桌,那股子独有的菌香混着烟火气直往季青棠鼻尖钻。 她去洗了手回来,发现糯糯速度比她还快,利索地爬上自己的椅子,端正地坐好,捏着小勺子等待开饭。 季青棠坐在她身边,笑着问她:“不是说臭臭么,怎么现在比谁都期待?” 糯糯不说话,在装聋作哑这方面,她尽数遗传到了季骁瑜的精髓。 谢呈渊洗好手出来一看,季青棠和糯糯、呱呱,顶着一张相似的脸端端正正等待开饭的样子,令人心头一软。 他上前将呱呱的位置换到季骁瑜身边,自己坐在了季青棠的身边。 季青棠没注意到谢呈渊的小动作,她正在给谢呈渊盛饭。 裹着蛋液的炒饭颗颗分明,泛着亮晶晶的油光,干巴菌细密地混在米饭里,香得极其霸道。 谢呈渊还往里面放了果木枝熏好的腊肉丁、青豆、胡萝卜,份量配得刚刚好。 干巴菌在口感上,它不像平菇那样软滑,而是偏脆爽有嚼劲,吃起来有点像炒过的肉丝或风干肉,但又带着野生菌的鲜香和泥土气息。 季青棠吃了两碗干巴菌炒饭,给她吃爽了,三个孩子更是吃得有点晕了。 糯糯困得不行,每每快要睡着时,又忽然醒过来往嘴里塞炒饭,然后又闭上眼睛,如此反复了几次。 谢呈渊忽然和季青棠说:“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又馋又困,睡着了都不舍得放下勺子。” 闷头干饭的季骁瑜,闻言,下意识地点点头,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觉得谢呈渊说的是真的。 季青棠冷呵一声,娇蛮道:“胡说八道,我小时候可不贪吃,还吃得那么没形象!” 这句话谢呈渊倒是认同,季青棠吃相好,不像糯糯,过于豪放了。 季青棠毫不客气地指责谢呈渊:“糯糯吃相像你!” 谢呈渊:“……” 吃过饭,季青棠让季骁瑜照顾三个孩子,自己和谢呈渊又去老家属院走了一趟。 季青棠用两天时间看完李师长名单上的人,手里的安神香用完了,她就没再出门,不是在休息就是在做安神香。 兰姐上门找她的次数也渐渐多了,有时候还帮她做安神香,兰姐心细,耐心也足,有时候能做一整天,比她还能坐。 这天也是,兰姐从早上吃了早饭就来帮季青棠做安神香,中午到点吃饭了,李师长就来接她回家。 临走之前,李师长递给季青棠一个幽幽的眼神,什么话也没说,就一个眼神。 季青棠没看懂,问谢呈渊:“李师长刚才那是什么意思?怪我没留他们吃饭?可是我刚才留了呀,是兰姐不留。” 谢呈渊笑了笑,说:“师长埋怨你霸占他媳妇的时间,他媳妇都没时间陪他了。” 季青棠无言以对,她能怎么办呢? 她也拒绝了兰姐好几次,但是兰姐跟中邪似的,对制香热爱到了一种走火入魔的程度。 想了想,她要不做点什么,算作是给兰姐的谢礼? 给钱兰姐不要,那她给东西吧。 季青棠看出来兰姐很喜欢这些香香的东西,她决定做一罐荔枝香给她。 空间里的荔枝很多,她吃都吃腻了,而且现在大冬天也不好拿出来给家里人吃,只能做成罐头再拿出来。 现在她取出来一篮子,剥将荔枝果肉分离,把荔枝壳洗净,去除表面的果肉和杂质。 将洗净的荔枝壳放入黄酒中浸泡一晚,浸泡完成后,将荔枝壳带黄酒熬干,放在阳光下晒至足干,可惜最近没太阳,她只好放在壁炉上烘干。 烘到一碰就发出“咔咔”的响声,一捏就碎便是够干了。 季青棠把晒干的荔枝壳捣碎,研磨成细粉,再用筛子筛出细腻的粉末,加入檀香末搅拌均匀,制成香段。 到这一步屋里已经满是荔枝的清香味,馋得糯糯和呱呱频频往小药房里看。 连谢呈渊都被香得走进来问她在做什么,好奇地盯着褐色的小香段拨弄。 季青棠拍开男人的手,将一小段香点燃,银烟轻飘,荔枝的清甜果香扑面而来,而后有淡淡雅香萦绕,甜而不腻,清芬持久。 “这是我送兰姐的礼物,你别弄坏了。” 谢呈渊嗅了嗅这股香甜的味道,疑惑道:“这不是荔枝的味道么?你是要馋死嫂子和师长?” 第347章 “我觉得兰姐应该会喜欢,这是果香,平时拿来熏熏衣服也行啊,当香水使。” 季青棠将荔枝香收好,转身想去客厅休息一下,发出谢呈渊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荔枝香段看,便问:“你在想什么?” 谢呈渊摇头,跟在她身后出去,却没跟着她去沙发上坐,而是回卧室翻自己口袋里的钱。 他的存折虽然是在季青棠身上,但是他每个月的零花钱还是很多的,不缺钱。 家里每次都是季青棠买菜买,所以他的钱都是留着给季青棠买礼物,现在他想到了一个很棒的小礼物,他想给她买。 谢呈渊将自己的零花钱都收到一起,数了数,感觉有点不太够,不过他可以慢慢买,每样都买给她! 谢呈渊仔细将钱叠好,放到口袋里,转身,和靠在门板上的季青棠撞上视线。 谢呈渊:“……” 什么也没干,却莫名心虚是怎么回事? “拿那么多钱上哪里去?”季青棠还是第一次看见谢呈渊这样数钱,专注到她在他身后看了很久都没发现。 谢呈渊眨眨眼,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季青棠身边,老实说:“我要给你买香水。” 以前季爸爸给季妈妈买了很多香水,据说很贵,都是定制的,瓶身镶嵌钻石、瓶口由黄金做成,光是瓶子就很贵很贵了。 还有镶了宝石的瓶子,拿在手里像一捧璀璨的玫瑰花瓣,特别漂亮,据说那些香水都是用非常珍稀的原料做成,全球也就几瓶。 他也想给季青棠定制,但是现在不好定制这些东西,容易被人举报,他只能先买一些,等以后看情况在给她定制。 “香水?怎么突然想给我买香水?”季青棠一愣,香水这玩意儿她多的是,不止有她奶奶、妈妈留下来的珍藏品,还有后世父母和哥哥买的。 空间里起码有几百瓶,都是收藏级别,也有她常用的,爱用的那些,甚至已经完全停产的都有,各式各样。 不过谢呈渊确实好像还没给她买过香水,男人嘛,他想买就买吧,她不嫌多。 谢呈渊紧贴着她后背,双手搂住她的腰,一步一步往客厅走去。 糯糯和呱呱、小迟在客厅的小桌子上练习握笔的姿势,季骁瑜带着黑虎上山了,肉丸窝在温暖的狗窝里暗中观察季青棠和谢呈渊。 谢呈渊半搂半抱地将季青棠带到沙发,含糊地说:“我就是想给你买……” 季青棠感觉他好像有一点点害羞,笑了下没在追问,说起另一件事:“你给我设计的首饰画好了么?” 谢呈渊叹了口气,搂着她坐下,让她坐在他怀里,然后将脑袋她肩上,闷闷道:“还没,再等等,到时候一起做出来,剩下的边角料给孩子串手串。” 季青棠想到她老爸送妈妈翡翠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主品给妈妈,边角料给孩子。 有句话说得真没错,爸妈是真爱,孩子都是意外。 谢呈渊设计的首饰搞得神神秘秘的,季青棠到现在都没见过,也不知道什么样子。 等他做出成品了,她倒要好好看看,一个爱武器如命的男人,能设计出什么漂亮首饰? 不会给她搞个手榴弹玉坠,子弹耳坠…… 一想到谢呈渊可能给她设计出一身的武器挂在身上她就想笑。 “你笑什么?”谢呈渊莫名其妙地看着在他怀里笑到无声的女人,纳闷极了,什么事能让她笑成那样? 第348章 季青棠不告诉他,告诉他就没意思了。 她不说,谢呈渊也拿她没办法,转头看了三个小孩一眼,见他们没注意这边,低头亲了她好几下。 现在是中午,谢呈渊想出门托人买香水,不过出门之前,他要给季青棠做点零嘴吃。 最近她很喜欢看动画片,每次看都要配点什么零食吃,他想了想,厨房好像有一篮子皮皮虾,给她做椒盐皮皮虾吧。 她买回来的皮皮虾很新鲜,每只三根手指大,满膏满黄,他将皮皮虾全部洗净晾干水分,加入生粉使劲摇晃,让生粉均匀吸附在皮皮虾身上。 再热上油锅,烧至七成油温时放入皮皮虾炸两分钟,炸到皮皮虾外表金黄捞出。 热油倒到陶罐里,锅里留点油,加入辣酱、蒜蓉、青红辣椒、椒盐、白糖翻炒均匀,再倒入皮皮虾炒匀出锅。 一大盆色香味俱全的椒盐皮皮虾端到季青棠面前,旁边三个孩子都坐不住了,放好毛笔,飞快坐到季青棠身边,眼睛亮亮地看着皮皮虾。 “你们先吃着,我出去一下,回来给你们带小汽水。” 谢呈渊给季青棠剥了几只带膏的皮皮虾,叮嘱一番便出门了,留季青棠和三个孩子在家享受美食。 外面冷风阵阵,屋里温暖如春,彩色电视机上放着生动的动画片,季青棠一边看一边吃,时不时注意三个孩子的动静。 小迟吃皮皮虾很熟练,经高温油炸后的皮皮虾,虾壳变得金黄酥脆,被他轻轻一咬,便发出“咔嚓”的脆响。 剥开酥壳,里面是莹白如玉的虾肉,肉质紧实Q弹,鲜嫩多汁,咬一口,鲜甜的汁水便在舌尖绽放,与外壳的酥脆形成鲜明对比。 这种口感上的层次变化,让人回味无穷,欲罢不能,吃完后还忍不住咂咂手指上的椒盐。 小迟自己吃的同时还不忘给糯糯和呱呱剥虾,糯糯和呱呱已经长了十颗牙齿了,能自己捏着虾肉慢慢嚼。 一大三小,窝在一起慢慢啃虾,时不时看向电视上精彩的画面笑。 另一边的谢呈渊让朋友帮忙买香水后,又给京市的谢青呈打去一个电话,让他也帮忙买几瓶香水。 顺便再打听一下现在还有没有手艺好一点的玉石雕刻师。 谢青呈在电话里吐槽:“你可真是我的亲弟啊,你大哥我都快忙死了,还要帮你给买东西哄你媳妇?我自己媳妇我都没想过给她买香水呢!” 谢呈渊满不在乎地回答:“那你帮我买的时候给大嫂买几瓶不就完了?” 被两个儿子折磨得快升天的谢青呈无语望天,忍不住问:“你哪来那么多钱?你媳妇都不管你工资?” “什么管不管的,我的都是她的,你想借钱?没有!” 谢呈渊警惕了一下,又忍不住炫耀道:“我媳妇每个月都给我发零花钱,花都花不完,所以买香水的钱还是有的。” 口袋里只有九毛九分的谢青呈既羡慕又嫉妒,问:“你每个月零花钱多少?” 谢呈渊略微犹豫一下,说:“不多,六十六块钱,她说花完了再找她拿。” “什么!!!” 得知弟弟的零花钱比自己一个月工资还高的谢青呈破防了,在电话里咬牙切齿,“你不也是两个孩子么?为什么你们还有那么多钱花?” 谢呈渊渐渐从谢青呈的语气里察觉到了什么,含笑问:“大哥你每个月有多少零花钱?” 第349章 一个月零花钱不到五块钱的谢青呈沉默了,恶狠狠地说:“想要我帮你买香水也行,找玉石雕刻师也行,但是你得给我点跑腿费。” 谢呈渊惊讶道:“大哥你现在这么穷?” 谢青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要说他的工资还没他一个月的零花钱高? 虽然爸妈平时也会补贴一点,但是都在他媳妇手里,他除了干活,压根碰不到钱!! 两个儿子要花钱买奶粉,媳妇要补身体,他自己也要吃饭,一个月工资都有点不够用! 这么一想,谢青呈对谢呈渊更加嫉妒了。 “给跑腿费,不然免谈!” 谢呈渊冷哼:“跑腿费没有,你不帮忙,我让嫂子帮忙买吧……” “等等!!” 在谢呈渊挂电话之前,谢青呈怒吼一声,咬牙:“你让你嫂子买,最后她还不是使唤我,我不管,你让你京市的朋友,给我弄几张奶粉票……” “行。”谢呈渊爽快应下,对小侄子他还是很大方的,对大哥就算了。 接着,谢呈渊又问了谢青夙最近的状况,得知他暴瘦了一阵又恢复精神后,没说什么,只让谢青呈多给谢青夙派活后,挂了电话。 三秒后,谢呈渊又给爷爷奶奶打去电话,先问了安神香好不好用,得知爷爷奶奶都很喜欢后,他又说:“奶奶,棠棠很喜欢老物件,您帮忙收几件。” “行,奶奶明天就跟附近的老家伙们问问,他们手里都有,要是有人出我帮你们买……” “谢谢奶奶……” 谢呈渊和两位老人聊了一会儿糯糯和呱呱,他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挂了电话,去军人服务社给季青棠买了好几瓶小汽水和橘子水。 回家路上正好碰见季骁瑜,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位眼睛红红的女同志,她一直望着季骁瑜后背。 黑虎兴奋地绕着谢呈渊转圈,时不时用脑袋撞他,喉咙呜呜直叫唤。 谢呈渊走到季骁瑜身边问他:“那是谁?” 季骁瑜摇头,提着两个大木桶,木着脸回答:“不知道。” 见此,谢呈渊没再问,回到家,放下小汽水,立刻凑到季青棠身边低声道:“我刚刚看见有位女同志跟着二哥。” 季青棠看了正在外面串林蛙的季骁瑜一眼,大概描述一下程朵朵的长相,然后问谢呈渊:“是她么?” 谢呈渊思索一番,点头:“应该是,矮矮的。” “不用理她,她已经知道二哥结婚了,不会纠缠很久的。”话是这么说,但季青棠还是有点担心别人看见程朵朵缠着季骁瑜会乱说。 她想了想,等季骁瑜忙完进来后,她把小迟剥了壳专门留给季骁瑜的虾肉拿给季骁瑜吃,顺便叮嘱以后看见程朵朵记得走一些,不要和她单独相处。 季骁瑜听话地点头。 然而,季青棠的叮嘱还是有点晚了,第二天一早,程朵朵的大哥程伟国突然上门找季骁瑜。 当时谢呈渊不在,他带着三个孩子去训练场玩了,只有季青棠和季骁瑜在家制作土豆粉。 程伟国是一个很魁梧的男人,但身高没有季骁瑜高,长得还算端正,看着季骁瑜的眼神很凶,似乎对季骁瑜非常不满。 程伟国一进门就握紧拳头,问季骁瑜:“季家的,你什么时候去我家提亲?” 季青棠一脸懵,“什么玩意儿?” 季骁瑜压根没听懂程伟国在说什么,看他握紧拳头,还以为他是来打架的,当下立刻把季青棠护在身后,绷紧肌肉狠狠瞪着眼前的人。 程伟国也不甘示弱,抬眼瞪回去,一脸暴躁:“我妹妹不是和你谈对象了?你不去提亲是想耍流氓?” “同志,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二哥没有谈对象,他有媳妇有儿子,从不和女同志暧昧。” 季青棠皱眉解释,拦住想往前冲去撞人的肉丸,黑虎和谢呈渊出去了,家里现在只有肉丸。 黑虎不在的时候肉丸可凶,瞪着程伟国的眼球里带着野性。 猪抬眼看人,对农村出身的程伟国来说还是很惊悚的,他分神提醒季青棠说:“你家猪抬眼看人,该杀了,不然它会吃人的……哎你看它翻白眼了!” 季青棠低头一看,果然看见肉丸冲程大云翻白眼,却在她看过去的瞬间又恢复成平时的样子,气哼哼地想冲上去撞程大云,被她拦住。 “肉丸,回去!” 肉丸心不甘情不愿地又翻了个白眼,扭身用屁股甩了甩尾巴,回屋了。 肉丸一走,几人又恢复方才的话题,季青棠再次解释:“我二哥没有和你妹妹谈对象,反倒是你妹妹一直堵我哥,我上次见过一次,我爱人也见过。” 程伟国一听,有点犹豫了,“可是她亲口和我说她和你二哥谈对象了……” “那我问你,你妹妹知道我哥叫什么名字么?” 季骁瑜的名字在家属院很少有人知道,就算知道他们也不知道是哪几个字,季青棠敢肯定,程朵朵一定不知道,程伟国更加不知道。 果然,程伟国一时哽住了,整个人看着更加暴躁了,季青棠好几次都觉得对方要跳起来拿拳头打人了。 这个程伟国眼下青黑,眼球布满红血丝,看着像是睡眠不足,导致情绪跟点了炸药的火线,随时可能会爆炸。 好在程伟国的理智还在,几秒后,他压住情绪,冷静道:“行,我相信你,我现在回去问我妹妹,如果真是她撒谎,我会带她来和你们道歉。” 第350章 程家不住这一片,程伟国从季青棠家里出来后,匆匆往自己家里走去。 程家比较小,一室一厅一厨,大炕被隔开,兄妹两个一人睡半边,程伟国极少回家,大多数都是在外面出任务。 家里平时只有程朵朵在家,她才来家属院不久,是自己偷偷从老家开了介绍信跑来的。 因为她爸妈要她嫁人,她不想嫁给一辈子只知道挣工分的男人,所以偷偷拿着自己攒的钱跑来黑省找她大哥了。 程朵朵没有工作,平时只能给程伟国补补衣服,或者在家属院接一点帮人缝补衣服的工作,但这活不多,又便宜,挣不到什么钱。 现在程朵朵正在炕上缝一件外套的袖子,瞧见一大早就出门的哥哥回来了,赶紧下炕给他热饭。 “哥,你去哪里回来了?早饭都要凉了,我去给你热热……” “程朵朵,你是不是骗我了?” 程伟国烦躁地捏捏眉心,强忍着怒火的脸庞有一点点扭曲。 程朵朵身体一僵,蹲下身把灶台烧起来,含糊道:“大哥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我问你,你的那个对象,他叫什么名字?” 程伟国上前一步,将地上的妹妹拉起来,深呼吸几口气才压下心里那股越来越旺盛的火气。 程朵朵被这样凶狠的大哥吓到了,哭着解释:“对不起,大哥我骗了你,我太害怕你像爸妈一样胡乱把我嫁出去,如果真要嫁我还不如自己选一个。” 程伟国一听,头更加痛了,扯着程朵朵让她去给人道歉,程朵朵被扯痛了,坐在地上小声哭,她不敢大声哭,怕别人听见影响她大哥的前程。 可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只能咬着自己的手呜咽。 程伟国低头看到程朵朵哭红的双眼,心里的烦躁消失了不少,坐在地上叹气:“对不起,是哥脾气不好,别哭了,哥不会随便把你嫁出去的。” 闻言,程朵朵哭的更凶了,她说:“我不嫁,你怎么娶媳妇,你不是已经交彩礼了,家里就一个大炕,你俩结婚了,我肯定不能这样睡了。” 程伟国谈了个对象,前不久已经交了彩礼,对方是同连级战友的妹妹,现在只要等结婚申请下来,他们就可以领证结婚。 但是对方在看见程伟国大炕都要分给妹妹一半,有点犹豫了,程朵朵不想哥哥因为她没了媳妇,也不想回家嫁给那些人,便把注意打到了季骁瑜身上。 她以为季骁瑜脸上有了疤,看着又凶又野,肯定没人敢嫁给他,她主动追求的话应该很容易成功,却不想季骁瑜就是一颗冷硬的石头,捂不暖。 “这些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可能要和她退婚了。”程伟国像是很累,靠在墙壁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程朵朵一愣,问:“为什么?是不是因为我……” “不是,我最近情况不太好,政委说我要是继续再这样下去,肯定要回家了。” 程伟国刚说完,程朵朵便问:“是不是你晚上睡不着,白天也工作不好?” 程伟国这几个月晚上睡不着觉,一睡就做噩梦,脾气也越来越暴躁,有时候一点点小事他都能发火很久,最近程朵朵也经常被他吓到。 程朵朵忽然想到了家属院的传言,急急拉着程伟国站起来,说:“走,我们去季家,我听说季姐姐……” 另一边的季青棠还不知道自己在家属院又出名了,她现在正在煮砂锅土豆粉。 第351章 六个陶罐罐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裹着酸菜的香直往上窜,她多放了点辣椒和花椒,香气顿时又酸又辣又麻。 等汤底煮得差不多了,她倒入刚做好的土豆粉煮一会儿,粗圆的粉滑溜溜地在浓稠汤里翻滚,透着微微的透明感。 切好的薄牛肉片放进去滚十几秒,加上豆芽、香菜、葱花便可以起锅了。 大冷的天坐在壁炉边上吃酸酸辣辣的砂锅土豆粉别提有多舒服了,季青棠吃得鼻尖都冒汗了。 土豆粉吸足了牛肉的荤香和汤汁的酸、辣、麻,再就着几片青菜、豆芽的清爽,偶尔还能咬到酸溜溜的酸菜,那滋味,可口得汤汁都能喝光。 糯糯和呱呱、小迟三个小孩吃的是不辣的,又受不了烫,只能慢吞吞地捏着小筷子着急。 糯糯急得脚上的袜子都快搓掉了。 谢呈渊帮他们夹出来晾了晾,又给季青棠擦了擦鼻尖的汗,开了一瓶小汽水给她,“慢点吃,小心烫。” 季青棠接过谢呈渊手里的小汽水,喝了一小口,随口说起了程伟国的事。 刚才她原本想说的,但是土豆粉一吃就忘了。 谢呈渊吃了几口粉,翻了翻放在炭火上的大虾,思考了一下才把程伟国这个名字从大脑角落里拉出来。 “程伟国前几天犯错了,训练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差点打伤自己的战友,目前应该是正在休息,如果不能调整好自己的状况……” 谢呈渊说到一半停住了,季青棠明白,接下来的话她不能听了。 她低头继续吃土豆粉,吃得差不多了,她夹起烤好的大虾放到盘子上,慢慢剥着壳。 “我看那个程伟国的睡眠应该不是很好,眼球浑浊,布满血丝,一个人长期睡眠不好,不止没精神,脾气也会越来越暴躁,久而久之面相都变了。” 谢呈渊喝光罐罐里的最后一口汤,舒服地呼出一口气,捏着她的手腕叼走一只喷香虾肉,含糊道:“你想给他看看?” 季青棠掐了掐谢呈渊的俊脸,又松开,将盘子里的虾肉都分给三个孩子和季骁瑜,慢悠悠地说:“算了,师长又没给我名单,我不看。” 说好的职位现在都还没申请下来,她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再说那人早上那么凶,他妹妹还乱说话,污她二哥的名声,她才不看呢! 吃完饭没多久,季青棠听见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季骁瑜出去开门,下一秒门刚开,下一秒突然“砰”的一声门又甩上了。 季骁瑜面无表情地进屋,和谢呈渊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季青棠抬头问他:“二哥你怎么了?外面来的谁?” 季骁瑜冷酷地扔出两个字:“麻烦。” “麻烦?什么麻烦?” 要不是知道二哥现在脑子不太好使,季青棠都要以为她二哥在嫌她麻烦了。 好在她现在无比了解她二哥的微表情,知道他是在说外面来的人是麻烦。 季青棠有点好奇了,什么人能让她二哥说出麻烦两个字? 季青棠穿上鞋子,从屋檐下探头一看,瞧见外面站着的人是程伟国和程朵朵兄妹,她又扭头回来,“好叭,确实是麻烦。” 方才她刚刚说什么来着,她才不给程伟国看,这还没过多久呢,人就上门来了! 她这嘴是不是开过光?说啥灵啥。 “他应该是来道歉的。” 谢呈渊站在季青棠身后,捏了捏她最近刚练起来的小臂线条,她身体比较软,练再多都不会有大块的肌肉,但会有一些流利的线条,很漂亮。 第352章 谢呈渊爱不释手地摸着季青棠的手臂,说:“让他进来吧,看看他想干什么。” “黑虎,去开门。” 程伟国果然和谢呈渊说的那样,他是带着程朵朵来道歉的。 程伟国似乎不知道季青棠是谢呈渊的媳妇,跟着黑虎进来,一看见谢呈渊,眼眸震惊瞪大,身体本能地绷紧,迅速向谢呈渊敬礼。 季青棠观察了程伟国一下,发现他现在很紧张,他的身体没动,但他的喉结一直在动,他很怕谢呈渊。 程朵朵也被程伟国的动作吓了一跳,意识到谢呈渊的身份可能不简单,当下立刻紧张起来了。 “什么事?” 谢呈渊坐在沙发上喝了口茶,目光淡淡落在程伟国身上,轻飘飘的目光明明没有一丝一毫的重量,程伟国却仿佛被千斤压住身体,冷汗嗖嗖直冒。 短短几秒钟,大冷的天,程伟国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水,他绷紧身体,一字一句地将事情说出,一点也不敢隐瞒。 随后,他郑重地和季青棠道歉,他身旁的程朵朵也不敢乱看,低头跟着他一起道歉。 谢呈渊没说话,季青棠歪头看了看程伟国,又看看谢呈渊,觉得有点惊奇,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见别人害怕谢呈渊了,可每次看见都觉得很好奇。 也不明白这里的人为什么那么害怕谢呈渊。 季青棠分神了几秒,回过神,粉润唇角翘了翘,冲在房间里哄三个孩子睡觉的季骁瑜喊了一声;“二哥,有人来给你道歉了。” 季骁瑜在和小迟下五子棋,输了,出来时一脸的不高兴,黑沉着一张脸,连疤痕都带着一股凶狠的劲。 “季大哥,对不起,因为我的私心胡乱造谣你我的关系,我现在向你道歉,对不起。” 程朵朵的道歉很真诚,她刚刚已经和季青棠道过歉了,现在又说一次也没有不耐烦,她是真的知道错了。 “季大哥,我就和我哥胡说了一下,没和外人说,外人都不知道的,我以后再也不会缠着你了,对不起。” 季骁瑜面色依旧黑沉,眼尾偷偷瞄了季青棠一眼,见她点头,他立刻哼了一声,转身回屋继续和小迟大战五子棋。 “你的道歉我哥哥接受了,回去吧。” 既然道歉了,季青棠懒得再计较什么,挥挥手,示意程伟国和程朵朵离开。 “季……” 程朵朵刚要开口继续说什么,手腕被程伟国一把抓住了,“先回家。” 走出大门,程朵朵问程伟国:“大哥,你为什么不让我问季姐姐安神的事?” 安神香和安神丸的事已经在家属院里传开了,程朵朵也听说了一点,她刚才就想拜托季青棠给她哥看看,或者和她买一点安神的东西。 可惜她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让她说了。 “你怎么没说她丈夫是谢副师?你知道不知道谢副师最护短,最爱护他的妻子,听说之前有几个团长……算了,我早上对嫂子那么凶,我完了!!” 程伟国一脸“我要死了”的表情吓到程朵朵了,她紧张地解释:“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啊,我只是看季大哥长得壮,长得好看就……” 自家妹妹再说什么程伟国已经听不清楚了,他只知道自己可能要完了,什么安神丸,什么安神香,他不敢想了。 他只祈祷季青棠没有跟谢呈渊告状说他早上太凶……不然我命休矣!! 然而程伟国没想到的是,季青棠认为他有病,压根没想过要告状。 她甚至还在程伟国兄妹离开后和谢呈渊开玩笑。 “我发现你比安神香好用,不过你不是安神,是惊神,程伟国要是在暴躁控制不住脾气的时候,你一出现,他马上就好了。” 谢呈渊将人拉到怀里,搂着她,后背放松地靠到沙发背上,手指把玩她细白的手指,任由她在他怀里戳他腹肌。 “其实我很希望你的职位能下来。” “为什么?”季青棠一愣,这还是谢呈渊第一次这么希望她做一件事,是因为部队太多这种压力绷得太紧,睡眠不足的人? “上次我和大哥打电话聊了一些事,有些人的身体很健康,但心里病了,我见过太多太多从战场上下来后……疯掉的人,他们的未来不该是这样。” 谢呈渊没说的是,他刚开始也受不了,但他心里一直记着她,她是他的坚持,是他的全部,是他撑下去的唯一想念。 是想着她,伤口不用麻药都能缝针的那种。 季青棠沉默几秒后,冲男人的喉结上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要是你疯了,我就这样咬你,一起疯。” 说着还哼哼唧唧发出一种小奶狗咬人的气愤声。 那点力道对谢呈渊来说还不如挠痒痒,他闷闷笑出声,“还说我是小狗,我看你比较像,哼哼得跟没断奶的小狗。” “你才是,你是我的小狗。” 季青棠抱紧男人的腰身,脸颊在他胸肌上蹭了蹭,“放心吧,要是职位下来了,我一定能让他们放松心情睡个好觉,把他们治得健健康康的。” 谢呈渊双手捧住她的脸,亲了亲,鼻尖怼着她的鼻尖,轻轻磨蹭,“季青棠你真棒。” 第353章 入冬后,雪下得更加频繁了,季骁瑜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穿好衣服,拿上扫雪的工具开始清除玻璃房上的雪。 谢呈渊则在大门扫,白雪堆成一座座小山,往往雪还没来得及被踩脏,便已经被他们扫走了。 季青棠的家永远都是最干净的那个。 今天小迟和糯糯、呱呱起得很早,几乎在季骁瑜起床之后,他们就跟着起了。 糯糯和呱呱昨晚和季骁瑜一起睡的,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在妈妈身边睡着,醒来却是在舅舅身边。 不过每天醒来没多久,爸爸就过来接他们了,然后他们就被爸爸抱去洗脸、刷牙、喝奶、吃早饭。 吃完早饭,妈妈还没起床,他们不能大声嚷嚷吵妈妈睡觉,只好拖着小板凳坐在屋檐下,抱着磨牙小饼干看爸爸干活。 黑虎和肉丸填饱肚子,叼了一条干香小鱼仔趴在糯糯和呱呱脚边磨牙。 等季青棠起来时,谢呈渊他们已经把雪都扫干净了,昨晚放在壁炉边上烘干的衣服也一一叠好,家里干净整洁。 “妈妈!!” “姑姑早上好!” “早上好,你们今天起得这么早么?” 季青棠挨个摸摸三个坐在沙发上看小人书的小孩,手法跟摸小狗一样,没两秒就把他们茂盛的头发摸成鸡窝头。 小迟傻傻地笑了笑,顾不上自己的头发,伸手轻轻把糯糯头上的小揪揪绑好,又顺了顺呱呱的头发,最后胡乱地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戴上帽子。 “姑姑,你说今天带我们去赶集,是真的么?” “对,姑姑吃完早饭就带你们去,一家人都去!” 季青棠刚说完,谢呈渊就端着牛肉粥出来,温度正好合适,味道咸香,配点豆豉鱼,没一会儿就吃完了。 吃饱了,季青棠先去小药房看了眼她给老家属院配的新安神药,她按照小武带回来的信息又挨个给他们重新配了安神香,明天就能拿去给他们用。 仔细检查干度后,她放心地走出来,关上门,转身发现三个小孩都已经穿好衣服了,就连季骁瑜也非常开心地掏出新外套、帽子、围巾穿上。 “外面很冷,穿好衣服就出发吧,耽误太久了,没什么东西卖了。” 谢呈渊边说边把季青棠的外套拿过来给她穿上,将她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才放心地点点头。 黑虎和肉丸身上也穿了旧衣服改的衣服,布料虽然很久很破,但里面的棉花都是新的,它们拉着“小货车”飞快在前面跑着。 谢呈渊胸前抱着两个孩子,包着一条厚厚的小毛毯,身后的季骁瑜也是一样,不过他是用背的。 季青棠就背了一个大挎包,双手揣在自己的衣兜里,一走出家属院,谢呈渊就让她坐上“小货车”,让黑虎拉着她慢慢走在前面。 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往集市出发。 集市离部队不是很远,都是附近的村民拿着自家做的土特产出来卖,也有市场的屠夫在这边杀猪卖肉。 临近集市,远远便能看见密密麻麻的人头在前方涌动,热闹的吆喝声细密传来。 有卖榛蘑、猴头菇、木耳、核桃等干货的,也有卖粘豆包、冰糖葫芦、山楂糕、各式各样的小吃。 糯糯和呱呱、小迟、季骁瑜头一回看见冰天雪地里有人卖东西,愣愣看着别人的睫毛上、帽子下的发丝结着晶莹冰霜。 第354章 围着最多人的地方永远是肉摊,季青棠抬眼一看,那边围着的都是女同志,正好方便她找个借口从空间里拿肉出来。 “想买什么就去买吧,我去买点肉,你们自己逛一下?” 赶大集多数都是家里的女同志,小孩,男同志很少,像谢呈渊这样抱着孩子出来的人就更加少了。 不少路过季青棠几人身边的人,不停回头看谢呈渊,偶尔还有人过来和谢呈渊打招呼。 谢呈渊今天没有穿军装,穿着一身笔挺的驼色大衣,白净的柔软毛衣,背孩子的背带勒出一把紧窄强劲的腰身,修长有力的双腿下是一双长靴。 糯糯和呱呱是被背带绑在他身上的,厚毛毯将他们遮得很严实,只露出两双着急乱转的大眼睛。 谢呈渊拍拍两个不安分的孩子,冲着跟他打招呼的团长点点头,随后对季青棠说:“想去就去,不过要注意人群,不要凑太近。” 季青棠拉了拉手套,拍拍发辫上的雪霜,点头:“行,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谢呈渊看着季青棠往卖肉的摊子去了,怀里的两个孩子挣扎着要下地去玩,为了安抚他们,谢呈渊找了一个卖小孩玩具的阿叔给他们买玩具。 季骁瑜看了看季青棠的身影,皱眉犹豫一秒,把小迟放下来,让他跟着谢呈渊去买玩具。 他则远远跟在季青棠身后,像是害怕季青棠走丢了。 季青棠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假装在看肉,另一边手放进盖着盖子的“小货车”里,将早就在空间里准备好的肉拿出来。 接着她胡乱逛了半个小时,最后一批肉被人抢光,谢呈渊抱着孩子过来找她。 “妈妈!包包!” 呱呱举着一个粘豆包递给季青棠,另一边手还拿着一只会动的塑料大青蛙,糯糯则拿着两个拨浪鼓使劲摇。 小迟的小挎包里也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具,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他们还在大集上碰见了叶云,他一个人买了很多不要票的东西,季青棠把粘豆包都给他,又给他买了好几根不要票的猪大骨,让他回去炖汤喝。 几个小孩凑在一起相互看了一番各自的玩具,季青棠和谢呈渊站在旁边等小孩分享自己的快乐。 “这么巧,你们也来赶集?” 这时,季青棠身后响起了谭虹梅的声音。 季青棠回头瞧见背着女儿,大着肚子的谭虹梅,双手都提着东西,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孩子在家无聊,还没见过赶集,带他们出来玩一玩,透透气,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季青棠边说边从自己的大挎包里拿出山楂糕,塞到小福的手里,轻轻给小福正了正歪歪的帽子。 小福长得白糯可爱,外表看着和正常孩子没什么区别,但是到现在还不会说话,甚至还不会站。 谭虹梅似乎有点怕谢呈渊,在他面前眼睛都不敢乱飘,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脚尖和季青棠说话,语气也格外拘谨。 “阿威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一个人来也是一样的,入冬了,得多买点肉回家冻上,每隔几天拿出来给小福和阿威补补身体。” “需要我们帮你拿回去么?” 季青棠看了谭虹梅的东西一眼,她应该是把攒了很久的肉票、鱼票都用光了,买了很多鱼、猪大骨、排骨、肥肉,看着还挺重的。 第355章 谭虹梅肚子越来越大了,却还要带着孩子出来买东西,回家估计还要洗衣做饭。 然而季青棠不知道的是,谭虹梅今天已经出来三次了,围巾下的嘴唇冻得微微发紫,却还是拒绝了季青棠的请求。 她摇摇头,说:“不用,我不累。” 季青棠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她感觉谭虹梅比以前更加能吃苦了,也更加温顺了,像一颗被打磨得很圆润的鹅卵石。 几人聊了几分钟,叶云就要回去了,几个小孩挥手说再见。 谢呈渊怕季青棠和孩子着凉,不让他们逛了,开始往回走。 谭虹梅还想和季青棠聊天,便一直跟在她身后说笑,她让二哥帮谭虹梅提下东西。 谭虹梅不停道谢,然后笑着和季青棠说:“原本我想去找你唠嗑的,但是听说你一直在忙什么安神香的事,就没有过去打扰……” 一路聊到家,谭虹梅接过季骁瑜手里的东西,告别之前,谭虹梅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季青棠:“青棠,你觉得小福她还能好么?” 季青棠不爱骗人,看了小福一眼,摇头说:“我不知道,不过我建议你们早点带她去京市看一看。” 谭虹梅郑重地点点头:“我会的,青棠,谢谢你。” 目送谭虹梅离开后,季青棠也跟谢呈渊回家了。 他们一进屋便松了一口气,家里暖洋洋的,和外面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季青棠看见小迟冷得抖了抖身体,便问:“下次还去集市么?” 小迟摇摇头:“不去了,姑姑这里好冷啊,一出去我的腿就不会走路了。” 季青棠拍拍他的脑袋,又摸摸糯糯和呱呱的小手,发现都是暖的,没着凉,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去泡姜枣茶,谢呈渊和季骁瑜去分类她“买”回来的肉,然后挨个冻上。 “等下我们吃姜母鸭?” 季青棠端来两杯姜枣茶,一杯喂给谢呈渊,一杯递给季骁瑜,她身后的三个小孩正呼呼吹气,小口喝了一口,被姜茶辣得嘶嘶吸气。 谢呈渊看了缸里的肉,想了想,拿出一副羊杂,说:“再炖锅羊杂汤吧,吃这个身体暖和。” “好。” 季青棠家的砂锅全年无休,每天都在用,不是在炖汤就是在焖炖着各种肉类。 季青棠抱着三个暖洋洋的孩子,看着谢呈渊带着季骁瑜各种忙碌。 陈年老姜被切成片,一只鸭子要用半斤老姜,不加一滴水,用麻油、米酒加多种调料慢慢炖煮而成。 今天的午饭是谢呈渊指挥,季骁瑜掌勺,速度慢了一些,但味道也不差。 姜母鸭一滚,那独特的香气便迅速飘满整个屋,老姜的辛香与米酒的醇香相互交融,在炖煮过程中逐渐渗透进鸭肉里,还未入口,就让人闻之垂涎。 空间里的鸭肉质鲜嫩,经过一定时间的炖煮,变得酥软至极,谢呈渊用筷子轻轻一夹就能脱骨。 季青棠对他勾勾手,谢呈渊给她夹了一块老姜,她气得踩了他一脚:“我不爱吃这个,我爱吃鸭翅膀。” “这个姜比鸭肉还好吃,你尝一尝,不爱吃就吐出来。”谢呈渊又把姜片往她嘴边递了递。 季青棠半信半疑地张开嘴,将姜片咬进嘴里。 老姜经过油煎和慢炖,变得软糯香甜,辛辣味大幅减弱,只剩下浓郁的姜香,口感如同姜糖般独特。 季青棠眼睛一亮,欢快地点点头,又见谢呈渊给她舀了一小勺汤汁,不等他说话,主动喝了一小口。 汤汁咸香酸甜适度,既有鸭肉的鲜美,又有姜母的辛辣甘醇,还有米酒的醇厚酒香,多种味道在舌尖上碰撞,层次丰富,令人回味无穷。 尝完菜,季青棠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本就红润的嘴唇越发红艳,像一颗成熟度刚刚的红樱桃。 谢呈渊喉结滑动了一下,垂眸又舀了勺羊杂汤,吹了吹,喂给她。 陶瓷勺子轻轻碰上季青棠水润的唇,汁水滋润着饱满漂亮的嘴唇。 她的唇不止吃东西的时候好看,被迫张大吞吐比她嘴还大的东西时也异常吸引人。 谢呈渊看得支楞起来了,他抬起脚,踩在高板凳上试图遮掩裤头的异常,用略微沙哑的嗓音说:“好吃么?好吃就舔一下……嘴唇。” 季青棠莫名其妙对上他深沉的眼神,舌头比脑子快,轻轻舔了一下嘴唇,点头:“好吃,胡椒和香菜很香,你给我盛一碗。” 谢呈渊的腿没动,用一种别扭的姿势,淡定地给她舀了一大碗,还多洒了香菜。 季青棠接过香喷喷的羊杂汤,奇怪地看了他的腿一眼,“你的腿怎么了?抽筋?” 某人不要脸地点头:“伸展一下。” “噢,那你忙,我出去了。” 正常人都不会盯着人的裤裆看,季青棠也就没注意到某人的不正经,小心地端着羊杂汤出去了。 她一走,谢呈渊迅速深呼吸几口,硬生生压下那股邪气。 却不想,午饭吃完,阳上加阳,谢呈渊睡午觉时忍不住贴着季青棠,低声哄着干坏事。 小垫子缓慢地被浸湿,谢呈渊将小垫子抽出来洗干净,放在壁炉边上烘干。 卧室里的季青棠累坏了,身上的肌肤白得耀眼,脸上不施粉黛,是素净的清水面庞,像聚光灯下的青花瓷瓶,无声地显露出一种矜贵又性感的美。 睡醒喉咙干渴得要命,季青棠灌了一杯灵泉水,缓过来之后,听见客厅有人在说话。 她穿好衣服,检查一下谢呈渊留下的痕迹全部遮上了,放心地走出卧室。 客厅里,李师长在和谢呈渊喝茶说事,兰姐抱着糯糯笑眯眯地对季青棠说话。 “恭喜你,你以后有工作啦。” 第356章 工作?她一点也不热爱工作好么! 季青棠勉强冲兰姐露出一点笑意,一坐下立刻扭头望向李师长问:“我不用天天去上班吧?” 谢呈渊正在喝茶,闻言,嘴角忍不住轻轻一勾。 李师长有点无奈地和兰姐对视,笑着对季青棠点头:“对对对,不用天天去,不过刚开始你肯定是要忙一点的。” “那就好,我这个人天生不能上班,一上班身体就不舒服,然后就会生病,吃不下饭,心情也不好。” 季青棠一本正经地嫌弃自己的身体,实际上心里乐开了花。 “不过你明天就要开始干活了,你这个安神香啊,有很多人已经开始问了。” 李师长喝完杯里的红茶,又说:“安神香的效果确实好,一点上整个人就开始放松,很舒服,我最近也睡得很好,老精神了。” “是呀,青棠,多亏你了……”兰姐也和季青棠道谢,话还没说完,她怀里的糯糯飞快爬到季青棠身上。 糯糯站起来,搂住季青棠的脖子,小声凑到她耳边说:“妈妈,蕉蕉!” 一旁的谢呈渊放下茶杯,在茶桌上的果盆里摘了一个金黄小米蕉,剥开放在小碗里,用勺子挖了一小点喂给糯糯。 糯糯有了吃的就不缠着季青棠的,自己接过小勺子在谢呈渊的指挥下,慢慢挖着小米蕉吃。 呱呱一看,自己也赶紧抓着勺子挖了一小口,含在嘴里慢慢嚼。 这个小米蕉是南方那边的品种,季青棠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个头不大,外皮成熟后是金黄色的,里面奶白,味道香甜软糯,带着奶香,还不腻人。 家里的小孩和大人都非常喜欢这个小米蕉,天天都要吃好几个。 兰姐和李师长尝了尝,也说好吃。 他们没有留下来吃晚饭,看时间差不多就回家了,他们今天过来就是通知一下季青棠工作的事,顺便尝尝谢呈渊的红茶。 谢呈渊的红茶都是季青棠给的,贵,味道还好,和部队发的茶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明天就要去医务室上班了,我中午给你送饭吧?你想吃什么?”谢呈渊剥开一个小米蕉,递给季青棠。 她摆摆手,倒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说:“工资太低了,还没一件衣服贵,没劲!” 方才李师长说了,一个月工资三十块钱,安神香的材料她自己出,卖出去的钱也是她自己的。 其实她也知道三十块钱已经很多了,很多人一个月连三十块都没有,更别说每个月还发生活票了。 可是吧,一说上班她就没劲。 她甚至忍不住后悔一秒,为什么要没事找事干,她好好躺在家里吃吃喝喝睡睡不好么? 谢呈渊想到她鞋柜里的鞋子最低都要几十块,最高都是国外进口大几百,和工资一比,确实有点低了。 “你要是不想去,我和师长说一声,咱不干了?” “还是不了,师长不是说了,不用每天按时按点的上班,有人了再去,我就当做是去玩了,而且好不容易申请下来了,我又不去了,像什么样子。” 季青棠嘿嘿一笑,她不过是随便发发牢骚而已,没有真的嫌弃这个工作。 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她起来喝了一口醇香红茶,去小药房开始准备明天要搬到医务室的工具和安神香。 谢呈渊让孩子自己在沙发上玩,自己跟着季青棠,帮她把东西都准备好。 第357章 忙完,谢呈渊烤了几块牛排、鲜嫩蘑菇、虾,还有两锅放了腊肠、排骨的煲仔饭当做晚饭。 吃饱了,季青棠手把手教三个孩子写毛笔字,教他们认识些简单的拼音。 等到他们都困了,她才让谢呈渊和季骁瑜带他们去洗漱上炕睡觉。 今天下午谢呈渊已经要过了两次,晚上难得安静,糯糯和呱呱也如愿以偿,窝在妈妈的怀里睡觉。 一觉睡到大天亮,谢呈渊今天也有事要忙,和往常一样起来,先去厨房看看要做什么早饭,再和季骁瑜一起出去训练。 家里还有几条鲜冻鳗鱼,谢呈渊将鳗鱼去头剔骨,剔下光洁莹润的鱼肉,细细斩剁成蓉,加入番薯粉反复揉捏上劲,用擀面杖擀成薄片。 鱼肉胶质丰富,制成的面皮厚度不足一毫米,切成正方形的饺子皮,薄如轻纱。 谢呈渊捏着薄薄的面皮,舀一勺虾仁、马蹄碎、肉丁和葱花混合调料而成的馅料,再包成拇指大小的饺子。 一枚枚浑圆小巧,玲珑可爱的鱼饺整齐摆放在蒸笼上,蒸至熟透,肉眼可见薄薄的外皮里鲜红的虾肉馅料。 除了蟹黄包外,季青棠也最爱吃鳗鱼饺,昨晚因为要去工作有点不开心了,谢呈渊便想做点她爱吃的东西哄她开心。 鳗鱼饺很小,数量不多,谢呈渊和季骁瑜就尝了几个,剩下都留给季青棠自己吃,他们早上煮了碗鳗鱼骨面,加个鸡蛋、青菜,片上卤牛肉就完事了。 季青棠起来的时候,谢呈渊已经去忙自己的事,季骁瑜留在家里看三个孩子。 她洗漱好,认认真真地给自己涂了精油和面霜,乌黑润滑的发丝也抹了点护发精油,再编成一条精致的发辫,尾部绑了一条纯色发带。 整理好自己,季骁瑜已经把早饭都给她拿出来了,正要喊她过来吃早饭。 “哇,今天吃鳗鱼饺呀。” 鳗鱼是她昨天放到大缸里去冻着的,肉质很新鲜,鳗鱼饺外皮光洁柔韧,兜着满满的嫩肉和汤汁,牙齿轻轻咬开,不见鳗鱼肉却能尝到浓郁鲜香。 季青棠吃得眼睛亮晶晶的,心情好的不得了,没多久便吃了一盘鳗鱼饺。 她知道这个肯定是谢呈渊为了哄她开心特意做的,她吃了一盘就停了,给谢呈渊留了一大盘,又给季骁瑜和三个小孩留了一盘。 吃完鳗鱼饺,她又吃了一碗花胶炖奶,这个牛奶是炊事班每天送来的,她觉得有一点点奶腥,不是很好喝。 空间里只有牦牛产的牛奶,那个脂肪含量太高了。 她想弄两只其它品种的奶牛放在空间里养着,用空间里的菜、水果、嫩草精心喂养,产出来的牛奶小孩喝了身体也好。 季青棠一边想着去哪里弄奶牛,一边穿好外套和帽子跟季骁瑜告别,慢慢往医务室走去。 一路走来没看见什么人,等到达医务室,她被十几个高大威猛的男人围住,一口一个“嫂子”喊得头脑发懵。 “停停停!” 季青棠双手掌心向外晃动一下,示意这些围着她的人都闭嘴。 这时,小武匆匆赶来,气都还没喘明白就说:“老大说了,排好队,谁敢插队,大声嚷嚷吓到嫂子就负重三十公里,三万字检讨。” 医务室顿时安静下来,十几个叽叽喳喳的男人瞬间静如哑巴,一动也不敢动,只有一双双眼睛胡乱眨巴,一副想看季青棠又不敢看的样子。 第358章 季青棠从他们身边绕开,在小护士的带领下找到自己的诊室,里面已经放好了她昨晚打包好的工具和安神香。 小护士名叫绿萝,她笑眯眯地和季青棠说:“季同志,早上谢副师早早来把卫生搞好了,东西也是他自己摆放的,您还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叫我们。” “谢谢。”季青棠轻轻点头,把身上的大挎包拿下来,帽子和围巾都脱了,放在木架上,外套没脱,刚从外面进来还有点冷。 诊室里燃着木炭,窗户也开着,空气中除了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荔枝香,想来应该是谢呈渊早上点的。 旁边的绿萝好奇地打量了季青棠几眼,发现她和家属所说的样子不太一样。 家属院的人都说她嘴巴毒,谁惹了她都没好下场,说她凶悍无比,堪比母夜叉。 她是新来的护士,以前没见过季青棠,现在觉得那些都是假的。 眼前的季青棠气质优雅,眉目婉约秀美,像寒山上清冷绽放的雪梅。一点也不像她们所说的什么凶狠嘴毒。 那么好看又有礼貌的人,竟然被家属院说得这么惨! 果然好看的人到哪里都被人议论。 绿萝可惜完了,主动拿起桌下的暖水壶给季青棠倒了一杯热水,“季同志,这个热水是早上谢副师新灌的,杯子也洗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忙了。” “嗯,去吧,谢谢。” 季青棠道完谢,拿出自己的笔记,然后对门外的小武点点头,示意他们可以一个一个进来了。 头一个进来的人竟然还是个熟人,程伟国。 程伟国忐忑地坐在季青棠面前的凳子上,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嫂子,又见面了,我是程伟国,我们之前见过。” 季青棠掀开笔盖,打开病例本子,头也不抬地说:“我没瞎。” 程伟国:“……” 还没走远的绿萝:“……”传言好像没说错? “说吧。”季青棠懒得和程伟国叙旧,而且他们之间没什么好叙旧的。 程伟国“啊”了一声,像是没反应过来季青棠的意思,她只好耐心地说:“你找我不是来看病么?说说你的症状。” “我……我每天睡前会想很多,想巡逻的事,想娶媳妇的事……” 在季青棠耐心的询问下,程伟国说了很多,到后面甚至都不用季青棠问,他自个就把自己的事清清楚楚地说出来。 季青棠一边听一边记录下来,然后快速思索用哪种安神香,或者安神丸适合程伟国现在的状态。 半个小时后,程伟国红着眼睛,提着一个小纸袋出来,外面排队的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觑。 他们望着诊室大开的门忽然有点不敢进去了,小声问小武:“嫂子和老大一样凶么?” 那人用大拇指在小拇指尾部比了一点点,低声说:“不不不,你应该问嫂子有老大一点点凶么?” 小武面无表情:“再胡说八道,我会一一向老大报告……” “去去去去,我这就去!!” 季青棠在诊室里点了让人放松的香,但这些人都是接受过特殊训练的,比老家属院的人要难搞很多很多很多。 他们很难放松,绷紧自己的神经已经成了他们的身体本能,所以季青棠的工作进行得很难。 大部分人点安神香的第一晚只略微有了一些些困意,其他的还是和以前一样,连续点了好几天,他们才慢慢有点放松,睡眠逐渐加深。 这些问题季青棠也知道,毕竟安神香的作用只是安神,并不是一点就昏的那种迷药。 所以都得慢慢来,一点点地治疗。 一早上下来,季青棠只看了六个人,有三人纯属来看热闹的,前三个压在心里的事情太多了,她听完都要两三个小时了,所以进展慢得要死。 她也累得要死! 这一上午她感觉自己就是树洞,任由他们将自己的烦心事塞进来,然后她还要开解他们,再开安神香或者安神丸。 到了休息时间,季青棠给自己灌了一杯灵泉水,闭眼休息时恶狠狠地想,工资涨不了,她就涨安神香的价钱!! 嘴巴都说干了! 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季青棠靠在椅子上即将睡着时嗅到了一股浅淡的薄荷香,有点像她家谢小狗的味道。 她睁开眼睛,果然看见谢呈渊提着一个篮子站在桌前,笑着看她,“累坏了吧?吃完饭我们就回家,明天在过来。” 谢呈渊把门关上之前,季青棠看了一眼,外面已经没人了,敢刚还有十个人左右? “我一来他们就跑了,说明天再来。” 季青棠:“他们怎么怕你怕成这样,你是阎王殿的老大吧?” 谢呈渊笑笑不说话,低垂着俊朗的眉眼,挨个将饭盒摆好,打开。 一盒小鸡炖榛蘑、一盒辣子鸡、一盒酱牛肉、半盒酸辣土豆丝、半盒清炒小菠菜、一盒南瓜蒸米饭、一碗洗好的蓝莓、草莓、梨肉、苹果。 谢呈渊把筷子给她,又从篮子里拿出圆形的饭盒打开,里面是奶白鲜香的鲫鱼豆腐汤。 “吃吧,我帮你收拾一下。” “工作果然都不是人干的事,怪不得都叫牛马。” 季青棠喝了一口鱼汤,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谢呈渊扫了一眼病例本的内容,替她整理好打开的安神香,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身边,慢悠悠地把开出去的安神香统计好,算好价格。 季青棠看了男人一眼,安静干饭,吃累了就蛐蛐一下程伟国。 “他家里就一个大炕和妹妹隔着睡还敢娶媳妇,当务之急难道不是努力立功,争取换个大一点的家属房再娶媳妇么?” “好好吃饭,小嘴别叽叽喳喳的。” 谢呈渊合上手里的病历本,伸手把鱼汤往她手边推了推,“这是人家的事,而且他家旁边有空地,有心的话可以申请自己扩建出去,或者建二楼。” 第359章 “你这意思是程伟国希望他妹妹嫁出去?” 季青棠不知道程伟国有没有钱扩建,但希望程朵朵嫁出去肯定是真的,如果他不着急就不会来她家质问什么时候娶程朵朵了。 没想到啊…… “吃吧,别想这些事,吃完回家休息。” 谢呈渊整理好东西,洗了手又拿出一双筷子给她夹菜,辣子鸡里面的辣椒挑走,然后夹到她舀饭的勺子里。 半个小时后,季青棠吃饱了,拿上病历本和谢呈渊算出来的安神香价格本,锁上门,跟着他回家。 回到家才知道谢呈渊和季骁瑜都没吃饭,三个小的已经吃了,正顶着重重的眼皮等她回来再睡午觉。 谢呈渊今天杀了一只鸡,一半拿来炖榛蘑,一半做成了辣子鸡,家里留下的那份只够季骁瑜吃,谢呈渊那份全都带去给她了。 她没吃完,还剩了一大半,谢呈渊把剩下热了热和季骁瑜一起吃。 两男人吃着饭,季青棠把挎包放好,然后去后院看了一眼,上次拿出来的活鸡已经杀光了,笼子里空荡荡的,怪不得一鸡两做呢。 季青棠在后院逛了一圈,暗暗把没有的都记上,这两天慢慢从空间里拿出来补上。 她进屋脱了外套,搂着三个孩子说了一会儿话,没多久便倒头睡着了。 挨个将他们送进屋,自己也跟着上炕睡了一个小时,醒来谢呈渊出去忙了,季骁瑜也不在,家里只有肉丸在呼呼大睡。 季青棠踹了肉丸一脚,将猪带到空间里,肉丸已经很久没回空间了,猛地一回,整只猪兴奋得掉眼泪。 肉丸抖着身上肥嘟嘟的肉,不停在各种农作物、果林里穿梭,小嘴吧唧吧唧叼着落在地上的新鲜水果吃。 季青棠给它开了一个榴莲,让它不要乱跑,自己则去摘了一篮子水果,打算等会儿拿出去给小孩们尝尝。 除了水果,她又抓了两只大鹅、两只老鸭、两只老母鸡、六只鸽子、十只鹌鹑,慢慢拿出去。 空间里多余的水果和青菜都收割一批,全都扔到小海洋、水池、猪圈、牛圈里面去给它们改善伙食。 牛圈里又多了几头小牛,看着这几只牛她又想到了奶牛,想着不管怎么样得搞一只回来养着。 逛着逛着,季青棠到了棉花地,空间里的棉花又泛滥了,仓库里的棉被已经有几十条了,多到她都懒得再收棉花。 从空间里出来,肉丸已经撑得走不动道了,肚子鼓鼓的,像一个皮球,浑身散发着榴莲特有的香味。 肉丸陶醉地瘫在温暖的狗窝里呼呼大睡,季青棠没管它,将水果篮放在茶桌上,装果干的柜子也补上一些果干。 然后拿出三只鸡、鸭、鹅、鸽子那些放到后院的笼子里,想到糯糯和呱呱都喜欢吃鱼,又拿出一只大黄鱼放在厨房里。 忙完这些,三个孩子终于睡醒了,糯糯和呱呱抱着小毯子,跌跌撞撞地走出卧室,嘴里嘀嘀咕咕:“妈妈,喝,奶奶!” 季青棠给他们泡了奶粉,将他们抱上沙发,拉过果篮问他们:“吃什么水果,妈妈给你削皮。” 呱呱指了指紫红色的无花果,奶声奶气地说:“吃。” 糯糯没说话,自顾自地喝奶,从房间里出来的小迟睡太久了口渴,在猛灌温开水。 季青棠给他们削了几个无花果,让他们自己抓着吃。 “嫂子,在家么?” 这时,外面响起大瓜的呼喊声,季青棠到门口一看,大瓜提着一个篮子站在外面冲她笑。 黑虎不在家,季青棠只能穿上厚外套去开门,“怎么了?” “嫂子,你看。”大瓜嘿嘿一笑,掀开篮子一角,露出里面的苹果和一条手链,看着是条老物件了。 季青棠看了那手链一秒,奇怪地问:“干嘛?” “嫂子,我想用手链和你换红腐乳,我妈很喜欢吃,我想着过年休假回去正好给她带。” 季青棠和大瓜都站在屋檐下说话,家里没男人在,不好邀请大瓜进屋坐,只能坐在屋檐下说话。 季青棠给他倒了一杯茉莉花茶,等他说完后,伸手示意他拿出来给她看看。 “这手链是我们村的一个老人家送给我妈的,我想你应该喜欢这个,我就拿来了。” 这条手链用的不是什么贵重的金属,但上面镶嵌着七颗颜色迥异的宝石,分别为蛋白石、青金石、托帕石、月光石、橄榄石、石榴石、黑曜石。 每一颗都有鸟蛋大小,有点粗糙,工艺不错,能看出来是古时候的手艺,不过这玩意她空间里多的是,她并不缺。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老物件?”季青棠随手拨弄着手链,上面的宝石冰冰凉凉的,手感不错。 对上季青棠似笑非笑的表情,大瓜心里莫名毛毛的,搓了搓手臂才说:“我猜到的,我上次看见你带着一串蜜蜡,我奶奶也有一串。” “挺聪明的,那你怎么不用你奶奶的那串跟我换?” 季青棠好笑地放下手链,跟他开了一句玩笑话。 大瓜挠挠头,老实说:“我奶奶天天拿手在那里搓搓,我怕你嫌弃,你要是喜欢我就……” “算了算了,我开玩笑的,这个链子挺好的,没搓过吧?” “没有没有,我妈不爱玩这些,放箱子里呢。” “行,你等着,我去给你拿红腐乳。” 季青棠将手链拿进屋,递给摇摇晃晃走出来找她的糯糯,她接过手链戴到手臂上,转身,得意地向呱呱和小迟炫耀。 这个时候老物件不值钱,但季青棠还是给大瓜换了一瓶差不多五斤左右重的红腐乳。 大瓜吓了一跳,说:“嫂子,那玩意儿也不值钱,怎么给我这么多,我再给添点钱吧?” “不用,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不用客气,拿回家给阿姨吃吧,以后要是有这种老物件可以随时来找我。” 季青棠把红腐乳装到他的篮子里,让他把苹果也带回去了,大冬天的水果跟肉一样贵,她不缺这些,大瓜却不一样。 大瓜腼腆地说“谢谢”,接着又说:“对了,那个纪家人最近都不来饭堂吃饭了,可能是察觉到我们针对他了。” 第360章 季青棠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纪家人是谁。 那个欺负她二哥的老纪! 都过去这么久了,她事都忘了,大瓜竟然还记得,还在帮她教训纪家。 季青棠又塞了点小米蕉、螺肉酱给大瓜,当作是谢礼了。 “对了,大瓜,你们的奶牛是从哪里弄来的?我有一个朋友想买一只奶牛。” 想了想,季青棠又补了句:“或者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说,尽量给你弄来。” “最开始是谁弄来的我不知道,但是现在都是我们自己养的,有二十几只呢,不过你朋友想要的话很难,毕竟这是部队的东西,需要申请,很麻烦。” 大瓜说完,笑着给季青棠出了一个主意,“嫂子,如果是你换的话,拿种子就行,你的种子都是好东西。” 季青棠已经很久没拿出新的种子了,他们心里一直惦记着,又不好上门讨要,只能忧愁地等待。 现在终于机会来了! “那得要多少种子才能换,我可没有那么多种子。” 季青棠摇头,她空间里有很多南方那边的种子,在这里种出来,那她不就惹上麻烦了么,还是算了吧。 不过,她倒是有东西可以和大瓜换一换。 “我那朋友有很多新棉被,你们要不要?棉花也有。” 大瓜眼睛一瞪,“棉花可是重要物资,哪来的?” 季青棠装模作样地摇头:“不知道呀,可能他攒的吧,你就说你要不要吧,别磨磨唧唧的。” 大瓜思考几秒,说:“你等着,我回去问问我们老大。” “行,那你去吧,不管这事成不成,你都不要说出去。” “我知道的。” 送走大瓜,季青棠把门关好,回屋就看见糯糯正在给小迟戴手链,小迟不愿意还不行,一拒绝糯糯就撇嘴要哭。 小迟只好乖乖任由糯糯给他带手链,绑小发辫,一旁的呱呱都没理他们,自己拿了一本小人书看。 季青棠走过去,帮呱呱把小人书转了一下,笑道:“书拿倒了宝贝。” 呱呱抿嘴,不说话,奶白脸颊却鼓了起来,显然有一点生气了。 季青棠倒在沙发上乐,笑了一会儿,呱呱委屈了,把小人书放在沙发上,不看了,忍着泪水靠到季青棠的手臂上,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坏!” “这怎么能是妈妈坏呢,妈妈只是指出了你的错误,我们要勇敢的正视自己的错误,然后改正,这不丢人。” 呱呱像是听懂了,点点头,然后指了指还在睡觉的肉丸说:“猪,臭!” 季青棠提着猪扔进兑好的温水里让它泡着,泡好了再让它自己在盆里翻滚搓洗。 傍晚,谢呈渊提着几饼普洱茶回来,搁在柜子里,又从口袋里拿出好几瓶香水给季青棠。 季青棠拿过来一看,是今年推出的MolyneuxVivre香水,一款花香西普调的女士香水,这香水好像是在1977年左右停产的,后世存量稀少。 还有一款圣罗兰左岸香水、倩碧芳香不老药、奥迪之韵、兰蔻悠远等今年的新品香水。 数量都是两瓶两瓶的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谢呈渊是卖香水的。 “喜欢就用,不喜欢留着给糯糯。” “挺好的,我很喜欢。” 季青棠把玩着香水,这个时候买这些挺不容易的,谢呈渊很上心了,估计花了不少钱。 将香水都放好,她跟在谢呈渊身边问他:“你零花钱应该不够吧?” 谢呈渊洗了手和脸,擦干净肌肤上的水,又在季青棠强烈的注视下擦了点面霜,“还行,帮了别人一个忙,没花多少,大哥也帮我买了。” “你没让大哥出钱吧?”季青棠抱住谢呈渊的腰,手指钻入衣服底下,上下滑动着男人紧实的肌肉线条。 手指越往上,她的身体和谢呈渊便贴得越近,几乎在十几秒后,男人支楞起来,恶狠狠地用头顶住她。 不受控制地跳动一下,谢呈渊深吸一口气,将她的手拉出来,别扭地扯了扯毛衣,想盖住,但弧度太大,盖不住。 他放弃地松开毛衣,掐着季青棠的腰,猛然一提,她就被抱到了一旁的五斗柜上,对视不到一秒,她就受到了惩罚。 五分钟后,谢呈渊松开那抹红艳嘴唇,低低喘了声,察觉到她悄悄往下的手指,赶紧一把抓住,用力捏了捏她的手。 “别闹。” “没闹啊,我正经着呢。” 季青棠脸颊红润,耳朵和脖子却变成了粉色,垂落在柜下的双脚踹了踹男人紧绷的大长腿,“你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没让大哥出钱吧?” “他没钱,他买的那一份,我让他拿给奶奶保管了,以后我们回去了再拿。” 谢呈渊忽略越来越紧的裤腰,将柜上的人抱下来,拉平她的衣角,顺了顺她凌乱的发丝。 “那就好,刚刚是给你的奖励,晚上给你吃大餐!”季青棠趁机拍了他裤腰一下,一溜烟迅速往客厅跑去。 “嘶!”谢呈渊倒吸一口凉气,单手叉腰,忍着蹲下的冲动,靠着墙壁不想说话。 “鸡。” 季青棠刚在客厅坐了没一分钟,季骁瑜便带着黑虎回来了,背篓里还绑着两只野鸡和受了伤的兔子。 季骁瑜很喜欢上山,只要不下雪都会带着黑虎去山脚下捉野鸡或者挖兔子的洞。 他火气旺,每次回来靴子和外套都湿了,落在衣领上的雪花被他的体温化开。 季青棠让他把靴子和外套都洗了,放在壁炉边上烘干,底下放个盆接水。 季骁瑜收拾好自己,又去把两只野鸡和兔子都杀了,一只野鸡加水直接炖上给黑虎吃,另一只加了莲子、百合小火慢炖,后面再放根山药。 兔子拿来做成麻辣味的,加点土豆、菌菇一起炖,大黄鱼则清蒸给三个孩子。 谢呈渊从房间里出来,季骁瑜已经把晚饭安排好了,他没什么事干,就去教小迟练毛笔字。 季青棠陪糯糯和呱呱画水墨画,肉丸和黑虎凑过来一狗一猪在上面印了个脚印。 吃完饭,谢呈渊火速收拾好卫生,然后给两个孩子洗漱好,趁季青棠去洗澡时把他们扔到季骁瑜房间。 谢呈渊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松香皂,抓着一条大裤衩和毛巾往洗澡间走去,开始享用他的“大餐”。 第361章 清晨,冷风嗖嗖,就算躲在被窝里也能听见窗外风儿呼呼而过的声音。 季青棠窝在温暖的大炕上,身体略微酸疼,奶白如雪的肌肤上布满点点红痕,大腿和小腿甚至还有几个修长的手指印。 身旁滚烫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只有一套提前给她暖好的保暖衣放在枕边。 昨晚谢呈渊跟吃了什么药似的,怎么也不满足,一直到后半夜才停止闹腾。 还好她提前放了灵泉水在旁边,时不时让谢呈渊喂几口才勉强跟上他的节奏。 睡醒发一会儿呆是件很舒服的事情,但咕咕叫的肚子提醒她该起来吃早饭了。 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再灌两杯灵泉水,然后把燕窝喝了,再喝碗热热的骨头粥,吃点水果。 糯糯和呱呱捏着铅笔在画画,小迟在旁边练字,季骁瑜今天没出门,坐在门口剥核桃皮。 黑虎和肉丸窝在壁炉旁边睡觉,家里安静又温暖。 吃完早饭,季青棠穿上羽绒服,戴上帽子围巾,提上大挎包去医务室干活。 谢呈渊和糯糯、呱呱说过了,所以她出门的时候两个孩子没有闹着要跟,而是麻利地挥手说“白白”。 医务室。 诊室门口站的还是昨天那几个男人,他们看见季青棠立刻大声喊了句:“嫂子早上好!!” “早上好,你们下次可以不用过来那么早,我起得有些晚。” 季青棠打开诊室,挎包都还没放下,桌前的凳子立刻被人占住,她转过头就看见那人冲她笑。 她点点头,对那人身后的人说:“你们先出去吧,一个一个来,排队。” 门口的人灰溜溜退出去,其中几个眼睛比较厉害的,瞧见季青棠大挎包里的零食,低声偷笑道:“嫂子包里全是老大做的零食!” “我闻到了,有花生糖、芝麻糖、冰糖葫芦、小饼干、大白兔奶糖,还有核桃仁、松果仁、橘子和苹果!!” “老大真贤惠!” 几个大男人的声音再低也低不到哪里去,诊室里头的季青棠将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无语地想,谢呈渊知道他的兵每天都这么说他,观察他么? 而且他们都是什么眼睛鼻子?她都不知道包里有这些东西呢,他们就闻出来了? 季青棠一面在心里吐槽,一面和桌前的人说话,顺手点了一根让人放松心情的香,薰衣草味的。 今天一上午过去很快,她把外面这几人都看完了,开了一些适合他们的安神香,让他们拿回家点。 临近中午时还有几个昨天点过安神香的人过来和她细说昨晚睡觉的状况。 她一一记录好,然后让他们回去晚上继续点,他们昨晚睡得还行,今晚再点会睡得比较好。 诊室外终于没人在排队了,季青棠松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休息,随手打开大挎包,发现里面有一个小小的保温杯,里面装着热热的奶茶。 应该是早上谢呈渊给她煮的,她刚才没注意看挎包,都没有发现,现在正好拿出来尝尝。 她边喝着香醇的奶茶,边把挎包里的零食拿出来摆在桌子上,思考先吃哪一个。 还没等她想好,门口突然跑进来一个圆圆的小胖子,伸手就想要抢她的冰糖葫芦。 这个冰糖葫芦可是谢呈渊给她做的,她怎么可能让他抢走。 季青棠拿起桌上的本子往那只脏兮兮的小胖手打了一下,“谁家的孩子在这里抢人东西?” 第362章 “啊啊啊奶奶!!” 小胖子爆发出一阵阵哭喊声,没一会儿一个中年妇女就冲进来搂着小胖子一句句心肝宝贝的喊着,还不忘骂季青棠。 “你这人怎么回事,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吃小孩子的东西,还欺负小孩子,不要脸!” 季青棠将零食都收起来,掀起眼皮,懒洋洋地反击:“您都这么老了,怎么还不去死呢?” 那中年妇女差点被气死,指着季青棠骂道:“你怎么说话呢?你知道不知道我儿子是团长?” 季青棠笑了笑,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奶茶,学着她的样子说:“你怎么说话呢?你知不知道我丈夫是副师长?” “你!!!” “怎么回事,你谁啊?谁让你在医院瞎嚷嚷的?出去!” 中老妇女还想再说什么,被赶来的绿萝阻止,然后低声在中年妇女耳边恶狠狠地警告:“再敢胡咧咧骂谢副师的爱人,小心我举报你儿子!!” 中年妇女一惊,嘴里干嚎的话忽然被堵住了,震惊地看着坐在椅子上小口喝水的女人。 季青棠察觉到她的视线,忽地弯了弯眼眸,问:“阿奶,您要跟我道歉么?” 中年妇女抖动嘴唇,小声说了句“不好意思”便急忙抱着孩子离开了。 “季同志,你没事吧?” 绿萝瞪了那人的背影一眼,扭头对季青棠解释道:“你不经常出门,大多数家属院的人都不认识,就刚刚那人可是家属院的“霸王”烦死人了。” 中年妇女是家属院一位团长的母亲,那位团长孩子太多了,照顾不过来,她是专门来照顾孩子的,可惜太爱占人便宜,没人喜欢她。 季青棠喝了几口奶茶,笑道:“没事,你去忙吧,我这边没人了,我先回去了。” 绿萝点头:“那您回去吧,有人我再去喊您。” 季青棠给她塞了两颗大白兔奶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便回家了。 她不早点回去,怕谢呈渊又给她送饭过来了,她不爱在医院吃饭,吃得不香。 回家半路上正好遇见大瓜,他低声和季青棠说:“我们老大同意了,不过要五床棉花被和新棉花……” “可以,下午四点我们在外面换,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 “好。” 解决了奶牛的事,季青棠心情轻快了许多,迈着欢快的步伐回到家,发现季骁瑜和小迟、糯糯、呱呱、黑虎、肉丸都蹲在门口。 黑虎和肉丸甚至一脸痛苦地趴在地上,把鼻子埋到爪子下面,难受得嘤嘤直叫。 季青棠奇怪地问季骁瑜:“怎么了这是?大冷的天你们不在屋里待着,在外面干什么?” “呕!!!” 季青棠话刚说完,屋里就飘出来一股臭味,她下意识“呕”了一声,急急捂住鼻子后退两米,颤着声音问:“怎么回事?家里怎么那么臭!!” 季骁瑜痛苦地捂着鼻子,不说话,糯糯和呱呱抱着他的腿,把鼻子戳在上面,拿他的腿当口罩使。 倒是小迟感觉还好,还能说话,“姑父从缸里掏出一种鱼,很臭很臭的鱼,家都臭了。” “很臭的鱼?你说的是三抱鳓鱼吧?” 季青棠忽然想到不久之前,她似乎从空间里拿出一筐鳓鱼,当时谢呈渊好像拿去做三抱鳓鱼了。 三抱鳓鱼中的三抱就是经过三次用盐腌制的工艺,使鳓鱼在发酵过程中产生独特的风味。 最后做出一种闻起来带有类似“臭”的发酵香气,但吃起来却滋味醇厚,咸鲜入味,还带有发酵后特有的浓郁鲜香,是一种“闻着臭、吃着香”的典型风味。 第363章 季青棠还记得她爸爸以前也做出过这种鱼,最后好像被她妈妈嫌太臭,送人了。 当时她爸爸说过,它是传统手工腌制工艺的结晶,经过三天重盐腌制逼出血水、七天二次腌制让盐分溶解并促使油脂氧化,最后一次腌制等待臭味飘出坛口,整个过程充满了时间的沉淀感。 这种传统工艺赋予了鱼肉独特的美味,是某些本地人最爱吃的一种美食。 说实话,季青棠对这种鱼还挺好奇的,她爸爸那时还说等妈妈哪天不在家,他偷偷做给她尝尝,可惜,她最终还是没吃到爸爸做的三抱鳓鱼。 “什么是鳓鱼?是抱三次的鱼么?”小迟好奇地问了句。 “鳓鱼身材扁平长得像一把有弧度的菜刀,腹下有一排尖尖的锯齿所以叫鳓鱼,走,我们先进屋。” 季青棠牵住他的手,回头让季骁瑜抱糯糯和呱呱进屋,外面的太冷了,待久了会感冒。 回屋之前,她把窗户多打开了几个,让那股臭臭的味道散走。 厨房里,谢呈渊已经把鳓鱼上锅蒸了,发酵产生的臭味物质全部在热气中挥发掉,鱼肉的鲜香融入蛋液,形成鲜香浓郁的滋味。 “在做什么?二哥和孩子都被熏跑了。” 说这话时,季青棠默默拿围巾把自己的鼻子捂住,这股味她好像也有点受不了,也不知道谢呈渊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面不改色地处理这些鱼。 “三抱鳓鱼炖蛋,爸爸以前没来得及蒸给你吃,我试一试能不能成功。” 谢呈渊的嗅觉比季青棠要敏感,但他受过训练,这种臭味他可以自己屏蔽,无视,所以接受良好。 家里的窗户都开出来通风,等味道散得差不多了,谢呈渊又关好,只留两个窗户和大门开着。 很快,鳓鱼就出锅了,饭桌上,季青棠、季骁瑜、三个爱吃饭的孩子难得沉默地看着桌上的鱼。 除了三抱鳓鱼炖蛋,谢呈渊还做了糖醋排骨、清炒瓜苗、虾仁紫菜蛋汤,主食是大米饭。 “尝尝?”谢呈渊盯着那盘三抱鳓鱼炖蛋看了几秒,忽然对季青棠说了句。 季青棠沉默几秒,默默把自己的筷子抓紧了,望向季骁瑜,“哥你尝尝……” 季骁瑜抬头看天花板,不说话。 季青棠将视线望向三个孩子,“……” 罢了,孩子还小,万一吃出什么毛病,太受罪了,还是大人抗造一些。 “老公,你吃吧。” 谢呈渊:“……” 为了不尝这个鱼,老公都喊出来了。 谢呈渊笑了笑,用筷子夹住,翻开鳓鱼皮下深粉色的肉,看着很嫩,好像不错,就是刺有点多。 他夹了一点放到嘴里尝尝,“肉质有点沙沙的,但不糙、松而不散、入口即化,应该做成功了,你们试试。” 季青棠还是不敢,她不动筷,季骁瑜也不吃,孩子更加不敢吃了,手一直捂着鼻子。 谢呈渊又对季青棠说:“像你吃的榴莲,闻着臭臭的,你吃着却说是奶香。” 他这么一说,季青棠忽然就有了吃这个鱼的勇气。 谢呈渊耐心地将鱼刺都挑出来,留下含有丰富油脂的鱼皮和粉粉的鱼肉,一起放到季青棠面前的小盘子。 季青棠在季骁瑜和三个孩子的注视下,勇敢地夹了一点点,放到嘴里一抿。 刚开始觉得有点不能接受,后面沙沙的肉质在嘴里弥漫开来,顿时觉得还怪好吃的。 经过时间和盐分的作用,鱼肉变得酥软,却又不失质感,吃起来毫无腥味,只有发酵后的醇厚和鱼肉本身的鲜香,口感非常出众。 确实和谢呈渊说的一样,闻起来是臭的,吃着味道却很好。 季骁瑜看她吃了,自己也夹了点尝尝,一入嘴,眉头皱得死紧,后面尝出其中的味道了,筷子便停不下了。 只有三个孩子一入嘴就干呕,完全咽不下去,谢呈渊也不勉强他们,没让他们再吃,毕竟盐多,小孩吃对身体不太好。 谢呈渊这次的三抱鳓鱼算是成功了,季青棠也终于尝到了她爸爸当初念个不停的美味。 吃完饭,季青棠坐在沙发上查看病例,她发现复诊的人少了一个。 程伟国没来,估计是觉得没用就没来吧,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有些人效果好,有些人效果慢,急是急不得的,不来就算了。 她懒得多管闲事。 她和谢呈渊说了这事,他也让她不要管程伟国,这事本来就是自愿的,来不来看自己。 下午四点,等谢呈渊出门后,季青棠让黑虎拉着“小货车”出门。 出了家属院,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拿出棉被和新棉花静静等待大瓜的到来。 大瓜一个人牵着一只黑白花牛,一只体型小巧,外貌清秀的娟姗牛从小门出来。 “嫂子,就你一个人吗?你朋友呢?这两只牛刚生完小牛没多久,你要哪一只?而且你一个人牵得住么?” 季青棠没想到炊事班竟然有两种奶牛,还都是她空间里没有的,她空间里只有牦牛。 牦牛的牛奶蛋白质、钙、铁等矿物质含量突出,比较适合需要强化矿物质摄入的人群,脂肪含量也较高,不太适合小孩喝。 小迟平时消化能力弱、容易积食,喝牦牛奶会增加肠胃负担,出现腹胀、消化不良,只能喝炊事班给的那种,所以她才想着在空间里养别的品种。 “嫂子,你要哪只?”大瓜又问了一句。 季青棠眨巴眨巴眼,伸出两根手指,“我能要两只么?” 第364章 “两只?可能不行,我们现在只能给你一只,一下子出手两只,我们不好交代,而且会很麻烦。” 大瓜拉了拉手里的绳子,将黑白花牛拉到季青棠面前说:“嫂子,你先要这只吧,等以后有机会了,再给你这只。” 最后那句大瓜说得很轻,那意思就是以后有机会了在和她换。可能是要等再多生几只牛崽吧。 季青棠知道一次拿两只不可能了,她只好抓住那根绑着黑白花牛的绳子,然后把棉被和棉花给大瓜。 大瓜一边把棉被和棉花放到娟姗牛身上托着,一边叮嘱一些养牛的注意事项,最后摸摸黑白花牛的脖子,无声告别。 大瓜离开后,季青棠又把黑白花牛往前牵了一点,再收入空间,自己也带着黑虎进入空间。 黑虎不是第一次来空间了,每次一进来都会跑去水池喝水,然后在果林里找果子吃。 季青棠把黑白花牛单独安排在一个牛圈里,喂了一堆的嫩草、果子、蔬菜。 空间有保鲜功能,堆在牛圈里也不会坏,而牛牛拉出来的粪便会被黑土地自动吸收,一点味道也没有。 放了吃的,季青棠又放了灵泉水给奶牛喝,顺便给它洗了澡,去除身上的异味。 在空间里待了一会儿,季青棠捞了几斤薄壳、大沙白、生蚝、蛏子、花螺、牛舌鱼、扒皮鱼、石斑鱼、八爪鱼出来放在“小货车”上。 出空间之前,她摘了一把金不换,拿来爆炒薄壳,小迟是海边长大的孩子,喜欢吃海鲜。 今早还听见他嚷嚷着和她二哥要海鲜吃,拿回去正好给大家解解馋。 “去哪里回来?” 季青棠回去的路上碰到准备回家的谢呈渊,男人一看见她立刻大步走过来,先是摸摸她的手检查她有没有着凉。 季青棠脸颊红扑扑的,小手暖洋洋,很精神,没有着凉,“出去买东西了,你看,都是鲜冻的海鲜,晚上我们烤着吃,薄壳全部爆炒……” 黑虎拉着“小货车”走在前面,季青棠在后面和谢呈渊说话。 两人回到家,小迟和糯糯、呱呱马上迎出来,探头去看“小货车”上的东西,瞧见这么多海鲜,纷纷“哇哇”出声。 谢呈渊把今晚吃的都拿出来,贝类的肯定不能留了,像扒皮鱼、八爪鱼、牛舌鱼那些可以拿出来冻上明天再吃,今晚先吃带壳的。 炒薄壳的时候小迟一直守在锅边看,糯糯和呱呱也跟着一起看,三小只排排坐在小板凳上等待美味出锅。 铁锅里,薄壳肉如点点金砂在金不换的翡翠叶间翻滚,热气腾腾盛到大盆里,小迟紧跟着咽了咽唾沫。 谢呈渊看他们这么馋,便先给他们各舀一碗,让他们自己挑着薄壳里面的肉吃。 三个小孩吃得津津有味,季青棠进厨房一看,也跟着馋了,让谢呈渊也给她舀一碗。 谢呈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足够说明一切。 他要亲亲。 季青棠看了外面一眼,季骁瑜在处理生蚝,没注意看厨房,她瞪了瞪谢呈渊,让他闭上眼睛。 谢呈渊闭上眼,下一秒脸颊上传来软软的温热感,然而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就嗅到一股淡淡的鲜香味。 不太对,他媳妇的味道不是这种海鲜味道! 谢呈渊猛地睁开眼睛,近距离贴着他的人不是他媳妇,而是他的儿子,呱呱大王。 谢呈渊的视线从呱呱那双无辜清澈的大眼睛移到那张油汪汪的小嘴。 第365章 “!!!!” 呱呱舔了舔带着海鲜味的嘴唇,语出惊人:“爸爸,香!” 谢呈渊脸一黑,嫌弃地擦掉脸上的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抱着呱呱的季青棠。 他叹气,给她舀了一大碗,“吃吧!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给你舀了!” 这大概是谢呈渊对季青棠说过最狠的话了。 季青棠嘿嘿一笑,抱着碗和三个孩子一起坐着吃薄壳。 薄壳每颗不足指甲盖大的嫩肉竟藏着能让佛跳墙都失色的浓缩鲜味,难怪有人说这是“给龙王爷当贡品都舍不得”的时令至味。 毕竟哪个神仙抵得住这口裹着海风与药香的“销魂小炸弹”? 反正季青棠不能,怪不得小迟这个小娃娃一直想着这口呢,味道真美! 要是在配上狗血大剧,来点小酒就更美了! 季青棠拿出来的海鲜能吃两天,每天从医务室回来,她都能吃到谢呈渊做的美食,比如油炸牛舌鱼、碳烤八爪鱼、蛏子肉、海鲜牛肉火锅等等。 渐渐的,季青棠有点喜欢上每天去医务室回来,然后回家看到谢呈渊给她做饭的惊喜了。 这几天那批点安神香的,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能睡一整晚的觉了,每次来复诊,季青棠能明显看出他们的脸色红润不少,眼里的红血丝也渐渐消退。 老家属院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个别人不用点安神香都能自己睡着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不过总有些人是不信邪的,比如程伟国。 之前他拿过一次安神香后,一直没有来复诊,季青棠没有过问,等再次见到程伟国时,他是带程朵朵来婚检的。 距离上次见过程伟国已经快过了一个月了,他的状况不是很好,看着依旧很暴躁。 季青棠坐在诊室里喝奶茶都能听见程伟国那不耐烦的声音,嘎巴嘎巴的,跟那刺耳的鸭叫声没什么区别。 “到底还要多久?随便检查一下不就行了?我妹妹她很健康,保证能给你们生个大胖小子,别自己受伤了就都以为别人不能生。” “你着急可以先回去,我陪朵朵在这里检查,程连长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听说季同志的安神香很好用,你去找她看看?” “那破香有屁用,我上次点了两次,还不是照样没睡着,那些说好的人,不过是在拍谢呈渊的马屁……” “程连长,说话注意点,一点纪律都没有,不要连累我和朵朵。” “行了行了,别在我耳边嗡嗡,烦人。” 程伟国站在医务室门口,冲着程朵朵身边的中年男人烦躁地挥手,一扭头,竟看见季青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背靠门板冷冷盯着他看。 “嫂,嫂子……” 在背后说人坏话被抓了个正着,正常人都觉得尴尬。 程伟国对上那道清凉的眼眸,整个脑子顿时清醒无比,像是被注入了浓缩薄荷,冰凉一片,凉到他身心发慌。 季青棠移开目光,锁好身后的诊室门,经过程伟国身边时停住脚步,慢悠悠地开口:“我的香好不好,程连长说了不算。” 她的视线落在程伟国身上,眼眸一深,上下打量,“程连长这样的,好像连拍马屁的资格都没有吧,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用我的香,你不配。” 说完,季青棠看了眼低着头,眼睛红肿的程朵朵和她身边的中年男人,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那中年男人她不认识,但从程伟国刚才的话里能听出他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了中年男人。 第366章 那男人看着比程朵朵大了十几岁不止,而且好像还受过伤,不容易有孩子。 两人之间似乎没有任何爱情,程伟国也是够坏的,竟把自己的亲妹妹嫁给这么老的男人。 季青棠回到家,谢呈渊坐在沙发上给她钩花束毯子,糯糯和呱呱坐在旁边帮忙顺毛线,结果越顺越乱,人都缠进去了。 谢呈渊来不及把孩子解开,起身过来帮季青棠挂包包,脱外套、帽子、围巾,顺便帮她把室内穿的鞋子放到脚边。 “我跟你说那个程伟国……” 季青棠扶着谢呈渊的手臂换好鞋,忍不住把遇见程伟国的事情说了出来。 谢呈渊面上没什么表情,程伟国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重要,甚至都没有帮季青棠换鞋来得重要。 他把女士长靴上的雪花扫掉,擦干净放到鞋柜里,站起身对上季青棠的目光,思考一秒,说:“我下午让人去问问程朵朵是不是自愿结婚。” “就问一下,如果是自愿就算了。” 季青棠换了鞋,洗了手,舒服地倒在沙发上看谢呈渊把两个孩子从毛线里拯救出来。 谢呈渊钩的是茉莉花花束毯子,白绿两个颜色搭配在一起很好看,花朵钩得栩栩如生。 她摸了摸上面的茉莉花,扭头看向厨房:“今天二哥做饭?” 谢呈渊把两个孩子抱到另一边,一边收拾毛线一边回答:“对,你不是说中午想吃火锅么,我让他去切肉了,不然他老想着去山里。” 现在的山太冷了,雪又厚,太危险了,季青棠不让他去,谢呈渊就将家里的活分配给他多一点,省得他往外跑。 季青棠沉思:“快过年了,上次叶云不是拿了很多山楂来,让他在家做点冰糖葫芦,等过两天最后一次赶集,让他拿去卖。” “也可以,冰糖葫芦有糖,我们没有那么糖票,还不如做成山楂糕,或者把野梨做成梨膏,也能卖点钱。” 说话间,小迟从厨房里端来一杯热牛奶,放到季青棠面前说:“姑姑喝牛奶,我加了一点点糖,很甜噢。” 和大瓜换的那只奶牛在空间里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每天都能产奶,她每天拿出来一小桶,让家里每个人都喝,连黑虎和肉丸每天都喝两碗。 糯糯和呱呱现在也喝鲜牛奶了,他们从小吃空间里的东西长大,经常喝灵泉水,身体比普通小孩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胃口也好。 季青棠喝了几口,剩下的都给谢呈渊喝了,她回来之前喝了很多奶茶,现在不想喝了,撑得慌。 谢呈渊边喝边在心里叹气,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季青棠老是让他喝牛奶,他一个老大爷们,天天跟奶娃娃一样,一天两顿奶。 想是这么想,但季青棠送到嘴边的东西,他还是喝得干干净净。 中午,家里开了两个锅,一个麻辣,一个骨头汤,大人吃麻辣,三个小孩吃骨头汤。 配菜有鱼、鱼丸、虾、厚厚的鱿鱼片、鹅肠、牛肉片、羊肉片、毛肚、肥蛙、豆干、海带、豌豆尖等等。 饱餐一顿,季青棠小嘴被辣得红艳艳的,吃完饭还抱着小汽水慢慢喝,饭后谢呈渊收拾,她和季骁瑜说一说做山楂糕去卖的事情。 季骁瑜很爱挣钱,一听到能去卖东西,马上就把山楂搬出来了,开始了他的卖“楂”大业。 离赶集还有两天时间,可以慢慢准备,家里模具那些都有,季骁瑜又学会了很多东西,不用她和谢呈渊盯着看,他一个人可以自己完成。 季青棠精力没男人旺盛,她去后院的菜地里看了一圈,见青菜都长得不错,消消食就回卧室睡觉了。 下午,谢呈渊让小武带来一个消息,说程朵朵嫁人是自愿的,没人强迫。 闻言,季青棠便把事情扔到脑后,专注自己的生活。 这两天没什么人找她看病,她就天天在家品尝季骁瑜做的山楂糕,冰糖葫芦,梨膏等美食。 季骁瑜的手艺虽然比不上谢呈渊,但也比普通人要好很多,做出来的小零食都非常受小朋友的喜爱。 还没去集市上卖呢,小迟的朋友便捏着一毛两毛来买山楂糕,拿回去给大人一吃,味道不错,才两天时间就开始有人来买了。 特别是那个梨膏,清润止咳,又下火,冬天人人都在炕上躺着,暖和却也闷热,喝点梨膏润润舒服得很。 所以季骁瑜的梨膏是最好卖的那一个,连兰姐都买了两瓶。 赶集那天,季青棠早早起来准备陪季骁瑜去卖东西,谢呈渊有点紧急的事情要安排,不能陪着去。 男人一起来就幽幽地盯着她看,她没反应,自顾自地给自己涂上厚厚的面霜。 谢呈渊等不到她的话,忍不住说:“还是让二哥自己去吧?外面那么冷,你在家躺着不好么?” “不行,二哥现在那么老实,万一有人欺负他怎么办,而且他一个人又要卖东西又要收钱找钱,哪里忙得过来,我去帮他很快就回来了。” 谢呈渊认真看了她几秒,揭穿她:“我看你是想去玩吧?” “别瞎说,你等会儿把小迟和糯糯,呱呱带去办公室,我很快就回来了。”季青棠嘿嘿一笑,没承认,快速穿好衣服出门。 季骁瑜和黑虎拉着“小货车”走在前面,季青棠跟在身后,慢慢往集市走去。 第367章 年前最后一次赶集人很多,东西也多,特别是肉摊,早早就排了很长很长的队伍。 季青棠没上去凑热闹,而是找了个位置将“小货车”停好,让季骁瑜把木板都拿出来,摆在“小货车”上排成一个简易小桌。 他们来得晚,好位置都被别人占了,他们只能在比较边缘的地方摆。 “二哥,先把东西都摆出来,我让你带的暖水壶都带了吧?” 季青棠将红艳艳的冰糖葫芦扎在一个迷你版的稻草人身上,山楂糕、梨膏、山楂膏都一一摆出来。 她开了瓶梨膏和山楂膏,掏出一个水杯,舀了一勺梨膏冲热水,打算用来给人试喝。 然而她等了将近十分钟左右,摊前一个人都没有,等得她手里的热水都凉了,渐渐冻上。 “这样下去不行啊,等会儿都上冻了。”季青棠把梨膏水倒了,扭头望向站在一旁跟木桩子般的季骁瑜。 “二哥,你吆喝两声,就说卖冰糖葫芦咯,卖山楂糕、梨膏咯。” “……” 季骁瑜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季青棠撞了他的胳膊一下,凶巴巴道:“快喊!” 季骁瑜抿抿嘴,突然大声强硬道:“冰糖葫芦!山楂糕!梨膏!!” 一声比一声洪亮有力,仿佛一个大喇叭成了精,震得前面的人纷纷回头看他。 季骁瑜跟谢呈渊去训练久了,高声说话时音调会带着当兵的那股味。 四处乱跑的小孩回头好奇地看了季骁瑜一眼,先被红艳艳的冰糖葫芦稻草人吸引,最后视线一落到季骁瑜脸上的疤,吓得一哆嗦,直往父母大腿里钻。 季青棠的手又撞了撞季骁瑜,“快说有试喝!” 季骁瑜面无表情:“试喝,山楂膏、梨膏免费试喝!” “什么?免费试喝?” 免费两个字永远是最有魅力,最有吸引力的文字。 季骁瑜那一句刚刚说完,好几个大婶瞬间拉着孩子往这边奔来,“卖什么的?免费试喝?” “对,这是我二哥自己做的梨膏,润肺止咳,喝了对皮肤也好,尝尝。” 季青棠给几人冲了一点,她们一人尝了一口,顿时被梨膏的香甜所吸引。 “这梨膏怎么卖的?” “一块钱一瓶,一瓶有一斤呢。” 几人听完季青棠的价格都沉默了,几秒后,有人低声说:“那都可以买一斤多的猪肉了,你这玩意儿能比猪肉好?” 另外几人听了也觉得有道理,梨膏好喝是好喝,但和猪肉一比,那肯定是猪肉好。 “婶儿,你这就不懂了吧,我这梨膏也算是药品,像家里年纪不大的小宝宝咳嗽了不能吃药,就可以喝这个,它对止咳也是有一定的效果。” 季青棠给她们科普了一下,也没有强求她们买,就算卖不出去,她也可以带回家慢慢吃,或者给叶云和林婶他们送一点。 摊前围了几个人,其他人一看见马上凑过来看,其中一个背着孩子的妇女一听是止咳的,立刻挤进来问:“能不能给我孩子尝尝?他咳嗽好几天了。” 妇女把怀里的孩子露出来,是一个一岁多的小男孩,小脸红扑扑的,呼吸有点重,一直在低低的咳嗽,不剧烈,像是喉咙痒痒,控制不住地咳。 季青棠爽快地给小男孩冲了一小杯,让妇女慢慢喂给小男孩。 一小杯喝完,小男孩舒服地呼出一口气,也不咳了,闹着要继续喝梨膏水。 妇女一看,很惊喜,却在听到价格的时候沉默了,她们都是农村人,靠工分吃饭,钱不多,都是留着过年买肉吃的…… 第368章 季青棠看她确实想买,却又觉得贵,季青棠想了想,主动少两毛钱,卖八毛一瓶。 妇女看她人这么好,不买都觉得不好意思,咬咬牙便买了一瓶。 季青棠送了小男孩一小片山楂糕,让他抓着吃:“这个山楂糕也是我哥做的,加了糖,吃了好消化,还能增进食欲。” 那妇女也跟着尝了一点,觉得不错,买了一小包,视线一转又看见山楂膏,跟着问了句,一尝酸酸甜甜的,咬牙买了一瓶回家给孩子涂大列巴吃。 别人一看妇女买那么多,觉得肯定是好东西啊,也跟着买,接着小孩看见冰糖葫芦又闹了,每个人到最后每样都买了一点。 半个小时后,梨膏和冰糖葫芦被清空,只剩下数量也不多的山楂膏和山楂糕。 季青棠让季骁瑜看摊,自己去逛一逛,看看别人都卖什么。 集市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季青棠四处乱逛,看见一些好玩的手工玩具也会给家里的孩子买。 很快,她从头逛到了尾,正准备往回走时,她发现不远处的树林里有人影在晃动,似乎是有人在那边有交易。 季青棠想了想,也跟着过去看了眼,十几个人围着一个老头和一头乌黑的驴看。 站了一会儿便弄清楚他们在干什么了。 老头是附近村庄的人,手里的驴是自己偷偷养在山上的,不属于集体,因为有了感情,不舍得杀了吃肉,只好当作家中一份子在照顾。 奈何最近家中老伴生病,家里钱都花光了,药也吃完了,不得不把驴牵出来换钱换药。 老头想要钱,想要药,但又要求买驴的人不能杀驴,带回家得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还说自己这驴是母驴,肚子已经有崽了。 因为这些稀奇古怪的要求,导致到现在都没人买老头的驴,毕竟他们买驴就是为了吃肉,又不给杀,他们才不要呢。 好几个大男人想强买强卖,老头死活不肯,谁敢过来那驴就踢谁,灵性得很。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被驴踢疼了,恶狠狠地说:“你个老不死的,老子这就去喊人,把你抓进去批斗死!!” 老头怕了,急忙骑上驴,一溜烟地跑了。 他一走,其他人也散了。 季青棠定定看着老头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地想:她好像很久都没吃驴肉馅饼,有点馋了。 老头说的那些要求她好像可以做到,她可以不杀那头母驴,但是它生下来的崽子养大了可以杀啊。 想通后,季青棠大步朝老头消失的方向追去。 “阿绿,没人买你,我老伴也没钱治病,这可怎么办?” 老头坐在驴背上忧愁地叹气,佝偻的身躯顿时又老了好几岁。 “阿爷,我想买你的驴,我可以养它。” 季青棠走了好久才看见瘦小的老头偷偷在驴背上抹泪,枯瘦的手上都是细小的刀痕。 她的出现吓了老头一跳,老头扭头望向她,见是个女娃娃,摇头说:“你一个女娃娃,不会养驴的,我的驴脾气大得很,寻常人都拉不住。” “没事,我带回去给我男人养,我男人可高了,他是军人,力气大得很,你的驴跟着我肯定不会有事,不过它的孩子我可能养不了。” 季青棠没好意思说它的孩子以后会被她吃掉,见老头开始动摇,继续说:“我听你说阿奶生病了?我可以带你们去医院看病,费用我出。” 第369章 闻言,老头忍不住问:“真的?我老伴病了很久了,可能会花很多钱,真的能把她治好?” “只要是医院能治,多少钱我都给你出。” 老头的驴很肥很高大,换成钱也挺多的,那些钱肯定够他老伴治病了,再说了,医院要是治不好,她可以用灵泉水或者空间里的药材治。 季青棠细细问了他老伴的症状,从大挎包里拿出一颗药丸给他。 “这样吧,你给你一颗药丸,你拿回去给阿奶温水服下,她要是感觉好,你再来找我,我住在……” “你不怕老头子我跑了?”老头接过药丸,小心翼翼地放到口袋里,然后疑惑地看向季青棠,眼底没有一丝贪婪。 季青棠笑了笑,问他:“你会么?” 老头子哼了一声:“老头子我才不干这种缺德的事,你等着吧,我先回家看看我家老伴,傍晚我去找你。” “嗯。” 季青棠目送老头子离开,自己也往回走去,怕季骁瑜等太久了着急。 回到集市,摊位都散得差不多了,只有季骁瑜还等在原地,叶云在他身旁蹲着,小声和他说话。 “棠棠姐,你去哪里了?你再晚一点回来,小迟爸爸就要去找你了。” 叶云的脸色比上次红润许多,也胖了一点,高了一点。 季青棠拍拍叶云的脑袋,说:“我跟人说了几句话,耽误了,你今天又来赶集,买什么了?” “买了肉,其他东西都不缺,小迟爸爸还给我拿了山楂糕、冰糖葫芦、梨膏,正好我妈妈最近咳嗽,我回去就给她冲水喝。” 这些都是季骁瑜提前给叶云留的,他们知道叶云肯定会来集市买肉。 “行,那你一个人可以回去么?快下雪了,早点回去。” 天空乌沉沉,遮住了所有的阳光,冷风也渐渐吹来。 季青棠让叶云赶紧回家,自己也招呼季骁瑜把东西收拾好,黑虎拉上车抢先一步跑在前面。 两人一狗半路遇见来找他们的谢呈渊,一起回到家天空刚好飘起了雪花。 “我回来得早,杀了两条草鱼,你想吃熏鱼还是酸菜鱼?” “我想吃熏鱼。” 家里每天的饭菜一向按照季青棠想吃的来做,有时她不馋,或者想不到吃什么,谢呈渊便弄点老家的饭菜给她尝尝。 熏鱼是本帮菜“浓油赤酱”的典型代表,以甜打底,咸鲜提味,花雕酒香贯穿,香醋点睛解腻。 具有色红亮油润、外皮酥脆如纸、内里鲜嫩多汁的特点,几乎沪市每家本地人都会这道菜,以前谢呈渊没少吃季爸爸做的熏鱼。 季青棠也很喜欢吃熏鱼,而且也很久没吃了,谢呈渊一说她就馋了。 谢呈渊叮嘱小迟注意看一下弟弟妹妹之后,进入厨房开始做熏鱼。 杀好的草鱼洗净切块,用葱段、姜片、料酒等腌制1小时左右。 趁这个时间,谢呈渊索性又杀了两条大草鱼,拿来做成鱼糕给孩子吃。 草鱼很适合拿来做鱼糕,因为它不仅出肉量大,肉质还细密有弹性,所以是做鱼糕的首选。 做鱼糕是件体力活,需手工剁出的鱼肉茸,再加入猪肥膘增加动物油脂,然后加入鸡蛋清,利用其持水性作为增强鱼胶的天然黏合剂。 调好料,谢呈渊喊来季骁瑜,让他洗干净手,徒手顺着同一方向搅动,没一会儿鱼糜开始逐渐上劲。 手工搅拌不会影响肉质,还能凭手感控制鱼糜的黏稠度,在手温作用下大块猪油渐渐融解成小块。 洗干净的蒸笼铺上干净的洁白大纱布,鱼糜全部倒上去,蒸得差不多了,表面涂上金黄的蛋液。 在蒸汽包裹中的鱼糜颤巍巍地不断胀开,越来越蓬松,变幻出如蛋糕一样的身形。 谢呈渊拿干净的刀切开鱼糕黄色的表皮,里面的鱼肉白皙通透且富有弹性,吃着软嫩弹牙,不止三个孩子喜欢,季青棠也很喜欢。 她吃了好几片都停不下来,鱼糕的口感比鱼饼要好很多,和鱼豆腐也不太一样,各有特色。 鱼糕做好,鱼块也腌够时间了,谢呈渊又马不停蹄地往锅中倒油,烧至八成热,放入鱼块炸至表面金黄,捞出沥油,待油温升高后复炸一次,使鱼块更加酥脆。 炸好之后另起锅,放入香料炒香,加入花雕酒、生抽、老抽、冰糖等熬制成酱汁,再将炸好的鱼块放入晾凉的酱汁中,浸泡十五分钟就能吃了。 大冷的天,屋里暖洋洋,浓郁的鱼肉香味四处弥漫,黑虎和肉丸馋得尾巴摇得跟小旋风一般快。 季青棠开了一瓶小汽水,慢慢品尝美味的熏鱼,鱼块经过油炸,外皮变得金黄酥脆,咬下去会发出“嘎吱”的声响。 而里面的鱼肉则鲜嫩多汁,保持着细腻的质地和紧实的口感,每一口都能感受到酥脆与鲜嫩的完美结合。 吃一块熏鱼,喝一口小汽水,美得咧!鲜掉眉毛! 这一顿鱼肉啥也没剩下,每个人都吃得肚儿饱饱,季青棠瘫在谢呈渊的身上,让他帮忙摸摸肚子,她吃得太多了,有点不舒服。 让谢呈渊摸了十几分钟的肚子,又喝了一杯山楂茶,季青棠终于不难受了。 迷迷糊糊爬上炕,正准备眯一会儿,谢呈渊却伸手把她衣服剥了。 第370章 “身上都是外面带回来的味道,先把衣服都换了再睡,不然起来又嚷嚷自己臭。” 谢呈渊褪掉季青棠的衣服,像是剥开一层粗糙的外壳, 外面的天一片乌黑,谢呈渊拉开橘色的电灯。 季青棠趴在炕上不说话,谢呈渊让她抬手她就抬手,让她抬脚她就抬脚,闭着眼睛困得迷糊,显得十分听话乖巧。 秀美的后颈弧度跃着橘黄的芒,仿佛要把那光滑的部位再次覆上一点细腻的手感。 而脖颈处的白皙延伸向下,犹如融浸在光线下的梨花宣纸,背部看起来又薄又顺滑,仔细看了还能瞧见这两天他留下来的指印。 谢呈渊将她换下来的衣服全都扔到旁边的椅子上,定定盯着她瓷白的身体看了几秒,起身衣柜翻找出一套淡黄色的睡衣。 给她穿衣服时,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任凭谢呈渊怎么翻她都没醒。 谢呈渊亲了亲她嫩白的脸颊,给她盖好被子,抱上她换下来的衣服去洗澡间洗干净,拧干水,挂在壁炉旁边烘干。 糯糯和呱呱三个小孩也跟着季骁瑜回房睡觉了,黑虎和肉丸摊着肚皮也在呼呼大睡。 谢呈渊将家里检查了一遍,没什么事要干便也回卧室睡觉了。 中午这一觉睡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季青棠口干舌燥地醒来,发现紧贴在她身后的人比身下的炕还要热。 谢呈渊, 季青棠叹了口气,默默往前边挪了挪,身后的人没反应,她趁机将旁边的大鹅塞到他怀里。 谢呈渊不知道是被她吵醒,还,她听见他哑声低骂句话,一骨碌坐起身。 季青棠无辜地看着他扔开大鹅,直勾勾看她一眼,见她也在看他。 他捂住脸搓了搓,随后,伸手用被子把她给盖上了,不许她看。然后自己下炕,鞋也不穿,走到门前想出去冲个冷水澡。 却不想,糯糯和呱呱的嬉笑声从客厅传来,他只得放弃去洗澡的念头,回身坐在椅子上消火。 现在还没到晚上,不然谢呈渊就不是这样消火了。 季青棠伸了个懒腰,长袖长裤往下滑了一小截,露出奶白的肌肤。她歪头冲椅子上的谢呈渊勾勾手指,眼尾泛着一丝丝妩媚。 “ 谢呈渊不吭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良久,就在季青棠以为他不要时,他动了。 谢呈渊起身翻出季青棠自己做的玫瑰味护手霜,挖了一大块细细涂在她的双手双脚上,温热的肌肤化开膏体,整个房间弥漫着浓郁的玫瑰味,喘息声。 一个小时后, 手和脚都被蹭红了。 “妈妈!” 许是两人在卧室里呆得太久了,糯糯带着呱呱来敲门要抱抱了。 谢呈渊裸着上半身去开门,肩背上的肌肉线条干净利落,像是刀削出来的健硕。 门一开,糯糯和呱呱便走进来,带着小帽子的脑袋左右乱看,最后看见季青棠在炕上时,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嘴里嚷嚷着“妈妈抱抱”。 炕太高,他们爬不上去,只能伸手扒拉,希望季青棠能抱他们上去,然而季青棠的手差点被谢呈渊磨得破皮,哪里还能抱他们上来。 “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们切水果。”谢呈渊将两个孩子都抱到炕上去,顺手把湿漉漉的小被子换走。 男人去洗小被子,切水果,季青棠在卧室里陪孩子玩,顺便教他们读拼音。 傍晚,外面的雪越来越大了,季青棠坐在沙发上喝茶,时不时往门外看一眼。 谢呈渊将剥好的橙肉放到她手里,问:“在看什么?” 季青棠摇头,“没什么。” 那个老头子不会不来吧? 她不会真被人骗了? 不应该啊,那老头子看着不像是这样的人,或许是雪太大,有事耽搁了吧。 她再等等,这两天要是再不来,那就算了,左右不过是一颗药丸,对她的损失不大。 雪下了很久,第二天还在飘小雪,外头的雪花积了厚厚一层,谢呈渊每隔一段时间就和季骁瑜去铲雪。 两个男人坐不住,非得找点什么事做才舒服,家里楼上楼下打扫得干干净净,连玻璃窗的角落都干净得发光。 季青棠再一次坐在沙发上看着季骁瑜拿着小锄头去前院给草莓、蓝莓、树莓等浆果松土除草时,再一次在内心感叹。 整个家就她最懒,最大的运动就是做做瑜伽,搓搓小药丸,有时还懒得自己上手,去空间里做好了拿出来。 谢呈渊今早出去了,还没回来,她懒得去医务室坐着,直接让绿萝转告来拿安神香的人,让他们来家里。 安神香用得慢,今早也就来了两个人,她坐得犯困,等孩子都睡觉后,找机会进入空间,做了点墨鱼饼、墨鱼丸、墨鱼肠出来。 又杀了好几只长得不错的鸡,把鸡爪都砍下来,和墨鱼丸一起拿出来冻在大缸里。 忙完,孩子也醒了,季青棠看见季骁瑜割了一点腊肉片串在木签上让小迟烤着吃。 炭火遇上晶莹剔透的腊肉,油脂顿时化开,滋滋冒油,整个人家都是浓香腊肉味。 她把刚拿出来的墨鱼丸、墨鱼饼和墨鱼肠拿给他们烤,自己坐在旁边看,不知怎么想到了叫花鸡。 三个孩子还没吃过叫花鸡,她二哥应该也很久没吃了,找个时间可以做给他们尝尝。 就在季青棠的想着要做什么美食给孩子们品尝时,家属院大门来了一个老头子。 值班的小战士来通知季青棠时,她都愣了一下,还以为老头子不来了呢。 她穿好外套,带上钱和一些药丸,喊上黑虎一起往家属院门口去。 一人一狗刚走到门口,还没看见老头的身影就遇上了程朵朵和她的新婚丈夫。 第371章 “季同志你好,我今天领证了,这是喜糖,前段时间谢谢你。” 程朵朵递给季青棠六颗红艳包装的水果硬糖,上面印着一个囍字,是供销社新出的喜糖,专门卖给家有喜事的人。 “不用谢。”季青棠接过喜糖,客气了一句。 程朵朵笑了笑,望向站在不远处等她的丈夫,语气平淡道:“我丈夫对我挺好的,年纪大会疼人,只要我能怀上孩子,以后我会过得很好。” 季青棠和程朵朵不熟,漫不经心地听完,抬眸扫了程朵朵一眼,移到门口去寻找老头的身影。 身旁的程朵朵还在说:“我哥哥其实对我挺好的,不是季同志想象的那么坏……” 季青棠拍拍黑虎的脑袋,让它站起来后,看向程朵朵,眼里带着一丝莫名其妙。 “你哥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知道就好,我一个外人不想知道你们之间的事,你分享的喜糖我收到了,谢谢你,祝你们新婚快乐,永结同心。” 不等程朵朵再说话,季青棠继续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季青棠绕开眼前的人,转身往大门走去,黑虎紧紧贴着她的腿边,一步不离。 “季同志!那你能不能再给我哥看看?他真的睡得很不好!”程朵朵看季青棠走得这么快,一下慌了,忍不住提高声音问了一句。 季青棠却没回答,而是往后摆摆手,消失在她眼前。 出了大门,季青棠看见树下停着一辆牛车,旁边蹲着一个双手踹到袖筒里的老头。 牛车没有牛拉,是老头用两头乌黑的驴拉过来,其中一只正是季青棠上次见过的那一只,另外一只比较小,看着年轻一些。 “娃儿,我来迟了,我老伴吃了你的药丸,都能坐起来了,这两天找人借棉被,借牛车就晚了,我们啥时候去医院?” 老头有些不安地看着季青棠,似乎在害怕她生气,不要他的驴了。 季青棠扫了一眼牛车,里面的人没看清,只能看见厚厚的被子下有一个时不时动一下的鼓包。 里面的人应该就是老头的妻子了。 季青棠拉住想上前嗅人的黑虎,“你想去军区医院,还是想让我们医务室的医生先看一眼?” 老头犹豫地看了眼被子里的老伴,担心她受不住外边的寒冷,便说:“先去医务室看看?可是我们能进去么?” “你如果想进,我就带你进去,但是你在里面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能说出去,也不能乱走。” “好好好,娃儿,我都听你的。” “行。”季青棠点点头:“你不是说只有一只驴么?现在怎么又多了一只?” “我那只是母的,这只公的是我老友的,他年纪大了,不想辛苦上山喂养,知道你要,便托我过来问问你能不能也买他这只。” 老头不舍得拍拍两只驴的脑袋,又叹气:“我儿子几年前就走了,现在只留下我们这些老的,精力不足,养不了了。” “两只我都要了,你先把驴给我,我拿去别处,你们在这里等我。” 季青棠从老头手里牵过两头驴,拉了一下,驴没动。她喊了声:“黑虎!” 黑虎立刻冲着驴低低怒吼了几声,慢慢绕到驴身后,凶猛的气势顿时将驴吓得往前走。 季青棠紧紧抓着牵驴的绳子,在黑虎的配合下往前走了一大段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驴收到空间里。 两头驴养得很好很干净,季青棠在心里想了想价钱,现在一只驴大概在两百元到五百元之间,但驴年纪好像有点大了,价钱可以给个中等价。 不过具体看老头子说个什么价吧。 季青棠故意在原地玩了一会儿雪球,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往回走去。 老头还在原地等,一看见季青棠空手回来,眼里的失落和悲伤一下涌了出来。 季青棠看他那么不舍,便说:“你其实也可以不卖……” 话还没说完,老头就打断道:“我养不了它了,还不如你好好养着,我年纪大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去了,到时候它不是饿死就是被人发现杀了吃肉。” 见此,季青棠没在说什么,而是让老头把牛车推着跟在她身后,在门口登记好,又检查一遍老头没带什么危险物品,他们才能踏入家属院。 季青棠没带他们乱走,直奔医务室找老魏。 老魏给老奶奶检查了一下,发现老人长期营养不良,咳嗽,身体有炎症导致肺也有点问题,身体虚弱,最近受了冷,所以一病不起。 老奶奶还在发烧,老魏给她打了药水,一时半会儿没什么快,季青棠便问老头吃饭了没。 “吃了。” “咕~~” 老头的话和他的肚子同时响起,老头一下羞红了脸,尴尬道:“消化得快,我等会儿再回去吃,你们不用操心。” “我也没吃,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食堂给你们打包一份。” 季青棠让他们在医务室呆着,转身带着黑虎出了医务室去食堂打了两份饭,其中一份特意要了粥。 季青棠很少来食堂打饭,炊事班的人看见都惊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赶紧给她打了很多菜。 季青棠笑着道谢,闲聊了几句,拿着饭盒走了。 她打了一份炖鱼、白菜炖粉丝、炒菌子、南瓜蒸米饭,另一份是比较清淡的白米粥和小菜。 老头一个劲地和季青棠道谢,自己也没吃,先喂老奶奶喝了半碗粥,吃了点菜。 老奶奶很瘦,身上的衣服虽然打满了补丁,但很干净,一点也不脏,可惜老奶奶的眼睛似乎看不见,吃饭全程都是老头在喂。 这一幕让医务室的小护士们一脸感动,纷纷掏出自己的小零食给老奶奶解馋。 季青棠坐在旁边安静等待,黑虎乖乖坐在她腿边,用黑鼻子拱拱她的大挎包,想吃她包里的小零嘴。 她伸手掏了一小块鸡胸肉干撕开,慢慢喂给黑虎。一小块鸡胸肉还没喂完,就看见谢呈渊急匆匆地走进来,目光精准落在她身上。 “哪里不舒服?” 谢呈渊似乎是跑来的,靠近季青棠的时候呼吸微微急促,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季青棠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打开盖子递给他,自己再慢慢解释了两句。 谢呈渊的视线倏地落在还在吃白米饭的老头身上,细细看了半响,问老头说:“您是郑爷爷么?” 第372章 一句“郑爷爷”让季青棠心底发慌,她觉得自己要完! 要露馅了! 她万万没想到谢呈渊会认识这个老头,万一老头说起驴的事,她该怎么和谢呈渊解释自己买的驴去了哪里? 季青棠面上不显,心里却急的团团转,最后赖皮地想,反正她不说,谢呈渊也不会逼着她说。 身旁的谢呈渊确认是郑爷爷后,余光惊讶地瞥了眼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女人。 “原来这女娃是你小子的媳妇,挂不得她说她男人长得高,力气大,哈哈哈,你的力气确实很大,你小子也有福气,能找着这么好的媳妇。” 郑爷爷在熟人面前放松了不少,苍老的面容顿时喜笑颜开,慈爱的目光不停地在季青棠和谢呈渊面上游走。 谢呈渊扭头看了季青棠一眼,又回头问郑爷爷:“您和阿奶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和师长说?嫂子上次还说要去看你们。” “哎,小毛病了,你们忙的都是正事,大事,我家这点事我能自己解决,你们不用管。” 郑爷爷说着看向一声不吭的季青棠,说:“这回多亏你媳妇,她愿意……” “咳!!” 眼看着郑爷爷要把她买驴的事说出来,吓得季青棠赶紧清了清嗓子,说:“阿爷,先吃饭,再不吃饭就要凉了。” “对对对,你媳妇还给我买了饭,好久没吃这么多大米饭了,你要好好待她,你媳妇是个好的。” 郑爷爷笑着说完,开始专注地吃饭,病床上的阿奶已经吃饱睡着了。 谢呈渊挑眉望向季青棠,不用说话,季青棠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她扭头,全当没看见。 谢呈渊捏了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深深的眼神,然后看了小武一眼,示意小武去通知李师长。 季青棠看懂了谢呈渊的眼神,想了想,把喝光水的保温杯扔给谢呈渊,让他去灌满开水,顺便跟护士借一个暖水壶给郑爷爷用。 谢呈渊离开后,季青棠和郑爷爷说:“阿爷,我买驴的事您先不要和我丈夫说,我打算给他一个惊喜来着。” “惊喜?”郑爷爷疑惑地眨眼,有点不明白养头驴能有什么惊喜,不过既然季青棠都开口了,他当然要应下。 “好,阿爷不说。” 闻言,季青棠松了口气,揪着黑虎脑袋上的毛,笑道:“谢谢阿爷,对了,买驴的钱我还没给您呢,您打算要什么价?” “我那老友的驴还没长成,但是力气大,他想要一百二,我那只老了,你又是小谢的媳妇,不用钱,你尽管拿去养,你能给我们治病已经很感激了。” “那不行,该是多少就是多少,医药费多少,到时候再从驴钱里扣出来,我在给阿奶几颗药丸温补一下身体……” 尽管不知道郑爷爷是什么身份,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季青棠不会占人便宜,也不会让自己吃亏。 郑爷爷的驴虽然老了,但是肚子里还怀着崽,价格方面怎么也少不了,若是拿到黑市去卖,估计都不止这个价钱了。 季青棠决定两只驴的价格一样,都是一百二,毕竟那两只驴养得挺好的,又不臭,毛发也乌黑发亮。 她把二百四拿出来给郑爷爷,对方却只收了一百二,剩下的一百二说什么也不要,最后还是她硬塞到阿奶的口袋里。 郑爷爷还想拿出来,病房门板就被人推开,谢呈渊提着一个保温杯和一个灌满开水的暖水壶出现在门口。 第373章 季青棠没注意到门口来了人,还在闷头跑,等她扭头朝前看时已经来不及了,她的额头和鼻子已经撞到了谢呈渊那硬邦邦的胸膛。 “嘶!!” 季青棠连鼻子都来不及捂,整个人被大力反弹着往后倒去,若不是谢呈渊反应快,及时拉住她的手臂,她的屁股怕是摔成八瓣。 “哟,小棠跑什么呢这是?” 李师长夫妻从谢呈渊身后走进来,笑意盈盈地看着季青棠问了一句。 季青棠摆手摇头不说话。 李师长夫妻俩哈哈一笑,上前和郑爷爷打招呼。 谢呈渊将人扶稳,放好暖水壶,拉着季青棠走出病房,担忧地检查她挺翘的鼻尖,“怎么样?还疼不疼?” 鼻子的酸疼感让季青棠双眼泛红,泪水在眼里打转,说话都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干啥呀,都怪你不敲门就进来,害我疼了。” 嗡嗡的声音带着软糯糯的抱怨,让听的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给我看看鼻子。” 谢呈渊小心拉下她的手指,仔细捏了捏她的鼻梁,认真检查,“鼻梁骨没断,只是鼻尖有点红,应该没什么事,现在回家拿点药擦擦。” 季青棠又把鼻子捂上,瓮声瓮气地问:“那郑爷爷怎么办,我答应他要给阿奶治好病呢。” “我去和老魏打个招呼,郑爷爷是师长的恩人,师长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谢呈渊去医生办公室说了几句话,再出来时,季青棠已经进入病房,给郑爷爷好几颗温补身体的药丸。 两人一起和郑爷爷打了招呼,说了几句话便先回家了。 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季青棠的鼻尖变得越红了,隐隐开始有些淤青。 李师长夫妻和郑爷爷也赶紧让她先回家擦药,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谢呈渊看着季青棠红通通的鼻子,既心疼又心虚,一到家赶紧把药膏拿出来给她涂上。 冰冰凉凉的膏体终于让季青棠松了一口气,闷闷道:“我是不是不好看了?” 谢呈渊摇头:“没有,还是一样的好看。” 围着季青棠看的季骁瑜也点头,“好看。” 三个小孩异口同声地说“好看”。 季青棠拿着镜子左右照照,鼻子涂了一层厚药膏,隐隐还能看见鼻尖的红,生气道:“这哪里好看了!丑死了!!” 红得跟小丑一样! 要是穿上花花绿绿的衣服,再拿上几个小气球,她就可以去后世的游乐园上班了! 季青棠生气地甩掉镜子和鞋子,郁闷又委屈地倒在沙发上,忍不住嘀咕:“怎么会有胸口那么硬的人,撞一下鼻梁骨都差点断了……” “妈妈,亮亮!不丑丑” 呱呱和糯糯趴在沙发上抬头看季青棠,白白嫩嫩的小脸跟奶冻般软嫩,奶声奶气地安慰了一句之后,同时看向谢呈渊,抬手拍了拍他坚硬的大腿。 “报仇仇!” “不气气!” 听着两个孩子奶奶的语气,季青棠心里舒服了不少,但还是觉得自己丑,不好意思看向谢呈渊,依旧面朝沙发背躺着。 谢呈渊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故意将她翻过来,而是问她:“晚上想不想吃烧烤?我给你烤鸡爪好不好?” 停顿一下,他又说:“我托人给你买了几支口红,你等下要不要的试试颜色喜不喜欢?” 嘴里还在问,身体却先一步拿出六只口红递到她的眼前,想哄她开心。 “谁稀罕你的口红……” 季青棠小声嘀咕着伸手快速将口红拿到眼前看,圣罗兰、资生堂、雅德利、高缇耶、蜜丝佛陀…… 第374章 挨个打开盖子瞧了瞧颜色,又盖回去,看完了,眼前又多了几只眉笔,都是她爱用的牌子。 季青棠矜持接过,听见身后的男人说:“还想要什么?我托人买了包包,过几天就到。” 男人这么用心,季青棠在心里郑重的决定,她不生气了。 “你去给我拿条丝巾过来,要柜子里那条爱马仕,不,要那条古驰的。” “你拿丝巾干嘛?这么冷的天,出门也是戴围巾,我给你拿那条香奈儿的围巾?” 季青棠以前的衣物都是大牌或者定制的,是她自己、她爸爸、爷爷给她买的,也有她母亲、奶奶留下的。 谢呈渊以前也用津贴给她买过很多,总之她以前的柜子都是这些贵得要死衣服。 现在为了低调,她买了很多平价普通衣服,围巾那些也都是纯手工织的。 谢呈渊看不出来这些和普通的衣物有什么区别,但他知道她喜欢就够了,她喜欢他就买。 “你管我,快去拿!” 眼看着季青棠快炸毛了,谢呈渊赶紧起身按照她的要求,拿出了那条古驰丝巾。 季青棠一把扯过丝巾,盖在自己的脸上,然后坐起来,瞪了眼无辜的谢呈渊,“给我绑上。” 谢呈渊乖乖绕到她身后,给她绑好丝巾。 谢呈渊这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这是嫌自己不好看,不让别人看。 绑好丝巾,谢呈渊顺手帮她把头发整理好,然后说:“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处理食材,晚上给你烤鸡爪吃。” “嗯,去叭,我回卧室睡一会儿,你不要来叫我,我等下自己出来。” 季青棠兴致不高,只想着赶紧回卧室,然后去空间洗把脸,多喝点灵泉水,抓紧把自己的鼻子给治好了。 目送谢呈渊进了厨房,季青棠又让小迟带着糯糯和呱呱玩,自己回卧室锁上门,一溜烟跑空间去了。 扯下丝巾,她将脸埋到灵泉水里十几秒,然后又灌了好几杯,鼻子的酸疼终于消失了。 她拿来镜子一看,红肿已退,她的肌肤又恢复了往日的白白嫩嫩。 “还好还好。” 季青棠盯着自己的五官,狠狠松了一口气,心情顿时美妙无比。 甚至还有心情去看刚收进来的两只驴,她把它们分开养,放了很多蔬菜和水果进去,又放了灵泉水。 两只驴似乎知道灵泉水是好东西,埋头咕咚咕咚地喝着,惬意得一直甩耳朵。 季青棠操控着洗澡工具给它们洗得干干净净,又给母驴加了干净的稻草,以防它在她不在的时候生了崽。 第一次养驴,也不知道驴一般一次生几只,要是能多生几只就好了。 季青棠在空间里逛了一圈,感觉时间不多了,又把丝巾围上,把自己整得跟蒙面侠一样,大摇大摆地出了空间。 厨房里,谢呈渊提前将两只没了鸡爪的鸡腌制后填入馅料,用猪网油和干荷叶包裹,外层抹上风干泥,放在壁炉里烘烤。 锅里的鸡爪也加入桂皮、花椒、生姜去腥,炖煮至筋骨酥软,为后续入味做好了准备。 他正在给捞起来的鸡爪撒上劲辣的青头辣椒,和研磨的红料、增香的黄料搅拌腌制时,季青棠蒙着面出现了。 小迟和糯糯、呱呱都忘了季青棠围着丝巾这回事,她猛地一出现,三个小孩都吓了一跳,手里咬了一半的花卷都吓掉了。 “……”季青棠尴尬地把嘴巴露出来,说:“是我!!” 糯糯和呱呱合上嘴,又把眼里的泪水憋回去,定定看了季青棠几眼,也拿起自己的口水兜给自己的鼻子围上。 季青棠懒得理两个学人精,凑到谢呈渊的身边说:“我鼻子好了!” 谢呈渊用铁签把鸡爪串起来,整齐放在盆里,抬头看她:“这么快?” “那当然,我天生丽质,什么都好得快。”季青棠想说自己身体好,可是又忍不住臭美一下。 谢呈渊想到每次在床上她被欺得软绵,第二天却一点事也没有,确实是好得比别人快。 在一旁夹炭的季骁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老实问:“老了你为什么还要遮住?” 季青棠:“……” 是啊,她都和谢呈渊说好了,那为什么还要挡住? 沉默几秒,她恼羞成怒,再次甩袖回卧室。 谢呈渊凉飕飕地瞪了季骁瑜一眼:“这回人是你惹恼的,你去哄。” 季骁瑜迷茫地“啊”了一声,愣住了。 人最后还是谢呈渊去哄好的,因为季骁瑜哄不好,差点火上浇油。 鸡爪是在后院烤的,烤鸡爪需先猛火让外部焦香锁水,快熟时转小火,撒上孜然后,再大量撒上喷香辣椒粉,最后用翠绿葱花收尾。 这样烤出来的鸡爪入口唇齿酥麻,喉头灼热,最后在胃里带来暖意,痛感后的回甘让人上瘾,是独具特色的纯粹辣。 鸡爪口感软糯脱骨,吃完嘴唇红艳,满是黏嘴的香辣。 季青棠欢快地啃着鸡爪,时不时喝一口清爽的小汽水,再啃上一串大刀腰片,再来一串卷着整颗泡椒的牛肉片,一口爆出酸辣劲爽。 吃着吃着忽然想起,她好像忘记问谢呈渊和师长为什么和郑爷爷认识了,还带着兰姐赶来医务室看人。 第375章 “郑爷爷是本地人,当初嫂子被绑,是郑爷爷帮忙探的路,为此郑爷爷最后的小女儿牺牲了……” 谢呈渊垂眸扒拉着刚出炉的叫花鸡,拿了根棍子将外表烤干的泥土敲掉,随着露出里面的荷叶,一股荷香混着鸡肉的浓香渐渐飘出。 “那郑奶奶生病了,郑爷爷为什么不找师长帮忙?” 季青棠放下手里的鸡爪,给坐在她身旁的糯糯和呱呱擦了擦嘴巴,两个孩子啃鸡爪啃得小嘴都是油。 “郑爷爷性格强,不喜欢麻烦别人,也从未觉得自己是嫂子的救命恩人,他只觉得自己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谢呈渊边说边小心把荷叶扒开,取出金黄的整只鸡放在干净的盘子上,顺手撕开一个大鸡腿给季青棠。 “嫂子和师长年年都去看郑爷爷,送去很多东西,大多数都被他退回来了,他们以为郑爷爷真的不缺,后来送得少了,只偶尔去看看。” 季青棠接过大鸡腿,咬了一口,鸡肉酥烂油润,还带有荷叶的清香,鸡肚里的蘑菇更是浸满了鸡汁味,蘑菇比鸡肉还香。 谢呈渊又把另外一个大鸡腿给了小迟,转身又去敲开另一只叫花鸡。 小迟拿到鸡腿并没有自己吃,而是伸手喂给糯糯和呱呱,让他们一人咬一口,自己最后才吃。 季青棠让小迟自己吃,他不,一定和糯糯、呱呱一起吃,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津津有味。 等到糯糯和呱呱也分到了鸡腿,他们也伸手喂给小迟吃,小迟不吃,谢呈渊便撕了两个小鸡腿和鸡翅膀给他。 剩下的肉分给季骁瑜和他自己,季青棠已经吃饱了,正在旁边徒手捏橙子,想榨杯橙汁。 谢呈渊吃完嘴里的鸡肉,接过她手里的半个橙子,轻轻松松一捏,橙黄的汁水瞬间往杯子里流。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谢呈渊就给季青棠捏出了一杯橙汁,还给三个小孩子也捏了一杯。 “对了,你是怎么认识郑爷爷的?” “我和二哥去集市卖东西的时候碰见的。”季青棠没有详细解释,怀着一颗怦怦乱跳的心脏,简单说了句。 季青棠脸上没什么太多的表情,绷着一张小脸,淡定地看着谢呈渊,紧张得眼睛都忘了眨。 可能季青棠自己都不知道,她在外人面前可以面不改色地说谎或者隐瞒,在谢呈渊面前却不行,她每次对他说谎都会很紧张,然后不自觉绷脸。 因为谢呈渊对她太好了,她只要说一些隐瞒他的话,就会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谢呈渊了解她,轻而易举便看出她心里藏了事。 他对此很不高兴,但是他又知道她有很多事都瞒着他,他舍不得逼问。 他知道她有秘密,她不说,他也不会主动问,他知道如果可以说,她一定会告诉他的。 如果不能说,就真的是不能说。 吃完饭,季青棠去小药房忙,季骁瑜收拾卫生,谢呈渊照顾三个孩子,将他们弄脏的衣服都换下来,给他们全身擦洗一遍。 季青棠刚在小药房忙了一会儿,就有人来找她要安神香,林婶也来了,除了安神香,她还拿了几种适合熏衣服的香薰。 季青棠和林婶唠了半个小时,困得打了好几个哈欠,林婶忽然说:“你是不是有了?怎么那么爱睡觉?” 季青棠:“……没有,我只是单纯的困。” 第376章 林婶忍笑道:“你两个孩子也大了,可以在多要两个了,你看虹梅多迅速……” 林婶在那里巴拉巴拉一大堆,季青棠揉揉耳朵,认真地说:“婶子,你也该生个女儿了,你看家里都是男孩子多不贴心,生个小棉袄……” 用魔法打败魔法,季青棠反过来催林婶要孩子,催得林婶哑口无言。 林婶最后都被季青棠给说跑了。 季青棠看着林婶消失的身影,叹气:“难道人年纪大了真的会催别人生孩子?” 以前林婶只会和她聊八卦,现在都开始催生了! 谢呈渊站在她身后,用胸膛撞撞她的后背,低声解释道:“林婶是林政委的妻子,她当然希望家属院的孩子越多越好,单身战士都被她催过婚。” 季青棠惊讶地想:没想到林婶竟然是这样的林婶! 傍晚,忽然下起大雪,季青棠想去看看郑爷爷,被谢呈渊拦住,“我去吧,我带几个苹果过去看看,外面太冷了,你不抗冻。” “也行,那你去吧,橙子也带两个过去给他们尝尝。” 季青棠掏出一个网兜,装了几个红彤彤的苹果、水分充足的梨、饱满的橙,塞了满满一兜子。 谢呈渊捏捏她热热的耳垂,叮嘱道:“我煮了艾草水,洗澡洗快一点,冷就等我回来带你去澡堂?” “我不去澡堂。” 澡堂里都是光溜溜的人,进去就被人看光了,她才不去! 谢呈渊离开后,季青棠火速给自己搓洗干净,换下来的衣服放着给谢呈渊洗,自己穿着睡衣披着花束毯子擦头发。 头发还没擦干,谢呈渊就回来了,“刚才大哥打电话过来了,让你给他寄安神香和安神丸过去,钱已经打到你的账户了。” 手里的毛巾被谢呈渊接过去,他慢慢帮她擦着湿漉漉的发丝,又说:“师长亲自守着郑爷爷他们,医药费也提前结好了,你不用担心那边。” 闻言,季青棠点了点头,又问:“大哥要那么多安神香干什么?” “不清楚,可能需要保密,他只说了让你加快寄过去,省得雪大了半路堵住。” 谢呈渊拿了吹风机帮她把头发吹干,糯糯跑来喊他一起玩游戏,她让他去陪孩子,自己进了小药房,锁上门,进入空间开始做安神香、安神丸。 有了空间的帮助,一个小时左右她做出了一百支安神香、一百颗安神丸。 中草药收割了一部分,她又种下去一批,浇了灵泉水让它们慢慢长大。 她拿了一部分安神香晾晒在小药房里,另一部分放在空间,到时候打包再全部放在一起寄出去。 夜晚的雪下得更大了,谢呈渊早早烧好了炕,又给黑虎和肉丸加了厚被子,让它们挤着一起睡。 半夜,大门被人猛烈敲响,谢呈渊抱着季青棠惊醒,两个孩子横在他头顶睡得香甜。 随着季青棠浅浅的呼吸,谢呈渊隐隐听到小武撕心裂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老大,老家属院的房子塌了,好多人被压在下面!!” “怎么了?” 季青棠被小武砰砰的敲门声吵醒,手一伸,摸到呱呱热热的身体,睁开眼看见谢呈渊正在衣柜里翻衣服。 “小武说老家属院和附近村庄的老房子都被雪压塌了,今晚的雪太大了,我已经把二哥喊起来扫雪了,外面很冷,你别起来了。” 谢呈渊穿好保暖的衣服,套上外套,凑上前亲了亲她,来不及多说什么,火速出门。 第377章 季青棠也睡不着了,帮两个孩子盖好被子,穿好衣服上二楼去看季骁瑜扫雪,看看有没有什么忙能帮上。 二楼比一楼要冷,二楼没有炕,没有温暖的墙壁,季骁瑜还开着阳台的门,她刚探头就被冷风吹得缩回去。 她摸了摸脸,竟然摸到了冰凉的雪花,心底一沉,这长雪下得太久,太大了。 戴好帽子,围巾也戴上,她走上二楼时,季骁瑜已经把雪都推下去了,正在收拾二楼吹进来化开的雪水。 用拖把吸了两次,地就干得差不多了,季青棠让季骁瑜下楼喝点热水,自己把柜子上的雪水擦干净。 收好后,她站在阳台门口往外看了几眼,没敢开门,透过玻璃窗看见外面亮起无数个手电筒的灯光,正迅速往外面奔去。 应该是部队的人开始去外面救人了,她之前听谢呈渊说过,附近村庄大多数都是泥土和木板做的房子,雪一大,容易压塌。 现在是大半夜,人都在睡觉,若是房子塌了,能硬生生将人给冻死。 看来今晚谢呈渊应该不会回来了。 下了楼,季青棠看了眼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已经凌晨三点了。 孩子都还在睡,季骁瑜喝了热水又跑去外面扫雪了,怕雪太多把门口挡住了。 她很困,但是不想睡,索性拿上砂锅进入空间里,杀了五条银亮的鲫鱼,热锅下油,将鲫鱼煎得两面金黄,倒入开水大火煮开。 汤色变得奶白之后,倒入砂锅,再从空间里拿出来,放在煤炉上慢慢炖着。 姜枣茶也熬了一锅,温着给谢呈渊和季骁瑜喝,谢呈渊刚才带了一大包御寒的老姜片,她怕不够,又从空间里拿出来三大包放着备用。 做好这一切,她到门口去喊季骁瑜先进来喝姜枣茶。 家属院的人几乎都起来铲外面的积雪了。 男人都出去了,家里只有半大小子和妇女起来扫,季青棠犹豫了一下,让季骁瑜去喊来林婶,给了她一篮子老姜,让她分给家属院的人自己熬水喝。 林婶依言每家发了一点,还特地说明是季青棠给的。 没过多久,家家户户都熬了姜枣茶,空气中飘着阵阵浓郁的姜糖味。 喝着微甜热辣的姜枣茶,母亲带着半大的儿子、女儿,一起把家属院的雪都拉到外面去,清出一条能走路的道,好方便自家男人回来。 煤炉上一直热着姜枣茶,外出的男人们却迟迟没见回来,天色大亮,雪终于停了。 凌晨扫出来的路又被白雪覆盖上,一踩就到膝盖,季骁瑜喝了一大碗鱼汤和鱼肉,吃了六个大馒头,两个鸡蛋、一小盘酱牛肉后又开始干活。 其他人家也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扫雪,很快又清出来一条道路。这时,好几个外出的战士带回来一批又一批的孩子、怀孕的妇女、老人。 他们裹着厚厚的旧棉衣,却依旧冻得脸色青白,瑟瑟发抖地挨着一起往食堂那边走去。 季青棠看见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都透着惊恐、后怕、悲痛,有些人脸上的泪水甚至冻结成冰,麻木地被人拉着走。 食堂的大瓜已经接到命令,提前熬了几大锅姜枣汤等着,他们的姜都是季青棠给的姜种,御寒效果比普通的姜要好很多。 一群村民暂时在食堂休息回温,发烧生病的人被送到医务室,老魏忙得马不停蹄。 第378章 谢呈渊一直没回来,倒是小武回来报过平安,带走了两大包老姜片,还有季青棠给谢呈渊煲的鱼汤和姜枣茶。 季青棠凌晨起来到现在都没睡过,困得不行了,回炕上睡了两个小时,起来时季骁瑜还在睡,小迟和糯糯、呱呱在客厅安静地看小人书。 季骁瑜太累了,季青棠没喊他起来,自己在空间里煮好牛奶,给三个孩子各倒一杯,自己也喝了一杯,然后开始炖羊排。 照样是在空间里处理好,全部入锅后她在拿到厨房里慢慢炖,花卷也蒸了一些,还给三个孩子蒸了点鱼虾。 中午,谢呈渊终于带着一阵冰冷回家,他站在门外脱掉冻着冰渣的鞋袜,衣裤,只穿一身保暖衣进来。 糯糯和呱呱伸手抱住他的腿,嘴里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抱抱”。 季青棠先倒了一大碗姜枣茶给谢呈渊喝,让他喝完了,换了衣服再抱。 于是谢呈渊便一腿带着一个奶娃娃,一步一步走到卧室换衣服。 “老家属院的房子大多数都塌了,顾阿爷的房子也塌了,最近家属院可能会搬进来一些人,你不要出门,黑虎我等下要带走。” “好,老姜片够用么?要不要多带一点?家里还有很多老姜,你也带去吧。” 季青棠去把季骁瑜喊起来,然后将羊排骨都捞起来,一家子一起围着桌子吃饭。 热气腾腾的羊排骨堆在大盘上,浓郁的肉香味在屋里弥漫,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小碗蘸料,各自抓着羊排蘸着吃。 谢呈渊饿坏了,他从凌晨到现在就吃了几块干粮,喝了季青棠让小武带去的鱼汤和姜枣茶,肚子饿得咕咕叫。 可是没办法,塌下的房子压了很多人,必须争分夺秒地救人,空闲的人比较少,师长都坐不住,更不要说他了。 谢呈渊一口气吃了五根羊排,喝了一碗羊汤才舒服地呼出一口气说:“下午主要是帮忙挖出衣物,我去看一眼就回来了。” 季青棠又给他舀了一碗带白萝卜的羊汤,柔声叮嘱:“你自己要注意安全,黑虎很敏感,你自己要带着。” 谢呈渊点头应下:“好。” 吃了饭,谢呈渊睡了半小时就带着黑虎走了,季青棠看着男人消失的背影,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一个小时后,天空又飘起了小雪,季青棠坐在屋檐下帮季骁瑜把林蛙都收到屋里。 肉丸懒散地在草莓地里找草莓吃,它叼住一颗最大最红的草莓,扭着屁股去找季青棠。 刚走没两步,身后大门猛地被人敲响,吓得它吧唧一下,将草莓咬烂了。 “嫂子,老大半小时前被塌下来的屋顶压到了,现在正在送往医院,我来接你过去。” “什么?” 季青棠心口一缩,手里的林蛙掉落在地,手脚软了两秒,狠咬了一下舌尖打起精神,转身回屋穿上衣服和保暖的靴子,带上挎包往门外冲。 小武跟在后面,一起往门外跑时,他甚至有点追不上季青棠的脚步。 家属院外面有一辆车停着,季青棠二话不说直接上了驾驶室,启动,转方向盘倒车,动作利落得像一个开了十几年车的老司机。 小武一脸懵逼地坐上副驾驶,还来不及反应,下一秒车身猛地拐弯,迅速往前奔去。 小武吓得脸皮都白了,手指哆哆嗦嗦地拉过安全带,扣上,伸手紧紧抓着把手,颤着声音道:“嫂子冷静,要冷静啊嫂子!!” 第379章 季青棠没说话,踩着油门,熟练的掌握方向盘,稳定又迅速地往医院开去。 小武除了刚开始那句话,之后就没再说出话,完全被季青棠的车技给惊呆了。 每每车身被雪滑着甩一下,又快速稳住时,小武都感觉自己是在天堂门起起落落。 到达医院,小武脑子里只有一句:怪不得是谢呈渊的妻子,真猛。 季青棠在护士的带领下来到急救室,趴在急救室门口的黑虎站起来,低声“呜呜呜”甩着尾巴,大颗大颗的泪珠从湿漉漉的眼角滑下。 “没关系的,没事,他一定会没事的。” 季青棠蹲下来拍拍黑虎的脑袋,抬眸望向关紧门的急救室。 这时,停好车的小武白着一张脸上来,“嫂子,你没事吧?” 季青棠拿出一条干毛巾边给黑虎擦身体,边和小武说话:“没事,你和我说一下具体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起这个,小武就一脸的愤怒,咬牙切齿地捏着拳头解释。 “原本老大已经安排好工作了,临走前不放心附近的村民,就带着黑虎在村里走了一圈,黑虎在一户人家里发现了一个几月大的婴儿……” 谢呈渊从摇摇欲坠的老房里发现了一个被父母故意抛弃在家里的女婴,婴儿呼吸很弱,只能发出老鼠般嘤嘤的哭叫声,身体也格外冰凉。 家里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只有一个浑身光裸、虚弱的女婴裹着薄薄的破烂被子躺在炕上,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故意落下的。 这年头不想养女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谢呈渊把炕上的女婴抱起来,塞到外套里给她暖一暖身体,窗户边闪过一个人影,紧接着屋顶就在几秒内塌了下来。 “当时我在外面准备转移女婴的父母,回头就看见那户男主人脚滑摔了一跤,恰好撞到墙壁,房子一摇就塌了,屋顶都是积雪,那么重……” 小武狠狠握拳,眼眶通红:“我们把老大救出来时,他怀里的孩子已经咽气了,老大为了保护那孩子,手臂和后背都是血,那块雪地都染红了。” “那对夫妻惹了祸却还想反过来怪罪老大,还说是我们害死了他们的女儿,让我们赔钱,不然就举报我们……” 季青棠手里的白毛巾渐渐染上微粉的血色,眼底骤然冰冷,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令人心惊的狠:“让他们来!” “咔哒”一声,急救室的大门被人打开,谢呈渊被医生和护士推出来,人没醒,脑袋和手臂缠着透出血色的纱布。 “患者血止得很快,多亏你们之前给他吃过药,伤口也上了药,不然很难坚持到现在,晚上可能会发热,你们家属多注意。” 季青棠和护士推着谢呈渊回病房,小武跟着医生去办公室详细询问伤势。 黑虎耷拉着耳朵和尾巴,紧紧跟在季青棠脚边,时不时抬头望向昏迷中的谢呈渊。 谢呈渊的伤多数在后背和手臂,目前是趴着躺在病床上,他太高太重了,几个女护士搬不动,需要去喊人过来帮忙。 恰好,将谢呈渊来医院的团长、两名军医还在,喊上小武,一起将谢呈渊转移到病床上。 那位团长第一次见季青棠,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团长还有任务在身,匆匆离开了。 小武和护士要了暖水壶,去水房打热水,顺便把新领的盆、毛巾、搪瓷茶缸这些烫一烫。 病房里顿时只剩下季青棠照看没醒的谢呈渊,黑虎定定站在床头望着,偶尔用湿漉漉的鼻子去撞撞谢呈渊垂在床边的手指。 谢呈渊流了很多血,加上受冻,脸色苍白如雪,嘴唇略微干燥,眼睛闭着的他瞧着比以前虚弱了很多。 季青棠特别不习惯这样的谢呈渊,太脆弱了,脆弱到她光是看一眼就能疼到没法呼吸的程度。 季青棠从空间里拿出一颗药丸,放到灵泉水里化开,一点一点地给他喂进去。 药和灵泉水刚喂进去,谢呈渊的脸色便红润了许多,紧皱的眉头也渐渐松开。 “棠棠……” 谢呈渊漆黑的睫毛动了动,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什么,季青棠凑近认真听,好几秒才听清楚他在喊什么。 他在喊她。 “我在,你好好休息,我在这里守着你。” 季青棠抓住他没受伤的手,从冰凉的手腕滑到修长的手指,虚虚抓着,歪头趴在他耳边小声安慰。 傍晚,谢呈渊开始发烧了,季青棠让小武去喊医生,自己趁机又喂了点灵泉水给谢呈渊。 医生加了药水,点滴打到了半夜,小武让季青棠去睡,她没去,也没胃口吃饭。 她裹着跟护士借的毯子靠在床头看谢呈渊,时不时摸摸他的脖子,看看烧退了没。 小武拿了体温计来量,三十八度二,体温降了很多,但还算是高烧,不过比起四十度已经好很多了。 季青棠又喂了点药和灵泉水给谢呈渊,刚喂完他扭头又吐出来,还差点把身上的伤口扯到。 第380章 小武又把医生从休息室里架来病房给谢呈渊检查。 检查完又没什么问题,医生便把谢呈渊扶着侧躺,让季青棠重新喂。 这回喂进去了,没吐,谢呈渊还醒了一下,睁眼看了季青棠一眼,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指,又睡了过去。 季青棠又拿湿毛巾给谢呈渊擦了擦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擦完小武拿水去倒,水盆放回原处。 小武坐回床尾的板凳,似乎想陪季青棠看护谢呈渊。 季青棠给谢呈渊盖好被子,抬头看向小武说:“你先睡吧,你今天累一天了,这边我看着就行,他不醒,我睡不着。” 小武摇摇头,张嘴想说什么,季青棠快他一步说:“你现在睡,明天早起帮我打早饭吃。” 闻言,小武老实地卷着棉被爬上一旁的小床,没一会儿便睡沉了。 季青棠守了谢呈渊一夜,她平时看着很娇气,活也不愿意多干一点,但是在这种时候,她比谁都能熬,比谁都坚强。 看着满身血纱布的谢呈渊,她一声没哭,全程绷着自己。 这一夜,她每隔一段时间就给谢呈渊喂灵泉水,时不时加一颗药丸。 到了早上六点多,她出了医院,找个没人的地方进入空间,熬了一锅骨头瘦肉粥,蒸了一盘牛肉山药饼,清蒸鲈鱼、清炒丝瓜。 季青棠带着几个保温盒回来时,小武已经把热水都打好了,正准备给谢呈渊擦擦脸。 “嫂子,老大什么时候退烧了,你怎么没叫我。” “凌晨的时候退的,医生已经来看过了,没什么事我就没喊你,我给你打了早饭,你先吃吧。” 季青棠把小武的酸菜肉丝面和大肉包放在桌面上,又给黑虎放了一大碗鱼肉粥。 她接过小武手里的热毛巾,给谢呈渊擦了脸和手,又拿出面霜和身体乳给他擦上。 小武一边吃一边看季青棠在谢呈渊身上忙活,看着她细致地给他涂面霜,心里忍不住羡慕。 家属院的人只看见老大平日里怎么疼媳妇,却没见过嫂子照顾老大的那一面。 他们对彼此的爱意是一样,付出也是一样的,只不过付出的方式不一样,只有在他们身边待久了才能看出来。 他以后要是也能找到这么好的媳妇就好了,如果他媳妇对他也这么好,他也愿意什么事都干。 季青棠并不知道小武吃个面还能想那么多,她这边刚给谢呈渊涂完手背,手还没收起来便被人一把抓住。 她下意识望向床头,对上那漆黑眼眸,惊喜道:“你醒了?” 谢呈渊动了动喉结,哑声说:“醒了,让你担心了。” 季青棠没说话,抿着失了血色的嘴唇,珍珠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地掉下来,没几秒就哭得直哽咽。 小武前一秒还在羡慕,下一秒就被季青棠的眼泪打得不知所措,只好放下手里的饭盒,站起身说:“我去找医生。” 小武出去后小心把病房门关上。 “别哭了,小武都被吓走了。” 谢呈渊侧躺,抬手摸了摸季青棠温热的眼泪,笑了笑:“好像淋了雨的漂亮小猫。” 季青棠咬住那根在她脸颊上摩擦的手指,恶狠狠磨了磨,含糊不清地说:“醒得真及时,再晚一点我就改嫁!” 谢呈渊手指长,一听,拇指和中指直接捏住她两边的脸颊:“你敢,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天天站你床头看,天天压着你睡。” 第381章 “你看我敢呜……” 话还没说完,季青棠的脸颊被捏得嘴巴嘟起来,牙齿被迫松开谢呈渊的手指。 话说不了,她就拿眼睛瞪他,眼角挂着泪水,满脸都是不服气。 “我饿了。”谢呈渊手指戳了戳她软软的嘴唇,低声说了句。 季青棠往后仰,躲开男人的手指,揉着脸说:“医生来检查了才能吃饭,再等等。” 很快,小武把医生喊来,给谢呈渊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小武又把人带走了。 季青棠将骨头肉粥和菜都拿出来和谢呈渊一起吃,他一醒就能自己坐起来了,还能拿筷子给她挑鱼刺。 两人吃得慢,吃了一个小时,忽然陆陆续续有医院的领导来看谢呈渊。 季青棠不认识这些人,只能在旁边强撑着困意听他们说话。 表面上是在听,实际上她已经困得有些不知东南西北了。 季青棠不小心靠在床头睡了过去,她呼吸刚平稳,谢呈渊就抬手示意病房里的人安静。 这些人也识趣,指了指门口,在谢呈渊点头后,他们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季青棠这一觉睡到了中下午,要不是李师长来了,她估计能一觉睡到天黑。 李师长不知道刚从哪里来,身上都是泥点子,进屋先是问了小武一些情况,又和谢呈渊说了几句,最后去找主治医师讨论谢呈渊的伤势。 再回到病房里才对季青棠说:“辛苦你了,听说你昨晚一晚上没睡,就守着这小子了,等回去了,我让你嫂子给你炖点肉补补。” 季青棠蔫蔫地点头,很久没熬夜了,脑袋昏昏沉沉,有点痛,实在是提不起什么精力和李师长说话。 好在李师长忙,没待几分钟又要赶着回去处理公务。 送走李师长,季青棠打了一个哈欠,去水房洗了洗脸,擦了面霜,见嘴唇没血色,薄薄涂了点口红盖住熬夜后遗症。 回到病房,谢呈渊说要回家了,季青棠有点不放心:“确定能回去了?身上的伤那么重,要不多住几天?” 谢呈渊摇头:“醒了就没事了,回去我还能好得快一点,你也能好好休息。” 季青棠认床,在外面根本睡不着,吃也吃不好,一个晚上没睡,脸色就难看了许多。 谢呈渊也放心不下家里的孩子,虽然有季骁瑜在,但万一又下大雪将路都堵了怎么办。 季青棠再三询问过医生,确定能移动回家后,她同意谢呈渊让小武去办出院手续。 回去是小武开的车,因为怕颠疼谢呈渊,小武开得很慢,天色渐黑才到家属院大门。 车头正要开进去,旁边突然闪出一道人影撞在车身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声响,紧接着一道凄厉的哭喊声在车外响起。 “我的女儿,你死得好惨!你们赔我女儿,放了我的丈夫,你们凭什么抓我丈夫!!!” 车里,小武下意识踩住刹车,后座的季青棠一时没注意,脑袋直往车门磕去。 谢呈渊反应快,及时伸手给她挡住,却不小心扯到了后背的伤口,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没事吧?我看看!” 季青棠急急回头,伸手掀开谢呈渊的衣服,线条清晰的腹肌暴露在空气中,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两下。 看错地方了! 季青棠小心换到男人的后背,认真检查了一遍。 还好,伤口没裂开。 这时,小武突然说了句:“老大,是那个女婴的母亲。” 第382章 谢呈渊神色淡淡,仿佛外面正在哭嚎的人是一根枯草,连眼尾都没给一下。 他低头问正在他身上扒拉的女人问:“额头疼不疼?” 季青棠轻轻把他的衣服放下,摇头说:“不疼。” 说完,她转身摇下车窗,外面的哭嚎声顿时越发明显,在这即将黑下来的天色里显得尤为恐怖。 一个裹得很严实的妇女坐在地上哭嚎,一边哭一边拿眼偷看车里的人,但由于吉普车太高,她太矮,什么也看不见。 就是这时,季青棠居高临下地从车窗往底下看,声音清冷无情:“哭得这么凄惨,是活不过明天了么?” 从妇女的角度只能看见一小截漂亮瓷白的精致下巴,乌黑的发丝垂在脸边,瞧着柔顺明亮,一眼就能看出头发的主人是个很讲究的人。 妇女下意识拢了拢围巾裹住的枯黄发丝,冷了几秒才咬牙骂道:“你怎么说话呢?” “当然是用嘴说咯,你以为我像你啊,满嘴喷粪,臭得二里地的野草都死绝,小心哪天把自己的丈夫熏死。” 季青棠说完不给人还嘴的机会,立马摇上车窗,让小武开车离开。 车子渐渐往家属院里驶去,那妇女想跟上来,直接被门口的人给押走了。 季青棠望着还在挣扎的妇女,沉沉地想:要不是怕谢呈渊坐在车里太久了伤口疼,她真想将那人骂死。 察觉到季青棠眼里的小火焰,谢呈渊捏捏她的手指,低声说:“他们背后有人,师长正在查这件事。” 季青棠一愣,反手捏住男人的手指,摩擦着上面的茧,“你是说有人要害你?那个屋顶是别人故意设计的??” 谢呈渊轻轻点头,指尖勾了勾她的手掌心,“放心,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趴在脚边的黑虎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黑漆漆的眼珠子正盯着他们的手指看,歪头看了一会儿,它突然用鼻子上前怼了怼他们的手。 季青棠心里正闪过各种阴谋诡计,手背突然被一个温热且湿漉漉的柔软东西一碰,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谢呈渊拍拍黑虎的脑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屋顶倒下来的时候,黑虎和我在一起,要不是它一直在叫,外面的人没那么快找到我的位置。” 季青棠拍拍黑虎的大脑袋:“明天给你炖一只鸡,全给你吃,不分肉丸吃。” 家属院的雪扫得很干净,特别是自己家的门口,大门都亮得发光。 小武把车开到家门口,季青棠先下车把大门打开,扶着谢呈渊慢慢往家里走去。 黑虎冲小武“汪汪”两声,小武也冲它挥挥手,等小武离开,黑虎将门关上,再用前爪和鼻子把门锁好。 “二哥,我们回来了。” “妈妈!!” “姑姑回来了,姑姑!” 季青棠刚在门口喊了一声,屋里顿时传来啪啪的脚步声,还有三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 季骁瑜打开屋门,迎他们进来,他不知道谢呈渊受伤了,只觉走路慢吞吞还要人扶的谢呈渊,有点奇怪,忍不住歪头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怎么了?被打屁股了?” 谢呈渊:“……我没有,你别胡说。” 季青棠昨天走得急,什么都没来得及和季骁瑜说,季骁瑜还以为两人去工作了,只不过这次去得有点久。 “爸爸抱!” 糯糯和呱呱兴奋地扑过来,想伸手挂在谢呈渊的身上,被季青棠伸脚挡住,“爸爸受伤了,暂时不可以碰爸爸。” 第383章 糯糯和呱呱愣愣呆在原地,白白嫩嫩像上了一层牛奶的小胖手不安地揪了揪,抬眼望着高大的父亲,呢喃:“爸爸……” 小迟比他们大,知道受伤是什么意思,他的爸爸以前也经常受伤,但每次只要他呼呼就好了,他偷偷把这个秘密告诉糯糯和呱呱。 季青棠把人扶到卧室,让谢呈渊先站一下,把他的外套外裤都脱下来,再让他上炕趴着躺。 季骁瑜和三个孩子跟在季青棠身后,忐忑不安地看着炕上的“易碎娃娃”。 季青棠掀开男人的纱布看了眼,没裂开,没出血,伤口有点红,但是不碍事,等下用灵泉水擦擦就好。 谢呈渊受的都是皮外伤,肉眼看着有点吓人,但骨头没事,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季骁瑜和小迟凑近炕边看谢呈渊背上的伤口,糯糯和呱呱身高不太够,糯糯低头看了一眼睡得喷香的肉丸,直接一把扯过肥猪,往上一踩。 嗯,看到爸爸了! 呱呱一看,也想站,但肉丸太小个,没办法站两个人,他左右看了看,对站在门口的黑虎招招手。 黑虎秒懂小主人的想法,乖巧趴下。呱呱麻溜做到黑虎的背上,等黑虎一站起来,他顿时比小迟还高,能完全看见爸爸。 一家人围着谢呈渊细细看了一遍,将人看得都有点别扭了。 谢呈渊淡定地拉过小薄被盖在身上,侧躺,打量了季骁瑜一眼:“早上没训练?” 季骁瑜一声不吭,扭头就走。 小迟赶紧跟在自家爸爸身后,生怕谢呈渊点他。 “你们两个下去,好好站着,别欺负肉丸和黑虎。”谢呈渊仔细看了两个孩子几眼,对上他们闪闪发光的眼睛,发现一天一夜没见到他们,还怪想的。 季青棠把两个孩子抱下来,让他们出去找小迟看书,然后自己把卧室门关上,掀开小薄被,解开男人的裤腰往下一拉。 “天还没黑,你想干嘛?” “你脑子敢不敢干净一点?” 季青棠没好气地扔掉男人的裤子,又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裤子,拉出暖水壶往盆里倒水,往里兑入很多灵泉水。 她把水盆放在凳子上,扭头对谢呈渊说:“要不要把你的黄色脑子拿出来放盆里洗一洗?我保证帮你洗得干干净净。” 谢呈渊将脸埋到枕头里,红着耳根闷声说:“谢谢你的好意,暂时不需要。” 季青棠将谢呈渊的身体擦洗三遍,一面一面地擦,垂下来的地方她提起来擦,一丝丝角落都没放过,擦得谢呈渊脸都红了。 等到穿衣服时,他自己慢慢爬起来,闷不吭声地扯过裤衩子缓缓穿好。 他实在是不敢让季青棠帮他穿了,刚才她提着自己的大宝贝擦洗时把他吓到了,心中十分的羞耻。 季青棠把水盆端出去倒,回来就说:“你先睡一会儿,等下吃饭了我拿进来给你,吃完饭再吃药。” 谢呈渊嫌上衣不透风,没穿,就那样趴着,懒懒地摇头:“不用拿进来,我出去吃。” “也行,省得卧室里都染上味了。” 厨房里,季骁瑜已经在做饭了,季青棠走进来看了一眼,“酸汤林蛙?” 季骁瑜点点头,“给谢呈渊补。” 季青棠沉默地看着酸汤里的泡椒,良久憋出一句:“哥,受伤是不能吃辣椒的。” 季骁瑜郑重地点头,“那我吃,他喝汤。” 季青棠顿时哭笑不得,将砂锅打开看看里面煲着什么汤。 第384章 砂锅里炖煮着猪大骨,旁边还放着白萝卜,应该是要加到汤里的,但是谢呈渊在吃药,还是把白萝卜换成冬瓜吧。 没用到的白萝卜切成丝拿来炒牛肉吃。 没过多久,热气腾腾的酸汤林蛙就出锅了。 卧室的门被两个孩子推开,睡梦中的谢呈渊只觉得鼻子被香气钩住了,忍不住动了动鼻尖,肚子也跟着咕咕叫。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开胃的酸汤味儿,他刚睁开眼对上两双和季青棠有些相似的清澈大眼睛。 “爸爸,不疼疼,呼呼!” 糯糯和呱呱踩着板凳,大口大口冲谢呈渊吹气,被发现后甜甜地笑,奶声奶气地说:“爸爸,饭饭。” 谢呈渊起身,捏捏他们软绵绵的小脸,披上外套,和两个孩子一起走出卧室。 “过来吃饭吧。”季青棠将椅子拉好,示意谢呈渊坐在这里。 糯糯和呱呱赶紧把自己的凳子也推过来,挨着谢呈渊坐。 餐桌最中间放着一盆汤汁浓郁,金灿灿的酸汤林蛙,瞧着很是诱人。 清洗干净的林蛙在盆里堆成一座小山,酸菜和干辣椒、泡椒在汤汁里飘浮,很实诚结实的一大盆。 出锅前似乎还撒了把白芝麻,淋了一勺热油,芝麻和辣椒的香气直往人的鼻间钻。 “别看那个,那不是你吃的,你吃这个。” 季青棠将酸汤林蛙移开,把一大碗猪大骨汤放在谢呈渊面前,汤里的大骨头带着很多肉,炖得烂烂的,冬瓜也煮到透明,浸满肉味。 谢呈渊安慰自己没关系,不能吃辣椒,吃猪大骨蘸料汁也不错,然而季青棠连酱油都不给他蘸,说是吃了酱油会留疤。 他真的很想说,他不怕留疤,但是想到他平时剪个头发都要得到她的批准,想了想还是选择闭嘴,安静吃自己的病号餐。 好在季青棠除了猪大骨汤,还给他蒸了马蹄瘦肉饼、清炖黑鱼、清炒西兰花。 不管怎么说,这顿饭每个人都吃得很舒服,季青棠也吃得很开心,紧绷的身体和心理都得到了放松。 刚吃饱饭,身体深处的困意就涌了上来,困得她直打哈欠。 三个孩子有季骁瑜照顾,她不用操心,谢呈渊看她那么困,让她先回卧室睡。 季青棠摇头,拿上干净的睡衣先去把自己搓洗干净,又把头发吹干了才回卧室睡觉。 半夜,季青棠突然在睡梦中小声哭泣,眼泪大颗大颗落在枕头上,嘴里呢喃着谢呈渊的名字,语气里藏着害怕和委屈。 藏在心里的惊恐和担忧在睡梦中全部释放出来,哭得连呼吸都开始艰难起来。 “我在,谢呈渊在这呢……”谢呈渊侧躺将人抱在怀里,大手慢慢上下抚着季青棠的背,不停地低声安抚她,直到她渐渐停止哭泣。 季青棠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醒来时整个人都很懵,愣愣躺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 谢呈渊受伤了。 对,谢呈渊呢?她老公呢? 季青棠在昏暗的卧室里摸了摸身旁,没人。 她披上外套,刚打开卧室的门就看见谢呈渊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旁边站着正在低声说话的小武。 卧室门突然打开,谢呈渊下意识看过来,眼眸略微一弯,“醒了,穿好衣服出来吃饭。” 小武瞄了眼满头凌乱发丝,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季青棠,喊了一声:“嫂子好。” “好。” 季青棠关上门,穿好衣服,随便整理一下头发,再次打开卧室门,小武已经不在了。 她问谢呈渊:“你都受伤了,还要处理公务?” 沙发上的糯糯滑下来,踩着小袜子过来抱住季青棠的大腿,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季青棠将孩子抱起来,走到谢呈渊身边,刚坐下来就听到他说:“不是公务,只是汇报一些情况,那对夫妻已经审出来了。” 谢呈渊没继续说下去,季青棠也没问,而是把糯糯放到沙发上,给她穿好小棉鞋,顺了顺她微微卷的小短发。 她看了客厅一圈,没看见季骁瑜和小迟、呱呱,房间门又开着,里面没人,“二哥呢?” “去给大哥寄药丸,小迟和呱呱闹着要黑虎拉着小车车去。”谢呈渊给季青棠倒了一杯温水,等她喝完又起身坐到餐桌陪她吃早饭。 早饭是季骁瑜做的牛肉粥、虾仁炖蛋、香煎小黄鱼、卤牛肉、咸鸭蛋。季青棠边吃边问谢呈渊身上的伤。 谢呈渊给她剥了几颗核桃,“早上老魏来看过了,纱布也换了,他说我恢复得很好,伤口比以前愈合得要快很多,问我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季青棠十分得意地抬了抬下巴,瓷白小脸粉扑扑的,“当然好得快了,也不看看是谁在伺候你,我的手可值钱可贵了,比灵丹妙药好用多了。” 吃完早饭,又把他剥好的核桃仁吃光,歪倒在沙发上陪糯糯玩游戏。 中午饭点一过,开始陆陆续续有人来看望谢呈渊,季青棠嫌烦,躲在小药房里研究松针茶皂。 谢呈渊身上的薄荷味她已经闻腻了,想给自己换换新口味。 第385章 松香味的手工皂很好做,季青棠很快就入模定型,又另外做了一款茶味的。 全部将皂液倒入模具之后,她把小药房的门打开,换换空气。 客厅里还坐着几个面生的中年男人,瞧着年龄都比谢呈渊大,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谢呈渊坐在那里就像块被沉木托着的冷玉——下颌线比旁人利落半分,指尖漫不经心搭着杯沿的弧度,倒比周遭刻意的沉稳多了股少年气的锋利。 别人都在说话,笑着品茶,只有谢呈渊在神游天外,有一搭没一搭地“嗯”一下。 这些人应该和谢呈渊很熟,就算他不说话,他们几个人也能自顾自地聊下去。 季青棠从小药房里出来,谢呈渊立刻回神,朝这边望过来。 身旁几位中年男人也跟着看过来,笑着和季青棠打招呼。 “嫂子好。” “你们好,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我。” 被几个比自己大的男人叫嫂子,季青棠接受得很好,礼貌地冲他们点点头,然后对正躺在沙发上剥柑橘吃的糯糯招招手。 糯糯扔掉柑橘,滑下沙发,屁颠屁颠地跑向季青棠,嘴里软绵绵地喊着“妈妈”。 “饿不饿?妈妈给你煮小面条吃?” 糯糯刚被喂了一肚子的水果,一点也不饿,她摇摇头说:“呱呱,要呱呱。” “弟弟等下就回来了,妈妈先陪你画画好不好?” 季青棠的带着糯糯回房间画画,刚画完一只小黑猪,季骁瑜就回来了。 客厅顿时又热闹起来,季青棠带着糯糯出来,看见呱呱从小车车上滑下来,手扶黑虎慢悠悠地往屋里走来。 家里的客人都在看他,他也不怕,淡定地抬头挨个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扔出一个带着奶味的字。 “好。” 几位中年人都是部队的领导,看到一本正经的呱呱愣了下,随即哈哈一笑,纷纷夸赞道:“这小子很像副师啊,模样像,性格也像。” “小小年纪就有当领导的料,前途无量啊。” 谢呈渊笑而不语,看着几位下属伸手想去抱呱呱,却被小孩麻溜躲开,跑到季青棠身边,一甩方才高冷模样,嘴里“妈妈”喊个不停。 季青棠摸摸呱呱的脑袋,让他们跟客人打招呼,三个孩子乖乖听话,挨个喊人。 闹哄哄了一阵,客人便要起身告辞了,其中有两位客人跟季青棠买了几个香皂,说是带回去给自己的妻子洗脸。 季青棠细细询问她们的肤质,推荐了一款菊花、一款蒲公英、一款桂花,他们一人买了两个,季青棠便送了一小袋下火茶。 送走客人,黑虎出去关门,季骁瑜收拾茶桌上的卫生,季青棠检查呱呱和小迟的衣服有没有湿。 谢呈渊坐在沙发上看季青棠给呱呱换了鞋袜,然后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热牛奶。 “这个是你的。” 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谢呈渊的面前。 谢呈渊定定看了几秒,一饮而尽,把喝奶喝出了喝酒的气势。 若是让刚才那些下属看见,他往日的形象必毁。 “家里的牛奶还剩很多,做点酸奶喝吧?” 季青棠看着还有半锅的牛奶,让季骁瑜去找大瓜要了点老酸奶回来,自己也做了一锅的酸奶。 做成酸奶需要时间,可能要明天才能喝上,小迟和糯糯、呱呱都没有喝过酸奶,一直追着季青棠问什么是酸奶。 季青棠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头痛,让他们去问谢呈渊。 第386章 她躲到厨房里看季骁瑜处理大瓜给的两个猪肚、一小篮鸭舌,看了几秒又嫌脏,转身出了厨房,坐在沙发上看谢呈渊给三个孩子解释什么是酸奶。 三个孩子听了,馋得直流口水。 下午,季青棠自己去医务室看郑爷爷和郑奶奶,路上遇见好多好多面生的人。 这些人应该是老家属院的人,他们暂时在这边借住,等老家属院那边的房子都重新建好了再搬回去。 季青棠不认识这些人,没有停下和她们说话,提着一小篮的坚果快速往医务室走去。 令她没想到的是,医务室的人多到离谱,人直接排到了门口,连大瓜几人都在医务室门口帮忙支起砂锅熬药。 绿萝一看见季青棠就跟找到了救命恩人一样,跑过来问她:“季同志,有几位老家属院的同志说找你开点安神香,你去看看?” 明明是来探望病人的季青棠莫名其妙被拉去上班,她坐在诊室的椅子上时人都还有点懵。 病人是老家属院失眠比较严重的几位老人,季青棠问了他们具体情况,换掉安神香,开了几颗安神丸给他们。 药刚开好,诊室门口又多了几个人,都是听说季青棠来了,专门来找她看失眠的。 季青棠知道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随便拉了个人,麻烦人家往家里走一趟,跟谢呈渊说一下自己可能要工作到傍晚才能回去。 交代好,她又坐回诊室,开始给人看病。 在这些病人里,季青棠看见了好几个和林婶走得比较近的人,她们有些是来看睡眠问题,也有些人是来找她买药丸、买熏香的。 甚至还有人问她,家里还有没有梨膏卖,想买。 每个人的问题,她都一一回答,开药单子开到手软,期间魏医生还来找她要了二十颗药丸,十支安神香。 训犬基地的李勇也来找她要了二十颗治感冒的药丸,说是基地的军犬感冒了。 季青棠奇怪地问李勇:“军犬感冒了你怎么不找兽医?” 李勇理所当然地说:“他们开的药没您的好用,您的药吃一颗就能治好。” 季青棠:“……好叭。” 临近傍晚,诊室门口终于空了,季青棠口干舌燥,借着大挎包从空间里拿出一杯蜂蜜水解渴。 休息十分钟,她整理好病例,关上门,提着篮子去隔壁病房看郑爷爷。 “人呢?”季青棠看着病房里陌生的人,愣了一下,转身去护士台找绿萝,“八床的郑奶奶出院了?” 绿萝忙得脸都绿了,趁着季青棠和她说话的缝隙喝了一大口冷水,呼出一口冷气,点头回答。 “对,郑奶奶早上就出院了,不过他们应该没有回家,我听说他们家塌了,早上是兰嫂子来接他们的,现在应该在师长家。” “我知道,你去忙吧,谢谢。” 季青棠从医务室出来,没立刻往师长家去,而是往自己家走去。 现在已经是饭点了,家家户户都在做饭吃饭,她还是明天再去吧。 回到家,季青棠发现自己家的大门开着,屋檐下摆着一双补了几块皮子的旧靴,一双女士兔毛靴,鞋子沾着雪花化开后的微湿。 “嫂子回来了,这是去哪里了,我来了好久都没看见你。” 季青棠进屋的脚还没站稳,客厅就冲出来一道身影,殷勤地接过她手里的篮子。 顾小米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一手挎着篮子,一手想扶住季青棠的手。 第387章 季青棠躲开,自己换好鞋,抬头和正在喝茶的顾阿爷打了声招呼,望了谢呈渊一眼。 谢呈渊起身走到她身边,帮她把外套、帽子、围巾、挎包一一脱下挂好,“过来坐,外面那么冷,诊室很多人?” “挺多的,魏医生忙得都快冒烟了。” 两人坐到沙发上,谢呈渊下意识在季青棠身后放了靠垫,让她靠在上面休息一下。 他从茶桌底下拿出来一瓶柚子蜜茶,舀了一勺放到杯里,倒入温水,搅拌好,递给季青棠手边。 季青棠喝了几口清甜袖子蜜茶,舒服了,靠在沙发上,抬眼就对上顾小米亮晶晶的眼睛。 “……小武没和你们过来?” 季青棠不知道顾阿爷和顾小米来干什么,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顾小米竟然脸红了。 这是什么情况? 季青棠懵懵地看向谢呈渊:“???” 谢呈渊接过她喝了一小半的水杯,“顾同志和小武已经交结婚申请了。” 季青棠震惊地看向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的顾小米,“恭喜你们。” 顾阿爷哈哈一笑:“到时候证办下来了,请你们来喝喜酒。” “好,到时候我们一定去。” 几人又聊了几句,顾阿爷和顾小米就回去了,他们是听小武说谢呈渊在家养伤,所以来看望一下。 送走顾家爷孙,季青棠问谢呈渊:“这俩速度这么快?他们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谢呈渊慢悠悠走到鞋柜旁,一边把季青棠方才脱下来的鞋子擦干净,一边说:“不清楚,这是小武的私事我没过问。” 季青棠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鞋子,胡乱擦了几下,扔回鞋柜上,拉着男人的手回沙发上坐。 “那刚才你们都聊什么了?” 谢呈渊捏捏她的手指,说:“没聊什么,问了些关于小武的事。” 季青棠了然地点点头,不在说别人的事,转而检查起谢呈渊的伤势。 伤势比昨天要好一些了,伤口也没有发炎,恢复得很好。 季青棠去小药房拿了一颗治疗外伤的药丸,用灵泉水化开,拿给谢呈渊喝。 “二哥和孩子都去哪里了?” 谢呈渊喝着药,说不了话,下巴往厨房抬了抬。 季青棠走到厨房门口,先是嗅到一股浓郁的香气,再看见三个孩子排排坐在酸奶锅前盯着看,小声议论酸奶好不好吃,有没有肉肉好吃。 灶前的季骁瑜正在煮一品锅,季青棠凑过去一看,铁锅里荤素杂烩,层层叠叠。 第一层是笋尖,第二层是香煎鸭块,第三层是炒鸡块,第四层是油豆腐,第五层是肉丸鱼丸,第六层排骨。 锅边点缀着蛋饺、对虾、鹌鹑蛋,最下面铺着火腿花菇,文火慢炖,阵阵香气扑面而来。 “二哥,你怎么会做一品锅?” 季青棠愣愣看着那道菜,回忆顿时飘到小时候每次过年,她妈妈都会在厨房里做一品锅。 她妈妈厨艺不佳,只有一品锅做得最好吃,连外面的饭店厨子都没她做得好吃。 每次她妈妈一做这道菜,她爸爸就笑得像个傻子一样,后来她才知道,原来这道菜是她妈妈专门给她爸爸做的,他们几个孩子只是沾了爸爸的光。 一品锅的味道咸鲜微辣,鲜嫩可口。 食材丰富多样,有肉类、豆制品、蔬菜等,各种食材的味道相互交融,汤汁浓郁醇厚,既有肉类的鲜香,又有蔬菜的清甜,还有豆制品的嫩滑,口感丰富,让人回味无穷。 季青棠已经很久没吃这道菜了,菜一上桌便迫不及待地动筷。 第388章 谢呈渊看见一品锅也愣了下,他曾经也吃过几次季妈妈做的一品锅,记忆中的一品锅味鲜醇厚,稳居季家最受欢迎的一道菜。 吃完饭,季青棠给糯糯和呱呱、小迟说起以前吃一品锅的趣事,谢呈渊时不时补上一句,季骁瑜再吐槽一句,气氛很是温馨。 三个小孩听得懵懵懂懂,糯糯揪了揪手指,歪头疑惑地问:“那外公外婆在哪里?” 这时糯糯第一次说话那么顺溜,但在场的大人一时都没注意到。 季青棠笑了笑,还没说话,呱呱和小迟突然滑下椅子,拉着凳子到零食柜旁边,踩上去拿下一张大合照。 他们拿着相片过来,指着一位穿着淡绿色旗袍的贵夫人说:“外婆!!” 呱呱胖嘟嘟的小手指往右边移了一下,指着一位笑容灿烂,露着八颗牙齿,有点地主家傻儿子气息的季爸爸说:“外公!” 季青棠笑着点头:“对,这是外公外婆,这个是外祖父……” 挨个介绍完,她又对小迟说:“你要叫爷爷奶奶。” 家里的孩子,包括季骁瑜对这张照片上的人都很熟悉,因为季青棠天天拿给他们看,逢年过节都会摆上饭菜,让他们拜拜。 所以刚才季青棠刚说起他们,孩子们就知道是谁了。 吃完饭,季骁瑜收拾好卫生,带着两个男孩子洗澡,季青棠已经帮糯糯洗完了。 抱着糯糯出来吹头发时,季青棠看见谢呈渊拿着手帕擦相框,那些照片很干净,重复擦拭不过是在表达对照片里的人的思念。 天冷,洗澡速度都很快,季骁瑜穿着一件大裤衩,提着两个光溜溜的孩子往房间里冲。 孩子兴奋地尖叫声差点冲破屋顶,季青棠怀里的糯糯着急去看弟弟的笑话,挣扎着下地,抱着小外套跑进房间里。 没一会儿里面就闹翻了,季骁瑜的声音完全被他们淹没。 谢呈渊放好照片,走到季青棠身边,脱下外套,一本正经地说:“我也要洗澡,你帮我洗。” 季青棠凉飕飕地看了他的纱布一眼:“我看你是疯了。” 谢呈渊这澡最后还是没洗成,只洗了一个头。 不能洗澡就代表着不能和媳妇做些什么,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干净。 谢呈渊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坐在炕上任由季青棠拿着毛巾在上面摩擦,他自己像吃了秤砣似的,牢牢定在原地,摇也摇不动。 这男人显然又生闷气了。 这点糯糯很像他,一生气就倔得十头牛都拉不动。 季青棠懒得理他,端来水盆让他自己擦洗身体,自己拿了衣服去洗澡。 回来的时候,水盆已经不见了,谢呈渊穿了一身白色宽松上衣、卡其色宽松睡裤,身材高挑,一点儿也不臃肿,倒有种雪松似的清峻挺拔。 但他脸上的表情可一点也不高冷,正幽幽地盯着季青棠看,似乎在说“你不给我洗澡,你不是好人”。 季青棠弯腰在柜子里取出纱布和药粉,放在床头柜上,问他:“要不要换药?” 谢呈渊不说话,一动不动。 季青棠耐心道:“不睡觉就滚出去。” 谢呈渊还是不说话,但他动了,慢吞吞地趴上炕,脚还没放好,上衣就被人扒了,一片冰凉中夹着浅淡的玫瑰香。 谢呈渊不要脸地支楞了,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扯了扯裤腰,将脸埋到季青棠的枕头里,嗅着她留下的味道,身体越发难受了。 第389章 季青棠帮他上好药,换了新的纱布,“上衣就先不穿了,盖被子就行了,别闷坏了。” “嗯……”谢呈渊没动,继续趴着,像一块木头。 季青棠放好东西回来,见他还这样趴着,便问:“你怎么了?趴着不难受?” 谢呈渊想了想,是挺难受的,于是他翻过身,露出那一大块帐篷,直直指着季青棠。 “……” 季青棠拉了拉被子,盖住男人的下半部分,贴心道:“别着凉了。” 着凉是不可能的,谢呈渊热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自己煮了凉茶吃,还让肉丸去后院拱了点折耳根来凉拌。 季骁瑜训练回来看见那大碗凉拌折耳根,有点好奇地尝了尝,当场干呕出来。 谢呈渊淡定地给自己夹了一大筷,慢吞吞地咽下去后说:“没出息,这可是抗菌消炎的好东西,现在条件好还能凉拌一下,我们以前都是生吃。” 季骁瑜听不懂什么抗菌消炎,只觉得谢呈渊最近疯了,怀着一颗可怜他的心去厨房给他炖乌鸡吃。 早饭是海参小米粥、香煎牛肉饺、葱油饼,还有一大盆酥炸鸭舌、香辣鱿鱼,以及软糯的豉汁虎皮凤爪。 谢呈渊不能吃海鲜,一个人吃了一碗牛肉面、半只人参炖鸡、三个葱油饼、几个牛肉煎饺,一小碗鸭舌和凤爪。 季青棠起来时,两个大男人已经吃完早饭了,三个孩子还没吃,他们昨晚闹得太晚了,现在才起。 季青棠带着他们吃早饭,季骁瑜在厨房里熬梨膏,谢呈渊进去看了一眼,出来对季青棠说:“家里的梨子不多了,只够一锅的量。” 季青棠咬了口薄脆浓香的牛肉煎饺,若有所思,目光不经意间滑过一小篮折耳根时,眼睛瞬间一亮。 “一锅的梨膏不够,我弄点东西和家属院的人换梨。” 折耳根可以做成药丸,换给那些有炎症的妇女,或者咽喉肿痛、口舌生疮、皮肤疮疡肿毒的人。 准备过年了,家家户户都要炸肉丸吃,上火的人肯定不少,不愁没人换。 季青棠说干就干,吃完早饭,她带着肉丸把后院的折耳根都挖出来,这玩意儿经常浇灵泉水,长势非常好,脆脆嫩嫩的。 三个孩子看见她在后院忙,也拿了小锄头来帮忙挖,虽然每根都挖断了,但不碍事,洗洗还能用。 热热闹闹地挖了几篮折耳根,季青棠洗干净后就把自己关进小药房,进入空间,开始琢磨她的折耳根药丸。 一天后,她做了一批出来,药丸是正常颜色,但味道不一般。 她自己不敢试,拿去给谢呈渊试试什么味道。 谢呈渊按照她的要求,吃了一颗,甚至还嚼开尝了尝,平淡道:“没什么其他味道,和新鲜折耳根的味道一样。” “没有鱼腥味么?” 季青棠不信,她在空间里提取折耳根的汁液时,那味道直冲天灵盖,她爱吃香菜,但是无法接受新鲜的折耳根。 谢呈渊将药丸咽下去,“部队的人能吃,家属院的人就不一定了,不过要是碰见爱吃的人,他们应该会当成糖豆吃。” “也是,你们训练时什么都吃,那我再看看吧。” 季青棠看着陶瓷瓶里的药丸,决定先去找个上火的人试试效果,之后再决定换不换梨。 季青棠让季骁瑜把梨膏搬上“小货车”,昨晚的坚果篮子也放上去,然后让黑虎拉着“小货车”一起出门。 谢呈渊站在门口不放心地说:“早点回来。” 季青棠坐在“小货车”上挥挥戴着粉色手套的手,慢悠悠地先去医务室找魏医生,给他送了几颗折耳根的消炎药丸,顺便把梨膏放在诊室里等人来拿。 从医务室出来,她又让黑虎往师长家跑去,她要去看一下郑爷爷是不是住在师长家。 到了师长家,她先敲门:“兰姐在家么?” “在呢,快进来,门没锁。” 兰嫂子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同时隐隐传来的还有郑奶奶的声音。 季青棠熟门熟路地进门,发现师长家里除了郑爷奶之外,还有叶星的三个儿子。 季青棠先关心了郑奶奶的身体,得知已经好多了之后,放心了。 她又送了郑爷爷,郑奶奶几颗药丸,到这一步,她和郑爷爷的交易就彻底结束了。 “叶团长家的三个小子怎么在这里?” 季青棠拿出两颗大白兔奶糖逗他们,看他们分着奶糖咬完之后,又坏心眼地拿出两颗奶糖逗他们。 兰嫂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还不是叶星要相亲,天寒地冻,不好送去他父母那边,我就让他送来我这里了。” 季青棠微微瞪圆眼睛,惊讶道:“他这就要相亲结婚了?” 第390章 “是,对方带个女儿,男人前两年死了,听说人不错,是林婶介绍给他的,两人今天第一次见面……” 兰嫂子细细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和季青棠说了,说得口干舌燥,时不时咳嗽喝水。 季青棠问兰嫂子:“喉咙不舒服?要不要试试我新做的药丸?抗菌消炎,可以治疗咽喉肿痛。” 从大挎包里翻出一小瓶陶瓷药丸,爽快地给兰嫂子倒了两颗,“这药丸我做得小,可以嚼服,也可以直接吞,主要看你们自己的接受程度。” 季青棠嘿嘿一笑,心中莫名有一种要整人的那种期待感。 全家属院也就季青棠敢这么“整”兰嫂子了,其他人看见兰嫂子都不敢胡乱说话,她却敢让兰嫂子给她试药。 兰嫂子没想太多,在吞和嚼之间选择了嚼,然而却在牙齿咬开药丸,舌尖触碰到药丸的那一刻,她后悔了。 一股腥腥的药味猛烈冲天灵盖,熏得她眼睛都红了。 兰嫂子呕了一声,秉着不浪费的精神,硬生生将药丸吞下去,拿起水杯想把嘴里的味道压下去。 季青棠急忙阻止道:“得吃干的,你现在喝水绝对会吐出来的。” 兰嫂子掰了半颗奶糖含在嘴里,呼出一口气,没好气地瞪了季青棠一眼。 “你这丫头故意的吧,要不是你那样说,我绝对不会咬开!什么东西做的,跟生吃鱼内脏一样。” “折耳根做的,味道虽然有点美妙,但它确实是个好东西,我再给你多留几颗,你在吃两颗喉咙就好了。” 兰嫂子看着那普普通通的小药丸,半信半疑:“真的?” “真得不能再真了。” 兰嫂子勉强信了,最近瓜子嗑多了,有点上火,大冬天又不爱喝水,这几天一直咳嗽,吃药又苦,打针又太严重,如果这药丸有效果就太好了。 季青棠又和兰嫂子聊了一会儿天,说着说着郑奶奶就睡着了。季青棠起身正要告辞,郑爷爷忽然从门口走进来。 郑爷爷手里提着一个麻袋,看见季青棠眼睛瞬间一亮,冲她招招手:“娃儿,你来,老头我有东西给你看。” “什么东西?” 季青棠看了兰嫂子一眼,兰嫂子让她放心去,自己坐在沙发上笑。 “今天回家收拾东西,不小心的从墙壁里挖出来这玩意儿,你要不要拿回去玩?” 郑爷爷打开麻袋,里面还有一个牛皮袋,装着沉甸甸的东西,碰撞间会发出哒哒的声音。 “咦,这玩意儿的声音听着怎么有点像麻将声?” 季青棠探头一看,还真是麻将! “我数了数,都是齐的,你拿回家玩,这东西放我这里没用,你不要我也是拿去扔掉。” 郑爷爷抓起两个麻将塞到季青棠的手里,她摸了摸,触感冰凉细腻,有点像和田玉做的,上面色彩栩栩如生,很是鲜艳。 季青棠有点爱不释手了,挨个看了一遍,发现这麻将真是和田玉做的,而且每一个麻将都没有杂质,非常漂亮。 “阿爷,这个你留着以后会很值钱的,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哎呀,我送你的,不就是一石头么,有什么值钱不值钱的,就算它以后值钱了,我也等不到咯。” 郑爷爷把袋子放到黑虎拉的“小货车”上,见季青棠一脸为难,便说:“那这样,你给我五块钱,就当是你跟我买的成不成?” 有便宜都不占,这小娃娃也太善良了。 “成,我现在就给你。”季青棠当场掏出钱给郑爷爷,美滋滋地摸着麻袋,心想今晚就回去找谢呈渊和二哥玩麻将。 第391章 “对了,我这里还有几颗消炎药丸,阿爷你放好,身体上火有炎症都可以吃,吃完了你再找我要。” 季青棠将陶瓷瓶里的药丸都给郑爷爷了,毕竟那一副麻将价值可不止五块钱,放在后世几万块都买不到。 郑爷爷收下药丸,又从怀里掏出三个拨浪鼓,“这个也给你,拿回家给孩子玩,老头我专门给孩子们做的,你别嫌弃。” “谢谢阿爷。” 季青棠也没客气,接过拨浪鼓摇了摇,咚咚响的声音很洪亮,做工也细致,一点也不刮手,侧边还上了红艳艳的颜色,应该很讨孩子喜欢。 天气太冷,季青棠没有在师长家呆很久,很快就回去了,路上趁没人的时候,又从空间里拿了一些食物出来。 羊肉、牛肉、老鸭、老母鸡、鸽子、鹌鹑、海鱼、大龙虾、梭子蟹等装满一“车”,拉着“小货车”的黑虎感觉越来越重,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 季青棠摸摸黑虎的脑袋,小声说:“回去给你烤鹌鹑吃。” 黑虎一听,兴奋了,“小货车”拉得差点起飞。 “回来了,冷不冷?” 季青棠刚走进大门,谢呈渊就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姜枣茶。 披着外套的男人将她拉到屋里,然后将热茶递到她手里,让她边暖手边喝。 外边,黑虎将“小货车”拉到屋檐下,转身去关好门,回来冲着屋里汪汪叫。 几秒后,季骁瑜出来把“小货车”里的东西都搬到屋里去。 谢呈渊看见季骁瑜来来回回搬了那么多肉,挑了挑眉,没说什么,而是问季青棠:“要不要做点牛干巴尝尝?” “可以,我要吃葱香牛干巴,还要喝胡辣汤!” 季青棠灌了一杯姜枣茶下去,鼻尖开始冒汗,浑身暖洋洋的,舒服得脸颊白里透红。 谢呈渊给她擦了擦鼻尖上的汗,伸手帮她脱掉外套,鞋子也换好,笑着说:“好,都吃。” 制作牛干巴需要时间,谢呈渊为了让她早日吃上,马上起身去挑出新鲜牛后腿肉,加入盐、老姜、多种香料以及高浓度白酒,搓拌均匀后腌制三天。 这三天季青棠一直在摸麻将,那副麻将被谢呈渊擦得干干净净,还消了毒,仔细检查过了才给她玩。 家里只有三个大人,三缺一,这个一暂时让小迟顶上,可怜的小迟还没上学就学会了打麻将。 季青棠是打麻将的高手,小时候她妈妈手把手教的,连谢呈渊都不是她的对手,输得只剩下一条裤衩。 季骁瑜和小迟更惨,零食都输完了,整天愁眉苦脸的,一看见季青棠拿出麻将就愁。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季青棠睡个午觉起来,发现满屋都是浓郁的牛肉烟香味。 谢呈渊前几天腌制好的牛肉已经上架熏烤,随着肉里的水分渐渐烤干,香气渗透,很快,一条条质韧肉红的牛肉被拿出来,挂在厨房里。 熏烤好的牛干巴可以长期储存,谢呈渊做了很多,还专门弄了一个架子放置牛干巴。 谢呈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可以拿刀给季青棠做饭了。 其实这点小伤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不过季青棠很重视,他就任由她安排。 换做以前,谢呈渊刚包扎完就可以去工作了,现在可不敢去,因为季青棠不允许,一定要他休息,师长也主动给他批了假。 正好最近又冷,能在家陪媳妇,他也很开心。 谢呈渊取了一条牛干巴,切片,与糖、盐、花椒、辣椒面拌匀,加几滴陈醋提鲜,再加入火葱末,使麻辣酸甜的味道层次分明。 第392章 他做了一道葱香牛干巴,一道传统炒制,将牛干巴、芹菜、青菜杆同炒,蔬菜的清新又衬得牛肉的干香愈发突出,咸鲜适口。 而季青棠最喜欢的是葱香牛干巴,夹一筷子就能尝到麻辣酸甜的滋味,火葱的辛香、陈醋的微酸、辣椒的刺激。 每一种味道都不抢风头,反而让牛干巴的干香在多重味觉冲击中愈发清晰,吃上一口就停不下来,是那种越吃越上瘾的美味。 牛干巴本身肉质紧实有韧劲,再经过熏烤,那浓郁的烟香裹挟着牛肉本身的醇厚,混合着香料的复合香气,一口下去,咸香、脂香在舌尖炸开。 大人吃着很香,三个孩子就吃得有点艰难了,一片牛干巴要嚼很久才咽下去。 糯糯甚至把它当做磨牙小零食,时常趁人不注意就跑到厨房叼着整条牛干巴啃,等大人发现时,那条牛干巴上面已经沾满了她的口水和牙印。 再一次抓到糯糯啃牛干巴后,谢呈渊头疼地将人提到季青棠面前告状,“这孩子是不是属小狗的?” 季青棠靠在沙发上边看书边抱着一小盆香辣鱿鱼吃,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谢呈渊几眼,又望向无辜眨眼的糯糯。 她什么话也没说,谢呈渊却觉得她什么都说了。 “算了,啃就啃吧,晚上炒了给她一个人吃。” 犯了错的糯糯被谢呈渊罚站面壁思过,呱呱和小迟都来看热闹,等糯糯站够时间,立马转头把呱呱和小迟给打了。 两分钟后,墙壁下排排站了三个小孩,头上顶着自己的饭碗,摔破了今晚没饭吃。 “咋了这是?” 兰嫂子提着篮子来找季青棠,瞧见三个小孩排排站还奇怪地看了好几眼。 季青棠不在意地摆摆手,将手里的香辣鱿鱼递到兰嫂子面前,“孩子犯错了,她爸罚站呢。” 兰嫂子将手里的篮子放下,捏着木签子插鱿鱼吃,没几秒就被辣得斯哈斯哈吸气。 “我来找你换点消炎药丸,我前几天不是喉咙肿痛么,吃了两颗你给的药丸就好了,前两天瓜子嗑多了,喉咙又开始不舒服了。” 嘴里虽然说着喉咙不舒服,但是香辣鱿鱼一点也没少吃,兰嫂子辣得小嘴通红都没舍得放下签子,连底下的干辣椒都吃得干干净净。 季青棠看着空荡荡的盆,哭笑不得,“兰姐,你要不还是少嗑瓜子,少吃点辣椒吧。” 兰嫂子吸着气,辣得说不出话,摆手拒绝。 季青棠拿她没办法,只能又掏出三颗药丸,“一块钱三颗,你家要是有梨和我换也行。” 兰嫂子摆手:“没有梨,冬天的水果比钱还贵,我给你两块,你给我六颗。” “成。” 消炎药丸的效果和她想象的一样,不过换梨的事就不行了,现在家属院的梨子估计都已经冻上了,不适合拿来做梨膏了。 空间里的梨倒是有很多,做成梨膏的效果也很好,但是辛辛苦苦做出来就卖几毛钱一瓶,太便宜了,不还如留着自家吃。 况且二哥也该休息了,她让他做东西卖,只是让他有点事情做,不用那么无聊。 想通后,季青棠又做了一批消炎药丸出来,下午就被魏医生全部买光,林婶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风声,带着她那几个老姐妹来找她买。 可惜没有了,她让她们再等等,做好了再让黑虎送去给她们。 第393章 林婶几人怕买不到,还提前给了钱,一人买了六颗。 季青棠的药丸虽然贵,但是效果嘎嘎好,上火不严重的,吃一颗保证药到病除。 季骁瑜在家帮季青棠搓了两天药丸,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坐不住,有一天早上趁她没睡醒,偷摸带着黑虎上山了。 “那么冷的天上山干嘛?山里都是雪,一踩进去人都埋一半。” 季青棠担心地在家里直转悠,身后跟着三个孩子和一只穿着小花棉袄的小粉猪。 “二哥身手很好,不用担心。” 谢呈渊伸手将她拉到怀里,揉捏着她柔软的手,耐心地安慰一句,又支开三个孩子回房间看书写字。 然后将她抱回卧室,放到炕上,虚虚压着她,两手撑在她脑袋两边,身体完全罩住了她的身体。 他低着头,定定地注视她:“你该睡午觉了。” 离得太近了,季青棠犹如被野兽圈在怀里的小白兔,顶着他炭火一般的目光,脸庞似要被烧出两个洞来。 “是你想睡吧?我说一大早就在洗澡间折腾那么久,原来是打着这主意呢。” 季青棠抬眸盯他,手指却不老实,轻轻扣着他的衣扣,那扣子跟碰瓷一样,挣脱束缚。 男人光滑性感的脖颈在她手指间逐渐露了出来。 她的手指停在了锁骨的上方,慢腾腾往上滑,在男人凸起的喉结上停住,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让那块肌肤好似要燃烧起来。 很快,细小的汗珠沿着线条滑进了那凹陷,濡湿了季青棠的指尖。 手指被男人捏住,咬到嘴里,轻轻磨着,没一会儿卧室门就被锁上,窗帘也拉紧,明亮的卧室顿时昏暗起来。 泡湿的小被子被扯开,地上乱扔的衣服也被肌肉线条分明、带着牙印的手臂一一捡起。 谢呈渊把弄脏的衣物都扔到椅子上,端来水将季青棠黏腻的身体擦干净,给她穿上干净的衣服。 季青棠舒舒服服地接受男人的伺候,他弯腰下来时,故意抬脚去摩擦他腹部的肌肉。 谢呈渊抓住她的脚,往下摁了摁,再塞到还带着两个人的气息的被窝里。 “二哥好像打到猎物了,我出去看看,你休息一下。” 谢呈渊俯身亲了亲她红肿的嘴唇,起身抱着一大堆脏衣服出去,泡在大盆里。 厨房里的窗户能直接看见后院,谢呈渊一边洗衣服一边看季骁瑜带回来了什么。 季骁瑜带着三个孩子在后院解剖一只小鹿,这只鹿是黑虎吓死的,个头不大不小,够一家人吃好几天了。 除了小鹿,季骁瑜还掏了几个兔子窝,带回来五只活兔子,三大两小,现正被关在笼子里嘎吱嘎吱吃大白菜。 谢呈渊洗好衣服和小被子,放到壁炉边上烘干,又去厨房切了五个桃子。 桃肉切得碎碎的,再从酸奶锅里盛出六碗酸奶,撒上桃肉,几碗桃肉味的酸奶就成了。 自从前几天尝试自己做酸奶后,家里的酸奶就没停过,浓稠酸奶加上各种水果肉,酸甜解腻。 他先给卧室里的季青棠端去一碗,出来时三个孩子和季骁瑜已经洗手吃上了。 谢呈渊不爱吃那个,多出来那碗是给季骁瑜的。 酸奶伤牙,按照季青棠定下的规矩,喝了酸奶一定要漱口,所以季骁瑜吃完后带着三个孩子去漱口。 季青棠拿着空碗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季骁瑜打到这么多猎物,惊讶道:“二哥,没想到你还有当猎户的天赋。” 第394章 季骁瑜摇头,“山上有很多人。” “快过年了,他们都想给家里多添点肉,在洞里过冬的动物都很肥,容易抓,过几天炊事班还会带人去山上打猎,下网抓鱼,很热闹。” 谢呈渊接过季青棠手里的碗,拿到厨房洗好,问她:“二哥抓了一只小鹿,你想怎么吃?” “烤着吃吧。” 季青棠的腰还有点酸,仔细漱了口就打开电视机,抱着坚果盒子正想边剥边看电视,却发现坚果盒子里都是坚果仁。 谢呈渊知道她下午会看动画片,已经提前帮她把坚果剥出来了。 季青棠捏起松果仁送入嘴中,扭头看了眼男人。 谢呈渊半蹲在壁炉前,深灰羊毛衫领口随意挽着,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短发被暖意烘得微蓬,垂眸时眼睫在高挺的鼻梁侧投下浅影。 深藏功与名的男人取出铸铁平底锅,在壁炉里跃动的火光中烧得发蓝,肥瘦相间的鹿肉在锅里滋油。 他指尖捏起粗盐粒,顺着鹿排肌理分明的纹路撒下,盐粒触到温热的肉面,瞬间析出细密油星,滋滋声裹着肉香漫进屋里。 窗棂上凝着的冰花被炉火映得透亮,壁炉上的小茶壶正冒着白汽,朦胧了他翻烤鹿排的动作。 木铲轻转间,鹿排焦褐外皮泛着琥珀油光,油脂滴落进火中溅起火星,恰好落在他眼底,衬得那双深邃的眼眸愈发亮。 松木柴噼啪爆开火星,落在铺着粗麻餐布的木桌上,转瞬又化作细碎的炭屑。 季青棠看着被烧出一个洞的餐布,忍不住捞起呱呱的积木朝谢呈渊的小腿扔去,“你到厨房去煎,你自己看餐布都烧出几个洞了?” “这块餐布你不是嫌不好看么,烧了正好我明天去买两张新的回来,你上次不是想换一张粉色碎花的么?我给你买。” 谢呈渊淡定地切好鹿排,鲜嫩的蘑菇,撒上季青棠最爱的酱料,端到茶桌上给她。 想到上次在供销社看见的那张餐布,季青棠满意点头,勉强放过他一次。 鹿肉很嫩,火候也把控得好,她吃光了一整块,蘑菇也吃得非常干净。 不久前刚和谢呈渊睡了一觉,体力消耗比较大,补点肉正好。 “对了,现在冬天就不养兔子里吧?要不卖给家属院的人?” 季青棠将吃完的盘子放在桌面上,看着给她拿来几串鹿肉的谢呈渊问了句。 谢呈渊吃着鹿肉串,想了想说:“可以卖给炊事班,家属院养的鸡鸭,若是不想吃都可以卖给炊事班换钱。” 吃着肉串的季骁瑜眼睛瞬间一亮,咽下嘴里的食物,说:“卖,钱留着买衣服!” 季骁瑜上次去供销社卖柿饼,不知道被谁忽悠,给季青棠买了一条夏天的连衣裙,颜色还可以,是淡蓝色的,不过版型很老土,她没看上。 事后,季青棠把季骁瑜教育了一顿,衣服现在还压在柜子底下,可惜季骁瑜中了买衣服的邪,整天想着给季青棠买衣服。 “不买!”季青棠果断拒绝季骁瑜的请求,残忍地说:“你要是再敢乱买衣服给我,我就不给你上山。” 季骁瑜撇撇嘴,低头吃肉串。 天色即将暗下来时,季青棠把那几只兔子卖给炊事班了,价格还行,比卖核桃挣得多。 从这天以后,季骁瑜便时不时带着黑虎上山,打到的猎物都卖给了炊事班。 然而没过两天,就有人来找谢呈渊告状了。 那天,季青棠和谢呈渊带着三个孩子在前院晒太阳,正昏昏欲睡之时,程伟国站在门口又怕又不满地嚷嚷。 “副师长,您大舅哥也太过分了吧?一个人就把半山腰的兔子都掏了,那我们怎么办?我还要给我媳妇补……” “你有本事也把兔子都掏光,没本事就闭嘴。” 程伟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呈渊冷冷打断,冷淡的外表下是狠厉锋刀,随意一个眼神便令人腿软。 程伟国心口一缩,下意识想道歉,耳边却响起别人笑他没本事的声音,恨得他牙痒痒。 谢呈渊见他不服,冷冷一笑:“那你们比比吧,谁输了,谁以后再也不上山。” 季青棠目光一闪,谢呈渊这是在杀鸡儆猴。 二哥最近太打眼了,多的是人看不惯,可二哥要是能打赢一位连长就不一样了。 第395章 家属院的地很大,院子与院子之间的间隔也大,光是季青棠家外面的路口就能站几十人。 季骁瑜就站在自家门口,迷茫地回头看季青棠和谢呈渊。 这两人围在炭盆边上泡茶,炭火上还烘烤着盐焗皮皮虾、花螺、梭子蟹,边上的架子放着开了口的生蚝、处理好的鱿鱼、开了背的龙虾、蛏子等。 食材和炭火都被一张茶桌挡住,外面的人只嗅到浓郁的鲜香,没瞧见那丰盛的美食。 季青棠对自家二哥眨眨眼,手指比了一个吃饭的动作,示意他速战速决,打赢了就回来吃烧烤。 周遭是热闹起哄的打闹声,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家属院的人就知道有人要和谢副师的大舅哥比试,几乎每个在家休息的人都来了。 大人小孩伸着头,一边看热闹一边低声议论:“啥味道啊?那么香!” “好像是副师长家飘来的,你看他家那三个孩子,养得多好,又白又胖,看着就有福气……” 吵吵闹闹的气氛里,唯独谢呈渊坐得笔直,肩线挺拔如松。 程伟国磨磨蹭蹭地热身,眼睛偶尔偷瞄谢呈渊,猜测他要是把谢呈渊的大舅哥给打了,谢呈渊会不会给他穿小鞋。 他要不要给副师长的大舅哥留点面子,随便打两下让他认输就行了? 但是他媳妇的大姨可是师长的远房亲戚,他要是输了,岂不是丢师长的脸? 他现在怎么说也是师长的亲戚了,不能给师长丢脸,所以只能委屈一下副师长了,毕竟师长比副师长大多了。 想明白后,程伟国歉意地对谢呈渊说:“谢副师,对不住了。” 季青棠一脸莫名其妙,这人突然在说什么? 谢呈渊抬眼,眼尾微扬,不语,让程伟国的话成了个笑话。 他坐在那里,浅浅饮了口茶,像幅复古油画里突然闯入的亮色。 “开始吧。” 谢呈渊低沉的余音未散,程伟国已朝季骁瑜的脸砸出一拳,速度很快,呆呆站在原地的季骁瑜像是没反应过来,愣着不动。 众人都以为季骁瑜被吓傻了,却在程伟国的拳头即将碰到他的脸时,微微侧头避开对方的拳头。 拳头擦着脸颊扫过的瞬间,季骁瑜左脚尖往后退开半步,右手抓住程伟国的手臂,顺力将人往左侧摔去。 “喝!”程伟国发力欲夺回主动权,伸脚企图绊倒季骁瑜,却不想季骁瑜脚尖轻轻一踢,将程伟国往斜侧踹偏。 趁程伟国重心不稳的刹那,季骁瑜一拳头击向程伟国的心口,动作干脆利落,力道大得程伟国猛摔在地。 程伟国一个鲤鱼打挺想站起来,可惜挺到一半,季骁瑜的手指如铁爪一般狠狠掐着他的脖子往地上摁。 程伟国输了。 周围一片欢呼声,程伟国脸色爆红,抬手狠狠掐住季骁瑜的手腕,结果发现对方的手跟水泥一样,纹丝不动。 “二哥。” 正在给季青棠剥皮皮虾的谢呈渊淡淡地喊了一声,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季骁瑜松开程伟国的脖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人,面无表情。 程伟国不服气,踉跄着站起来,怒吼:“再来!!” 季骁瑜不说话,反正有人打他,他会避开,然后再一次将人狠掐在地上。 如此反复了几次,全程一句话没说,像一个正在执行命令的机器人。 程伟国再一次被季骁瑜打倒后,周围的人纷纷劝道:“算了吧,季同志是谢副师教出来的,你打不过的,输了就输了……” 第396章 “啧啧,季同志回回都是那几个动作,程连长怎么还是打不过,平时训练偷懒了吧……” “大小是个连长,怎么连一个普通人都打不过,听说还是他先惹事的。” “哎呀,林政委来了。” “谢副师。” 林政委冲谢呈渊点头打招呼,然后黑着一张脸将地上的程伟国拉起来,看着他肿起来的脸颊说:“还有没有一点纪律?” 程伟国憋屈咬牙,一言不发。 季骁瑜拍拍身上的灰尘,扭头望向季青棠,似乎再说“我想吃烤虾”。 季青棠眨眨眼,眼眸弯弯犹如一道月牙,将手里的烤虾放到季骁瑜的碗里。 季骁瑜眼睛瞬间一亮,大步走到炭盆边上的凳子,拿起碗筷开始大快朵颐。 糯糯和呱呱把自己辛辛苦苦剥出的虾肉放到季骁瑜碗里,奶声奶气地夸道:“舅舅厉害。” 小迟骄傲地挺起小胸膛,仿佛弟弟妹妹不是在夸他爸爸,而是在夸他,嘴角得意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季青棠好笑地拍拍他们的脑袋,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桂花蜜奶。 门外依旧闹哄哄的,林政委让人都散了,再细问前因后果,知道是程伟国先惹事之后,气得指了指程伟国,骂道:“既然如此,你以后不要上山了。” 停顿一下,林政委又补充:“除非队里派出任务,个人不得再上这座山,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话算数!” 程伟国狠狠瞪了正在美滋滋享受美食的季骁瑜一眼,咬牙:“凭什么?我可是师长的亲戚,你们说了不算!” 林政委皱眉,怀疑道:“你什么时候是师长的亲戚了?怎么没听说过?” 季青棠同样诧异地看向程伟国,扭头低声问谢呈渊,“他是师长的亲戚?” 谢呈渊将手里的梭子蟹肉全剔到碗里给她,语气懒洋洋道:“没听师长说过。” 连谢呈渊都不知道,那程伟国不就是在吹牛? 季青棠再次看向程伟国的眼神顿时有些微妙。 程伟国恼羞成怒,蹬了季青棠一眼:“师长是我媳妇那边的亲戚,夫妻一体,我怎么不是师长的亲戚。” 季青棠嘴角一抽,切了一声,说:“那真是巧了,我和师长的媳妇挺熟的,我下次帮你问问你是不是她亲戚。” 程伟国私底下其实没见过师长,都是他媳妇说的,他媳妇在他面前讲得多了,心中也忍不住自豪炫耀起来,觉得师长是他的靠山。 林政委是人精,一下明白程伟国心里在想什么,心中无语,“你的思想不对劲,等下跟我走,我们好好谈谈。” 程伟国不想去,只想回家找他媳妇问问能不能让师长把谢呈渊教训一顿。 林政委懒得管他愿不愿意,转身就想带走人。 “等等。” 临走之前,谢呈渊擦着手站起来,走到门口垂眸冷冷盯着程伟国,露出淡到没有的笑。 “回去转告你的大舅哥,那对夫妻已经交代清楚了,亏心事做多了,鬼要来了。” “什么意思?程伟国的大舅哥是上次害你的人?” 林政委把程伟国拉走后,季青棠歪倒在谢呈渊身旁,手里拿着两只大蟹钳,微黄蟹肉泛着鲜咸适中的美味。 谢呈渊低头咬掉一个蟹钳,“他大舅哥不是,但他大舅哥的岳父是。” 季青棠皱眉,将剩下的蟹钳都吃了,小声嘀咕:“这关系可真是够复杂的。” 谢呈渊拉着她坐下,用小木签给她挑出一只带黄的螺肉,去掉肝脏,喂到她嘴边,“不必想太多,这件事已经查清楚了,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第397章 女婴的父母姓王,结婚后生了三个女儿,前两个都被他们扔了,现在这个还没来得及扔,就有人拿钱设计让他们引谢呈渊进屋救人。 姓王的留下自己的亲女儿引了谢呈渊进去,又担心自己落下女儿的事被邻居发现,自作聪明,众目睽睽之下假装摔跤撞了破屋,导致屋顶坍塌。 原本幕后之人已经设好了一切,就算他不撞,屋顶也会塌下来压死谢呈渊,却不想幕后之人的处心积虑败给了蠢人的灵机一动。 若不是姓王的撞那一下,谢呈渊都不知道有人害他。 蠢也就算了,那女婴的母亲竟还敢来部队要赔偿。 谢呈渊不好好查一下都对不起他们的“聪明才智”。 经过仔细调查,给钱的人是程伟国的大舅哥,出计的人是程伟国大舅哥的岳父。 那人是名团长,年纪比谢呈渊大很多,在那个位置熬了很久了,他以为自己顺利的话一定会当上副师长。 却不想,这个位置落在谢呈渊身上,那人一下受不住,起了歪心思,觉得弄死谢呈渊,副师长就会落到他的头上。 季青棠听完谢呈渊的解释,“啧啧”两声,忍不住问:“除了这次以外,你以前还被欺负过么?” 谢呈渊将加了蒜蓉辣椒的烤生蚝放到季青棠面前,先提醒了一句“烫”后,才慢慢回答她的问题。 “没有,我从小跟着爷爷长大,听说过很多这方面的事,他们通常刚抢完我的功劳,就付出了代价。” 谢呈渊只吃季青棠给的亏,若是其他人动他一分,他会让那人还他二十分。 他就是靠着这股狠劲,一步一步往上爬,每个想拉下他的人,都会被他踹死。 他深知,只有爬得够高,才能护得住他想护的人。 季青棠摸摸谢呈渊的脸,摸摸他的下颚,望着他不说话。 良久,久到谢呈渊主动低下头,以为她要亲亲他的时候,听见她说:“辛苦你了,这个大生蚝你吃吧。” 谢呈渊低头的动作顿住,盯着那个滋滋冒油的大生蚝不说话。 季青棠忍笑,微微起身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以后保护你。” 随着浅香吐息降落的同时还有一个柔柔的亲吻。 谢呈渊嘴角高高扬起,心情愉悦得像长了一双小翅膀,在心中扇呀扇,欢快地飞来飞去。 “我去给你做胡辣汤!” 制作传统的胡辣汤需要20多种香料,汤底用新鲜羊肉羊骨下锅,慢火熬煮5小时。 那锅汤从天亮熬到现在差不多了,谢呈渊将牛肉提前煮熟,切成薄厚均匀的薄片,再腾出手来做面筋。 制作面筋极其考验技艺,需经外力挤压,小麦谷蛋白分子交织成网状结构,赋予弹性质感再拉抻成薄片入锅。 谢呈渊依次往锅里加入面筋、牛肉、虫草花、黄花菜、木耳,煮30分钟后,各种食材彼此交融,层层渗透,香气弥漫。 还在前院烧烤的季青棠几人被吸引进屋,自己拿碗守在灶台前,直勾勾地望向胡辣汤咽口水。 黑虎和肉丸也馋,叼着自己的碗排在三个孩子身后。 谢呈渊先给季青棠盛了一大碗,给她端到餐桌上,叮嘱她烫,让她慢慢吃。 除了胡辣汤,谢呈渊还做了油炸饼和水煎包,都摆在桌上,热气腾腾。 季青棠迫不及待地尝了尝,胡辣汤浓稠绵密,带着羊肉羊骨的醇厚,多种香料的复合香气在其中交织,辛辣中带着浓郁的香。 第398章 一口入喉,热辣的暖意瞬间散开,多喝几口,浑身都暖了起来。 汤里的牛肉片薄厚均匀,吸饱了汤汁,咬起来软嫩入味,面筋孔洞细密,嚼劲十足。 每一口汤都能感受到汤汁在其中的浸润,香料的辛香、肉的醇香、食材的复合滋味层层递进。 季青棠捏着酥脆的油炸饼咬上一口,饼的焦香中和了汤的辛辣,又试了试牛肉馅的水煎包,油脂的丰腴又让汤的口感更加饱满。 一口胡辣汤,一口饼或包子,香辣、醇厚、酥脆、丰腴多种滋味在舌尖碰撞,热热乎乎,越吃越上瘾。 三个大人,三个孩子一手胡辣汤,一手油炸饼或水煎包,吃得津津有味,话都不说一句。 胡辣汤这股霸道的香味飘在整个家属院的上空,季青棠又隐隐听见了隔壁小孩馋哭的声音。 吃饱喝足,季青棠撑得难受,起来走一走消消食,刚走到后院就看见大瓜在窗户那边咧着嘴冲她笑。 “……” 季青棠没好气地说:“你属狗的啊?” 大瓜无辜眨眼,委屈道:“还不是您家煮的东西太香了,天天有人问我们能不能做……” 季青棠冷哼一声,从窗户那里递了一小碗给大瓜尝尝,大瓜喝了一口,犹如喝了鸡血般兴奋。 “嫂子,给个做法嘛?” “行啊,你拿什么和我换?”季青棠吃饱了,有闲心和大瓜多聊两句。 谢呈渊拿了外套给她披上,站在她身旁边帮她顺发尾边听她说话。 “我拿老东西和你换行不行?” 大瓜认识季青棠那么久,还算有点了解她,她什么都不缺,只有老东西能让她有兴趣。 果然,季青棠一听,眼睛都开始发亮了,“什么东西?不够老我不要。” “嘿嘿,你在家等着,我现在就去拿,那是我在废品站工作的亲戚送我玩的一个花瓶,可好看了。” 大瓜三两口喝完手里的胡辣汤,不舍地把碗递回去。 那碗里还沾着点汤汁呢,要不是谢副师还在这里看着,他真想舔一舔碗底,实在是太好吃了! 季青棠在家等了十分钟,大瓜抱着一个裹着旧衣服的物件,匆匆来临。 “嫂子,这东西可好玩了,瓶身还会动,原本我想着拿去卖钱的,但没人买,他们都说不值钱,今天我送给你了!” 大瓜拍着胸脯,一脸的大方,当然,如果他的视线没有盯着桌上的胡辣汤的话。 季青棠点点桌面,示意大瓜把东西放下来给她看看,随后把胡辣汤和两个油炸饼推到大瓜面前。 大瓜嘿嘿一笑,放下怀里的瓶子,转而捧着碗吸溜胡辣汤。 谢呈渊看着眼前的场景莫名想到了季青棠去军犬基地训狗的样子。 正出着神,谢呈渊忽然听见季青棠突然倒吸了一口气,侧头望去,见她瞪圆眼眸,像只受惊的小鹿般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瓷瓶说不出话。 一般能让季青棠露出这种表情的东西,那都是顶级好货。 谢呈渊下意识细细打量起面前的瓷瓶。 瓷瓶造型极其优美,瓶体线条流畅自然,体态匀称,给人以柔和舒适的视觉感受。 色彩绚丽夺目,以粉彩工艺为主,粉色娇艳、绿色清新、蓝色澄澈、黄色温暖,各种色彩相互映衬,犹如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 瓶上绘有金鱼在莲花间嬉戏、蝙蝠在云端飞舞等吉祥图案,金鱼栩栩如生,莲花娇艳欲滴,蝙蝠灵动活泼,仿佛都具有了生命。 第399章 谢呈渊摸摸瓶颈的镂空如意云头纹,线条流畅,如精美的蕾丝,透露出轻盈与空灵之感。 “啪”的一声,谢呈渊手上挨了一巴掌,季青棠小心将他的手掰开。 “这好像是清额……粉彩镂空吉庆有余转心瓶,它很……” 季青棠想说这很贵的,但那是在后世,而不是现在,现在在这里啥也不是,甚至还会惹来祸事。 还好她刚才把大瓜请到屋里来了,不然被外人看见,说不定会被举报啊! 季青棠将旧衣全部剥开,完整露出的清乾隆粉彩转心瓶时,满室光晕仿佛都被吸进了瓷胎里。 外壁的粉彩云纹薄如蝉翼,镂空处的戟与游鱼交错成趣,指尖轻触瓷面,还能摸到轧道工艺留下的细腻纹路。 谢呈渊摸摸手背上的红色小巴掌印,小声问她:“这个很值钱?” “值钱!” 季青棠郑重地点头,随后轻轻转动瓶颈的刹那,奇迹骤然发生—— 内瓶绘着的四季花卉竟随之外移,春日的桃花刚掠过眼前,夏日的莲瓣已悄然浮现,瓶腹间“吉庆有余”的纹样在光影里流转。 像是把一整年的锦绣风光都封在了这方寸瓷瓶中,极具观赏性和趣味性。 谢呈渊看着眼前的一幕,觉得好眼熟,想了几秒,终于想起在季青棠刚满一岁时,季爸爸好像也拿出一个这样的瓷瓶转给她看。 季家好像有很多这种古老的瓶子…… “不值钱,嫂子你看错了吧,偷偷告诉你,上次我拿到黑市去买,一张大团结都没人要,还有人说我想钱想疯了。” 大瓜一边说一边用一小块油炸饼刮着碗壁的汤汁,遗憾地摇着头。 季青棠意味深长地看着大瓜,不解释,而是认真地问:“我说值钱你不信,现在你给了我,往后你和你的后人再和我要,我可不给。” “我才不会后悔,一个瓶子而已。” 大瓜摇头,把空碗放下,咽下最后一口油炸饼,低声说:“这东西是别人从“臭老九”家里拿的,后来被一毛钱还是多少卖到废品站了。” 说着,大瓜看了门口一眼,继续说:“说实话这东西对我来说就是个玩具,我放在家里都还怕别人看见……” “这个瓶子我要了,我给你两张大团结,胡辣汤的食谱也给你,你以后要是还想要什么食谱,尽管和我说。” 季青棠从看见这个转心瓶起就知道它是不是真品,她从小摸着季家的古董长大,又在后世学过这方面的知识。 她可以肯定,这只瓶子是真的。 大瓜挠挠头,“嫂子,这个瓶子我说好了送你,你怎么还给我钱?” “你不管,我给你二十块钱,你卖不卖?或者你给我一个价,这个瓶子我很喜欢,我得留着。” 许是季青棠的态度太过坚决,大瓜只好点头收下了二十块钱,还有胡辣汤的食谱,以及两大坛红腐乳。 送走大瓜,季青棠还在细细查看转心瓶,别人想碰一下都不给。 这玩意儿在后世的拍卖价格最少要2亿,万一碰坏了,她能心痛死。 旁边的季骁瑜看了几眼就没了兴趣,像是见多了觉得没什么好稀罕的。倒是三个孩子趴在桌边好奇地左看右看。 季青棠想了想,简单解释:“这件粉彩镂空吉庆有余转心瓶是乾隆时期转心瓶的经典代表之作,它展现了当时制瓷工艺的巅峰水平,很有收藏价值。” 谢呈渊看着自己手背的小巴掌印,懂了一点点。 三个孩子迷茫,没听懂,小迟问:“那是谁做的?” “乾隆八年也就是1743年,唐英与其副手在景德镇官窑设计研制出了转心瓶……” 三个孩子还是一脸迷茫,听不懂。 季青棠也没指望他们现在能听懂,她是给谢呈渊解释的。 “你以后看见这种东西,不管多少,不管是在哪里,都给我弄回来,重重有赏。” 谢呈渊沉默不语,抬起自己的手背,将那个巴掌印递到季青棠面前,用眼神控诉“你打我”。 季青棠伸手摸摸,敷衍地安慰几下,随后召开一个家庭会议,内容就是谁也不能乱碰这个瓶子,不许在外面乱说。 季青棠找了一个木箱将瓶子装好,放到小药房里,等没人的时候赶紧放到空间,留下一个空木箱。 以后要是有人发现空了,她在说自己拿到别的地方藏起来了。 意外收获了一个老古董,季青棠的心情连续好几天都很好,非常好,还给大瓜送了一小盒各式各样的药丸。 季青棠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了除夕的前两天,那几天部队有好几个活动,有不少大领导带着家人来参加。 季青棠也跟着谢呈渊到处玩,季骁瑜和三个孩子和跟屁虫一样,时时刻刻跟在他们。 这天,谢呈渊带着季青棠和孩子一起去看炊事班捕鱼,一家人刚到江边,季青棠就看见远远有位女同志蹦跶着挥手喊谢呈渊:“谢哥哥!” 第400章 寒风裹着雪粒在江面上呼啸,冻得结结实实的江冰层下,藏着冬日里最热闹的期待。 炊事班踩着齐膝的积雪,先用冰镩在冰面凿出直径半米的圆洞,冰屑飞溅着落在厚棉袄上,转眼就结了层白霜。 那位身着齐膝红色棉衣,腰间系条黑色腰带勒出纤细腰身,厚厚裤袜下踩双黑色带钻长靴的女同志,远远看着像一个长了脚的红色葫芦娃在冰上奔跑。 这位“葫芦娃”一边挥手一边勇敢地往谢呈渊这边跑来,扭捏的“谢哥哥”喊得十分大声。 季青棠看见“葫芦娃”是从李师长几人身边跑来的,猜测对方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谢哥哥,你也来了,我让我爸先去找你,但是我爸说你已经搬到家属院住了,你媳妇不是不要你了么?你怎么还去那个破房子?” “葫芦娃”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忽然看见谢呈渊怀里钻出两个戴着厚厚老虎帽的奶娃娃。 季骁瑜和季青棠就站在谢呈渊身旁,但“葫芦娃”好像看不见他们,满眼都是谢呈渊,以及他怀里的孩子。 “葫芦娃”愣愣地看着谢呈渊怀里的奶娃娃,呆呆问:“这是谁的孩子,怎么在你怀里?” “这是我的孩子,注意你的言辞,我的妻子并没有不要我,我们之间的感情很好,请你不要胡说八道。” 谢呈渊冷冷扫了“葫芦娃”一眼,随后往右边移了一小步,手臂紧紧贴在季青棠的手臂上。 见她没反应,谢呈渊将自己的手臂放到她的肩膀上,微微往怀里一拉,郑重地介绍:“这位是我的妻子,季青棠。” 说着,谢呈渊又低头温柔地对季青棠说:“老婆,这是易军长的小女儿,姓易。” 易玉玉:“???” 什么叫做姓易?她没名么? 季青棠今天穿了一件定制的长款白色羽绒服,精致小脸被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头戴毛绒厚帽,只露出一双结着冰霜的清澈眼眸。 她淡淡看了“葫芦娃”一眼,微微点头,礼貌道:“您好。” 易玉玉不说话,脸都气红了,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 她死死盯着季青棠,像是要透过衣物看清楚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可惜,除了一双漂亮的眼睛,易玉玉什么也看不见,只好恶狠狠地瞪了无辜的季骁瑜一眼,“你又是谁?” 季青棠没说话,谢呈渊知道她可能有点不高兴了,心中对姓易的不耐烦越发强烈。 本身谢呈渊就不爱和女同志打交道,能记得这位是易军长的小女儿都不错了,偏偏这人还在季青棠门前瞎说。 谢呈渊冷了脸,语气比寒风更刺人,“没事别挡道。” 糯糯和呱呱坐在谢呈渊怀里,探头去看江面上的人和鱼。 被易玉玉耽误了一会儿,此时带着红绳的渔网已经顺着冰洞缓缓沉下,号子声突然在空旷的江面响起,几双粗糙的手攥着网绳合力往上拉。 起初是零星几尾银亮的鲫鱼跃出水面,接着便是成群的胖头鱼顺着网眼翻滚上来,鳞片在雪光里闪着冷冽的光。 鱼儿刚落在冰面上就腾起一团白汽,瞬间给这片冰封的天地添了满当当的烟火气。 “鱼鱼!!” “爸爸,鱼鱼!” 糯糯和呱呱闹着要去看鱼鱼,谢呈渊无视眼前的人,拉着季青棠往前走去。 季骁瑜抱着小迟,小迟抱着肉丸,带着黑虎也跟上去,理都没理易玉玉一下。 第401章 易玉玉何曾被人这么无视过,气得跺跺脚,红着眼睛不甘心地跟上去。 “易军长,李师长,嫂子们好。” 谢呈渊今天出来没有穿军装,穿了一件和季青棠一样款式的黑色羽绒服,以及同款短靴,腰间绑着两个坐垫,糯糯和呱呱就坐在上面。 一家人刚在江面上看了一会儿活泼乱跳的鱼,易军长和李师长两家就走过来,笑着和谢呈渊、季青棠几人点头。 季青棠也跟着谢呈渊和人打招呼,掀起眼帘轻轻打量了易军长和他的妻子一眼。 易军长的年纪很大了,两鬓发白,面容严肃,身高和李师长差不多,看人的时候目光很犀利,仿佛能一眼看透对方的内心。 季青棠冷淡地与易军长对视一眼,不卑不亢,一点也不畏惧对方的身份,却在移开视线时,略微弯了弯眼眸,算是小辈对长辈的尊重。 易军长的妻子名叫韦妮儿,年纪看着比易军长要年轻很多,不用想都知道是后娶的,那个高调的“葫芦娃”应该就是她生的。 在易军长面前,易玉玉不敢闹腾,老老实实地挽着自己母亲的手,低头揪着自己的中短卷发玩,时不时掏出一个小镜子补一补嘴上的口红。 季青棠只扫了易家人一眼,便专心陪三个孩子看鱼,大瓜还专门挑了几只银亮的活鲫鱼过来给黑虎吃。 看了差不多半小时,季青棠拉了拉谢呈渊的手:“回家吧,看太久了孩子冷。” 谢呈渊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红扑扑的脸蛋,脱了手套一摸,有点冰了。 他将孩子头上的老虎帽往下拉了拉,包住他们奶白的小脸,系好带子,又将他们裹到怀里,低声说:“回吧。” 此时已经有很多人围在冰面上开始排队买鱼了,季青棠不买,他们就没上去凑热闹。 易军长和李师长两家也没去,似乎也打算回家属院了。 谢呈渊和季青棠不好走在他们面前,只好不远不近地走在他们身旁。 挽着母亲的易玉玉看见季青棠就在身旁,眼珠子一转,突然扬声说:“喂,那个季青棠,你是哪里人?家里做什么的?你爸妈呢?” 易军长几人皱了皱眉,似乎是对易玉玉的语气有些不满,但也没说什么。 季青棠没搭理易玉玉,假装自己是个聋子,没听见“狗”叫。 她可以假装听不见,但谢呈渊做不到有人敢在他面前对他媳妇这么不客气。 谢呈渊停下脚步,眼神冷而深沉,语气更是毫不客气,“易同志,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对我的妻子出言不逊,请你和我的妻子道歉。” “我妻子是哪里人,家里干什么,和你没关系,请不要多管闲事,我的妻子没有义务回答你这些问题。” 谢呈渊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旁边的易军长夫妻和李师长夫妻都听见。 易玉玉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随便问了两句话,就惹得谢呈渊发火,甚至当着她爸妈的面让她道歉。 易玉玉沉着脸不说话,气氛顿时僵硬起来。 “玉玉年纪小,性格天真,说话难免直了些,季同志应该不会和一个孩子计较吧?” 韦妮儿将易玉玉拉到身边,眯眼望向季青棠,似乎想让季青棠出言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季青棠笑了笑,问:“您的孩子几岁了?还喝奶么?我家里有一桶牛奶,要不要送你们补补脑子?” 第402章 易玉玉的年纪看着应该也有二十几岁了,指着一个二十几岁的成年女人叫孩子? 神经病吧! 季青棠说话棉里带针,面上做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好似真的在关心韦妮儿的孩子,实际上话里话外都是嘲讽。 站在李师长旁边的兰嫂子忍笑,走到季青棠身边,佯装解释:“误会啦,易嫂子只有玉玉一个女儿,玉玉今年都二十五岁了,比你还大三岁呢。” 才二十二岁的季青棠,惊讶地上下打量易玉玉母女,意味深长:“看不出来嫂子您竟然能生出这么大的巨婴。” 阴阳怪气嘛,谁还不会了。 一口一个孩子,结果易玉玉比她还大三岁。 兰嫂子憋笑憋得快难受死了。 听了个清楚的李师长嘴角抽了抽,背在身后的手指死死掐着自己的虎口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脸皮被撕破的韦妮儿牙都咬碎了,但在众人面前还要保持一副大度的样子,微笑着装作不在意。 见母亲没用,易玉玉马上甩开韦妮儿的手,跑到易军长身边撒娇。 “爸你看她们,我又不是故意,她要是清白人家还不准我问了?做贼心虚……” “闭嘴,二十五岁的人了,屁事不懂。”易军长骂了易玉玉几句,皱眉问谢呈渊:“她刚才还说你们什么了?” 谢呈渊站得笔直,俊脸没有表情,冰冷得不留任何情面:“她造谣我和我的妻子感情不好,质问我为什么去住家属院那个破房子。” “破房子”三个字被谢呈渊加重了语气。 易军长青筋一跳,严厉地看向易玉玉,“部队辛辛苦苦建起来的房子,你管它叫破房子?我看你就是被你妈惯坏了,给我道歉!” 话落,韦妮儿不乐意了,也不管这里是哪里,嚷嚷着说:“什么叫我惯坏她了?你怎么不说你前妻给你留的那两个儿子把我的孩子教坏了?” 易军长脸一黑,恼怒道:“闭嘴,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有什么事回家在说,今天这事是她的错,必需道歉。” 韦妮儿眼一红,抹着眼泪抱怨道:“我的命可真苦啊,十八岁跟了你,给你生了个女儿,伤了身体再也不能生,你却为了个外人欺负我们母女……” “你……简直不可理喻!”易军长指着韦妮儿,气得手指发抖。 一旁的李师长赶紧扶住易军长的手臂,低声说:“季青棠可不是外人,她的爷爷和父亲捐了……” 李师长怕易军长迁怒谢呈渊和季青棠,赶紧把季青棠当初给他看的那些捐款证明、合照一一告知易军长。 易军长听完一愣,身旁那对母女一看情况不好,急忙小跑着溜走了。 易军长疲惫地捏捏眉骨,尴尬地冲季青棠说:“你原来是季老的孙女,怪不得眼睛和他那么像,当年在京市我见过你爷爷一回……” 说着说着,道歉的事就没人提起了。 季青棠在心中冷笑,但人都跑了,她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易军长,人家好歹是个大领导。 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见,她可不会这么简单放过。 谢呈渊漆黑的眼眸很沉,显然他也没放过这件事,正在心里琢磨着怎么让易玉玉付出代价。 从来没有人能在欺负季青棠后还能全身而退,还是在他面前。 易军长心情不佳,说了一些旧事之后,就和李师长走了。 谢呈渊还在休假,不用陪领导。 “你没事吧?刚才那话怼得可真爽,我老早就想骂人了,还不是看在易军长的面子上忍着。” 第403章 兰嫂子留下来和季青棠一起回去,顺便和她吐槽:“要不是那贱人闹着来看捕鱼,我都不用跟老李出来吹冷风,那对母女就是神经病。” 季青棠对易家不了解,他们好像不住家属院,所以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易家人。 兰嫂子和她不一样,她在家属院住了很久,对易家的事情清清楚楚,还认识易军长的正妻,也就是第一任妻子,安姐。 “安姐是被他们给害死的,那韦妮儿原本是易军长弟弟的对象,他弟没了,莫名其妙住到安姐家,没多久韦妮儿的肚子就大了,生了易玉玉……” 季青棠听得目瞪口呆,这也太炸裂了有没有,不过她爱听! “安姐一直被瞒着直到撞破那不要脸的滚床单,气得和贱人打了一架,不小心跌下楼,安姐没了,那贱人却没死,但也流产了,再也不能生,活该!” 怪不得刚才易玉玉的母亲说她伤了身体不能再生,原来是这样。 兰嫂子说完易家事,瞄了谢呈渊一眼:“之前他们夫妻就想着把易玉玉嫁给谢呈渊,明知道人有媳妇还想着这些事,拖到现在都没嫁,成老姑娘咯!” 恶心的人哪里都有,特别是这个年代,负心汉格外多。 像那些下乡的男知青,在村里娶了媳妇给自己洗衣做饭干活,等一回城,抛妻弃子,重新迎娶城里姑娘。 好多城里的姑娘都被这些渣渣骗,结了婚才发现丈夫在乡下还有妻子孩子,想离婚是不可能的,肚子都大了。 易玉玉留到现在不结婚,不一定是等着谢呈渊,只不过是暂时没找到和谢呈渊一样优秀且家庭背景强大的男人罢了。 但凡有一个人和谢呈渊一样优秀,或者比他优秀,易玉玉估计看都不看谢呈渊一眼。 易玉玉变成这样,三分是遗传,七分是家庭的教育问题。 不过这些都是别人的事,季青棠听听就过了。 “某些男人真是世界上最恶心的存在……”季青棠嘀咕了一句,手腕就被一只灼热的大手牵住,男人凑到她耳边认真说明:“我不是。” “晚上在食堂有杀猪菜吃,我们一起坐一桌。” 回到家属院,兰嫂子和季青棠几人告别,又跟她约好晚上去食堂吃饭。 每年食堂的今天都有杀猪菜吃,还有几位新人在食堂办集体婚礼,很热闹。 季青棠脑子一抽,答应兰嫂子去玩,一回到家就后悔了,叹气道:“早知道不答应了,我又不爱吃这边的饭菜。” 虽然杀猪菜很好吃,但她只爱吃谢呈渊做的饭,其他的,她很挑,基本不会吃。 谢呈渊将两个孩子放下来,转身给她挂好外套,换好鞋,搓搓她微凉的小手,就算热乎了也没放开。 “没关系,我等会儿先做点给你吃,吃饱我们去看热闹就好,听说叶星新处的对象也会来,你不想看看?” 八卦是灵魂,是生命的快乐。 季青棠当然不可能放过这种好机会,而且她也想看看集体婚礼是什么样子。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肚子饿得咕咕叫,谢呈渊和季骁瑜去厨房做饭,季青棠抱着香辣干锅鸭掌啃。 这鸭掌先卤后炸,再和干辣椒、洋葱、芹菜爆炒,吃起来外皮焦韧,内里软糯,轻轻一抿就能脱骨,辣中带香,越啃越有滋味。 季青棠一边啃一边看动画片,挨着她坐的三个孩子抓着馒头,对着她的鸭掌流口水。 第404章 三个孩子也就小迟可以吃一点辣椒,糯糯和呱呱都不能吃,季青棠不给吃。 小迟也不敢给他们吃,自己自顾自地一口馒头一口香辣鸭爪,辣得小嘴通红。 “吃吃锅锅。” 糯糯偷偷拉了拉小迟拿鸭爪的手,粉嫩小嘴砸吧砸吧馋得都快哭了。 呱呱也馋,可是他看见妈妈正在注视着他们! 呱呱默默低头,乖乖抓着自己的盐水煮排骨和馒头啃。 小迟没注意到季青棠的死亡视线,被糯糯喊了一声迟迟哥哥,整颗心都软得跟棉花一样。 他纠结地犹豫了几秒,偷偷给糯糯啃了一口。 起先糯糯吃得津津有味,几秒后开始不对劲了,奶白小脸开始爆红,舌头在嘴里开始跳舞,开始哇哇乱叫,眼泪鼻涕齐飞。 “啊啊啊啊!!” 稚嫩哭喊声从客厅传来,谢呈渊扔下手里的锅铲,大步走到客厅一看,糯糯哭得整个人都红了。 季青棠倒在沙发上嘎嘎笑,小迟愧疚地搂着糯糯哄,呱呱则一脸的茫然,似乎不明白姐姐为什么哭得那么大声。 “怎么了?”谢呈渊弄湿毛巾给糯糯擦了擦脸,耐心地问了句。 季青棠还在笑,停不下来,倒是小迟忍不住哭着说:“我给妹妹吃了鸭爪,然后她就哭了,怎么办?呜呜呜。” 谢呈渊无奈叹气道:“怎么那么馋呢,你还小,吃不了辣椒,而且爸爸不是给你们煮了排骨了么?” 糯糯还在哇哇哭,谢呈渊只好拿牛奶小心喂给她,缓解她嘴里的辣痛感。 “爸爸嘴嘴痛痛。”糯糯委屈地倒在谢呈渊怀里,眼泪将睫毛浸得漆黑,眼珠像泡在水里的黑曜石。 糯糯现在的眼睛和旁边笑得眼泪都出来的季青棠的眼睛很相似,一样清澈明亮,漂亮得像一个瓷娃娃。 “下次还敢偷吃么?”季青棠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低头和糯糯对视。 “不!”糯糯撇撇嘴,伸手要抱抱。 季青棠将她抱到怀里,让她看着她吃。 一小锅鸭爪吃完,午饭也准备好了。 前段时间霍一然寄过来一只五宫格铜锅,今天谢呈渊拿出来用了,分别做了川香红油、三鲜白汤、药膳锅、冷锅鱼,还有一只菊花锅子。 季青棠夹了一筷子毛肚,辣的满嘴鲜红,“大哥真好,要是能回来和我们一起过年就好了。” 桌边的小架子上放着满满的荤菜、素菜,谢呈渊将牛肉丸放到红油锅里,又拿公筷从白汤锅夹了鱼肉,去掉鱼刺分给三个孩子。 他给季青棠捞了一勺子竹荪虾滑,“明年我看看能不能休假,我们一起回沪市过年。” 季青棠突然沉默下来,睫毛在脸上投出一截阴影,遮在眼下,遮在鼻梁上,有种静谧的悲伤。 谢呈渊知道她在顾虑什么,放下筷子,大手覆上她葱白手背,安慰:“有我在,那些人不敢怎么样的,老宅还在,我们该回去看看爸妈。” “嗯。”季青棠咬了一口鲜嫩的竹荪虾滑,沪市是她的根,她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没见过面的祖祖都在沪市,她是要回去。 吃完午饭,季青棠陪三个孩子下棋、画画。 等她消食消的差不多了,谢呈渊也做好卫生了,带着糯糯和呱呱去睡午觉。 季骁瑜和小迟在完成季青棠给他们布置的国画作业。 糯糯和呱呱睡眠很好,一上炕,刚枕上自己的小枕头就睡着了。 谢呈渊给他们盖好被子,去客厅里拖了一个包裹进来,里面是他托人给季青棠买回来的包包。 一个以竹节为手柄的Gucci竹节包、三个凯莉包,有黑色、红色、薄荷绿,还有路易威登等几个牌子,款式都挑的经典款。 季青棠摸着几个包包,还挺开心的,“说吧,这次又卖什么东西给我买包包了?” 谢呈渊坐到她身边,亲了亲她香软的脸颊,“没卖东西,这是我以前攒的奖金,大概两千多块钱,我买了这些包包还剩一点,下次给你买其他东西。” 他其实不是很懂这些包包为什么卖那么贵,但他以前看见季爸爸给季妈妈买了包,季妈妈会很开心,他就想着也给她买,他希望她开心。 能用金钱换来的开心,对谢呈渊来说那都不是事。 “这些包你想背哪个就背哪个,不喜欢就放着给糯糯,或者以后给呱呱的媳妇,小迟的媳妇。” 季青棠反手掐上谢呈渊的腹肌,冷哼:“想得美,这是我男人给我买的,他们以后想讨媳妇开心,自己去挣钱买,想拿我的,做梦!” “是,他们做梦去吧,不给他们。” 谢呈渊拉着季青棠的手往下移,她瞬间被烫得甩开手,谨慎地远离这个需求非常大的男人。 “老实睡午觉,晚上还要去食堂看八卦。” 第405章 1971年的腊月,北方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可部队大院里却是热腾腾的。 食堂的大铁锅冒着白气,锅里翻滚着杀猪菜,大块的五花肉、酸菜、粉条,还有刚做好的猪血肠,香味顺着热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季青棠跟着谢呈渊进入食堂,迎面感觉自己被杀猪菜的味道扑了满脸。 食堂里早就坐满了人,家属们围着餐桌、灶台说笑,孩子们拿着搪瓷碗在旁边打转,眼睛盯着锅里,口水都要流出来。 今天不仅是杀年猪的日子,也是部队的大喜日子,三对新人要在食堂办集体婚礼。 季青棠远远看见兰嫂子坐在餐桌上冲她招手,“来这里坐,今儿的瓜子可香了。” “少吃点瓜子吧,我那消炎药丸给你嗑成糖豆了。”季青棠拉着谢呈渊走到兰嫂子身边坐下,抬头四处打量了几眼。 墙上用红纸写着“革命伴侣永结同心”,屋顶上挂着彩绸和红辣椒、玉米穗,像是在给节日添了更多喜气。 没看见新郎和新娘,应该是还没有上场,季青棠收回视线,低声和兰嫂子说话。 谢呈渊似乎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看都没看周围一眼,自顾自地把糯糯和呱呱从怀里抱到腿上。 兰嫂子慈爱地伸手想抱糯糯,“哎哟,我们的小糯糯长得越来越好看了,给我抱抱……” 谢呈渊默默搂紧了手臂,一动不动,像是没听见兰嫂子的话。 气得兰嫂子跟季青棠告状道:“你男人可真小气,抱一下都不行,估计全家属院都没人抱过你们的孩子吧?” 兰嫂子也不是真生气,纯属打趣谢呈渊看得太紧。 季青棠认真一想,他们好像还真是没让人抱过糯糯和呱呱,不过他们不是小气,是在防备。 季青棠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因为她想到了谭虹梅和她的女儿。 “兰姐,虹梅今天没来么?” 季青棠看了周围一眼,王威就坐在不远处,却没看见谭虹梅的影子。 兰嫂子叹了一口气,“听说她女儿生病了,估计在家看孩子吧,没事,不用担心她,等下给她打包一点饭菜送过去。” “我吃了东西才来的,等会儿我那份给她。” 季青棠这桌坐的都是熟人,林婶也在,不过她现在正追着她的小儿子打屁股,听说那小子方才把肉汤浇到林婶新买的鞋子上。 很快,林小幺被林婶揪着耳朵回到座位上,气还没喘匀,炊事班就开始上菜了。 切得方正的白肉盛在搪瓷碗里、血肠和冻豆腐,红油辣子浮在汤面上,映得满桌通红,还有那刚从蒸笼里拎出来的馒头,暄软得能捏出印子。 紧接着,大瓜拎着菜刀从灶间出来,刀刃上还挂着肉沫:“都坐好喽!最后一道酸菜炖粉条,出锅!” 铁勺搅动时,酸菜的酸香和猪肉的醇厚撞在一起,孩子们顿时忘了吵闹,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 忽然,三对穿着军装的新人从外面走进来,在食堂中央站成两排。 季青棠抬眼看去,在那三对新人里看见了程朵朵和她的丈夫,她发间插着一朵红花,脸上带着灿烂娇羞的笑容。 “今天,我们为三对新人举行集体婚礼!革命同志结同心,扎根边疆保家国!”司仪是林政委,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盖过窗外的风声。 热闹的掌声里,季青棠也跟着欢快的鼓掌,糯糯和呱呱兴奋地学她拍手。 第406章 谢呈渊端来两碗红糖姜汤,碗沿上还沾着几粒红豆。季青棠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看着身边谢呈渊俊朗的侧脸,忽然笑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但食堂里的暖锅冒着热气,肉香裹着新人的笑意,把整个腊月都焐得滚烫。 暖锅咕嘟作响,把岁月炖得绵长。 季青棠看见雪光透过窗户落在新人的肩膀上,与锅里的热气缠在一起,在墙上晕出一片模糊的暖黄。 这年的腊月,没有精致的菜肴,没有华丽的礼服,却有滚烫的肉香、沸腾的笑声,和藏在酸菜汤里的,最实在的人间烟火。 饭桌上,季青棠只喝了一碗红糖姜汤,自己的那份饭菜用饭盒打包好,等会儿拿去给谭虹梅。 除了季青棠,其他人都吃得很香,谢呈渊不挑食,吃了半饱,糯糯和呱呱尝了几口就不愿意吃了,聚精会神地看着在地上跑的小朋友。 季青棠还惦记着看叶星新处的对象,脑袋转来转去,好不容易在人群里找到了叶星的影子,还没看清楚他身边的人,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突然被握住。 软软热热的手感吓了季青棠一跳,起初她还以为是谢呈渊在逗她,侧头看时,发现谢呈渊一手搂着两个孩子,一手拿筷子。 他两只手都在忙,压根没手抓她的手指了呀! 那是谁在摸她? 季青棠强大的想象力让她在一瞬间想到了各种死不瞑目的女鬼,以及胆大包天的流氓。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喊谢呈渊,而是抽开手,猛地弯腰看是谁在桌底下抓她。 正方形的木桌下坐着一个抓着大馒头的小胖子,瞧见突然出现的季青棠,吓得身体一哆嗦,下一秒又咧开嘴,喊了声:“妈妈!” 季青棠一愣,不高兴道:“别瞎喊,刚刚就是你用那个小脏手抓的我?” 一旁的谢呈渊注意到季青棠的动作,弯腰看了一眼,诧异道:“叶东?” 叶东是叶星的大儿子,此时正一手油汪汪,一手馒头地坐在桌子底下傻笑,被人发现也不害怕,歪头盯着谢呈渊,大声喊:“爸爸!!” 谢呈渊:“……!” 叶东这一喊,让糯糯和呱呱不乐意了,挣扎着跟叶东吵了起来。 “我爸爸!” “我妈妈!” 三个孩子年纪差不多,话都说不清楚,吵架也是“我爸爸”“我妈妈”这几个字嚷来嚷去。 其中糯糯最激动,身子用力一扭,跟条胖泥鳅一样从谢呈渊的怀里滑下来,双腿一蹬,直接骑在叶东身上,小胖手恶狠狠抓住叶东的帽子打。 “我爸爸!我妈妈!” 叶东挨了糯糯几拳头,当场哇哇大哭,震得屋顶的雪都滑了下来。 “我滴乖乖,不愧是谢呈渊的女儿,才这么大点就知道握拳头打人了?” 兰嫂子和林婶都被糯糯的勇猛给惊呆了,食堂的人也被这一幕吸引了视线。 谢呈渊眼疾手快地将糯糯揪起来,糯糯还不服气,还想打架,身子在半空中扭得像根麻花。 他只好将人塞到季青棠怀里。 糯糯在季青棠怀里不敢挣扎,老老实实扒拉着妈妈的肩膀,眼睛还瞪着叶东,胖嘟嘟的脸颊气得鼓起来。 “叶星!” 谢呈渊朝叶星那桌喊了一声,弯腰将张着嘴嚎哭的叶东提起来。 上一秒还在大声哭,下一秒却伸手抱住谢呈渊的手臂,嘴里还喊着“爸爸”。 气得糯糯拳头又硬了。 第407章 “怎么回事?你咋跑这儿来了。”叶星匆匆跑来抱过叶东,又冲谢呈渊笑道:“是不是欺负你家女儿了?这三小子皮死了,天天闹。” “啥欺负人,是你儿子被谢副师的女儿打了。” “哈哈哈,叶星你这爸当得不行啊,你家小东子想做谢副师的儿子呢。” “哈哈哈,小子眼光真不错。” 叶星拍拍儿子的屁股说:“好小子,你亲爹都不要啦?” 叶东朝谢呈渊伸手,“要爸爸。” 叶星哭笑不得,还没说话呢。坐在谢呈渊怀里的呱呱将手里的大馒头猛地一扔,精准地砸在叶东头上。 “我爸爸,我的!” “是你的爸爸,但是不可以把馒头扔掉。” 谢呈渊把馒头捡起来,拍干净,撕掉外皮给黑虎吃,干净的那部分又让呱呱继续吃。 季青棠拉住糯糯挥舞的小拳头,略微不好意思地对叶星说:“你快看看叶东有没有受伤,我女儿的力气还挺大的。” 叶星摇头:“没事,一个小奶娃能有多大力气,我儿子皮厚,不要紧的,你们先吃,我先回去了,下次带他们去找你们玩。” 叶星说完就走了,丝毫没注意到儿子的头顶上多了几个大包。 季青棠看见叶星走了没几步,就有一位年纪和他差不多的女同志担忧地接过他怀里的叶东,爱惜地摸摸他的脑袋,然后透过叶星的肩膀冲季青棠笑笑。 季青棠礼貌地点头,坐回位置上,捏捏糯糯的小手,低声说:“回家在收拾你。” 谢呈渊抓着糯糯的手检查了一下,啥事也没有,略微放下心来。 一桌人热闹的说笑了一会儿,易军长的警卫员突然过来请谢呈渊去前面坐。 谢呈渊冷淡拒绝道:“不去了,在养伤,不喝酒,而且我怕我不在有人欺负我的妻子和孩子。” 警卫员为难站在原地几秒,走了。 林婶不知道早上发生的事,一脸懵逼地看着,扭头去看旁边的兰嫂子,看见她冲季青棠竖了个大拇指。 林婶忍不住低声问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兰嫂子小声和林婶解释时,另一边的易军长也收到了谢呈渊的拒绝。 易军长安静两秒,跟警卫员说:“让玉玉过去道歉,她要是不去,让她以后别姓易了。” 谢呈渊是出了名的难办,软硬不吃,只要他揪着事不放,没人能让他放手,除非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谢呈渊身后站着谢家,谢老爷子平时不会插手谢呈渊的事,但并不代表谢家好惹。 易军长深知,只要谢家老爷子随便挥挥手,他屁股底下的凳子随时都能塌下,摔得他半死。 今天易玉玉要是不道歉,迎接她的只会是更多的麻烦。 没想到谢呈渊竟然那么在意季家孤女…… 易军长目光沉沉地看着远处的笔直身影,叹气:这么优秀的男儿却不是他易家的。 十分钟后,易玉玉红着眼睛来到季青棠面前,眼神跟针一样扎着季青棠精致的面容。 易玉玉从小就见过很多军官的家属,但是像季青棠那么漂亮,从骨子里都透出高贵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她刚才在不远处观察了季青棠很久,不甘心的发现季青棠比她这个军长女儿还要有气质,还要优秀。 季青棠拥有一张线条圆润流畅的鹅蛋脸,犹如精雕细琢的美玉。 眉如远黛,弯弯的柳叶眉下,是一双明亮而有神的大眼睛,眼眸深邃,仿佛藏着星辰大海,顾盼之间,流露出迷人的光彩。 第408章 易玉玉嫉妒地盯着季青棠高挺而小巧的鼻梁看,忍不住摸摸自己的小蒜鼻,心中更加难受了。 又想到方才她爸放的狠话,心中就是再怨也不敢再闹了。 她忍着泪水说:“季青棠,我是来和你道歉的,对不起。” 兰嫂子这一桌人顿时安静下来,目光在季青棠和易玉玉身上打转。 季青棠吃了一瓣谢呈渊递过来柑橘,慢悠悠地将视线落在易玉玉身上,笑道:“年纪大了,已经记不得易同志为什么和我道歉了呢。” 季青棠说自己年纪大了,不就是在嘲讽她年纪比她大么! 易玉玉恨得牙都快要碎了,她控制不住看向满眼都是季青棠的谢呈渊,又朝不远处的韦妮儿看了一眼。 她的妈妈正在年轻男人的饭桌上穿梭,给她物色新的丈夫人选,好让她在易家能挺直腰板。 她爸爸眼里更是没有她的位置,满眼都是他儿子的前途,事事都是儿子排在第一位,她什么都不是。 易玉玉觉得自己真可怜,爹不疼娘不爱,哥哥视她为仇人,天天想着怎么侮辱她。 周围的人没注意到这边的闹剧,他们眼里只有桌上的肉菜,根本不敢移开目光,生怕一转头面前的大肉就没了,这种时候少吃一口就亏大发了。 季青棠秀气地吃光一个柑橘,似笑非笑地看着掉眼泪的易玉玉,“想不起来就回去吧,别来我面前蹦跶,我脾气不太好。” 易玉玉不敢就那么回去,怕她爸真的把她赶出家门。 “对不起,我不该造谣你和谢哥……谢同志的感情不好,不该嘲讽你没爸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季青棠定定看着易玉玉眼里的恨意和愤怒,浅笑着扔出两个优雅的字:“滚吧。” 易玉玉握紧拳头走了。 谢呈渊低声问她:“舒服了么?” 季青棠故作高傲地抬起下巴,拍拍男人的手背,“辛苦你了,干的不错。” 从食堂出来,季青棠带着饭盒去了一趟谭虹梅家,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谭虹梅大着肚子,背着女儿出门。 看见季青棠,谭虹梅的眼泪唰的一下便落了下来,“青棠,小福发烧了,一直在抽搐。” “先去医务室。” 季青棠和谢呈渊把谭虹梅和小福送到医务室,让医生检查后,季青棠在医务室陪谭虹梅,谢呈渊送糯糯和呱呱回家。 “我在食堂给你打包了饭菜,放在炭火上热一下再吃,你吃过晚饭了么?” 季青棠从自己的包里拿出饭盒,让谭虹梅自己放在炭盆上热。 “还没有。”谭虹梅抓着饭盒哭得更凶了,“谢谢你。” “不用客气,你快吃吧,还怀着孩子呢。” 小福打了退烧针,又打上药水,被医生安排在空无一人的输液室里。 谭虹梅哭了几分钟就不哭了,或许知道哭泣没用,正抱着小福发呆。 季青棠在医务室呆了半个小时,谢呈渊提着自己的黑色羽绒服来接她回家。 “你确定不需要我们去喊王威?你一个人真的可以?” “真的可以,你快回去,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呢,现在太晚了。” 季青棠再次确认谭虹梅一个人真的可以后,穿上谢呈渊的外套,被男人搂着肩膀走出医务室。 到这时,王威都还没来医务室,还在食堂吃饭,和战友聊天。 白雪飘飘,季青棠被谢呈渊护的严严实实,一粒雪也没沾上。 回到家,季青棠想到谭虹梅,忍不住问了谢呈渊一句,“你们男人真的能变得这么快?” 第409章 “看人。”谢呈渊将自己的外套挂在架子上,倒了一杯热水给季青棠暖手,“李师长和易军长同样都是领导,对待感情和家庭却完全不一样。” “人都是会变的,有人会变坏,有些人会变好,有些人会装,人心捉摸不透。” 谢呈渊放了一个靠垫在季青棠身后,让她靠在沙发上,然后将她的双脚抱在怀里捂暖。 他一边忙一边还不忘夸自己说:“像我这样从你一生下来就对你好,并且永远不变的人几乎没有。” 这句话季青棠也十分认同,但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接下来谢呈渊会跟她要奖励。 而谢呈渊想要的奖励也简单,无非就是在床上换个不一样的姿势。 可是他的需求太大,花样也多,她实在是应付不过来,只好装傻。 她不说话,谢呈渊就知道今晚没戏了,老老实实给她打了洗澡水到浴桶里,等她洗干净了,自己再进去洗。 谢呈渊一点也不嫌弃她的洗澡水,反而还觉得香香的,洗着洗着就支楞起来。 他无视自己的身体像个变态,仔仔细细将自己洗干净,随意套上一件睡裤便开始洗衣服,晒衣服,收拾干净卫生。 黑虎和肉丸睡在壁炉边上,相互依偎着,鼾声一声比一声高。 谢呈渊踹了打鼾的肉丸一脚,冷声说:“安静一点。” 肉丸委屈地趴好,将自己的身体缩在黑虎肚子底下,却不想黑虎也受够了它的鼾声,叼着自己的窝,把猪倒出来,换了个位置自己睡。 肉丸气得哼唧直叫,最后赌气自己一个窝睡,用屁股对着黑虎。 一猪一狗终于安静了,谢呈渊满意地回了卧室。 季青棠趴在炕上看小人书,嫌炕热,将双腿的长睡裤撸到大腿,露出的皮肤白皙如雪,细腻光滑,仿佛吹弹可破,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白皙的皮肤中又透出点点的红润,犹如桃花般娇艳欲滴,给人一种健康而又美丽的感觉。 谢呈渊伸手在上面微微一掐,几秒后肌肤上便留下几个深一点的粉印子,看得人心中痒得直发颤。 男人的手拿过各种武器,手心带着硬硬的茧,手指轻轻摩擦季青棠的肌肤时,有些扎人。 她娇气,一点也受不了,急急踹掉他的手,瞪他:“过来!” 谢呈渊趴到她身上,蹭了蹭,老实翻身下来,然后平躺。 季青棠爬到他身上,将人当做人肉点垫子,双手高高举着继续看小人书。 当她被书中内容逗笑时,身体会笑得微微颤动,身下的人也跟着笑,胸腔里震出的声音一路麻到她的耳朵。 她放下书,揉揉耳朵,感觉到有滚烫的东西指腰部,立刻往上挪动。 谢呈渊随着她往上移动的动作,无声地倒吸了一口气,腹部肌肉线条绷紧。 小腹剧烈起伏好几次,硬生生忍着不动,任由她在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看小人书。 外面寒风呼啸,屋里温暖如春,糯糯和呱呱大字行的霸占着一小块地方,姐弟时常翻个身就能打到对方。 今天睡梦中的糯糯好似梦到了打架,小拳头握得紧紧的,时不时朝空中来一拳。 季青棠余光看见这一幕,赶紧从男人身上翻下来,说:“快给他们中间隔个枕头,不然半夜只怕要打起来。” 谢呈渊腹部抽了一下,淡定地扯了扯裤腰,随手拿过一个枕头将两个孩子隔开。 随后,他紧挨季青棠躺下,将她固定在怀里,轻轻一摁,一本正经地说,“该翻页了。” 季青棠看的小人书叫白毛女,是谢呈渊前几天特意去城里给她买的,还有好几本是他在沪市托人邮寄过来。 季青棠正看得入迷,身后的男人却像个火炉一样,一直紧紧贴着她。 该忽略的地方怎么也忽略不了,她气哼哼地把小人书一扔,郁闷地盖上被子,“不看了,你真烦。” 谢呈渊把小人书收好,抬手关了灯,卧室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季青棠能听见男人的呼吸声在头顶响起,灼热的温度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有点像后世一插电就发热的小太阳。 季青棠转过身,不让他顶着她。 过了一会儿,她又不习惯了,主动靠近男人,伸手抱住他,亲了亲他的喉结,含糊说:“睡觉吧。” 谢呈渊没应,搂紧她,将人往上抬了抬,吻住她的唇,不断加深。 良久,经过一番试探,谢呈渊用一种格外低沉性感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声喘息:“睡不着,你帮帮我。” 第410章 清晨,天还没亮,整个大地就被厚厚的白雪覆盖。空气清冷而纯净,吸一口都带着刺骨的凉意。 季骁瑜和谢呈渊起了个大早,照常训练完,一人扫雪搞卫生,一人在厨房忙碌。 在卧室里睡觉的季青棠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鞭炮声,虽然不多,却透着年的气息。 昨晚是她主导一切,谢呈渊的反应很好玩,一时玩得上瘾,睡得晚了些,好在她不用像其他人一样早早起来操持家里的事物。 季青棠翻了一个身,抱住大鹅继续睡了两个小时,身旁响起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她困倦地睁开眼,看见糯糯和呱呱正在穿衣服,呱呱已经自己穿好了保暖衣,正在井然有序地套毛衣,棉裤。 而糯糯则在跟保暖裤较劲,她裤脚没翻出来,小胖脚又着急出来就卡住了。 糯糯双手死死拉着裤子,用力蹦着,脸蛋涨红,固执地想要用脚戳破裤脚。 两个孩子都很安静,谢呈渊叮嘱过他们,只要妈妈还没睡醒就不能大喊大叫,所以糯糯就是气得不行,也不发出一丁点声音。 季青棠抱着大鹅,看了糯糯几秒,用还带着困意的声音说:“糯糯你先把裤脚拿出来,脚丫子先穿出去,再把裤子拉好。” “妈妈!” 糯糯撇撇嘴,委屈地喊了一声,然后盯着自己缠住的那只脚,伸手扒拉几下,脚在一伸,哎,出去了。 糯糯兴奋地穿好裤子,扑到季青棠身边,蹭着她黏糊糊地喊:“妈妈。” “嗯,你先自己穿好衣服,耐心一点,不要着急,等下吃完早餐妈妈陪你画画好不好?” 季青棠裹着被子坐起来,靠在的大鹅身上看两个孩子穿衣服,看到他们穿错了,会耐心的纠正过来。 没一会儿,糯糯和呱呱就穿好,屁颠屁颠地抱过季青棠的衣服放在她手边,奶声奶气地说:“妈妈穿。” 两个孩子经常看见谢呈渊给季青棠穿衣服,看多了,他们就下意识学习谢呈渊,争着抢着给妈妈穿衣服。 季青棠配合地穿上,再摸着他们毛茸茸的脑袋都夸奖了一遍,他们顿时高兴得像一只翘起尾巴的小动物。 “起了,今天穿得这么快?” 从厨房里出来的谢呈渊一进卧室就看见季青棠和两个孩子已经穿戴整齐,见此还有点惊讶糯糯和呱呱的速度。 “那当然!”糯糯和呱呱骄傲地抬头,抬着脸,笑着冲谢呈渊说:“妈妈亲亲。” 呱呱配合地指了指脸颊,像是在说:妈妈亲这里了,你没有。 谢呈渊懒得和他们计较,等他们走在前面时,低头亲了季青棠一口,低声说:“我也想要亲亲,像昨晚那样。” 季青棠伸手钻入男人宽松毛衣里,摸了一把男人的腹肌,扔出两个字:“做梦!” 谢呈渊抓着人往门板后移了移,拉下她的衣领,在洁白锁骨上咬了一口,随后抢先一步走出卧室。 季青棠气哼哼追着他打:“你属狗的啊?” “你猜。” 谢呈渊绷紧腰间的肌肉,任由她不痛不痒地在上面掐。 早餐是海鲜粥,搭配蒸虾饺、蟹籽烧卖、炸油条、腌萝卜。季青棠最爱喝海鲜粥。 这碗海鲜粥的味道,是浓鲜与清爽的绝妙平衡。 入口先是大米熬煮出的绵密米香,接着是马鲛鱼的腴润咸鲜、鲜虾的清甜弹嫩、鱿鱼干的醇厚海味层层迸发,三种海鲜的鲜味交融却不冲突,鲜得纯粹又有层次。 第411章 最后,香芹的清新中和了海鲜的厚重感,胡椒粉带来一丝微辛的暖意,既提鲜又解腻,每一口都浓稠顺滑,鲜意直抵喉咙。 喝完后她嘴里还留着淡淡的海鲜回甘,当然,搭配的小菜她也很喜欢,每样都吃了很多。 吃完早饭,谢呈渊就开始准备炸肉丸子、素丸子、藕盒、茄盒、炸带鱼、炸扇贝丁等。 每一样的数量不多,但品类很多,油炸大锅的火就没停过。 过年最兴奋开心的就是小孩,尽管糯糯和呱呱还小,但也感受到了浓郁的喜庆气息。 特别是季骁瑜还给他们买了一些小鞭炮,由季青棠带着小迟、糯糯、呱呱在门口点鞭炮玩。 路口都是小孩成群结队地点鞭炮,大人都在家里准备晚上的饭菜,是以季青棠提着一小篮子各式各样的鞭炮出现在小孩堆里时,格外吸引孩子们的视线。 季青棠陪三个孩子放了一会儿鞭炮,玩腻了就掏出一根冰糖葫芦吃。 她边吃边看小迟带糯糯和呱呱玩鞭炮,没一会儿,偷偷在不远处观察他们的小孩忍不住上前问季青棠能不能一起玩。 季青棠才不和留着鼻涕的小朋友玩,她懒洋洋地抬抬下巴,“跟小迟玩吧,不许欺负我家小孩,不然我让谢呈渊找你们的爸爸算账!” 家属院的小孩都知道谢呈渊是谁,闻言缩了缩脖子,又忍不住被那一篮子鞭炮吸引,咬咬牙,胆颤心惊地玩十多分钟才渐渐放开。 玩了一中午,季青棠耳朵都被鞭炮震麻了,谢呈渊在屋檐下喊她,她都没听见。 “别玩了,先进屋吃东西,明天再玩。” 谢呈渊走到季青棠的身后,拉了拉她帽子下的发辫,等她转过身后摸摸她的小手,有点冰了。 他皱着眉张开自己的双手将她冰冰凉凉的小手捂暖,“手套为什么脱了?小心长冻疮。” 季青棠脸上沾着一点黑色灰尘,脸颊白里透红,漂亮双眸闪着灿烂的星光,有点像不小心掉入灶台的高贵猫咪。 “二哥买的鞭炮好好玩,搓开放一起还能呲火花,你来,我呲一个给你看。” 季青棠拉着谢呈渊蹲下,掰开小鞭炮里的银灰色粉末,倒在地上堆成一个爱心,还在中间画了一个棠字和渊。 “谢呈渊,快,我们一起点火!” 两人一人点一边,爱心和名字在火花中闪闪发光,连飘在上空的白烟都是她画好的形状。 这是季青棠送给谢呈渊的幼稚浪漫。 谢呈渊认认真真地看着地上的可爱简笔画,直到火花熄灭,空中白烟消失。 他突然起身往屋里走去,季青棠问他去干什么。 他说:“我去拿相机,你再给我画一个,我要一个迷你版的我和你在亲亲的姿势。” 除夕那天,三个孩子心痛地看着季青棠和谢呈渊把小鞭炮都掰开,用相机留下了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谢呈渊要求的迷你小人亲亲,第二张是迷你版季青棠骑在迷你版谢呈渊的肩膀上。 第三张是迷你版季青棠坐在正在做俯卧撑的迷你版谢呈渊身上。 三张照片被谢呈渊挂在客厅的柜子上面,和季青棠给他切的兔子苹果照片挂在一起。 除夕夜的饭菜是家家户户一年当中最丰盛的。 谢呈渊做了满满一桌子的清蒸龙虾、葱油海参、红烧鲍鱼、东坡肘子、烤鸡、烤乳鸽、虫草花炖老母鸡汤、以及咸蛋黄炒梭子蟹、一大盆捞汁小海鲜。 第412章 还有一个专门烫青菜的锅子,里头的汤是用猪大骨熬成的奶白高汤,烫出来的豌豆尖极鲜极嫩。 谢呈渊上楼搬了一坛桂花酒下来,一开盖便能嗅到浓浓的桂花香夹着酒香,香气悠长,久久不散。 “这是你的杯子。” 季青棠正沉浸在啃烤乳鸽的美味中时,谢呈渊忽然在她面前放了一个拇指大的白色陶瓷小酒杯,上面还印着两个与杯身一般的字“仙女”。 她震惊地看着谢呈渊给她的迷你小酒杯满上桂花酒,她不可置信地问:“这就是你说惊喜礼物?” 谢呈渊淡定点头,接着又给小迟、糯糯、呱呱挨个发了一个,杯身分别写着“酒鬼”“酒仙”“酒神”。 他给三个孩子满上小汽水,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摸出自己那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酒杯,给自己满上桂花酒。 季骁瑜亦是。 季青棠:“……” 三个孩子:“???” “就这点容量,还没你嘴角留下来的多!” 季青棠翘着兰花指,小心捏着迷你小酒杯,她都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它捏碎了。 “别胡说,酒杯的容量很适合你们。”谢呈渊忍笑看着她捏酒杯的姿势,故作淡定地拿起自己的大酒杯和季青棠碰了碰,说:“除夕快乐。” “快乐。”季骁瑜举起自己的大酒杯,一碰就能把季青棠小酒杯里的酒碰掉一大半。 三个孩子也学习大人的样子举着小酒杯,奶声奶气地说:“夕夕快乐。” 一众“快乐”里夹着季青棠咬牙切齿的声音:“我的酒都被你们碰洒完了!” 酒杯小,却也喝了个爽,季青棠喝了几次后瞬间爱上了这个小酒杯,美滋滋地主动找人碰杯。 吃完饭,季青棠趁着酒意再次拿出自己的麻将,将谢呈渊、季骁瑜、小迟打得落花流水,输得他们只穿条裤衩子在温暖的屋子里做青蛙跳。 这天晚上季青棠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卧室睡的,醒来已经是大年初一的中午。 她身上干干净净,微卷黑长发蓬松顺滑,一丁点酒味都没有,只有睡衣散发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她在床上翻滚了一会儿,从自己的枕头下摸出了谢呈渊给的压岁钱,数了数,竟然有六百六十六块六毛六分。 除了钱,红包里还有一对做成了一高一低的圆形红珊瑚耳坠,款式简单,做工却很精致,很漂亮。 质地触感温润,如同凝脂美玉般细腻光滑,触手生温,给人一种柔和而亲切的感觉。 季青棠换好衣服刚戴上耳坠,谢呈渊便从门口走进来,紧贴着站在她身后,拥着她,柔声说:“喜欢么?” “要是我说不喜欢,你要怎么办?”季青棠娇艳小脸在镜中映出,秀眉微挑,从镜中和谢呈渊对视。 她微微歪着头,乌黑顺滑的发丝往侧边滑去,红珊瑚耳坠在发间若隐若现,似燃烧的火焰,又若娇艳的玫瑰,散发着无尽的热情与活力。 红珊瑚温润的光泽,在光线的映照下,如同清晨的露珠般晶莹剔透,又恰似夜空中的繁星般闪耀迷人,为她增添了一份灵动与优雅。 “不喜欢就再买,我知道李师长有两个很漂亮的胆式瓶,等会儿我给你拿。” 谢呈渊的目光如胶水般紧紧黏着季青棠的脸,手臂略微用力地抱紧她,火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咚咚响的心脏不停传至耳边,季青棠忍不住揉揉耳朵,笑道:“李师长的胆式瓶又不是你的,你怎么拿给我?” 第413章 胆式瓶上锐下圆,形若垂胆,细长直颈,鼓腹,非常适合插花,等到了夏天,他可以天天摘花给她插。 再者糯糯最近的性格略显暴躁,需要一些文艺的东西来引导一下。 “李师长和兰嫂子嘴都馋,那个花瓶和美食相比,可能还是吃食比较重要。” 谢呈渊已经想好用什么美食换来那两个花瓶了。 季青棠不以为意,能被谢呈渊看上的花瓶不可能是便宜货,李师长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用古董换美食? 不过她忽然想到前不久大瓜给她的那个转心瓶,又觉得李师长还真有可能会把两个花瓶换美食吃。 早饭睡了过去,中午季青棠没什么胃口,谢呈渊便煮了一碗开胃的糟粕醋海鲜粉给她尝尝。 糟粕醋是用自酿酒剩余的酒糟,经熬煮并加入盐、糖、味精调味,激发发酵香气,产生类似醋的清爽酸香。 灵魂是秘制辣椒油,由腌制发酵十五天的辣椒倒入滚烫热油中制成,再加入蒜头油,与酒糟汤底融合,形成酸中带鲜、辣中回甘的滋味。 谢呈渊加了季青棠最爱吃的笔管鱿鱼、梭子蟹、花甲、龙虾、鲍鱼、皮皮虾、对虾,铺了满满一大碗。 “这么多海鲜?”季青棠看着比她脑袋还大的碗惊呆了。 谢呈渊淡定点头:“你不是爱吃么?多吃一点,等会儿去李师长那里估计要很久才能吃饭。” 闻言,季青棠不在说话,把碗里的海鲜分给谢呈渊一点,低头喝了一口汤。 汤汁刚入口她就知道这是一场酸辣鲜香的味觉狂欢。 酸辣的汤底裹挟着米酒般的发酵香气,一口入喉,酸辣的刺激在舌尖炸开,酒糟的醇厚香气缓缓散开,海鲜的清甜在唇齿间绽放。 睡过去的胃口被彻底打开了,她吸了两口米粉,谢呈渊就把剥好的龙虾肉送到她嘴边。 肥美的海鲜在酸辣汤底的浸润下,每一丝纹理都吸饱了汤汁的精华,咬一口,海鲜的鲜甜与汤底的酸辣完美融合。 季青棠吃撑了,一大碗吃了一小半,剩下没动过的都被谢呈渊分给季骁瑜和小迟。 解决完这一大盆,谢呈渊提上给李师长夫妻的食物,一家子浩浩荡荡地出门了。 路上来来往往都是去别人家串门的人,小孩抓着冰糖葫芦在路边放炮,瞧见坐在“小货车”上的小迟和糯糯、呱呱都会喊一声。 小迟笑着对小伙伴挥挥手,弯弯的眼眸带着灿烂如阳的光芒。 很快,他们一家人到达李师长家,恰好遇上叶星带着三个儿子来给李师长拜年。 原本也要去谢呈渊家的,但是谢呈渊不乐意别人在他家里聚,便约好一起在李师长这边吃个饭。 相互打过招呼,说了吉祥话后,季青棠给叶星那三个胖小子发了红包。 三个小胖子异口同声地大喊:“谢谢妈妈!!” 谢呈渊和糯糯、呱呱的脸同时一黑,两个孩子指着叶东三兄弟嚷道:“我妈妈!” 糯糯从黑虎拉的“小货车”上跳下来,“打他!” 谢呈渊眼疾手快地捞住糯糯,又将她放到地上,看着她凶猛地朝叶东三人扑去。 呱呱也不甘示弱,紧跟姐姐身后往叶东身上撞,小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弟妹妹被人欺负,也跟着上。 叶家三兄弟性格有点软绵,傻愣愣地站着给人打,叶星也看着,不插手小孩之间的打闹。 第414章 季青棠无声叹了口气,上前拉住糯糯的外套帽子,制止她打架,“不可以打架,我们在别人家做客呢,不可以没礼貌,你们不是答应妈妈了么?” 自从上次糯糯干架之后,季青棠将两个孩子都教育了一番,糯糯和呱呱都表示以后会乖乖听话。 糯糯抿嘴,恶狠狠地瞪了叶家三兄弟一眼,呱呱也跟着朝他们翻了个白眼。 小迟挡在弟弟妹妹面前,生怕眼前这三个小子趁机反扑。 “哈哈哈,小孩子打架是正常的,他们三个在家也经常打,打着打着就好了,没关系。” 叶星拿出三个红包,弯腰递给小迟和糯糯、呱呱,“来,这是给你们的压岁钱,希望你们能快快乐乐的长大,长得像你们的爸爸一样高大。” 三个孩子没动,抬头看向季青棠,等她点头了,他们才奶声奶气说:“恭喜发财。” 然后接过叶星手里的红包,转手就交给季青棠,认真地和她说:“妈妈,买,包包。” 小迟也交给季青棠,“姑姑拿去花。” 季青棠摸摸他们的脑袋,笑着说:“都给你们存着。” 叶星发完,李师长夫妻又给他们发,三个孩子又交给季青棠,她的口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 几人在门口耽误了很久,李师长和兰嫂子招呼他们进门的时候,季青棠忽然看见不远处走来两个人,正是程伟国夫妻。 距离太远,程伟国的妻子又包着围巾,季青棠没清楚她的长相,不过看他们提着东西,想来也是去拜年的。 季青棠还记着上次的仇呢,突然计上心来,忍不住露出浅浅的笑意,弯弯的眼眸露出一丝丝狡黠。 “程连长,你们也是来李师长家拜年的么?快来呀,李师长在这里呢。” 季青棠冲程伟国喊完,又故意对李师长夫妻大声说:“李师长,兰姐,程伟国不是你们的亲戚么?怎么以前没见你们有来往?” 周围路过的人不少,季青棠这一喊直接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不远处的程伟国听见这声音身体就是一僵。 李师长和兰嫂子一脸懵,下意识问:“什么亲戚?程伟国是谁?我们在这里没有亲戚啊。” 季青棠笑意盈盈地看着程伟国再次大声地说:“这不对吧,程连长上次说他媳妇是你们亲戚呢,你们怎么可能不认识,难道他骗我?” 李师长皱眉看向还僵在原地的程伟国,严肃道:“程连长是吧?” “是……” 李师长一开口,程伟国不得不走过来和李师长打招呼。 程伟国现在恨不得回到吹牛的那一天狠狠打自己几巴掌,让他嘴贱,让他发癫去惹谢呈渊一家。 那天回去后他逼着妻子问了个明白,原来他妻子的大姨不是师长的远房亲戚,而是师长以前的邻居,还是相互之间有过矛盾的邻里关系。 程伟国当时就后悔得要死,最近也不敢再出现在这边的,今天路过纯属意外,没想到他运气那么差,竟然遇见季青棠这个女魔王。 “误会,这些都是误会,对不起,是我被我媳妇骗了……” 程伟国硬着头皮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站在一旁的女同志当场爆了粗口,抬手就往程伟国身上打。 夫妻俩丝毫不给对方面子,众目睽睽之下,像两个撕破脸的敌人,将对方骂得狗血淋头。 程伟国夫妻的名声在家属院里算是彻底臭了。 家属院的人在听说这些事后,没人再和他们来往。不久后,程伟国也因为一些工作上的失误,直接回家挣工分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季青棠看完夫妻两人的闹剧,美滋滋地挽着谢呈渊的手臂进屋和兰嫂子嗑瓜子。 兰嫂子当着季青棠的面磕了一颗消炎药丸,又继续咔嚓咔嚓地嗑瓜子。 “对了,你家谢副师不是说弄了点什么美食和老李换破花瓶?” “破花瓶?” 季青棠惊了一下,差点被嗑开的瓜子皮扎了嘴,她把瓜子皮放在面前的油纸袋里,喝了口热茶,说:“破瓶子在哪里?给我看看?” “行啊,在卧室呢,我进去给你拿,那瓶子老李宝贝得要死,外皮都裂开了,还时不时拿出来欣赏,搞不懂他那是什么审美。” 兰嫂子边抱怨边趁李师长不在客厅,跑去卧室掏他的宝贝。 坐在季青棠身边的谢呈渊剥好一把松仁放到她手里,压低声音说:“我要是能把师长的瓶子带回家,你晚上要听话。” 这个听话可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还包括了很多很多东西。 季青棠犹豫几秒,没有马上答应下来,而是说:“我先看看东西再跟你赌。” 谢呈渊给三个孩子剥了一小把核桃,浅笑道:“你肯定输定了。” 季青棠把一半松仁塞到男人嘴里,手心还被他舔了一下,她忍着打人的冲动,红着耳朵说:“我要是输了,任你为所欲为!” 第415章 “你们快看,就是这两个破花瓶,表皮都裂开了,也不知道他天天看什么看……” 兰嫂子一手握着一只胆式瓶,随意搁在季青棠和谢呈渊面前,那姿势像摆了两个陶瓷碗。 “……” 季青棠沉默几秒,抬起指尖轻触桌上的胆式瓶颈口,入手一片温润。 这只胆式瓶的瓶身是典型的哥窑米黄釉,像初秋晨间凝在芦叶上的霜,又似陈年宣纸被岁月浸出的柔光,顺着“悬胆”般的弧线静静流淌,在腹下最丰盈处晕得愈发醇厚。 更妙的是釉面的纹片,墨色“铁线”如古画中的皴笔,细细勾勒出瓶身轮廓,浅色的“金丝”则在纹路间蜿蜒,纵横交错成自然的肌理,宛如时光在瓷上织就的锦缎。 “你看看,这不是裂了是什么?”兰嫂子指着瓶身上的“金丝”和“铁线”一脸的嫌弃。 季青棠略微尴尬地挠挠自己的指腹,她要怎么告诉兰姐,这个不是裂了,而是人家的纹理? 季青棠装作没听见兰嫂子的话,轻轻转动瓶身,光线掠过釉面,那些细碎的开片仿佛有了呼吸。 米黄底色泛出淡淡的灰青光晕,连圈足处未施釉的赭色痕迹,都成了这抹雅致中恰到好处的点缀。 而另一只钧窑胆式瓶更显灵动,天蓝色釉底如雨后初晴的苍穹,瓶肩处却斜斜晕开一抹紫红窑变,像晚霞漫过天际。 浓淡交织间全无匠气,倒似窑火与瓷土在千年前的偶然邂逅,把天地间的霞光都凝在了这悬胆般的器型上。 这两只胆式瓶真的很漂亮,怪不得谢呈渊会惦记,换她,她也惦记,不过君子不夺人所爱,要不还是算了吧。 季青棠挨个摸了一下,便收回手,笑着和兰嫂子说:“瓶子很漂亮,应该是以前的老东西了。” 兰嫂子眨眨眼,“可是它裂了。” “……” 季青棠正准备让兰嫂子把东西拿回去,旁边的谢呈渊忽然开口喊了一声:“师长!” “哎,咋了?啥事啊喊那么大声。” 李师长带着叶星在厨房放东西,闻言,从厨房里走出来,一眼看见自己的爱瓶被摆在瓜子堆里。 他心痛地跑过来,一脸不高兴地对兰嫂子说:“你干啥又把我的瓶子拿出来了?你就那么看它不顺眼?” “你看看你们看看,他为了一个破瓶子,烂瓶子竟然说我!” 兰嫂子生气地将手里的瓜子摔在胆式瓶上,瞪着李师长说:“一个瓶子比我还重要是吧?你信不信我摔了它?” 这话不止李师长听得胆颤心惊,季青棠听着也是心口一缩,生怕兰嫂子真把胆式瓶给摔了。 季青棠记得小时候季骁瑜也不小心摔了一个,被她爸爸打得屁股都大了两圈,好几天坐不了凳子,睡觉都是趴着睡。 旁边的季骁瑜忽然有点坐立不安了,总觉得自己的屁股隐隐作痛,好像被人打了一顿。 “我没有,你为什么要和一个瓶子比?照你这样说,我是不是也没有你柜子上的瓶瓶罐罐重要?” 李师长指了指卧室里的梳妆台,上面摆着兰嫂子的百雀羚。 兰嫂子冷笑:“你当然没有它们重要,你也不看看它们的功劳有多大,没有它们你媳妇就是一个丑媳妇!没有它们你连媳妇都没有!” 李师长:“……” 李师长和兰嫂子斗嘴斗得起劲,季青棠和谢呈渊,叶星,季骁瑜以及六个孩子也看得起劲。 第416章 他们没有上前劝架,而是抓着瓜子一边磕一边看李师长被兰嫂子怼得说不了话。 对于谢呈渊和叶星来说,他们以前都是被李师长骂的那一个,现在看见李师长被兰嫂子“教训”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而季青棠纯属喜欢看别人吵架,每个人说一句她都磕一颗瓜子,点一下头,看得津津有味。 过了好一会儿,李师长被兰嫂子怼得噎住,余光看见一群吃瓜群众,这才想起来家里还有外人。 他的老脸都丢尽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反正我不碰你的瓶瓶罐罐,你也别碰我的瓶子。” 李师长先退一步,却不想兰嫂子更进一步道:“我就碰了,咋滴?” 李师长心痛沉默,找了个椅子坐,半响,又退一步道:“那你想怎么样?” 兰嫂子也知道自己今天有些激动了,瞧见家里还有客人在,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说:“也不要你怎么样啊,你喜欢就喜欢呗。” 李师长心中无语,心想:那你刚才嚷嚷个什么劲?让我在下属面前一点面子都没有!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留下嗑瓜子的咔嚓声,谢呈渊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从季青棠的黑色古驰大包里摸出一袋鼓鼓的油纸袋。 “这是早上刚炸的扇贝丁,尝尝。” 油炸扇贝丁一出来,瞬间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尽管油炸扇贝丁已经不热了,但外皮依旧金黄酥脆。 李师长几人也不客气,一人拿了一个,放到嘴里轻轻一咬,“咔嚓”一声,酥脆的外壳瞬间碎裂,紧接着,扇贝丁本身的鲜甜在口腔中迸发开来。 那鲜味纯粹又浓郁,带着海洋的清新,与油炸后形成的焦香完美融合,一点也不油腻。 每一颗扇贝丁都饱满紧实,在酥脆的外壳包裹下,内里的肉质依旧鲜嫩多汁,嚼起来富有弹性, 令人越吃越上瘾,忍不住一颗接一颗,味蕾在酥脆与鲜甜的交替中得到极大满足。 没有什么是美食解决不了的问题。 李师长和兰嫂子被一颗颗油炸扇贝丁给哄好了,在分着吃最后几颗扇贝丁的时候,李师长甚至还嫌弃自己的爱瓶阻碍他的视线。 谢呈渊一看李师长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的计划一定会成功。 最关键的是看季青棠方才的样子,应该是很喜欢那两只瓶子的,他说什么也要给她换回家。 一包油炸扇贝丁被众人分着吃完了,谢呈渊又拿出一包椒盐皮皮虾段给他们尝。 等李师长和兰嫂子吃上瘾后,谢呈渊将两个胆式瓶拉到自己面前,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师长,你看嫂子也不喜欢这个瓶子,你要不要拿它和我换一些零嘴给嫂子解解馋?” 谢呈渊这话说得很妙,无疑是直接把李师长架在火上烤。 到这一步李师长要是还没明白谢呈渊的目的,那他这师长也不用干了。 “你小子故意的,我说你嫂子怎么突然那么嫌弃我的瓶子,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 谢呈渊皱眉,绷着一张脸,无辜道:“我什么都没干,师长您不想换就不换,别污蔑我。” 说着,谢呈渊还把瓶子往前推了推,似乎在表达他并没有在背后搞鬼。 谢呈渊确实没有在背后搞鬼,他只是适时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季青棠觉得今天的谢呈渊有点茶了。 偏偏兰嫂子就吃这一套立刻拍了拍桌子,做了决定。 第417章 “不用问他,这瓶子我做主给你了,一个大老爷们天天摸那瓶子,看得我眼睛都痛了,再说了,老家那边全都是,他祖上就干这个的。” 季青棠惊讶地看着大老粗长相的师长,“师长祖上是陶艺家?” 兰嫂子掰着皮皮虾点头:“是,所以这瓶子你们想换就换,这瓶子老家多的是,他小时候还摔着玩。” “你别胡说,我摔的明明是裂开的残次品,不是老东西。” 李师长叹气,知道自己的爱瓶今天是保不住了,算了,等以后自己退休了再烧两个玩吧。 于是,兰嫂子用两个胆式瓶换了一大堆谢呈渊做的零嘴,以及谢呈渊亲自下厨一次。 谢呈渊也不白拿李师长的东西,他还带了两坛红酸汤,做了一大锅红酸汤米粉。 剩下的两坛红酸汤都给李师长他们留下了。 兰嫂子知道谢呈渊手艺好,他煮米粉的时候特意在厨房学习,还对李师长说:“等我学会了就做给你吃。” 闻言,李师长顿时感觉这瓶子换得有点值了。 “先将猪肉做的手工肉丸下锅,然后放入鹌鹑蛋、火腿肠、豆芽,再加入用红酸汤提前熬制好的酸汤,在煮几分钟酸汤粉就变得软糯酸爽……” 谢呈渊做饭的速度很快,又熟练,就是在别人的厨房里有些不习惯,而且李师长家的东西也不足,没有发挥出他厨艺的巅峰。 “地道的酸汤粉离不开特色蘸水,蘸水用油炝香的胡辣椒面搭配火烤过的二荆条做成,最后可依个人口味撒上折耳根。” 谢呈渊将一碗折耳根放在众人面前,示意他们可以勇敢地尝试新口味。 除了酸汤米粉,谢呈渊又去厨房将鸡腿肉切小块,炸至金黄酥脆,再和大量干辣椒、花椒爆炒做了爆辣辣子鸡。 除了这个还做了啤酒鸭、剁椒鱼、炖豆腐等等美味的菜肴。 一顿饭吃得李师长、兰嫂子、叶星和他三个孩子肚皮圆滚滚,叶星甚至还问李师长说:“师长,您还有瓶子么?我和您买两个换老谢给我做饭吃。” 谢呈渊踹了叶星一脚,骂:“滚。” 吃完饭,天色也差不多了,季青棠几人告辞回家。 客人走光后,李师长拍拍肚皮,心满意足地和兰嫂子说:“这瓶子换得值啊,那酸汤米粉可真好吃,开胃又解腻。” 兰嫂子咽了咽口水点头:“确实,明明肚子都吃饱了,但一想那个味道,肚子又饿了,家里还没有一样的瓶子?再拿几个和小谢换……” 就在李师长夫妻琢磨家里的瓶子之时,谢呈渊正在擦拭那两只胆式瓶。 “我说得对不对?师长和嫂子都馋,无法拒绝美食。” “是是是,谁能逃得过你谢大王的厨艺呢,连我都不能,要是爸爸还在,肯定天天要吃你做的饭。” 季青棠瘫在沙发上,腿边坐着三个孩子给她捏腿,季骁瑜泡了一壶茉莉花茶放在她手边,然后去壁炉旁边开始叠已经烘干的衣服被子。 谢呈渊将瓶子里外擦拭干净,然后摆在零食柜上,笑道:“那不一定,爸爸最爱的还是妈妈的一品锅。” 他又说:“这个瓶子插花好看,我去后院看看有没有花。” 冬天冷,前院和后院的花都没怎么开,谢呈渊找了一圈,没找到玫瑰花,剪了几枝红梅插上了。 糯糯看见,主动跑去把草莓花给薅了挂在红梅上。 季青棠看着被捏烂的草莓花,嘶了一声,捂眼道:“这孩子这样下去不行啊,得好好教一教,要是妈妈还在就好了,妈妈什么都会……” 第418章 她妈妈最会带孩子了,她所有的技能都是妈妈教的,有时候爸爸请来的老师都比不过妈妈。 谢呈渊赞同点头,想了想说:“慢慢来,我以后会好好教育她,你不用担心,这是我该做的事情。” “那就交给你了,一家之主。” 一家之主郑重地点头,然后去给季青棠烧洗澡水了。 三个孩子不用经常洗,季青棠要常洗,谢呈渊也要洗,他嫌自己脏,不洗都难受。 舒舒服服地洗完澡,季青棠抓着三个孩子画画,然后布置明天的作业。 糯糯一脸的生无可恋,哼唧着要舅舅抱抱。 季骁瑜可不敢抱她,再说了,他自己也要练字,哪里有空安慰糯糯这个磨人精。 糯糯只好委屈巴巴地撅嘴,老老实实接受季青棠安排的作业。 全家最轻松的人是谢呈渊,他洗完澡,晒好衣服就没事干了,转身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碗燕窝给季青棠吃。 季青棠正在纠正糯糯握笔的姿势,没手拿,他就喂着她吃,顺便检查一下小迟的作业。 晚上八点,季青棠终于放过了三个孩子,让他们洗漱好上炕睡觉。 今晚糯糯难得主动要求和舅舅睡,不和季青棠睡,显然是怕了季青棠了。 呱呱倒是不怕,黏糊糊的一个人独占妈妈,奶声奶气地让季青棠给他讲故事。 季青棠搂着呱呱柔声讲了一个农夫与蛇的故事,呱呱听得津津有味。 谢呈渊侧身抱着季青棠,上半身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晶莹的祛疤药膏覆盖在淡粉色的伤疤上。 他望向乖乖趴在季青棠怀里的呱呱,对上儿子那闪闪发亮的眼眸,笑道:“你越说他越精神。” 季青棠只好闭上嘴,两人都不说话,没一会儿呱呱就睡着了。 谢呈渊把呱呱搬到旁边,转身压上季青棠低声说:“他睡了,我们也该睡了吧?你输给我了,要听话。” 冬日的时间似乎格外地长,因为太冷,季青棠天天窝在家里不出门,连医务室也没去。 结果初八刚过,魏医生就和季青棠说她被人举报了。 “这事闹得挺大的,听说那封举报信直接递到易军长手里,易军长觉得你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态度会影响医务室的同志,所以就撤了你的诊室。” 魏医生今早刚得知消息便立刻来找季青棠了,顺带尝到了李师长经常念叨的红茶。 “没事,这个诊室撤掉,损失的不是我,是整个部队,以后我不会再给你们换药丸了,包括安神香和安神丸。” 季青棠神色淡淡,喝了一口醇香红茶,姿态随意,散发出来的气势却极具压迫感。 从魏医生说完话前后不到一分钟,她便迅速做出了决定,甚至彻底断了所有对外换购的药丸。 季青棠每个月靠药丸和安神香挣的钱不少,有时候一个月甚至比谢呈渊的工资还高。 换成别人一定舍不得这样做,可季青棠偏偏这样做了,说明她压根不缺钱。 魏医生想着想着便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劝不了季青棠,再者易军长这次的决定有些过分了,再怎么说季青棠也是谢呈渊的妻子。 易军长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谢呈渊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谢呈渊都不知情,因为他正在休伤假,所以暂时还没有人通知他。 小武也跟着他休了假,最近正在忙自己的婚事,可能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第419章 魏医生没在季青棠家待太久,喝了几杯茶便走了。 人一走,季青棠便倒在沙发上,觉得沙发上有点冷,又窝到谢呈渊怀里懒洋洋地和他说话。 “对了,之前魏医生不是说过,他拿的药丸其中一部分都是上交给了易军长?” 谢呈渊将人搂紧,低声说:“是,易军长有旧伤,晚上经常痛得睡不着,他应该不知道你是做药丸的那个人。” 季青棠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 想到不久后易军长吃完药丸,想再买时找不到人买,一查发现药丸是她做的,那表情一定精神极了。 谢呈渊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摸摸她的发丝,没再说这件事,这次不用他出手,易军长都能自寻死路。 季青棠诊室被撤这件事发生得很突然,除了医务室外几乎没多少个人知道。 直到过了元宵节,有人去找季青棠开安神香,才知道季青棠的诊室被易军长撤了,以后不会再做安神香和药丸了。 消息如燎原大火席卷整个家属院的角落,所有知道此事的人都把易军长痛骂了一顿。 季青棠的药丸虽然卖得比较贵,但是效果嘎嘎好,经常吃一两颗就好了,不用受罪。 而且有时候季青棠还会把药丸开在医务室,军官医疗都是部队出,他们不用出钱就能买到药丸。 现在好了,什么都没有了,以后只能去医务室打针打药水了。 季青棠说不卖药丸就真的不卖了,就连兰嫂子过来找她买消炎药丸她也推脱了。 林婶那边亦是,不管是谁来,她都不卖。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魏医生又跑来找季青棠,蹭她的红茶喝,“易军长的警卫员早上来找我要药丸,我说没有了,让他找你要。” “你是不知道,那个警卫员知道药丸是你做的后,脸上的表情可精神了,你没看见真是太可惜了。” 季青棠笑而不语,转着自己手里的茶杯玩,慢悠悠地说:“好戏还在后头呢。” 要知道,她做得最多的是止血药丸,而部队要得最多的不是安神丸那些,而是止血药丸。 等再过一段时间,部队的止血药丸断了,易军长就该急得火烧眉毛了。 而且这也是一个挣钱的好机会啊! 季青棠这边不卖药丸了,但是她大哥霍一然那边却还卖着呢。 季青棠当即催促魏医生把红茶打包带走,自己也穿上外套,出门给霍一然打了一个电话。 霍一然知道有人在部队那么欺负季青棠后,很生气,但在听到季青棠的挣钱大计后,笑了。 “等再过一段时间,你那边放出止血药丸的消息,价格一定要比平时贵,而且要说明只卖给易军长贵,整死他。” 这件事不管怎么看,遭殃的都是易军长。 兄妹俩都是人精,霍一然马上明白季青棠要干什么了。 有谢呈渊在,季青棠和霍一然打电话不会有人监听,两人可以放心的密谋。 挂了电话,回到家,季青棠让肉丸把家里的菜地都拱了几遍,然后带着三个孩子一起种菜,给果树和花草施肥。 不管家属院里怎么闹腾,季青棠依旧不放在心上,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日子。 谢呈渊明天就结束假期了,身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疤痕都淡得差不多和肤色一个样。 他要去上班,最舍不得他的就是糯糯和呱呱了,撇嘴抱着他的小腿闹着要跟他去上班。 休了那么久的假,谢呈渊肯定不能带上他们,好声好气地哄了半个小时才把气性最大的糯糯哄好。 结果糯糯第二天早上起来没看见谢呈渊,哭得屋顶都快塌了,地板被眼泪砸得啪啪响。 糯糯坐在沙发上抱着小兔子玩偶,左手拿着鸡蛋糕啃,右手拿着兔子耳朵擦眼泪,委屈呜咽:“爸爸坏!” 季青棠坐在一旁看动画片,手里端着一碗燕窝,也不哄她,反而嘲笑道:“现在说爸爸坏,等爸爸回来又说爸爸好了,女人心呐~” 呱呱也想爸爸,但他不爱哭,细细吃着手里的鸡蛋糕,小口喝着牛奶,聚精会神地看动画片。 季骁瑜和小迟则在旁边剥松子、花生、核桃,剥好后放在一旁等着谢呈渊回来做松仁糖。 被念着谢呈渊坐在办公室里处理公务,一个早上耳朵都是烫的。 准备下班时,易军长的警卫员来了:“谢副师,军长找你一起吃饭。” 谢呈渊头也不抬地胡扯,“不好意思,我内伤没好全,要按时回家吃药。” 第420章 谢呈渊不去,那个警卫员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小武跟在谢呈渊身边,望向远去的身影,说:“这样会不会太不给军长面子了?” 谢呈渊冰冷的视线从小武脸上滑过,“那你去。” 简简单单三个字就把小武吓得冷汗直冒,“老大我……” 谢呈渊不等他说完话,抬手打断:“你不是第一天跟着我了,再有下次,自己申请调走。” 小武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心中无比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么一句话。 他说错话了,他不该这样说的。 易军长把嫂子的诊室撤掉就是不给老大面子。 而他刚刚却在说老大不给军长的面子…… 谢呈渊懒得理小武在想什么,说完话便转身离开办公室,回家中途去了军人服务社一趟,买了几瓶小汽水和橘子水,以及一大袋饼干奶糖巧克力等。 家里,季青棠正在给状态不太好的谭虹梅倒热水,顺手将一碟山药糕放在谭虹梅面前。 “这是我哥早上做的,加了一点糖和桂花,挺好吃的,你尝尝。” 谭虹梅脸色不太好,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下乌黑,像是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身体瘦弱,显得肚子极其的大。 她不好意思地看了三个孩子一眼,摆手道:“不用不用,我是吃了饭才过来的,你给孩子们吃吧。” 沙发旁边摆着三张大小不一样的桌椅,是前段时间季青棠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桌椅是小时候她爸爸专门给她和两个哥哥用小叶紫檀做的书桌和椅子,色泽很漂亮。 此时三个孩子正端正地在书桌上写季青棠安排的作业,安安静静,态度极其认真。 “不用理他们,他们早上已经每人吃了一小碟,饱着呢。”季青棠把碟子往谭虹梅手边推了推,然后又说:“你不吃就给小福带回去,小孩都爱吃。” “谢谢。”谭虹梅的眼圈一下就红了,她望着季青棠漂亮的面容,咬了咬唇,终于忍不住小声地问:“青棠,你能不能……给我借点钱?” 季青棠诧异地看向谭虹梅:“借钱?” 谭虹梅着急地解释:“对,我我家里没有钱了,我家人又生病了,我还怀着孩子,小福的病又没好,我没有工作,王威的钱又被他妈妈骗走了……” “呜呜……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王威他没有钱给我,我自己又没有工作,我只能来和你借了。” 谭虹梅说着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我会努力还你的,我绣活好,可以在家属院里给人缝衣服,做衣服,挣的不多,但是我会努力的。” “你先别哭了,肚子还怀着孩子,情绪起伏太大对身体和孩子都不好,先喝口水缓缓。” 季青棠最怕女同志哭了,特别是大着肚子的女同志,她让谭虹梅喝点水缓解情绪后,正准备问她要多少钱时,谢呈渊回来了。 谢呈渊一回来,谭虹梅就不敢哭了,赶紧转头用手帕把脸上的眼泪擦干,然后勉强露出一点微笑,小声说:“谢副师回来了。” 谢呈渊冷淡地点点头,然后把外套鞋子都挂好,换好,将手里的网兜放在茶桌上,柔声对季青棠说:“里面有给你买的零食。” 季青棠还没说话呢,糯糯和呱呱便冲过来挂在谢呈渊腿上,一口一个“爸爸”,喊得跟夏天的胖麻雀一样叽叽喳喳。 糯糯拉着谢呈渊去小书桌看她画的画:“爸爸,我画画,你看。” 第421章 谢呈渊想先抱抱季青棠的,但碍着还有外人在,他只好先去检查孩子的作业。 季青棠把桌面上的零食兜打开,问谭虹梅要吃什么。 谭虹梅摇头,像一只闭紧嘴巴的河蚌,躲在壳里瑟瑟发抖。 谭虹梅害怕谢呈渊这事,季青棠是知道,不过她没想到都认识那么久了,谭虹梅怎么还那么怕谢呈渊。 有谢呈渊在,两人的话就没办法继续聊下去,季青棠只好让小迟拉着谢呈渊去二楼帮季骁瑜搬东西。 一分钟后,客厅里安静下来,季青棠才问谭虹梅:“你要借多少钱?” 谭虹梅扣着自己的手指,忐忑道:“我家人病得比较严重,现在还差五十块的治疗费。” “可以,我给你拿。” 季青棠起身走到谢呈渊脱下来的军大衣里摸了摸,在口袋里摸出一把钱,抽出五张大团结,拿给谭虹梅。 “青棠,谢谢你,这个是我的借条,我今年一定把钱还给你。”谭虹梅又哭了,手里的纸条皱皱巴巴,字迹歪歪扭扭,但很干净。 季青棠接过借条,安慰道:“你赶紧给家人汇回去吧,不要太担心了。” 谭虹梅点头,落着泪,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临走之前,她忍不住担忧地问:“借钱的事是不是应该和谢副师说一声?” “不用,他的钱都是我的,我自己会和他说的,下次你有困难找他,他也会帮你的,他没那么恐怖,他每年都会给有困难的下属发补贴,很大方的。” 季青棠边说话边拿油纸袋把山药糕装好,递给谭虹梅,看见她一脸害怕的样子,有点好笑:“真的没事,山药糕拿回去给小福吃。” “谢谢。”谭虹梅又说了好几声谢谢,接过油纸袋,塞到外套里,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人刚走,谢呈渊就马上下来了,跟长了双顺风耳一样问她:“王威媳妇遇到什么困难了?” 季青棠坐下来给谢呈渊冲了一杯蜂蜜水,将水杯塞到他手里让他喝,“家人生病了,钱不够找我借,我给了。” 谢呈渊将蜂蜜水喝完,喉咙里都是花香味,说出来的话却不带温度,“王威是死的么?” 季青棠摇摇头:“说是钱被他母亲骗走了。” 谢呈渊冷冷一笑,没再说这件事,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刚才易军长找我吃饭,我拒绝了,这两天他可能会来找你。” 季青棠笑了笑,“他应该拉不下脸来找我,可能会让他的妻子和那个葫芦娃来找,你放心吧,只要她们敢来,我一定会让她们哭着回去。” “不要让自己受委屈,最好时刻带着黑虎,二哥那边我也会叮嘱的。” 谢呈渊拉过季青棠的手,捏了捏,软绵绵的像一团棉花,放在他手心里正好能包住。 季青棠点头:“我知道啦。” 三个孩子从楼上下来,看见他们窝在一起,也急忙跑过来,甩了鞋子,爬到他们中间,挨着他们。 季青棠搂住小迟,摸着他新剪的短发说:“不是饿了吗,去喊你爸爸下来看厨房里的番茄炖牛腩好了没有?” “好!!” 牛腩是季骁瑜一个小时前炖的了,用新鲜牛腩,搭配大量番茄,加入姜蒜、八角香叶、生抽、盐、糖等调料,小火炖煮了很久。 现在关火时间刚刚好,除了番茄炖牛腩,季骁瑜还用韭菜花炒了鱿鱼干,以及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冻沙章鱼。 开饭的时候,季青棠先尝了尝那个冻沙章鱼,按照季骁瑜的话蘸了蘸黄豆酱蘸料,吃到嘴里口感很独特,有点冰凉却又很鲜。 第422章 谢呈渊也很喜欢吃,没一会儿就吃完了,三个孩子嚷嚷晚上还要吃,季骁瑜笑着应下了。 “二哥做的饭菜越来越好吃了。”季青棠吃完一碗番茄炖牛腩拌饭,满足地摸摸小肚子。 牛腩里加了土豆增加口感,炖出来的汤汁格外浓郁,牛腩软烂入味,酸香开胃,一不小心就又吃多了。 还有那个鱿鱼干吃着也很干香,搭配翠绿韭菜花,加点辣椒,吃着香辣可口,香味浓郁。 季青棠的话给谢呈渊带来一丝丝危机感,刚吃完饭就翻出季青棠的随手画本。 季青棠从小有个习惯,就是当她想吃什么却又吃不到时,她会画在画本上,然后拿去给季爸爸看。 等到吃饭时,餐桌上百分百会出现画本上的菜,久而久之,她就习惯这样了,尽管那位疼爱她的长辈已不在。 谢呈渊一页一页地翻着,之前这些他都给她做了,只有一个他没做出来。 他定定看着画本上的轰炸大鱿鱼,拿去问季青棠:“这个是什么?被轰炸过的大鱿鱼还能这么完整?” 季青棠原本都困了,一听谢呈渊那么问,顿时瞌睡虫都吓跑了。 “这可不是你想的那个轰炸,这是用油炸的,你可别用手榴弹炸它。” 季青棠生怕谢呈渊拿炸弹炸它,赶紧给他解释了一遍轰炸大鱿鱼的大概做法。 “我以前在别的地方看见他们都是先把鱿鱼去除内脏和软骨,剪开身体成片状,表面切菱形花刀,不要切断,用盐和白胡椒粉抓匀腌制10分钟。” “再用淀粉和面粉加冰水搅拌,搅到浓稠能挂住筷子,加点油增加酥脆度,然后鱿鱼裹满脆糊下锅,炸1分钟,表面凝固,捞出控油,再复炸增脆。” 季青棠是真的被谢呈渊的话吓到了,嘴里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怕晚一秒,男人真的掏出手榴弹把鱿鱼给炸了。 不是开玩笑,而是谢呈渊可能真的会那么尝试。 还好她多问了一句,不然…… 季青棠心有余悸,又叮嘱道:“你下次有什么不知道的,一定要和我说,别瞎弄。” 谢呈渊淡定点头,随后又听她说:“你刚才是不是想用炸弹炸了?” 谢呈渊犹豫一秒,摇头坚定道:“我没有,你别瞎说。” 季青棠“切”了一声,她才不信呢。 谢呈渊放下画本,琢磨道:“下午我做给你吃,正好家里还有鱿鱼。” 季青棠早就馋后世吃过的小吃了,闻言点点头,说:“那你先去休息,别太累了。” 把谢呈渊打发去休息之后,季青棠去看了一眼肉缸,肉都还有,鱿鱼也有,但是轰炸大鱿鱼还是用新鲜的做好吃。 于是她趁家里人都在午休,又偷偷拿出是十只超大鱿鱼放在缸里冻上,然后安心去睡觉了。 午睡起来,谢呈渊摁着睡梦中的季青棠亲了一会儿,把人亲醒了就去拿鱿鱼开始做轰炸大鱿鱼。 谢呈渊看着新多出来的十只大鱿鱼,挑了挑眉,却什么话也没说,当做不知道。 季青棠还不知道自己的小秘密已经被人猜得七七八八,她磨蹭着起床,穿好衣服出来一看,季骁瑜带着三个孩子正在围观谢呈渊炸鱿鱼。 季青棠嗅着香味凑上前一看,心想做得还挺像模像样的,外表和后世卖的一样,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轰炸鱿鱼做得挺快的,季青棠站在旁边看了没多久,鱿鱼就出锅了。 第423章 第一只轰炸大鱿鱼肯定要先给季青棠,谢呈渊怕她烫,还给她串了一根木签子。 刚出锅的轰炸大鱿鱼,外层裹着金黄酥脆的外壳,举在手里还发出“滋滋”的油炸声,香味勾得黑虎和肉丸的口水跟开了水龙头一样。 三个孩子不争不闹,直勾勾看着季青棠手里的大鱿鱼,小舌头不停地在嘴里动。 “要不要先吃?”季青棠跟三个孩子客气了一句。 话刚说完,牙齿已经咬到鱿鱼了,“咔嚓”一声超治愈的酥脆声响起,一小块鱿鱼在口腔里翻腾。 脆脆外表里的鱿鱼肉嫩得能嚼出鲜汁,丝毫没有干柴感,上面的调味也特别勾人,上面的孜然粉有着喷香的街头烟火气。 她又蘸了点甘梅粉,酸甜解腻在嘴里奇妙碰撞。 她咬了口Q弹的鱿鱼须,每一口都脆、嫩、鲜、香层层递进,热乎着吃时,鲜味和香气能瞬间铺满整个口腔,根本停不下来。 三个小孩急得都快哭了,不停地跺着小脚丫,催促谢呈渊速度快一点。 谢呈渊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他们都着急,最后季骁瑜甚至走到灶台的另一边,也跟着动手炸上了。 几分钟后,客厅里的彩色电视机放着最受欢迎的动画片,却无人守着电视机看。 厨房里趴着一猪一狗,“咔咔咔”嚼着嘴里的大鱿鱼,鼻尖沾着孜然粉都来不及舔一下。 旁边灶台前排排坐着三个小孩,三个大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串比脑袋还大的轰炸大鱿鱼啃。 “咔嚓咔嚓”的声响不停传来,时不时还有一声打开小汽水的刺啦声响起。 轰炸大鱿鱼的鲜香味飘出十几米外,馋得路过的小孩都哇哇大哭,等季青棠拿着两串轰炸大鱿鱼出去看热闹时,那小孩哭得更加大声了。 季青棠瞬间升为家属院小孩最羡慕的大人,没有之一。 一串轰炸大鱿鱼让谢呈渊在季青棠心中的位置越发坚固,牢牢占据着她的心。 轰炸大鱿鱼把三个小孩都吃晕了,倒在沙发上不停地念叨“爸爸真好”“姑父真好”“真好吃”之类的话。 谢呈渊笑了笑,叮嘱季青棠和三个孩子多喝水后,穿上外套去工作了。 男人走后,季青棠美滋滋地捧着柠檬红茶慢悠悠地喝,精致眉眼带着心满意足的光芒。 休息了一会儿,她把三个孩子扔给季骁瑜看,自己关门跑到空间里去看新出生的小驴。 从郑爷爷那里买的母驴生了一只小驴,那只小驴很瘦弱,但是在季青棠好吃好喝地伺候下,很快就长壮实了。 季青棠每天都给它们喂很多鲜嫩的菜和草、果子等,连带着那只公驴都壮了不少。 在空间里逛了一圈,她做了一锅盐焗鹌鹑蛋、糯米蛋、红薯干、南瓜干、芒果干、菠萝干、香蕉干等等小吃。 打算等下出去的时候拿一部分出去,正好让谢呈渊以后带在身上,饿的时候就拿出来垫垫肚子。 所有的果干她都用油纸袋分装成中等份,分了三十袋左右,剩下的她都装到玻璃瓶里面,拿出去给季骁瑜和三个孩子解解馋。 “小海洋”的海鲜又长大了一批,她捞了一大筐虾和鱿鱼上来,全部放在炉上慢慢烘烤。 墨鱼和其他鱼类也低温烘烤上,烤好了再打包起来给霍一然邮寄过去一些,今年过年太冷了,她都没怎么给大哥寄东西。 第424章 倒是霍一然时不时给她和三个孩子寄点小玩意儿过来,或是直接给她汇款。 忙完海鲜,她又将空间里的农作物都收割一番,堆在空地上像一座座小山。 中药材也收了一批,炮制之后打包放在一旁,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忙碌了两个小时,季青棠感觉到脑子有一些些疲惫,她喝了一杯灵泉水,身体舒服了不少才出了空间。 家里季骁瑜正带着三个孩子玩游戏,季青棠身体不累,但是脑子累了,倒在沙发上抱着谢呈渊给她钩的花束毯子睡觉。 等她睡醒天都已经黑了,季骁瑜在厨房做饭,三个孩子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书桌上写字。 季青棠没看见谢呈渊的外套就知道人肯定还没回来。 她走到厨房问季骁瑜:“谢呈渊怎么还没回来?” 季骁瑜正在炖排骨,闻言摇头:“回了,又走了,他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让我们别等。” “这么忙。” 季青棠秀气地打了一个哈欠,蹲下来拍拍黑虎和肉丸的脑袋,拿着一个塑料球陪它们玩一会儿。 又偷偷从空间里拿出一大碗猪肉给黑虎吃,肉丸则拿了一大碗夏天才有的水果给它吃。 一猪一狗埋头吃得欢快。 季青棠今天白天吃多了,晚饭没怎么吃,喝了一小碗汤就什么也吃不下了。 季骁瑜和三个孩子的胃口却一如既往地好,除了谢呈渊的那一份,剩下的他们都吃光光了。 季青棠时常看着他们想,要不是自己有空间,要不是季家有钱,她怕不是养不饱这几个孩子,外加一个伤了脑子的二哥。 照常吃饱后,洗漱,听了一会儿收音机,季骁瑜就带着小迟回房间睡觉了。 季青棠也将糯糯和呱呱带回卧室睡,家里的门都锁好了,但是谢呈渊还没回来,黑虎就守在客厅里听外面的动静。 季青棠睡前喜欢看书,两个孩子都睡了,她还在看,就在她有了一点点困意时,她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客厅里的黑虎似乎低低地吼了起来,显然外面敲门的人不是谢呈渊。 季青棠顿时清醒,她从空间里拿出一根木棒,正准备喊来肉丸去找季骁瑜之时,她听见大门外面响起两道熟悉的声音。 “妈你是不是有病,爸不是让你明天来找这个贱人要药丸么,你现在带我来干什么?大晚上来做贼?” “还不是你惹的祸,要不是你大庭广众之下刁难人家不成,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道歉,我至于现在来找这个贱人?” “你是军长夫人,谁敢嚼你的舌根?而且你那么不情愿,你别来啊,在家被我爸打死算了。” “再胡咧咧,信不信我打你?我告诉你明天大白天我可不来,你不嫌丢人我嫌,再说了,现在来不是正好,她要是不给药丸我们直接偷不就好了。” “也行,我们把她的药丸都偷走,偷不走我也要往里面放点泻药,弄臭她的名声,看她以后还怎么得意。” 季青棠靠在打开了一半的窗户旁细细听了好一会儿,渐渐想起这两个声音是谁了。 她们是年前刚见过面的韦妮儿和“葫芦娃”易玉玉。 这两人半夜来干什么? 谢呈渊今天刚说完可能会有人来找她,她们现在就来了,还是在大晚上来。 她们难道知道谢呈渊今晚不在家? 第425章 季青棠皱眉,握紧手里的木棍想了想,把卧室里的灯关了,然后裹着毯子继续听外面的动静。 几秒后,那对母女似乎发现卧室里的灯关了,开始敲门:“季青棠?” 季青棠没应,走到客厅低低喊了一声黑虎。 黑虎扒拉着门板站起来把门打开,然后站在原地等待季青棠的指示。 季青棠去厨房拿了一条腊肉,轻轻和黑虎走到大门后面,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 等外面的母女没动静了,她才猛地打开大门,将手里的腊肉扔到韦妮儿怀里,紧接着大喊:“抓贼啊!!!” “汪汪汪!” 响亮的声音加上黑虎的怒吼,短短几秒之内就有人从家里奔出来。 在家休息的军人很快挡在季青棠的面前,不远处也亮起了数道手电筒的灯光。 穿着保暖衣的叶星抓着手电筒赶来,一群人团团将韦妮儿母女围住,刺眼的光芒照在她们身上,将韦妮儿手里的腊肉照得清清楚楚。 季青棠被黑虎护在身后,季骁瑜光着膀子怒视韦妮儿母女,手臂肌肉绷紧,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韦妮儿母女的脑袋打爆。 叶星上前几步,问季青棠:“怎么回事?老谢没回来?” “还没回来。” 季青棠抹了抹眼角被辣椒熏出来的眼泪,颤着声音说:“这两个人偷了我家的腊肉,要不是黑虎发现得早,怕是连粮食都被偷光了。” “她胡说,是她自己突然打开门把腊肉扔到我妈手里的,是她在污蔑我们,我们不是小偷!” 众人极具压迫的目光让易玉玉十分难受,她恶狠狠瞪着季青棠无辜漂亮的小脸,恨得牙都咬碎了。 易玉玉生怕别人真的相信季青棠,赶紧将自己的身份搬出来:“我爸爸可是军长,我家有的是肉吃,我犯得着来这里偷一块肉?” 众人面面相觑,几个胆大跟着男人出来的妇女凑在一起,低声问:“你们见过她们么?” “没有,啧啧,军长的家属竟然来偷肉,都被人发现了还死死抓着肉,还说自己不是小偷,谁信呢。” “就是,哪个偷东西的人会承认自己偷东西呢,又不是傻子。” 窃窃私语犹如细密的针般扎入易玉玉的耳朵,她气红了脸,“你们这些烂嘴别张口就喷粪!!” “哎我就喷我就喷,有本事张嘴过来接啊,小偷!” 那些妇女才不怕她,反正脸都包在围巾里,大晚上的没人能看清楚她们是谁,索性骂了个爽。 “你说不是小偷就不是啊,赃物还在你们手上呢,而且你们又不是我们家属院的,大晚上来不是来偷东西,难道是来偷人?” “偷什么人,谢副师可看不上他们,我们这边的家属院可都是好男儿,看不上这种偷偷摸摸的小人……” 几个妇女你一句我一句差点把韦妮儿和易玉玉气死,易玉玉抓起韦妮儿怀里的腊肉,狠狠往她们身上扔。 “你们……你们这些泥腿子,死文盲,我一定要我爸让你们好看!” 腊肉抛至半空中,黑虎一跃而上,张嘴叼住腊肉又回到季青棠身边,将腊肉放到她手里。 季青棠冷冷看着韦妮儿和易玉玉,不再多言,反正经过这一夜,韦妮儿和易玉玉的名声算是臭到底了。 她也不算是污蔑这对母女,她们本来就是来偷药丸的,她不过是成全了她们。 站在旁边的叶星是认识韦妮儿母女的,他用手电筒照着韦妮儿母女的脸,呵了一声,说:“大半夜的你们到底来这里干什么?” 第426章 季青棠趁机跟着问:“是啊,你说我家的肉不是你们偷的,那你们大晚上来这边干什么?” 易玉玉气死了,她怎么好意思说是她自己写了封举报信把季青棠给举报了,害得季青棠被撤了诊室。 结果最后发现她爸常吃的药丸是季青棠做的,现在她爸没药吃了,让她们来求季青棠卖药? 这么恶心丢人的事她可说不出来! 母女俩说不出话,只知道张嘴骂人,然后不停的解释自己不是小偷,是季青棠污蔑她们。 可惜在场的人没人相信她们的话,心中都认为她们是小偷,或者是一个爱偷东西的变态! 闹哄哄的声音吸引了更多的人,季青棠把身上的毯子披到季骁瑜身上,看着被人团团围住的母女,欣赏她们丑恶的嘴脸。 就在这时,远处亮起一道和别人不太一样的手电筒灯光。 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由远至近,快步走到人群时有人小声地喊了一句:“谢副师回来了!” 季青棠抬眼看去,最先看见的是谢呈渊压低的帽沿,阴影将他的双眼完全覆盖,只露出冷冽的下半张脸。 谢呈渊走到季青棠身边,将头上的帽子盖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还带着灼热体温的笔直大衣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怎么回事?” 谢呈渊冷冷的视线落在韦妮儿母女身上,盯着她们看了一秒,侧脸看向叶星。 叶星在低声和谢呈渊解释时,季青棠将大了很多的帽子抬起来,抬头去看挡在她身侧的男人。 男人的鼻梁是利落的高挺线条,从眉骨处自然过渡,鼻尖精致却不女气,带着几分冷硬的骨感。 绷紧的下颌线更是清晰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从耳下到下巴的弧度流畅又紧实,仰头时能看见淡淡的青色胡茬,添了几分随性的荷尔蒙。 谢呈渊一出现,季青棠又下意识把场子交给他,自己心无旁焉盯着男人看,还无聊地想等下回去了要摸摸他的下巴,肯定有点扎手了。 谢呈渊听完叶星的话,脸上没什么起伏,只是眉峰极轻地蹙了一下,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不过他的眼神变了,原本像凉水般的目光,骤然冷得像淬了霜,落在人身上时,让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谢呈渊依旧没什么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场却从平淡变成了低气压,连空气都仿佛跟着沉了下来。 他招手让站在旁边的警卫员过来,让他们将韦妮儿母女送回易家。 在场的人都没想到谢呈渊会这么不痛不痒的处理,同时他们心中也明白,这对母女或许真是的师长的家属。 他们都在猜测谢呈渊有没有生气,猜测谢呈渊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人知道这种处理结果正是季青棠想要的结果。 经过今晚这么一闹,整个家属院都知道易军长的家属偷了东西,以后她们就不敢再来这个家属院了。 谢呈渊让人送她们回去,不算是没教训她们,表面上看着是给易军长的面子,实际上已经抬脚把易军长的面子踩烂了。 易军长平时最爱面子,现在韦妮儿和易玉玉却那么丢他的脸面,回去以后,等待她们母女将会是易军长无尽的恐怖怒火。 “没有,我们没有偷东西,你们不许说出去……” 第427章 临走前,易玉玉还在嚷嚷,可惜没人将她的话放在心里,反而更加肯定她们就是来偷东西的。 “今晚谢谢你们了,这是我自己做的盐焗鹌鹑蛋,你们一人拿几个尝尝。” 季青棠回屋拿了点盐焗鹌鹑蛋出来给最早跑出来的那几户人家,给他们一人抓了一大把,算是谢谢他们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出来帮助她。 起先他们还不敢接,是谢呈渊开了口之后,他们才咧着嘴角,笑着接过。 时间有点晚了,谢呈渊让他们都回去休息,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他看了还在原地的叶星一眼。 “还有事?” 季青棠也好奇地望向双手捧着鹌鹑蛋的叶星。 只见叶星小心翼翼地把鹌鹑蛋放到口袋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我陪你。” 昏暗的灯光同壁炉温暖的火光照亮桌上的美味佳肴。 半锅白萝卜炖羊排、干锅香辣鸭、一碟冻沙章鱼、一道清炒木耳和一小盅燕窝,超大碗牛干巴炒饭。 饭菜是一直温在厨房的,谢呈渊回来一端上桌就可以吃了。 此时桌上就坐了三个人,谢呈渊和季青棠坐在一起,叶星单独坐在他们对面。 季骁瑜回房间陪小迟睡觉了,黑虎正在啃骨头,顺便把肉丸踹出自己的窝。 “吃吧,要不要再下一锅面条?”季青棠把鹌鹑蛋和糯米蛋端来放在桌面上。 “不用,这些够吃了,这个你吃。” 谢呈渊把那盅燕窝放到季青棠的手边,自己舀了一碗白萝卜炖羊排骨慢慢喝起来,压根没管正在琢磨糯米蛋的叶星。 叶星拿起一个糯米蛋细看,用蛋壳作为容器,模样小巧精致,旁边还放着小勺子,应该是吃的时候用小勺子挖着吃,看着很方便又优雅,还挺有趣的。 “等会儿拿几个回去给叶东他们,糯糯上次还说要去找他们玩,但是太冷没让去。” 谢呈渊和叶星没再说刚才的事,而是专心吃着饭,季青棠看叶星那么喜欢糯米蛋,便客气了一下。 叶星来不及说话,忙着剥蛋壳,当看见热气腾腾的糯米簇拥着金黄流油的蛋黄,他立刻一口咬下去。 软弹的糯米与沙润的蛋黄相互交织,口感层次丰富,给人带来独特的味觉体验。 糯米中还藏着鲜嫩的五花肉、香气四溢的干香菇、清甜的玉米粒、爽脆的红萝卜粒以及饱满的毛豆等,每一口都能品尝到不同食材的口感。 叶星冲季青棠竖起大拇指,含糊地说:“很好吃,厉害。” 紧接着扭头望向谢呈渊羡慕道:“你这日子过得也太好了吧?” 谢呈渊没理他,慢条斯理地填饱肚子,眼里只有在给他剥糯米蛋的季青棠。 “你喜欢吃我把做法写下来给你,你回去自己做。” 季青棠把剥好的糯米蛋递给谢呈渊,看他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后,问他:“好吃么?我做了很多,你明天出门带点在身上,饿了就垫垫肚子。” 谢呈渊缓缓露出一个笑,点头说:“好吃,我明天带去办公室,可以在炭上热。” 糯米蛋里的糯米提前浸泡过,吸收了足够的水分,变得软糯香甜。 在蒸煮过程中,糯米充分吸收了咸蛋黄的咸香和其他食材的味道,五花肉的油脂渗透到糯米中,使得糯米更加油润香滑,干香菇的独特香气为其增添了醇厚的风味。 第428章 一个小小的糯米蛋,味道好到惊人,不止是叶星为之惊艳,就连谢呈渊也很喜欢。 叶星吃了几个糯米蛋,又喝了一碗羊排骨汤,又将目光落在盐焗鹌鹑蛋上。 季青棠在制作盐焗鹌鹑蛋的过程中,加入了花椒、八角、香叶等香料,这些香料的独特香气会在加热过程中充分融入鹌鹑蛋中。 所以当一盘还热着的盐焗鹌鹑蛋摆在叶星面前时,那股浓郁的咸香瞬间扑鼻而来,让他忍不住咽口水。 季青棠不知道叶星来找谢呈渊有什么事,但看他那么馋,一时有些好笑地说:“这个我也把做法给你写上?” 叶星欢快地点点头:“那真是太好了。” 季青棠起身去拿纸和笔,留他们两个单独说话。 谢呈渊夹起一块干锅香辣鸭块慢慢吃着,抽空看了正在剥蛋的叶星一眼,咽下嘴里的食物,淡声道:“借钱没有。” “谁要跟你借钱,我只是来和你说,我准备结婚了。” 叶星脸色一黑,将整颗鹌鹑蛋扔到嘴里,感受着醇厚浓郁的蛋香味和香料味在嘴里弥漫。 他闭了闭眼,自顾自地说:“我要结婚了,孩子不能没有妈妈,我不能一直托人照顾他们……” 谢呈渊吃着饭,将叶星的声音当做嗡嗡响的苍蝇,等肚子填饱了,他才缓缓开口:“这是你的事。” 叶星一噎,“我这不是来通知你有空来喝喜酒……” 谢呈渊冷漠道:“没空。” 叶星撇撇嘴,沉默几秒,刚想张嘴说话,季青棠又拿着纸出来了,他只好把嘴闭上。 郑重地和季青棠道过谢,叶星拿着糯米蛋和盐焗鹌鹑蛋的做法转身回家。 等人离开后,季青棠让黑虎去把门关好,自己跟着谢呈渊去厨房,站在旁边看他洗碗。 “叶星找你说什么了?” 谢呈渊用热水把碗筷清洗干净,晾晒在碗柜上,随口说:“他要结婚了,邀请我去喝喜酒,我拒绝了。” 季青棠沉默两秒,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怀着复杂的情绪转移话题,“你不问问今晚的事?” 谢呈渊将洗碗水都倒掉,翻出洗脚盆兑上艾草水,端到卧室里让季青棠坐好后,帮她脱了鞋泡脚。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没必要再问第二遍,不过如果你想说的话,你可以详细的和我说,我想听。” 季青棠倒在炕上,微卷的发丝没刻意打理,发尾带着点随性的弧度,松松地垂在肩头。 随着她往后倒的姿势,几缕碎发贴在脸颊,又随着动作轻轻晃开,露出线条柔和的下巴。 她不用特意拨弄,那蓬松的卷发就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美,像刚从午后暖阳里醒来,连慵懒都带着温柔的质感。 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鬼灵精怪地把韦妮儿母女的对话学了一遍,然后坐起来抱着谢呈渊的手臂小声嘀咕。 “然后我就成全她们了,不过我把她们想要的药丸换成了腊肉,扔到韦妮儿怀里,把她们给整了。” 谢呈渊摸摸她蓬松的头顶,享受手指在柔顺的发丝里穿梭的感觉,另一只手搂紧她的腰,将人搂到怀里紧紧贴着。 余光看了眼时间,见泡得差不多了,便拿过干净的毛巾擦干她的双脚,将人塞道暖洋洋的被窝里。 “她们最近可能不敢再来了,别怕,下次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让黑虎出去把她们都吓跑。” 季青棠在被窝里幸福地滚了滚,用带着笑意的娇嫩嗓音说:“那多没意思,她们来都来了,我肯定要送份大礼。” 第429章 “你开心就好,尽管去做,事后我会帮你处理好一切。” 谢呈渊笑了笑,看着她在被窝里将自己裹成一只胖虫子,然后发现自己动不了,低声喊他把她解开。 谢呈渊摇头笑着,还低头亲了亲她,就是不给她解开。 糯糯和呱呱就睡在旁边,季青棠不敢大声嚷嚷,只好怒瞪着满脸笑意的男人,气得脸颊鼓鼓的。 偏偏谢呈渊存了逗她的心,伸手戳了戳她鼓起来的白嫩脸颊,顿时气得她脸都红了。 “我先去洗澡,等会儿回来再全部帮你解开。”谢呈渊脸上露出浓浓的笑意,带着自己的睡衣离开去洗漱。 男人离开后,季青棠发了一会儿呆,突然脸红了,心想刚才谢呈渊笑得真好看。 谢呈渊的唇形生得极好,上唇薄而有型,下唇带着自然的饱满弧度,唇色是偏深的淡粉。 不笑时透着几分疏离,笑起来则会弯出一个浅浅的梨涡,连带着嘴角的纹路都变得温柔,中和了五官的冷感,多了份让人安心的暖意。 男人紧赶慢赶地仔细洗完澡回来,发现季青棠已经就着“大胖虫”的姿势睡着了。 谢呈渊有些遗憾地将人解开,然后给两个孩子盖好被子,自己睡在孩子和季青棠的中间,紧紧抱着她进入沉睡。 季青棠一家都睡着了,家属院几家得了鹌鹑蛋的人家却被那股味勾得睡不着。 季青棠给的盐焗鹌鹑蛋他们都没舍得吃,想着等天亮了,孩子醒了让孩子吃。 结果放在炕上的鹌鹑蛋随着温度渐渐发出一股浓郁诱人的香味,直接把全家人都香醒了,香得他们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最后全家人都披着被子起来,拿着小小的鹌鹑蛋开始剥,连黏在蛋壳上的蛋白部分都没放过,小心地啃光。 蛋白很Q弹,咬起来很有弹性,却又不会过于紧实而显得干柴,蛋黄则是软嫩的,在口中散开时,带着一种绵密的口感,很香。 将鹌鹑蛋都吃光后,他们漱口的水都没舍得吐,直接咽下去了,同时忍不住感叹道:“谢副师可真有福气。” 第二天一早,家属院早早围了一圈人,都在说昨晚的事。 韦妮儿和易玉玉来偷东西的事和鹌鹑蛋的美味传得沸沸扬扬,连兰嫂子都知道了,专门来关心季青棠有没有被吓到,顺便问问啥盐焗鹌鹑蛋那么好吃。 季青棠没想到盐焗鹌鹑蛋那么受欢迎,笑着说:“早上我刚给谢呈渊带走了,家里暂时没有,要不兰姐你尝尝果干?” 季青棠将玻璃瓶里的果干都拿出来一点,顺便泡了一壶柠檬红茶解腻。 兰嫂子没吃到盐焗鹌鹑蛋有点遗憾,不过酸酸甜甜的果干也很好吃,再配上柠檬红茶,舒服极了。 兰嫂子说:“昨晚没看见她们难看的脸色,实在是太遗憾了,要是能一边吃着这些一边看她们,就更爽了,不成,我得去打听打听。” 打听什么? 当然是打听韦妮儿和易玉玉有没有被易军长教训。 不过易军长的八卦不是那么容易看见的,兰嫂子打听了两天什么都没打听到,倒是打听到易军长可能让韦妮儿和易玉玉来道歉。 季青棠刚听兰嫂子说完这件事,易军长的警卫员便上门来找她了。 “季同志,我们军长说了这件事是个误会,希望你能和家属院的人解释一下,韦同志她们并没有偷东西,那天晚上是您自己给她们送了块腊肉……” “那个,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季青棠围着易军长的警卫员转了两圈,清澈干净的目光将对方看得汗流浃背,仿佛浑身都被火焰炙烤般难受。 就在警卫员的保暖衣即将被汗水泡湿时,季青棠开口问他:“你们的脸是不是可以防弹?” 易军长的警卫员一脸懵逼,反应了十几秒才晓得季青棠在说他们脸皮厚。 不等他生气,季青棠又说:“解释也行啊,你身上有钱么?” “有。”易军长的警卫员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用钱贿赂季青棠。 季青棠一把拿过警卫员手里的钱,数都没数一下,直接放到口袋里,无视了警卫员的欲言又止。 警卫员想说:其中只有两张大团结是她的,其余都是军长家的伙食费啊!! 可是季青棠都已经塞到口袋里了,他也不好开口,万一把人惹怒了,他也交不了差。 季青棠才不管警卫员在想什么东东,带着黑虎开门走出去,恰好碰见好几人去食堂打包肉菜回家改善伙食。 她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气沉丹田,响亮声音瞬间回荡在这片家属院附近。 “大家都听一听,听一听,易军长的警卫员让我和你们解释一下,韦妮儿和易玉玉都没有偷东西,是误会,误会,她们没有偷东西,她们不是小偷!” “……??!!!” 警卫员的头皮猛地炸开,整个人瞬间发麻,吼出来的声音都劈叉了,“你在干什么?” 季青棠无辜地眨眨眼,“你不是让我解释么,我在和他们解释呀,啊对了,差点忘了不是这样说的。” 警卫员以为季青棠要重新解释了,却没想到…… “他们让我说那块腊肉是我送给韦妮儿和易玉玉的,她们没有偷,是我自愿送的!!再说一遍,她们没有偷东西,她们不是小偷!!!” 季青棠刚喊完,警卫员就知道自己要回家挣工分了。 他完了啊! “你!!!” “这是在干什么?练嗓子?” 就在警卫员想发火骂人时,谢呈渊回来了,沉静的墨色瞳孔像是结了冰,盯着警卫员时不带半分温度,连眼尾那点若有若无的柔和都消失殆尽。 谢呈渊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线绷得更紧,连呼吸都似乎慢了半拍,周身的空气像被按下暂停键,明明没说一句话,却让人不敢靠近半分。 警卫员顿时哑巴了,像一个没点着火的炸弹,硬邦邦地站在原地给谢呈渊敬礼。 第430章 经过季青棠那么一喊,韦妮儿和易玉玉的事彻底被搬上台面,原本只有大部分的人在私底下说说。 现在几乎每个家属都知道了,只要和人碰面就说:“哎,你知道那事了么?” “哎呀,我早就知道了,听说早上那谁的警卫员还去威胁季同志,让季同志认下这事呢……” 如此的话题在家属院反复上演,他们都知道季青棠被威胁被逼迫了,他们心中对易家更是不满。 甚至还有人暗搓搓的写了举报信,打算偷摸寄到京市,告发易家这不要脸的行为。 季青棠早上吼完便仗着谢呈渊在,趁机把警卫员赶走了。 “可真烦,明天开始我就让黑虎守在门口,易家的人再来我就让黑虎吓唬他们,烦死了天天来天天来。” 季青棠生气地甩掉鞋子进屋,腮帮子气得鼓鼓的,像只炸毛却没什么威慑力的小兽。 她踩着袜子坐到沙发上,举着粉嫩的拳头锤了沙发垫一拳,带着点孩子气的一下下砸在柔软的垫子上。 蓬松的棉花被震得轻轻颤动,倒像是在给垫子“挠痒痒”,那点怒气也跟着泄了几分,只剩娇憨可爱。 谢呈渊捡起她的鞋子,擦干净放好,拿出室内拖鞋放到她脚边,把她的双脚抱到怀里拍了拍,穿上干净的鞋。 “住在这边的家属都是团级的,我们可以搬去师级那边,搬到那边可能会好一点,你想搬家么?” 师级的家属房不在这边,在家属院另一边,新建的家属楼,二层楼房,前后的院子很大,独门独户,离人群比较远,不像团级这边那么密。 最重要的是,搬到那边以后,不是谁都能来家门口晃悠了,师级家属房想来就得先报备,准许了才能进来。 之前他没说,是因为旧房有点破,新的又没建好,又怕季青棠在这边住习惯了,所以一直没提。 现在那边建好了,只需要他自己装修一下就可以住过去。 “搬家?”季青棠一愣,下意识望向这个满是她和谢呈渊影子的房子,她心中是有点不舍的。 她知道谢呈渊之前为了这个房子付出了多少心血,这里的房子和自己买的不一样,她要是搬走了,以后就会住进来新的人。 这里的洗澡间是谢呈渊专门给她做的,二楼也是,玻璃房也是,一砖一瓦都是他为了她做的。 她真的很舍不得。 可是她也发现了,随着家里人越来越多,东西也越来越多,二楼已经放满了东西。 而且等糯糯和呱呱再长大一点肯定要分房睡了,若是不搬,孩子都没有自己的房间。 季青棠纠结地捏着自己的手指,眉毛皱了皱,心中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谢呈渊看出了她的纠结,伸手将人搂到怀里,温声道:“没关系的,我以前做的那些是希望你能住得舒服,现在这里已经不舒服了,我们就该搬走。” 顿了一下,他又说:“那边建到一半时我正好升到副师,我也亲自出了不少主意,那边比这边好,我希望你能搬去那边。” 谢呈渊细细和季青棠说了很多,说那边的房子有四间房,有独立的书房,有独立卫生间和厨房,二楼也有阳台。 谢呈渊又说:“而且我们走了也会把玻璃房拆了拿到那边去装,地板我也帮你撬了,拿到新房后院去给你装一个小花园,你可以在里面喝茶晒太阳。” 第431章 季青棠听着听着,发现最后这边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房子后,心里舒服了,因为谢呈渊之前的心血也跟着她走了。 季青棠郑重地点点头说:“那我们搬吧。” “现在那边还什么都没有,要再等等,等我把那边都仔细装好了,我们再搬。” 谢呈渊摸摸她毛茸茸带着花香味的头发,动手将她微卷长发随意挽了半扎,剩下的发丝自然垂在后背,发卷不规整却格外灵动。 季青棠低头时,卷发会轻轻扫过锁骨,抬手整理耳边碎发的瞬间,能看见卷发在指尖绕出浅浅的弧度。 没有精致的造型感,却像浸了时光的柔软,每一缕都透着不费力的慵懒与好看。 谢呈渊低头亲了亲她白嫩的脸颊,正准备问她要不要去看看那个房子时,糯糯和呱呱突然伸头凑到他们中间,奶声奶气地问:“爸爸,我们要搬搬?” 过了年,糯糯和呱呱的语言系统突飞猛进,只要是大人说过的话,他们就能学得差不多,而且咬字非常清晰,有时还跟着季青棠咕哝沪市话。 一愣神的功夫,呱呱也跟着问:“爸爸,我们要搬家啦?” 听着孩子稚嫩奶气的声音,季青棠笑了笑,问:“你们知道搬家是什么意思么?” 糯糯和呱呱面面相觑,一摇头脸颊上软乎乎的肉肉也跟着摇:“不几道。” 季青棠和他们解释了搬家的意思,谢呈渊搂着她不言语,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眼眸深处是异常满足的幸福。 季骁瑜在厨房做饭,小迟带着肉丸在后院巡视菜地,听闻要搬家了,纷纷好奇地打听地方在哪里,房子长什么样子。 午饭是酸甜排骨、清蒸大黄鱼、蒜蓉蒸虾,炖猪大骨、清炒芥兰,主食是南瓜大米饭。 饭后大人还有椰香海底椰燕窝,小孩则是酸奶,但是谢呈渊和季骁瑜都不爱吃燕窝,都给季青棠一个人吃了。 吃饱喝足,一家人因为即将要搬新家,心中兴奋,午觉都不睡,捏着蒜香、香辣、椒盐、黑胡椒等味道的干烤虾慢慢吃,慢慢聊新家的事。 新家那边的前院和后院都非常大,可以种很多东西,旧家这边的玻璃房拆了都不够那边重新盖,所以谢呈渊又定了很多双层厚玻璃。 季青棠给谢呈渊拿了钱,让他把家里弄得舒服一点。 小迟看着季青棠给谢呈渊拿钱,他歪头想了想,飞快跑回房间,抱着木盒子出来。 这个木盒子里的钱都是季骁瑜、季青棠、谢呈渊平时给他的零花钱,还有过年收到的压岁钱,他没怎么花,都留着,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他忐忑地抓着木盒,手指不安地扣着盒子,软绵绵道:“姑父,这是我的钱,你也拿去用。” “好,谢谢小迟,姑父一定帮你把房间装得漂漂亮亮的。” 谢呈渊接过小迟木盒子里叠得整整齐齐的钱,认真地和小孩道谢。 小迟自觉帮上了忙,开心得快要昏过去,磕磕巴巴地红着脸说:“不不客气,我我们是一家人!” 季青棠笑着摸摸小迟的脑袋,夸他:“小迟真棒,都能帮上忙了,我们小迟是小大人了。” 糯糯和呱呱也拍拍小迟的肩膀,竖起大拇指,奶声奶气地说:“哥哥棒,哥哥厉害!” 小迟被大伙儿夸得脸蛋都红了,害羞地扭头抱住季骁瑜的腿,用后脑勺对他们。 新家的事情都说完了,季青棠让季骁瑜带小迟去睡觉,糯糯和呱呱也闹着要跟小迟去睡。 第432章 谢呈渊和季青棠回到卧室,他把小迟给的那把钱放到季骁瑜的钱盒里,低声解释。 “这些以后都给小迟和二哥留着,我的奖金也快下来了,新家装修用不了多少钱,就先不用他们的了。” 谢呈渊并不知道小迟其实还是个隐形富三代,温家的财产足够他挥霍几辈子了。 谢呈渊能那么用心待小迟,季青棠心中自然是高兴的。 她踮脚捧着男人的下巴亲了亲,眼睛注视着他的眉眼。 谢呈渊的眉眼最是抓人,眉骨锋利如刀刻,将一双眼眸衬得深邃似夜。 眼尾微微上挑却不张扬,瞳仁是极浓的墨色,看人时专注又沉静,像有细碎星光沉在眼底,眨眼间便晃了心神。 和她对视时,他会下意识地弯弯眼眸,露出很开心的情绪。 然而下一秒,她的后脖被男人托住,大手抓着她的后腰往他身上摁,凶猛的亲吻也紧随而来。 男人猛烈地进攻,将她慢慢吃干抹净。 下午,谢呈渊睡了半小时便起来洗小被子,这个小被子一共有五条,专门用来垫的,防止被子被弄湿、弄脏,被子不好洗,所以他就做了这个小被子。 最近这个小被子几乎天天洗,湿漉漉的,要用香皂搓洗好几遍才能洗干净。 谢呈渊已经习惯了,洗完就放在离壁炉最近的架子烘干,也不怕被人看见,他故意拿了其他衣服挡着。 厨房的卤锅里放着卤鹅肝和鸭货,谢呈渊切了一个鹅肝尝尝味,卤了一晚外加半天,已经完全入味了。 刚出锅的卤鹅肝,色泽如琥珀般诱人,切成片状,放入嘴中轻轻一抿,绵密细腻的质地便在舌尖化开。 卤汁的酱香与鹅肝本身的脂香交融,咸鲜中带着微微的回甘,丝毫不显油腻。 谢呈渊觉得新改的老卤方子不错,每一口都是丰腴醇厚的味觉盛宴,那浓郁的香气在口腔中久久萦绕,叫人吃过一次,便对那独特的滋味念念不忘。 出门之前,谢呈渊给季青棠留了字条,提醒她锅里的卤货可以吃了,然后抓了两包她打包好的果干,出门工作去了。 季青棠醒来时已经下午四点了,中午被谢呈渊摁在炕上磨了一阵,体力有些消耗,有点饿了。 她穿好毛衣,顶着凌乱的头发走到客厅,发现糯糯和呱呱正在帮小迟整理书包。 小迟一看见季青棠就兴奋地说:“姑姑,姑父说我明天可以去学校上课了,他帮我要了全套全新的书本,还给我买了铅笔盒,橡皮擦……” 现在还处于特殊时期,很多人都不愿意去学校,有些人去了也不好好学习,而是整天闹哄哄的到处惹祸,所以很多家长索性不让他们去了,省钱。 但季青棠和谢呈渊的想法却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们希望孩子去读书,去学习更多的知识。 季青棠在后世待了很久,学习了很多,知道如今的情势再有几年就结束了,未来将会是全新的时代。 “去了学校要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当然,如果在学校遇见了让你不舒服的事,一定要告诉姑姑和姑父。” 小迟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姑姑。” “不客气,好好学习吧,多交点朋友。” 季青棠拍拍小迟的肩膀,看了眼谢呈渊的字条,起身去厨房给自己捞了满满一大盘的鹅肝和鸭货出来,坐在沙发上一边看动画片一边享受美食。 第433章 这个时候的动画片都很有意思,和后世的那种完全不一样,她很喜欢看,家里的孩子也喜欢。 不过季青棠安排的作业还没有写完,他们得写完了才能去看电视。 三小只端正地坐在椅子上,认真地一边念拼音一边写在本子上。 季青棠偶尔扭头看一眼他们,发现哪个姿势不对,或者坐歪了,就会走过来纠正。 就在季青棠悠闲地享受下午茶时,远在京市的霍一然也收到了易军长托人和他买药丸的消息。 霍一然是除了季青棠外唯一一个手上有药丸的人,易军长并不知道霍一然是季青棠的亲生哥哥,他还以为这个止血药丸是霍一然做的。 至于季青棠为什么会有,当然是因为谢呈渊的关系。 易军长心中是不相信季青棠一个娇滴滴的资本家大小姐会做药丸,他觉得应该是谢呈渊用谢老爷子的人脉,给季青棠弄到药丸,让她在家属院里立足。 易军长没了药丸后,每天的睡眠少得可怜,半夜时常痛得睡不着,时常梦到被他踩下去的兄弟从战场上回来找他报仇。 梦到死去的发妻,梦到死去的弟弟……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韦妮儿和易玉玉又惹了祸,导致他丢尽了脸面,而自己的儿子们也搬离了易家,登报和他断绝关系。 易军长觉得最近的情况真是太糟糕了,不过当务之急是要给自己弄到药丸,至于止血药丸……以后再说吧。 以前没有止血药丸,他们一样不是好好的么,现在没有也一样能行。 季青棠所做的一点一滴,竟然在不知不觉当中参透到了整个部队! 易军长觉得她太过棘手了。 还有那个谢呈渊,成不了他易家的女婿又碍着谢家动不得,只能找机会将人调走。 这对夫妻绝对不能留在这里,否则谢呈渊很有可能会将自己的位置取代…… 二月份的天气还在零下十几度,早上还会下点小雪,但是已经没有过年的时候那样冷了。 今天是小迟第一次去学校,季青棠早早起来,想给他整理一下衣服,结果一睡醒发现小迟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 奇怪的是,小迟并没有穿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旧羽绒服,那个羽绒服是季骁瑜小时候爸爸在国外买的,很暖和。 她见小迟的身高合适就拿出来了,当时看小迟表现得也很喜欢,她还以为他要穿去学校呢。 小迟穿的是谢母从京市邮寄过来的旧棉衣,棉裤和手套什么的,都是旧的。 季青棠忍不住问了一句,小迟却说:“姑父说了,第一天上学不能这么高调,要穿得和别人一样,会少很多麻烦。” 从小就很高调,近两年才低调的季青棠有些心疼地摸摸小迟的脑袋,嘀咕:“苦了你了,要是我能早点找到你们,你就不会这么能吃苦。” 若不是这该死的动荡还没结束,她季家的孩子也不会这么憋屈。 小迟笑了笑说:“我不苦,姑姑不用自责。” “说什么呢,早饭好了,吃完我带你去学校。” 谢呈渊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盆拳头大的鱼丸和鱼面,还有十几个香喷喷的葱油饼。 那拳头大的猪肉馅鱼丸,颗颗饱满圆润,在滚汤里浮浮沉沉,表皮被煮得愈发透亮,仿佛裹着一层莹润的白光。 第434章 咬开的瞬间,细腻的鱼肉与紧实的猪肉馅交织在一起,汤汁顺着纹理簌簌溢出,鲜香在舌尖炸开,肉质弹牙又不失绵密,每口都是鱼鲜与肉香的双重暴击。 扫完雪回来的季骁瑜一个人能吃四五个,一边吃鱼丸一边吸溜浓鲜的汤汁,那滋味别提美了。 这么大的鱼丸,季青棠吃一个就饱了,谢呈渊却还给她做了木瓜炖雪蛤。 早起的人没什么胃口,季青棠让季骁瑜分着吃了。 吃完早饭,她给小迟打包了两小袋果干,一袋各种味道的干烤虾,还有装满桂花蜜茶的保温杯。 原本应该由季骁瑜这个父亲送小迟去学校的,但是季骁瑜脑子没好,不懂这些,吃了早饭就去新家那边忙。 天冷,谢呈渊不让季青棠出门太久,他亲自送小迟去学校。 部队学校的老师大多数都是家属院的家属,或者是以前的老人。 谢呈渊刚带着小迟到学校就有位姓张的男老师出来接。 办公室里还有几位女老师,其中两位都是还没结婚的小姑娘,她们趴在窗户偷看谢呈渊,眼里满是激动、崇拜和遗憾。 谢呈渊无视那些乱七八糟的目光,目不斜视,和张老师说了几句话,便将小迟交给张老师。 他拍拍小迟的肩膀,问他:“中午放学能不能自己回家?” 小迟点点头:“我可以自己回去,姑父你去忙吧,姑父再见。” 学校就在家属院里,刚才来的时候小迟已经记住路线了,所以不用大人来接,他也可以自己回去。 “如果不记得路就在学校等,黑虎会来接你的。” 谢呈渊说完,朝张老师点点头,转身离开学校。 随着谢呈渊高大修长的身影离开,那种若有似无、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跟着消失,张老师在心中狠狠松了一口。 张老师简单和小迟介绍了一下学校,然后安排好座位便回办公室准备上课用的材料。 张老师刚回到办公室就被几位女老师围住,七嘴八舌地问:“谢副师近看是不是可俊了?” “他比张老师你高好多,那身高、那身材、那脸在部队里是第一……” 相比学校老师的激动,季青棠家里就安静很多了。 小迟第一天去学校,季青棠还是很担心的,怕他在学校受委屈,一整个上午都在担心他。 糯糯和呱呱不知道什么是担心,只知道小迟哥哥不在,想得慌,时不时到门口去看看小迟回来了没有。 吃点什么小零食也要留出来一份给小迟。 而在学校的小迟却比季青棠想象的要好,因为是谢呈渊亲自送他来的学校,所以学校的同学都非常好奇地找他问东问西。 他们问他:“你家为什么每天都那么香?吃的啥呀?好吃不?” 有些还问他盐焗鹌鹑蛋是不是真的好吃,问他家里的弟弟妹妹为什么那么白,那么胖,问他喂的什么,是不是天天喝奶吃糖。 他们叽叽喳喳地问得小迟头都晕了,好在小孩子的好奇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小迟按照季青棠的话,将一包果干拿出来分给他们一人一根之后,他瞬间成为全班最受欢迎的小孩。 每个同学都凑到他面前做自我介绍,连他们的爸妈叫什么名字都说了,一直到上课,老师走进来了,教室才安静下来。 小迟比他们晚读了一学期,原本还担心跟不上老师的课程,结果上课了才发现,这些知识姑姑早就教过他了。 上午的课很快过去,老师那句“放学”还没说出来,教室里的人就飞奔跑出教室,连书包都没拿。 小迟也有点着急,但是他不想把书包放在教室里,这是姑姑给他买的书包,上面绣着他的名字,他怕放在教室会脏,便打算背回家。 “哇,好帅的大狗!它还拉着木车!!” “是基地的军犬吗?好帅啊!” “黑虎?”小迟走出教室见到黑虎,眼睛瞬间一亮,在众多小朋友的羡慕的目光之下,昂首挺胸地走到黑虎身边,抬手摸它的头。 小迟从书包里拿出一只大虾干,剥掉壳,喂给黑虎,“你怎么来那么早,辛苦你了。” “呜!”黑虎砸吧砸吧几口,咽下虾干,站起来用鼻子撞撞小迟的书包,示意他把书包放在身后的“小货车”上。 小迟把书包放在“小伙车”上,然后坐到上面,在所有小朋友整齐地注视下慢悠悠地回家。 办公室的老师们也看着这一幕“啧啧”两声,感叹:“这胎投得真好,可真有福气。” 其中两位未婚的女老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浓郁的羡慕,她们倒不是羡慕小迟,而是羡慕那个能成为谢呈渊妻子的季青棠。 第435章 “今天和同学相处得怎么样?” 小迟一回到家便飞奔进屋找季青棠,找糯糯和呱呱,连“小货车”上的书包都忘了拿,最后还是黑虎帮忙叼进去,放在小迟的书桌上。 “姑姑,学校有很多人,老师讲的课文都能听懂,还有一些老师还没讲我一看就知道了。” “你爸爸小时候也可聪明了,你像他。” 季青棠从厨房里端出一碟三鲜豆皮,放在小迟面前,让他先吃点垫垫肚子。 这是她早上在空间做的,用绿豆米浆摊成薄皮,加入鸡蛋、糯米饭、猪肉丁、香菇、豆干、冬笋等馅料,经煎制后色泽金黄诱人,吃着口感层次丰富。 小迟一边叽叽喳喳地说完学校的事,一边洗了手拿起三鲜豆皮慢慢吃。 “姑姑,这是的什么?” 小迟第一次吃三鲜豆皮,刚咬一口就被这个口感给惊艳到了。 薄透如纸的酥脆豆皮中带着弹牙的嚼劲,里头的糯米饭油润软糯,混合着猪肉丁、香菇、豆干、冬笋制成的“三鲜臊子”,咸鲜入味。 “这是三鲜豆皮,好不好吃?”季青棠切了一小块给糯糯和呱呱吃,自己也尝了尝,觉得这个味道和她在后世吃的一样。 “好次!” 季骁瑜还在新家忙,谢呈渊今天工作也有点忙,都没有回来,中午的饭便由季青棠亲自上手。 在小迟还没有回来之前,她就已经在空间把中午的饭做好,然后搬到厨房里,等谢呈渊和季骁瑜回来就能开饭了。 谢呈渊和季骁瑜也知道季青棠在等他们回来吃饭,两人先后回来,一一询问小迟在学校怎么样,然后洗手吃饭。 中午的饭菜简单,季青棠没弄太复杂的饭菜,一大碗鲍鱼红烧肉、虾仁蒸蛋、红烧带鱼、白切鸡、芥菜沙白汤。 每个人吃饭前都先喝了一碗芥菜沙白汤,芥菜是空间里种的,一点也不苦,反而带着浅淡的清甜和回甘,家里的大人小孩都爱吃。 吃完饭,还有饭后甜点,红豆双皮奶、蛋挞、酸奶。 其中双皮奶最受欢迎,就连谢呈渊和季骁瑜都很喜欢,更不要说三个小孩了。 双皮奶是季青棠在空间做的,还特意把一套漂亮的青花云纹陶瓷碗拿出来用。 一掀开碗盖,家里便四处弥漫着浓郁醇厚的奶香味。 双皮奶的上层是厚实奶皮,轻轻一舀,便能感受到其韧性,下层的双皮奶如凝脂般嫩滑,入口即化,仿佛在舌尖上跳舞,丝滑口感顺着喉咙缓缓而下。 上面铺洒的红豆颗颗饱满软糯,香甜而不腻口。与双皮奶的奶香相互交融,每一口都能同时品尝到双皮奶的细腻与红豆的绵软。 吃之前,季青棠特意把红豆双皮奶拿到外面冷了冷,吃到嘴里冰冰凉凉的感觉如同吃着一份奶味浓郁的冰淇淋。 “妈妈,还要吃双皮奶奶。”糯糯举起空碗还想吃,她和呱呱的碗是最小的,没几口就吃完了。 这个小碗是季青棠小时候用过的瓷碗,是她爸爸专门找人做出来的,下面还印着一个繁体的“季”字,这样的碗她有好几套。 “不可以吃了,下来走一走,下午妈妈再给你们吃半碗。” 季青棠严格把控两个孩子的饮食,并没有餐餐让他们吃到撑。 谢呈渊推推两个孩子的后腰,示意他们站起来走一走,他还记得糯糯和呱呱第一次吃辅食,季青棠没经验一次给他们喂太多,差点把两个孩子撑死。 第436章 自那以后,季青棠就十分在意两个孩子吃饭的分量,坚决不让他们吃撑。 糯糯和呱呱也听话,知道下午还可以吃便主动把自己的碗筷放到厨房,然后带着肉丸在屋里瞎溜达。 又玩了半小时,孩子们自己爬上炕抱在一起睡午觉,季骁瑜原本还想去新房那边干活,被季青棠亲自送到房间,让他休息。 “下午玻璃应该到了,晚上我会过去看一下,回来可能就晚了,你不用等我吃饭,饿了就带着孩子先吃。” 糯糯和呱呱睡在炕里,季青棠躺在中间,谢呈渊在最外面,侧身往里抱着季青棠说话。 他显然是有点困了,眼睛都是闭着的,但还是强撑着和季青棠说了一会儿才沉沉睡去。 季青棠轻轻摸着他手上的老茧,拿出护手霜给他细细涂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睡觉。 一个小时后,季青棠睡醒,发现谢呈渊和孩子还在睡,她想了想轻手轻脚地起床。 客厅里,季骁瑜和小迟已经在吃双皮奶了,桌上还放着一个六宫格的长方形木盒,里头放着各种口味的干烤虾。 季青棠去厨房把中午就小火慢炖着的人参老母鸡汤拿出来,盛了一大碗给季骁瑜。 小迟也跟着吃了一个鸡腿、几块鸡肉、小半碗汤,吃完就被黑虎送去学校了。 季骁瑜吃完也去新家那边干活,刚走没多久谢呈渊和糯糯呱呱就睡醒了。 季青棠也给谢呈渊舀了一大碗人参鸡汤补身体,汤里加了很多灵泉水,刚喝完就感觉整个人很舒服,疲惫都消失了。 “我走了,辛苦你看孩子了。” 谢呈渊休息得好,又吃了一大碗鸡汤,整个人容光焕发,清冽眉眼泛着一丝丝温柔。 他弯腰亲了亲季青棠的唇角,垂眸看着正仰头望着他们的糯糯和呱呱认真叮嘱。 “在家要听话,不许惹妈妈生气,爸爸要是回来得快的话,带你们去新家玩。” “知道啦,爸爸再见。” 谢呈渊一走,家里就只剩下季青棠和两个孩子,以及一只一直在呼呼大睡的肉丸。 季青棠虽然不在家属院卖药丸了,但还要给京市的霍一然寄,所以她把肉丸喊起来帮忙照看糯糯和呱呱,自己去药房打包药丸。 糯糯和呱呱一人拉着肉丸的前后腿,一把将猪抬到凳子上,然后开始给猪打扮。 肉丸的小衣服还挺多的,糯糯便一件一件往它身上穿,还拿的季青棠淘汰下来的眉笔、腮红给它化妆。 呱呱不爱玩这种游戏,只在旁边给糯糯递东西,然后皱眉看肉丸变成一只不伦不类的丑八怪猪。 玩够时间了,季青棠出来陪他们画画,教他们握笔的姿势,累了就休息,享受美味的下午茶。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季青棠把打包好的药丸放到“小货车”上,带着两个孩子出门邮寄。 季青棠刚走到家属院大门就看见程伟国提着大包小包在骂人。 “现在我要回家种田了,你不想走也必须得走,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懂不懂?” 程伟国黝黑的国字脸露出嘲讽的笑容:“你就算现在和我离婚,你哥家也容不下你了,他现在都自身难保,说不定还要坐牢,你想清楚吧。” “是要和我回去种田,还是等你哥被抓走后回娘家被人用唾沫淹死?” 季青棠远远看着程伟国的妻子死气沉沉地低着脑袋,一声不吭,与上次过年时的嚣张跋扈完全相反。 第437章 此时的她就像一只被风雨打烂的大白菜,任由程伟国踩着、骂着。 程伟国一把扯过女人的手,提着东西大步离开部队。 季青棠在他们离开之前便已经转身带着黑虎和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找人寄药丸。 家属院有人专门负责邮寄签收等事务,那个小战士和她很熟,办事很快,没几分钟就弄好了。 此时天还早,季青棠便带着两个孩子去新家那边看看。 那边她还没有去过,但黑虎认识路,一听到新家两个字便开始飞奔起来。 糯糯和呱呱好久没出来玩了,激动得哇哇大叫,乐得笑出奶味的稚嫩鹅叫声。 路上没遇见什么人,这个点大家都在做饭,等待孩子和丈夫回家吃饭。 越往新家那边去,路上的人就越少,就连空气中的饭菜也少了很多,地方也很空,偶尔能看见独门独户的旧房子。 往里又走了几分钟,季青棠看见几栋独门独户的新楼房,每一栋都是二层,前院后院差不多,不过房子都是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其中最里的那一栋有几个人正在搬玻璃,路边还堆着不少木色的地板和一些她不认识的桶装物体。 “爸爸!舅舅!” 两个孩子眼尖,一眼看见在人群里忙碌的谢呈渊和季骁瑜。 季青棠顺着他们戴着小手套的小胖手看去,一眼看见穿着训练服的谢呈渊正抗着几块玻璃往屋里搬。 穿着训练服的谢呈渊和在家时的休闲慵懒不一样,现在的他多了几分锋利和力量感。 刚刚合身的训练服显得他宽肩窄腰的轮廓格外分明,肩线平直得像被精心校准过,撑得起任何版型的衣衫。 手臂线条紧实,抬手时能看见肱二头肌流畅的弧度,却不显得夸张,搭配着修长的双腿,走在阳光下时,整个人像棵挺拔的白杨树,透着蓬勃的男子气。 谢呈渊似乎听见糯糯和呱呱的叫声,回头望向站在黑虎旁边的女人,弯眸一笑。 “怎么来了?这边还没弄好,灰尘很大。” 闻言,正在干活的几人纷纷朝季青棠喊了声:“嫂子好!!” “你们好。” 季青棠没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冲他们轻轻点头,几秒后,谢呈渊走到她身边,也不靠近,而是隔着两步远和她低声说话。 糯糯和呱呱激动地滑下车,想伸手去抱谢呈渊的腿,被他抵住脑袋,耐心说:“爸爸身上脏,不可以抱。” 糯糯和呱呱撇撇嘴,又望向正在干活的舅舅。 谢呈渊无情地回答:“舅舅也不可以,舅舅比爸爸还脏。” 远处的季骁瑜听见了,大声回了句:“你才脏!” 季青棠笑了笑说:“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谢呈渊摇头,“不用,这边搬完就可以回去了,明天再来把后院的玻璃房建好,然后再弄一下地板就行了,队里帮忙涂了白墙。” “那我和你们一起走回去,黑虎要去接小迟了。” 季青棠把自己的包拿下来,从里面掏出一块干香鸡胸肉,黑虎吃完便转头拉着“小货车”去接小迟放学。 季青棠等了几分钟,蹲在地上和两个孩子拿了根木棍画画,当她画完一只栩栩如生的大胖猫,新房的玻璃也搬完了。 “这是我自己做的盐焗鹌鹑蛋,你们拿点回去尝尝吧。” 季青棠从自己的古驰大包里拿出一大袋盐焗鹌鹑蛋,让谢呈渊给他们分。 第438章 这几人都是季青棠没见过的面孔,都很年轻,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在看见鹌鹑蛋的那一刻,一双双眼睛简直在发光。 分完鹌鹑蛋,几人分别回了家,糯糯和呱呱耍赖,非要谢呈渊和季骁瑜抱。 两人没办法,只好将训练服干净的里面翻出来,然后让糯糯和呱呱分别坐在他们的肩膀上。 糯糯兴奋地拍着小手嚷嚷:“妈妈,妈妈也上来!” “我才不去,你爸爸又不是牛一次能抗两个人。”季青棠拿着根棍四处咻咻咻,所过之处草头全断。 季骁瑜带着呱呱走在前面,谢呈渊和季青棠落后几步,谢呈渊抓着糯糯的双脚,微微低头对身侧的季青棠说:“我可以抱你,但我不是牛。” 说着,不等季青棠反应,直接弯腰单手轻轻松松将她抗在肩膀上,大步往前走去。 季青棠知道谢呈渊力气大,但是她不知道他扛着两个人,姿态还那么轻松,仿佛他肩膀上不是坐着两个人,而是两片羽毛。 糯糯第一回这样,很激动,忍不住伸手又爬到季青棠的怀里,坐在妈妈的怀里被爸爸扛着回家。 他们回到家,小迟也到了,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屋,谢呈渊和季骁瑜把身上的脏衣服都脱下来。 小迟和糯糯、呱呱便主动抱到盆里加水泡着,然后冲了几杯桂花蜜茶给大人喝。 今晚的饭菜是谢呈渊做的,有杭椒牛柳、酸甜菠萝虾球、松茸蒸肉饼、咸菜煲猪肉、酱牛肉、清炒小菠菜,还有一锅茶树菇鸡汤是季青棠下午煨好的。 吃完饭,谢呈渊和季骁瑜要去澡堂洗澡,把小迟和呱呱也带去了,季青棠和糯糯就在家里自己洗。 谢呈渊把母女俩的脏衣服都带去澡堂洗干净了再一起带回来烘干。 最近季青棠晚上也不看书了,陪谢呈渊早早休息,然后第二天给他们琢磨些药膳汤,给他们补补身体。 一连过去好几天,新家那边的地板终于铺好,窗户、大门和后院的玻璃房都装好了,现在就剩下前院的玻璃房没建上。 谢呈渊觉得新建起的房子有点臭,打算散散味,等天气暖和一点,再把旧家这边的玻璃房拆了,搬到新家去。 或许是季骁瑜往师级家属房那边走得太勤快,家属院开始有些风言风语。 谢呈渊是副师长,早就应该搬去师级家属房那边了。 家属院的议论并不是针对季青棠他们要搬家,而是议论季青棠现在住的家属房会落到谁的手里。 季青棠一搬走,这栋二层小楼就空了下来,他们这些老人肯定是不能搬进去的,只能最近新升上来的团长能申请。 团级家属房就季青棠这户弄得好,比别人多一层二楼、两间房、大阳台不说,里头的大炕和墙壁、地板、壁炉都是一等一的好。 还有极其肥沃的前后院菜地,哪一样都是她们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就连林婶私底下都偷偷问林政委能不能把那边的房子申请下来,他们一家搬过去住。 林政委当然不会这样做,直接把林婶教育了一顿,外人得知后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她们私底下还是经常念叨到底是谁能住进这栋小楼房。 不管外人怎么想,季青棠依旧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二月底的时候,霍一然给她汇了一千块钱过来,说是药丸的钱。 第439章 季青棠猜想肯定是易军长和霍一然买药丸了,便拉着谢呈渊去给霍一然打电话。 “确实是他和我买药了,不过不是给你们部队的人,是给他自己的,你们这位易军长有点不简单。”霍一然低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季青棠皱眉疑惑道:“什么意思?” 谢呈渊目光一闪,像是猜到了霍一然话里的意思,只有季青棠有点想不通,着急地捏了捏谢呈渊的手臂。 谢呈渊还坏心眼地绷紧手臂肌肉逗她玩,气得她对着那修长的手臂啪啪就是两巴掌。 霍一然原本想解释几句的,但一听某人挨打的声音顿时闭上嘴巴,乐呵呵地不说话了。 季青棠心里有问题想不明白,难受死了,又追问了几句,霍一然忽然开始转移话题。 “我给糯糯和呱呱,小迟寄小自行车过去,你们到时候记得签收。” 季青棠气死了,直接挂了电话,瞪着电话筒,过了一分钟,电话响了。 她不接,谢呈渊只好接起来,懒洋洋地解释:“生气了。” 电话那头的霍一然不知道说了什么,谢呈渊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原本松弛的肩线微微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骨节泛出浅白。 眼神依旧冷淡,可那里面的平静被打碎,藏着细碎的冷光,像寒夜里的星子,只敢远观不敢触碰。 连嘴角那抹习惯性的淡弧都压了下去,整个人像裹了层无形的冰壳,沉默却极具压迫感。 两人说了几分钟,谢呈渊目光落到季青棠气呼呼的脸颊上,露出浅浅的笑:“大哥问你还接电话么?不接他要去忙了。” 季青棠犹豫几秒,还是抵不过想念哥哥的情绪,一把接过电话筒,嘴里念念有词:“要不是你忙,我一定不会原谅你的,你等着吧……”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已经把事情告诉谢呈渊了,你等会儿回去自己问他,对了,我给你寄了一把琴,你别生气了,是哥不好……” 霍一然还是忍不住哄了哄季青棠,直到把人哄开心了才挂电话。 谢呈渊明知故问地逗她:“还生气么?” 季青棠没说话,正在细细分析刚才的问题,她不傻,知道肯定是易军长做了什么,被霍一然发现了,所以他才说易军长不简单。 易军长会做什么让她大哥注意到? 她大哥生性凉薄,平时最不喜欢多管闲事,能让他单独和谢呈渊议事那定然是非常重要的事,而且还是和谢呈渊有关。 易军长和谢呈渊? 季青棠眯了眯眼,扭头望向谢呈渊,抓着他的手臂把人扒拉下来,对着他的耳朵小声问:“是不是易军长要谋杀你?” 谢呈渊一愣,失笑:“你在想什么呢?他要是敢动我,他必死无疑。” 季青棠皱眉,“那他想干什么?大哥在京市,能传到大哥耳中的肯定是大事。” 谢呈渊觉得糯糯和季青棠真的太像了,只要心中有一点点弄不明白的问题就必须追问清楚,不然能一直缠着你。 他凑到她的耳边准备说话。 季青棠以为他要说什么秘密,便主动往他那边凑了凑,下一秒耳朵被亲了亲,同时听见他轻轻地说:“易军长要把我调走,被大哥知道了。” “什么??”季青棠猛地扭头,磨牙道:“他真是讨厌啊!!” “我还没说完呢,你仔细听。”谢呈渊又把她毛茸茸的脑袋转回来,单手搂住她后腰,“大哥给我压下来了,还说有人把易军长的举报信寄了京市。” 季青棠眼睛亮晶晶地闪着光芒:“哇呜,谁这么厉害?” 谢呈渊刮刮她的睫毛:“不知道,匿名,最近肯定会有人下来调查,看不惯易军长的人很多。” 季青棠兴奋地点头:“那真是太好了。” 季青棠不好在谢呈渊的办公室待太久,正准备回去时,电话又响了。 谢呈渊接起来,季青棠识趣地转身出去,哪知刚迈出去一步,一只大手又把她抓回去。 谢呈渊低声说:“是爷爷,不用回避。” 电话那边说了几句话,谢呈渊就把电话给了季青棠。 季青棠乖乖接过,甜甜地喊了声:“爷爷!” 谢老爷子“哎”了一声,慈爱道:“你奶奶给你寄了点东西过去,你拿着玩,有空带三个孩子和骁瑜来家玩儿,你奶奶想你们呢。” “明年吧,今年我想回沪市……” 季青棠和谢老爷子聊了半天才挂电话,挂了才想起来谢呈渊没和爷爷说再见。 她不好意思地抱着谢呈渊的腰摸摸,小脸就被掐住了,他低头亲了亲,将粉润的唇磨得发红。 季青棠含糊地问:“爷爷和你说什么?” 谢呈渊摇摇头,薄唇也跟着蹭蹭她的唇,开合间也相互碰撞着,“爷爷让我安心在这里,没人能动得了我,让我好好照顾你和孩子。” 季青棠点头,知道这是谢家插手了易军长企图将谢呈渊调走的事。 她心想:权力大就是好,领导看你不顺眼都只能憋着,然后憋着憋着就把自己憋死了。 第440章 许是易军长被人举报后忙着接受检查,一连两个月都没空来找谢呈渊的茬,韦妮儿和易玉玉也没敢再来找季青棠。 随着气温开始上升,家属院的人都忙着种菜,去山里寻找鲜嫩的野菜,给自己和家里人换换口味。 而霍一然和谢奶奶的东西也寄到了,季青棠带着三个孩子兴奋地拆快递。 三辆适合小孩骑的小自行车排排摆在地上,其中两辆后轮左右两边还有两个小轮,防止摔倒,颜色是粉色和黑色。 这两辆应该是糯糯和呱呱的。 小迟那一辆则是比较小的正常版自行车,黑色的,后面可以搭载一个人,前面还有可以装东西的篮子。 “喏,这个是你们,这个是小迟的,快骑上去看看好不好玩。” 等谢呈渊仔细检查过自行车的安全问题后,季青棠把自行车推到他们身边,示意他们上去骑。 谢呈渊站在他们身后,随时护着他们,不让他们摔倒。 糯糯最激动,立刻蹬脚上去,然后学着季骁瑜平时骑自行车的样子,使劲踩,但因为她腿短,蹬得歪七八扭的,速度跟蜗牛有得一拼。 呱呱现在已经长得比糯糯高很多了,轻轻松松就把自行车骑出去老远。 小迟更不用说了,风一般的小少年,一溜烟就没影了。 三个孩子开心地把自行车骑到外面去,黑虎和穿着小衣服的肉丸兴奋地在旁边追赶。 太阳很大,外面的雪有点化了,地上湿漉漉的,他们没敢骑太远,怕把新到手的自行车弄脏,在外面逛了一圈就回来了。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谢呈渊家三个孩子买了自行车的事已经被传开了。 不少小朋友都趴在窗户上往里看,看停在前院的三辆小自行车,羡慕的眼神差点把自行车盯穿了。 不少小孩回家后也闹着要买这个小自行车,大部分遭到家长的毒打,小部分疼孩子的便上门问季青棠。 “季同志,请问你这个自行车是在哪里买的?要自行车票么?多少钱?” “这个不是我买的,是家人买的,具体多少钱我也不清楚,也不知道这边有没有……” 季青棠刚回答完,跟着家长来问的小孩便“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气得家长抬手对着他屁股就是一巴掌。 呜呜哇哇的哭声逐渐消失,季青棠赶紧把大门关上,转身回屋跟谢呈渊笑着说:“这个是今天的第五个了。” 这个时候的自行车非常难得,家属院有些人家到现在都没有,更不要说这种小孩子的自行车了,少之又少,也就京市那边才能弄到手。 谢呈渊笑了笑,将手里的文件都收到包里,拎起暖水壶给季青棠冲了一杯梨膏水。 “先喝水,你最近有点咳嗽了。” 昨晚季青棠洗澡的时候着凉了,喉咙有点不舒服,今早起来一直在低声咳,谢呈渊时刻注意她的身体状况,时不时就叮嘱她喝水。 季青棠这边刚把梨膏水喝完,谢呈渊就把零食柜的饼干和辣味零食都收了起来。 糯糯和呱呱看了怕季青棠生气,马上跑过来抱着季青棠说:“妈妈不气气,宝宝也不吃了。” “喝水水。” “妈妈没生气。” 季青棠哭笑不得,放下杯子摸摸他们的小手,小声说:“就算爸爸收起来了,妈妈这边还有哦。” 谢呈渊脸色一黑,只好把零食又放回去说:“不要瞎吃东西,咳久了会发炎,到时候就得去医务室打针,你想去打针?” 第441章 “不想。”季青棠猛地摇摇头,“我不吃就是了。” 最后零食柜还是被谢呈渊锁了起来,连带家里三个孩子都不得吃了。 没有零食吃的日子确实有点无趣了,不过她还可以吃水果,比呱呱拳头还大的草莓,鸟蛋一般的蓝莓,一咬便爆出果味浓郁的香甜果汁。 吃着水果看动画片也很舒服的好么! 水果吃腻了,动画片看没了,她就去看谢奶奶给她寄的东西,一盒子的宝石和首饰。 这些首饰似乎是奶奶以前的嫁妆,看样式得是清朝那时候了,做工虽然不如皇家那般精美,却也十分精巧漂亮。 季青棠还挺喜欢的,就是不能戴,只能收着时不时拿出来看看。 倒是有两对宝石耳钉可以拿出来戴一戴,有人问就说是塑料的。 季青棠靠在沙发上,糯糯抱着宝石盒子,谢呈渊举着镜子给她看耳钉戴得好不好看。 季骁瑜和呱呱坐在对面点头说:“好看。” 季青棠美滋滋地碰了碰火焰般的红宝石耳钉,低头随手扒拉着盒子里的其他宝石,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些大嫂也有么?” 谢呈渊放下镜子,点头说:“有,我们每个人结婚时奶奶都会给,大哥那份早就给了,你那份也早就给了,你不记得了?” 季青棠想了想,空间里确实有几样款式和这些差不多的首饰,便点点头,“那奶奶现在怎么又给我?” “你给奶奶寄那么多东西,她给你一点回礼不是很正常?” 谢呈渊让她不要在意这些小事,伸手给她整理一下耳边的发丝:“我今天先把前院的果树和花苗都挖到那边去种,蔬菜不用移动,先种着。” 今天谢呈渊休息,正好有空先把植物都种到那边去适应一下坏境,等气温再暖和一点,他再把玻璃房拆了。 前后院的植物都种得很茂盛,季青棠怕他们种不活,还自己调了点灵泉水,让他们种下后浇上。 挖果树去新家种这件事没再找外人帮忙,而是谢呈渊和季骁瑜自己干,季青棠也带着两个孩子帮了点小忙。 谢呈渊在家负责尽量完整地把果树连根带土地挖出来,然后趁着没太阳时赶紧运到新家。 季青棠已经提前在新家画好了每棵果树、花卉的位置,季骁瑜挖好坑后小心种下,再浇上她调配好的灵泉水。 新家这边的大炕都是新做好的,地板也擦拭得很干净,除了有一点点新家的味道以外,没什么缺点。 总之季青棠很满意,想着等味道散得差不多了,他们就可以搬过来住了。 忙碌两天,家里前后院空了一大半,季青棠看着还挺不习惯的,不过孩子们倒是挺开心的,因为他们骑自行车的地方又大了很多。 他们每天早早起来都要在家骑上一圈,引得好几个小孩趴在窗户外面边看他们骑。 然而当谢呈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小孩们瞬间如兔子遇见老虎,转身就跑。 “他们的爸爸怕你,想不到他们的儿子也怕你啊,这传承怪有意思的。” 季青棠斜倚在阳台的藤编躺椅上,身后垫着柔软的米色靠枕。阳光轻轻洒下,在她身上织就细密的暖网,连搭在膝头的薄毯都浸着融融暖意。 发丝被暖风撩得轻颤,她半眯着眼,听着楼下隐约的动静,指尖忍不住碰了碰阳台的栏杆,探头往下看去。 第442章 谢呈渊闻言抬头看了眼慵懒得像一只晒足了太阳的猫的女人,没说话,伸手将她落在玻璃房上的帽子捡回来,然后关上大门上楼。 帽子重新盖到季青棠脑袋上,将刺眼的阳光全部遮住,她眼睫轻阖,唇角凝着一丝浅淡的笑意,连呼吸都随光影流动的节奏,变得悠长而舒缓。 “还不是你嫌他们吵,故意把帽子扔下去让我去捡,顺便吓唬他们。” 谢呈渊将躺椅上的人抱起来,自己躺下去,再让她睡在他身上,两个人一起安静地晒着太阳。 季青棠将帽子抬起,一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一手钻到他衣服里抚着他后背的肌肉线条,柔软的身躯感受着男人的硬挺,脑袋往上一靠,吐气如兰。 “刚才那几个小孩里是不是还有叶东他们?身旁那个小女孩又是谁?” 谢呈渊闭上眼睛,随手把毯子盖到两人身上,漫不经心地回答:“那是叶东的继姐,前段时间叶星把她们接过来住了。” 季青棠闭着眼睛点头,嗅着男人身上的浅香昏昏欲睡,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谢呈渊抱着她晒了十多分钟的太阳,便轻轻抱着她送回卧室睡觉。 季骁瑜今天出去掏兔子了,小迟骑了一会儿自行车便自己去学校上课,糯糯和呱呱坐在书桌上练习握笔的姿势。 谢呈渊想了想,带上一点零食和温牛奶,把两个孩子带去办公室了。 等季青棠睡醒,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黑虎和肉丸在前院看家。 季青棠起来先做了会儿瑜伽,出了一身的汗,打了热水擦洗,换下汗湿的衣服,换上一身保暖的家居服回卧室细细给自己涂上护肤品。 乌黑秀发也涂上护发精油,随意散着,脸上未施粉黛,透着白里透红的清纯漂亮。 “黑虎进来。” 季青棠给黑虎倒了一盆鸡胸肉和西兰花,然后再把厨房里蒸好的早点搬到沙发前的茶桌上。 这是谢呈渊早上蒸好的粤式早点,有外皮用澄面制成的虾饺,透明如水晶,形状似新月。 还有黄色云吞皮包裹猪肉、虾仁和香菇做成的干蒸烧卖,顶部点缀蛋黄。 洁白松软,顶部裂开三瓣,露出红亮的叉烧包、豉汁凤爪、糯米鸡、马蹄糕等热气腾腾的美食。 季青棠给自己泡了一壶清淡的绿茶,坐在厚厚的垫子上,一边吃茶点一边看电视。 正好好享受着美食呢,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来人还挺有礼貌的,听着特别温柔,要不是黑虎突然竖起耳朵,季青棠都没听见有人敲门。 不过她懒得出去开门,也不希望有人打扰她一个人的时间,直接无视了敲门声。 敲门敲得那么温柔,肯定是来串门的,开不开无所谓了。 季青棠继续吃早点,然后看电视。 她不动,黑虎和肉丸也不会动,自顾自地吃自己碗里的东西。 电视看完,外面的敲门声早就停止了,季青棠看电视看得有点累了,便起身活动一下,正好后院的青菜都长得不错,可以弄个蔬菜沙拉吃吃。 季青棠提着篮子去摘菜,这个时候的青菜就属她家长得最好,轻轻一掰便响起清脆的折断声。 所有能摘的青菜都摘了很多,野菜也挖了一些尝尝味。 这么多青菜,中午可以搞个火锅吃,正好缸里还有最后两大块牛羊肉,可以切成肉卷。 第443章 自从不在家属院卖肉丸以后,她清闲了好多,整天舒舒服服的,没有人打扰她。 正想着,身后的窗户忽然被人轻轻敲了敲,同时响起一道温柔的声音。 “季同志,原来你在家啊?我刚刚敲了很久的门,没人应声,还以为你不在呢。” 季青棠转头,一点也不意外地冲来人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刚才在睡觉,有什么事么?” 站在窗户边的人季青棠以前见过,就在过年前的食堂里,她看见眼前的人和叶星站在一起。 猜得不错的话,眼前这位应该是叶星那个新娶的媳妇。 只见站在窗户边的人浅浅一笑,“我姓许,叫许淑,最近刚搬来家属院,我听说你做的药丸效果很好,便想跟你买几颗。” 许淑看着年纪大约三十五岁左右,五官清秀,身高一米六,身上穿着玫红色的棉衣,黑色裤子,衣服不新不旧,没有补丁,很干净。 季青棠将手里的菜篮子放到后院的石台上,站在原地摇摇头,“我已经不做药丸了,有什么不舒服直接去医务室。” 季青棠没有要和她唠嗑的想法,说完话转身就要回屋,却不想许淑又喊住她。 “那我能问一下你家孩子的小自行车是在哪里买的么?我想给叶东他们买。” 季青棠回头,秀发在空中划出一抹弧度:“不好意思,那是我家人买的,所以我不清楚,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忙了。” 说完,季青棠进屋,关上后门,隔绝了那道莫名其妙的视线。 对于叶星再娶,季青棠心中毫无波澜,男人就是这样,永远不会困在某些事里走不出来。 而且她和叶星认识只是因为他是谢呈渊的战友,其它的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不想和这个许淑有什么来往。 季青棠向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以前是,现在也是,她不想和许淑来往就真的不会和她有过多的交流。 从那以后,季青棠每次和谢呈渊出门散步都能看见许淑在人群里说笑,每次她都会和她打招呼,她全当做没看见。 但三个孩子最近新得了自行车,难免要出门骑自行车,季青棠不可能每次都陪着,只能安排黑虎陪着去。 三月底的某一天,三个孩子在门口骑自行车时遇见了叶星家的三个孩子,糯糯再次和叶东打了起来。 这回不再是叶东挨打,而是糯糯被叶东的继姐推了一把,白嫩的手心被擦破了,流了满手的血。 “怎么回事?” 当时季青棠正在家里写毛笔字,猛地听见糯糯稚嫩的哭声,心里顿时一惊,赶紧放下笔跑出去一看。 糯糯趴在坐在地上捧着右手哭,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肉丸正在拱她,似乎想扶她起来。 而呱呱和小迟正在摁着叶家三兄弟打,而他们的继姐被黑虎摁在爪子下凶狠地呲牙低吼。 听到哭声出来的大人不止有季青棠一个,还有你不远处在一起择菜的几位妇女。 许淑也在人群里面。 季青棠这边刚心疼地将糯糯抱到怀里,许淑那边就尖叫着跑过来,一脸惊恐地想过去扶起被黑虎摁着的小女孩,又因惧怕黑虎的凶猛停在原地。 “小婷!!” “没事吧?哪里疼?妈妈看看。”季青棠第一次看见糯糯哭成这样,一时顾不上别人,赶紧检查糯糯的伤势。 糯糯的手心被小碎石划伤,流了血,伤口里还残留着泥土,疼得她身体直颤抖。 第444章 还在打架的小迟和呱呱听见糯糯越来越大声的哭声,踹了叶东三兄弟一脚,看见许淑伸手想抓他们,转头灵活躲开,再跑到季青棠身边。 季青棠抱着糯糯回家处理伤口,先消毒清理掉泥土,再撒上止血药粉,然后包扎好。 她的速度很快,糯糯却还是疼得一直哭,凄惨的哭声传得老远。 小吃和呱呱看着糯糯这样,也跟着抹眼泪。 小迟自责道:“都怪我,要不是我不给叶东骑自行车,那个老妖怪就不会骂我们,糯糯就不会和叶东打架被那个老妖婆从自行车上推下来。” 处理好伤口后,季青棠给糯糯冲了一杯蜂蜜水,加了不少灵泉水缓解她的疼痛。 糯糯喝完蜂蜜水就停住眼泪,哽咽着趴在季青棠的肩膀上,抽泣着说:“妈妈,手手疼。” “妈妈知道,妈妈给糯糯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季青棠轻轻捏着糯糯的手腕给她吹吹,然后又听糯糯撇嘴哭泣道:“妈妈,糯糯要爸爸。” 季青棠看了眼时钟,已经快到谢呈渊平时回来的时间,她安慰了几句,还没将糯糯安慰好,门外便吵吵闹闹地呼喊她的名字。 季青棠冷着脸走到门口,身后的呱呱和小迟也跟着,一脸愤怒地瞪着叶家三兄弟。 黑虎此时还摁着那个小女孩,浑身肌肉绷得紧紧,瞧着比山上的野兽还要凶。 没人敢上前将小女孩救出来,她们都很害怕黑虎,只有许淑手拿棍子想朝黑虎的脑袋打去。 “你敢碰它一下,后果自负!” 季青棠抱着糯糯站在门口,樱唇倏然抿紧,平日里盈着水光的眼眸此刻像淬了冰,眼尾微微上挑,添了几分冷艳的锋芒,连带着颊边的梨涡都隐了去,只剩一身拒人千里的凛冽。 许淑被季青棠的话吓得握紧手中木棍,哭着对季青棠说:“你为什么要让你的狗咬我女儿?小孩子之间的打闹而已,你竟然那么狠心……” “如果你们没有攻击我的孩子,黑虎绝不可能凶人。”季青棠冷笑着举起糯糯受伤包着纱布的小手,“这就是你口中的小孩之间的打闹?” 不等许淑回答,她又厉声道:“你原来早就看见你女儿把我女儿从自行车上推倒,你不光不制止还在一旁围观,现在你女儿被抓,倒是知道站出来了。”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她们刚才没看见小孩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们下意识相信季青棠,因为她们知道季青棠不屑说谎。 但是这个新来的许淑就不好说了。 再者黑虎经常在家属院走动,看见人都不搭理,从来没见过它主动咬人、凶人,最重要的是,黑虎是军犬,它只会救人,不会伤害别人。 “季同志说得对啊,小许你刚才看见他们闹了为什么不制止他们?你家的孩子都比季同志家的孩子大呢。” “把人从自行车上推下来也太过分了,万一把手脚摔断了怎么办……” 许淑听见她们都为季青棠说话,哭得更加厉害了,她扔了木棍,上前抱住叶东三兄弟,却不想叶东一把推开她,愤怒道:“你别碰我!你走开!!” 许淑一脸难堪。 “黑虎,回来。” 季青棠把黑虎喊回来,然后对周围的人说:“黑虎没咬她,大家可以检查一下。” 那个小女孩似乎被吓傻了,一直到被许淑抱起来,她都没有哭出声。 现在的人都热心,季青棠话音刚落,就有人上前检查小女孩的身体。 “确实没有伤口,黑虎没咬人。” 许淑哭着扒拉许小婷的手和脚,嘴里嚷嚷着说:“不可能,我都看见了……” 然而,不管她怎么检查,许小婷身上就是没有伤口,连根头发都没掉。 许淑的脸色顿时一阵青红,眼神慌乱地转了转,突然抓起地上的尖石往许小婷手上一划,鲜血涌出。 “啊!!” 小女孩尖锐的哭声随着众人的惊呼响起。 许淑哭着跟季青棠道歉:“对不起,是我家孩子不好,你看这样你满意了么?” “你有病就去精神病医院治,别在我家门口发疯。” 季青棠在许淑动手前的一秒,迅速用手挡住糯糯的眼睛,然后又将呱呱和小迟挡在身后,没让他们看见这疯狂残忍的一幕。 许淑的情绪很激动,一直在道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季青棠在仗势欺人。 季青棠面无表情地看着许淑,“第一,我从没有让你划伤自己的女儿,第二,如果你现在不能保持正常情绪和我解决这个问题,那请让叶星来。” 季青棠现在很生气,自己的孩子在家门口被欺负,许淑还做出这种让人误会的举动,令她更加愤怒。 糯糯趴在季青棠的肩膀上擦眼泪,粉嫩脸颊、小鼻子、小嘴巴都哭红了,蔫蔫的,提不起一点精神。 突然,糯糯看见不远处走来两个男人,其中那个高个子正是她心心念念的爸爸。 糯糯又“哇”的一声哭出来,“爸爸!!” 谢呈渊一看见家门口围着那么多人就知道又出事了。 他大步走到季青棠身边,看见宝贝女儿受了伤,儿子和小迟又满脸灰尘,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第445章 “爸爸抱抱!” 糯糯朝谢呈渊伸出受伤的小手,眼泪又开始吧嗒吧嗒地掉,像一团会下雨的洁白小云朵。 谢呈渊看见女儿落泪的刹那,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眼底瞬间被惊痛与怒火填满,墨色瞳孔里翻涌着骇人的情绪,却没失态地爆发。 只是走到季青棠身边时,指尖触碰到糯糯手腕的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糯糯动了动,将受伤的小手放到谢呈渊的手心里,哽咽道:“爸爸,手手疼……” 谢呈渊将糯糯抱到怀里,摸了摸她脑袋,垂下来的手轻轻牵住季青棠的手腕,磨蹭一下,无声安抚着她急躁的心情。 谢呈渊抬头看向许淑母女,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利刃,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让人窒息,沉默里藏着毁天灭地的护短之势。 巧的是,跟着谢呈渊回来的那个人正是叶星。 叶星刚挤到人群里,叶东便拉着两个弟弟跑到叶星面前指着许小婷,大声告状。 “她骂人,她把糯糯推倒!!” “你让她走!” “我不喜欢她!” 叶东三兄弟七嘴八舌地瞪着许淑和许小婷,“我讨厌你们!” 叶星对着叶东的屁股拍了几下,看了许小婷还在流血的手一眼,又看向季青棠,还没说话,周围的人便一人一句把事情说明白了。 小迟不管别人,他带着呱呱走到谢呈渊的面前说:“姑父,是我带弟弟妹妹出来骑自行车被叶东看见了,叶东想骑我的自行车,我不给,许小婷就骂人。” 季青棠适时地问:“她骂你们什么了?都说出来了,有姑姑在,没人能欺负你。” 小迟一听,立刻大声地说:“许小婷骂我们是烂臭虫,还骂我们不配住那么好的房子,让我们赶紧搬走把房子给他们……” “她骂我们的时候,叶东摸到了糯糯的手,糯糯打了叶东一下,刚把手套扔了,她就把糯糯从自行车上推倒下来。” 叶东一听,心虚地挠挠后脑勺,小声嘀咕:“我没摸手,我想摸车车……” “原来是想逼我们搬家呢,许同志这心眼怕是比菠萝眼还多呢吧?”季青棠停住话头,眼神骤然越发冰冷。 “今天这话我就放在这,这房子就是给部队的牛住,也不会落在你们头上,让你的女儿给我家孩子道歉。” 谢呈渊没说话,全程站在季青棠身边,有他在,别人都不敢随便说话,连叶星都沉默地看着。 许淑抱着许小婷,眼泪已经落不下来了,脸色难看地看向面无表情的叶星。 叶星把三个儿子往前推了推,严厉道:“给小明玥他们道歉。” 三兄弟异口同声:“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对不起!!” 安静几秒,许淑掐住许小婷的胳膊,深吸一口气,温柔道:“你给人家道歉。” 许小婷被许淑划了一下,心中对许淑的恐惧已经达到了最高点,自然什么都听许淑的。 许小婷哭着对糯糯说:“对不起。” 糯糯一把抹掉眼角的泪珠,高傲地抬起小下巴,稚嫩的声音带着奶味:“我不会原谅你的,你赔我药药费。” 她又转身指着叶东三兄弟,“我也不会原谅你们的,你们赔钱!” 糯糯放完“狠话”转身抱住谢呈渊的脖子,小声说:“爸爸我的手好痛,我想回家。” 谢呈渊没说话,季青棠往前一步,垂眸盯着许淑几秒,忽然笑了,“说别人烂臭虫之前先收收自己身上的酸臭味,你可比烂臭虫恶心多了。” 第446章 “我没有……”许淑脸色惨白,叶星又不帮她,只能白着脸说:“我赔钱,我这就回家拿钱给你们……” “黑虎,回家!” 季青棠看也没看叶星一眼,转身回家。 谢呈渊一手抱着糯糯,一手将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提起来,呱呱和小迟也推着自己的自行车回家。 围观的众人一看,小声犹豫道:“我们也回吧,以后少和她来往。” 几位和许淑一起择菜的妇女提着自己的菜篮子,带着躲在她们身后的孩子回家了。 很快,季青棠门口只剩下叶星一家。 叶星沉默地看了许淑一眼,什么也没说,带着三个儿子回家,然后把许淑的东西都收拾出来,扔到隔壁房间。 他把家里养得最肥的一只老母鸡抓住,拿绳子绑住鸡脚,又从许淑的钱盒里拿出三张大团结,带着叶东三个再次出门,敲响季青棠家的门。 敲了几分钟没人开,叶星只好和三个儿子坐在地上,相互对视一眼,叶东委屈地抹着眼泪,“我不是故意的。” 叶星拍拍儿子的脑袋,什么也没说,把老母鸡和钱从窗户里扔进去,带着孩子回家了。 当天下午,谢呈渊搞了个团长友情赛,亲自下场将叶星揍了半小时,拳拳到肉,叶星连反抗都做不到,只能勉强护住脸。 其他团长看得一脸懵逼,事后一打听才知道叶星的继女和儿子把谢呈渊家的宝贝女儿给欺负了。 当天晚上,其它团长一回家立刻扯着家里孩子的耳朵教育:“绝对不可以欺负谢副师的女儿,儿子也不行,不然你爹我会被打死的!” 自此以后,在家属院里再也没人敢欺负糯糯。 糯糯受伤后,变得格外娇气,晚上吃饭用不了右手,就嚷嚷着要爸爸喂。 糯糯不敢让季青棠喂她,因为季青棠今天的脸色一直没好过,显然还在生气。 季青棠小时候都没受过这种委屈,现在自己的女儿却被伤到了,她怎么能不生气。 她知道现在这个房子有很多人惦记,可是没想到那个许淑竟然那么阴狠,竟敢让她女儿故意来欺负糯糯,逼他们尽早搬家! “阴险小人,叶星也是,被猪粪糊了眼,看上的都是什么人啊!” 季青棠骂着骂着眼底泛起一层薄红,不是委屈,是愠怒,抬手将散落的发丝捋到耳后时,指尖都带着几分用力。 谢呈渊拉住她的手捏了捏,低声说:“我今天把叶星打了一顿,够他疼几天了,等好了再继续打。” 闻言,季青棠轻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心里终于舒服了。 糯糯用左手捏住一根猪排骨,送到季青棠嘴边,笨拙地哄:“妈妈不气气,吃吃。” 季青棠咬了排骨一口,没好气道:“你也是,为什么要把手套扔掉?有手套护着也不会划到手。” 糯糯委屈地挺了挺腰,理直气壮到说话都顺溜了,“他摸我手套,脏死了!!” 季青棠对糯糯的洁癖无语,扭头把火发到谢呈渊身上,“好的不遗传,专挑你爸的臭毛病传!” 谢呈渊觉得自己无辜死了,他在战场上、出任务、训练都没有洁癖,要说洁癖,还得是季青棠的洁癖最厉害。 小时候季爸爸送了她一个镶满粉色宝石的皇冠,在参加家庭聚会时被别的小孩摸了一下,她当场把皇冠给砸了。 当时一整个季家叔叔婶婶都在哄她,还拿了不少好东西给她赔礼道歉,她才勉强原谅那个小孩。 第447章 不然那小孩怕是能被她打成猪头! 季青棠现在可能不记得这件事了,但谢呈渊还记得,毕竟很少有整个家的长辈都使出浑身解数哄一个小孩。 糯糯的脾气可以说和她是一模一样的。 想到季家那些早已消失的亲戚,谢呈渊眼底又冷了下来。 季青棠察觉到男人的情绪,皱眉问:“怎么了?你有意见?” 谢呈渊回神:“没有。” 季青棠小声地哼了一句:“有也得憋着。” 晚上糯糯早早就睡了,谢呈渊怕呱呱晚上睡觉压到她的伤口,直接把呱呱送到季骁瑜房间去睡。 季青棠帮糯糯的手换了干净的纱布和药粉,然后给她单独盖好被子,自己躺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谢呈渊端来泡脚水,让她泡会儿脚放松一下心情。 “这个房子不会批给叶星和家属院的任何一个人,只会批给新来的人。” 季青棠闭着眼睛倒在炕上,任由谢呈渊在她的脚上捏来捏去,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忍不住说:“新家那边的味道散得怎么样了?我们要不提前搬走?” “没什么味道了,过两天看看天气,天气好我们就搬过去。” 谢呈渊认真地给季青棠按摩,看着她洁白细腻的双脚被他摁成了粉红色,脚趾头圆润可爱,动来动去还怪好玩的。 泡好脚,季青棠浑身都暖洋洋的,等谢呈渊倒完水进来,她主动滚到男人怀里,将双手双脚放在他身上逗他玩。 谢呈渊的腹肌与薄胸肌手感很好,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又不是那种大块头,尤其腰搂起来太舒服了,搞得她总想占他便宜。 糯糯受了伤,两人都没心思想那些事情,相互抱着说了一会儿悄悄话,便沉沉睡了过去。 季青棠在糯糯睡前给她喝了一些灵泉水,所以这个晚上她睡得很好,并没有被手心的痛吵醒。 第二天早上起来,季青棠又给糯糯喝了一杯冲了蜂蜜水的灵泉水,仔细检查了一遍她的伤口,没有红肿没有发脓,恢复得还不错。 今天早饭谢呈渊做了肠粉,用米浆蒸成薄皮,包裹鲜虾、牛肉、木耳、碎肉沫等好几种馅料,蒸熟后切段,淋上特制酱油、花生油和辣酱。 家里人都非常爱吃,就是一条一条地做有点累,好在谢呈渊做了一会儿,季骁瑜就会接手,轮流做到让家人吃饱。 季青棠还挺喜欢这个肠粉的,它的皮薄如蝉翼,口感滑嫩,酱汁是灵魂之中的灵魂,咸鲜适中,略带甜味,她一次能吃好几条。 吃完饭,糯糯闹着要坐自行车,小迟便载着她在家里逛了一圈。 季骁瑜知道糯糯昨晚受了伤,今天哪里也不去,在家陪着三个孩子。 季青棠则带着黑虎和肉丸去新家那边种点青菜,既然打算要搬过来,就得提前把青菜种下去。 不过在种菜之前,得好好松松土,再把青菜种子都播下去,等菜苗长出来了,再分开种。 新家里没东西,前后大门和窗户都开着散味,季青棠专门进去逛了逛,仔细查看了一番。 新家的地板都是新的,原木色,墙壁刷了大白,电灯和电线都拉好了,每个房间都有,开关在门口和炕头都有,很方便。 一楼有四个房间可以住人,每个房间都有一个大炕,厨房在前面,洗澡间在后面,一切都干净。 二楼的客厅比较大,有三个房间,一个大阳台,站在上面可以看得很远,旁边有一棵高大的柿子树,等明年结了果,伸手就能摘到。 第448章 黑虎和肉丸似乎也很喜欢这个新家,左看看右看看,兴奋得直蹦跶。 “行了行了,先下去干活。” 从二楼下来,季青棠去后院看了眼,移植过来的植物都长得很好,果树一直在开花结果,她摘了几个尝尝味道,还是一样的甜。 前院和后院的地似乎已经翻过了,泥土和杂草、石头都捡干净了,只需要再翻一遍。 肉丸今天干活干得很起劲,前后花了半个小时就把地松好,季青棠把青菜种子一一撒下,盖上一层薄薄的泥土,洒了一点调制过的灵泉水就成了。 种完青菜,季青棠把草莓和蓝莓都摘下来分给黑虎和肉丸吃,等它们吃饱了,休息了一会儿,她起身往军犬训练基地走去。 李勇今天也在,一看见季青棠就跟看到了财神爷一样,屁颠屁颠地跑出来迎接。 季青棠把一篮子果干递给他,还没说话就看见李勇捏了一根往嘴里送。 季青棠等他咽下去了才说:“那是给英英它们的。” 李勇一僵,一秒后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平时我都和它们吃一样的饭菜……” 季青棠:“骗你的,果干下面的肉干才是它们的零食。” 李勇:“……” 英英今天不在,外出了,其它军犬都是新训好的,没见过季青棠,不过它们很喜欢黑虎,一直围着黑虎转悠,被黑虎凶了,又跑去蹭季青棠。 尽管季青棠许久没来了,但她依旧很受欢迎,还给每只军犬都喂了一颗强身健体的药丸,顺带留了一小盒止血药丸。 李勇对季青棠十分的感激,“季同志,谢谢你。” 季青棠笑着摇摇头,陪着黑虎在军犬基地玩了一个小时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碰见带着许小婷从医务室里出来的许淑,许淑不敢和季青棠对视,低着头,拉着孩子离开。 季青棠看都没她们母女一眼,去军人服务社买了一本日历,回家等谢呈渊回来琢磨哪一天搬家比较吉利。 四月二日的清晨,季青棠早早起来从空间里拿出一小盆肉夹馍。 这肉夹馍是她昨天晚上在空间里做好的,现在拿出来还热气腾腾跟刚出锅一样。 今天是她和谢呈渊看好的搬家日,有很多东西要搬,所以早上得吃点抗饿的才有力气搬。 训练回来的谢呈渊和季骁瑜一进门,鼻尖就被那股勾人的香气勾得发痒。 只见一个个白吉馍在铁鏊上烙得金黄,外圈焦脆如铁,背面鼓起像老虎的脊背,中间的纹路又似绽放的菊花,俗称“铁圈虎背菊花心”。 季青棠当着谢呈渊和季骁瑜的面拿刀轻轻往白吉馍侧边一划,热馍张开口,迅速把滚烫的肉糜塞进酥脆的馍里。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吃饱了我们早点把东西搬过去,晚上就直接在那边住了。” 季青棠被白吉馍烫得呲牙咧嘴,却还要装作淡定熟练地给他们做肉夹馍。 “我来,你先吃。”谢呈渊看见还有几个白吉馍没塞肉糜,便主动接过季青棠手里的刀,按照她刚才的姿势快速把剩下的都塞上满满的肉。 相比季青棠的小心翼翼,谢呈渊那随意的熟练动作简直就像是个做了几亿个肉夹馍的老师傅。 季青棠暗自松了一口气,她真是什么活也干不了,那刚出锅的白吉馍烫得要死,她手指都红了! 第449章 不过烫归烫,这肉夹馍是真的好吃,特别是里面的腊汁肉,是用三十多味香料慢炖而成,软烂得很,筷子一夹就碎,那香气钻进鼻子里,直往胃里钻。 季青棠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喂到谢呈渊嘴边,他咬下第一口,麦香和肉香在嘴里炸开,烫得他哈了哈气,却又舍不得松口。 季骁瑜也爱死了这个肉夹馍,连续吃了四五个才停下来喝羊杂汤。 季青棠吃了两个,其中半个喂给了谢呈渊,她又喝了半碗羊杂汤,刚吃饱三个孩子就醒了,洗漱好也一个人抱着一个大肉夹馍啃。 糯糯手没好,只能由季青棠给她抓着,让她慢慢吃。 在孩子们吃早饭时,小武拉了一个推车过来帮忙搬东西,他们要先把柴火搬过去,先把新家客厅的壁炉烧起来,慢慢暖着那边的大炕和墙壁。 大瓜和李勇知道季青棠今天搬家,也过来帮忙搬东西。 季青棠煮了一大锅羊杂汤,让他们冷了就自己舀来喝,肉夹馍也给他们一人发了几个。 很快,一堆堆的煤炭和柴火都搬到那边去了,谢呈渊没喊太多人,重要的东西都自己搬过去,然后季青棠再带着孩子过去。 “今天你们先在房间里玩,爸爸妈妈今天忙,你们不要乱跑。” 安排好孩子,季青棠也忙了起来,她要指挥大瓜和李勇把东西都放在她规划好的位置上。 搬家的时候很多人都看见了,不少人想上前帮忙,季青棠和谢呈渊都拒绝了。 人多是非多,有些事能拒绝就拒绝,能避开就避开。 家里的东西还蛮多的,但是谢呈渊和季骁瑜力气大,中午没休息,一鼓作气直接搬完。 傍晚,小武、大瓜、李勇三人都留下来吃饭,季青棠在空间里炖了猪大骨、炖鱼、炖茄子、炖白菜粉丝、炖豆腐,炖得差不多了就拿到外面来。 谢呈渊他们回来正好能吃上一口热菜,炖菜是这边的特色,季青棠专门给小武三人做的,三个小孩都不怎么喜欢吃,却也不挑食,吃得肚儿圆圆。 饭菜分量非常大,小武三人也吃撑了。 “这是我给你们做的盐焗鹌鹑蛋,你们都带回去尝尝吧。” 小武三人来帮忙干活,没道理让人辛苦一天,所以季青棠便用他们心心念念的盐焗鹌鹑蛋当工钱发给他们。 大瓜之前就念叨过很多次这个盐焗鹌鹑蛋,这次终于能吃上,开心得跟个小孩子一样,离开之前还说明天来帮忙建玻璃房。 今天谢呈渊几人不止把东西都搬过来了,还把玻璃房和地板都拆了,全部堆在新家的前院。 现在旧家那边就只剩下空荡荡的毛胚房,以后那边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你先去洗澡休息,剩下的我和二哥做。” 客人离开,他们还不能休息,要搞卫生,谢呈渊不让季青棠动手,给她放好热水,拿好衣服让她去洗澡。 等她洗完澡出来,方才还满是脚印的地板已经干干净净,碗筷都洗好收在碗柜里,所有的一切都归得整整齐齐。 卧室里,谢呈渊单膝跪在炕上铺床单,指尖捏着被角往炕头拽。 黑色裤衩衬得腿型愈发修长笔直,布料在大腿根处松垮地堆叠出褶皱,却丝毫不显拖沓。 他没洗澡,铺床单前就把脏衣服都脱了,上身未着寸缕,肩颈的线条锋利如刀削,脊背沟随着俯身的动作深浅起伏,腰线骤然收窄,与挺翘的臀线形成极具张力的弧度,每一个铺床的简单动作,都带着种原始又清爽的荷尔蒙感。 第450章 “爸爸,你好了吗?糯糯可以看了吗?” 糯糯双手捂眼,面向墙壁背对谢呈渊,穿着奶黄色小毛衣坐在小板凳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 谢呈渊没发现季青棠已经进来了,正专心铺床,一边铺床一边抽空回答糯糯的问题:“爸爸还没好,你不可以看,再等等。” 季青棠不出声,就那样看着谢呈渊穿个大裤衩把炕铺好,直到谢呈渊转身看见她,她才眨巴眨巴眼睛,笑嘻嘻地说:“真好看。” 糯糯听见季青棠的声音立刻喊了一声“妈妈”却还记着谢呈渊的话,没转头,依旧捂着双眼。 谢呈渊没时间“教训”季青棠,赶紧把扔在凳子上的衣服套上,然后对糯糯说:“可以看了。” 糯糯放下手,睁眼发现她爸爸的耳朵红得跟苹果一样,天真道:“爸爸的耳朵好红。” 季青棠伸手摸了摸那柔软的耳垂,笑道:“不止红,还挺烫的。” 谢呈渊拿面容相似的母女俩没办法,闷不吭声地拿好干净衣服去澡堂洗澡,临走前还放了句“狠话”。 “你等着,晚上看谁比较烫!” 事实证明,还是谢呈渊的比较烫,不管是体温还是什么东西,关键时刻都能烫得季青棠一个哆嗦。 新家这边的环境非常安静,晚上只能听见呼呼的风声,再也听不见邻居家的大公鸡叫。 半夜,谢呈渊将浑身是汗的女人捞出被窝,一手将湿掉的小被子扯下来,然后再把干净的垫上去,再将她身上的东西擦拭干净。 季青棠全程没醒,睡得很沉,只有谢呈渊忙完躺下时,她动了动翻身钻入男人的怀里,此后一直到睡醒都没再动过。 第二天,谢呈渊早起煮了一锅大碴子粥,配上咸香流油的咸鸭蛋、酱菜、炒豆芽、大肉包,招呼大瓜几人先吃早饭了再干。 这边的前院比旧家那边要大,相当于那边的前后院,所以季青棠睡醒起床了,他们都还没做好。 现在中午的天气差不多有十几度了,季青棠没再穿羽绒服,就套了件毛衣,穿了条浅色柔软的长裤,头发随意垂在胸前。 客厅里,糯糯和呱呱在吃早饭,他们不爱吃大碴子粥,就抱着牛奶配大肉包吃。 季青棠也不是很喜欢这个大碴子粥,所以她跑去厨房从空间里端出两碗阳春面,一碗给自己,一碗给糯糯和呱呱吃。 吃完了才发现谢呈渊给他们熬了一锅肉粥,放在煤炉上温着,但季青棠没看见。 谢呈渊在前院忙着,季青棠就带着糯糯和呱呱在沙发上看他们干活,时不时把厨房里的红豆糖水搬出去给他们喝。 与此同时,旧家菜地那边围着不少人在挖野菜,季青棠离开前把青菜都摘走了,但是野菜懒得全部挖走。 所以在她离开后,路过的人看见这鲜嫩的野菜就会进来挖,顺便看看季青棠是不是把东西都搬走了。 几位妇女一边挖野菜,一边低声说着家属院的八卦,忽然,许淑从后院那边的路口走来,手腕上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篮子。 许淑一出现,正在挖野菜的妇女立刻停住嘴里的话,低头将野菜的泥土都抖干净,放到自己身旁的篮子里。 原本露出笑容,张嘴想和她们打招呼的许淑顿时僵住了,抿唇低下头快步走开。 刚走过那几位妇女,许淑就感觉后背传来灼热的目光,她心想:只要自己一走开,她们肯定会议论前不久的事吧,甚至会骂她。 第451章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上次的事后,家属院就没人和她说话了,就算她厚脸皮上前和她们聊天,她们也只会敷衍几句。 就连叶星也懒得和她说话了,甚至还把她赶出房间,问她是不是想离婚。 她不明白,只是“小孩之间的打闹”而已,为什么他们那么较真,而且她不是已经教训自己的女儿了么,他们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 许淑脸色沉沉地想了一路,熟门熟路地来到一栋小洋楼,敲了几下门,站在门外等了两分钟,大门才被人不耐烦地打开。 “你来干什么?交给你的事已经办好了?” 说话的人语气带着嫌弃又期待的矛盾,若是季青棠在这里的话,一定能认出这人是韦妮儿。 许淑来的这栋小洋楼是易家的房子。 许淑把挎着的篮子递给韦妮儿,叹气道:“表姐,那个季青棠到底是什么人?她一点也不好靠近,别说药丸了,我连她家门都没能进去。” 韦妮儿嫌弃许淑手里的篮子,手都没抬一下,转身进屋,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冷哼:“她当然不好对付,要不是她我怎么会被你姐夫关在家里!” 韦妮儿狠狠握紧指尖,“等你姐夫的气消了,我一定要那个贱人好看!!” 许淑把门关好坐在韦妮儿面前,将篮子里的鸡蛋露出来,讨好地对韦妮儿说:“表姐,季青棠已经搬家了,你能不能让姐夫把那个房子安排给我?” 韦妮儿看都没看那鸡蛋一眼,不解地问:“你要那破房子干什么?你不是和那个什么团长结婚了?” 许淑点头:“是,但是他一点也不好说话,他那三个儿子也跟猴子一样皮,烦死了,真想把他们赶出去。” 韦妮儿看着穿着朴素的许淑,眼睛忽然转了转,小声说:“你要是能弄到季青棠做的药丸,你姐夫别说是房子了,连你丈夫说不定都能……” 韦妮儿掌心朝上抬了抬,那意思就是可以往上升一升。 许淑眼睛一亮,“表姐,你是说姐夫想把谢呈渊拉下来,让我丈夫坐上去?” 韦妮儿笑了笑,“这就要看你能不能得到那个小贱人做的药丸了。” 许淑正想点头保证些什么,身后的门突然被人打开,易军长黑着一张脸直接走到韦妮儿身边。 韦妮儿下意识站起来给易军长脱外套,却不想她接到的不是外套,而是易军长用力扇下来的巴掌。 “啪”的一声,韦妮儿被大力扇倒在沙发上,还算白的小脸迅速红肿一片,嘴角渗血。 “姐夫,有话好好说,我姐可是给你生了一个女儿,伤了身体……” “滚!!” 许淑被易军长突然的巴掌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想上前扶起韦妮儿,又想劝说一番,结果一脚踩到易军长的怒火,被吼得耳朵差点聋掉。 许淑抖了抖身体,也不敢扶了,转身往门口走去。 “啪!!”身后又响起一个巴掌声,易军长又扇了韦妮儿。 “蠢货,看你们干的好事,你们偷东西的事情被人举报了,老子当着众人的面被批评,还被停职教育,那些老不死的竟然全都被谢呈渊收买了!人人都看我不顺眼……” “易哥,我没偷东西啊,肯定是季青棠那个小贱人举报的,我这就去找她算账,你别生气,昨晚都没睡多久,气多了容易头疼……” 韦妮儿的声音含着惊恐和讨好,完全没了刚才在许淑面前的傲气。 第452章 许淑走出大门之前,回头望了一眼韦妮儿,看见她高傲的表姐不顾脸上的红肿疼痛,正小心翼翼地拉着易军长的手臂哄人。 许淑想,从前她以为自己的表姐很厉害,以为她过着人人都羡慕的贵夫人生活,现在一看,不过如此,还不如她现在过得舒心。 虽然叶星最近生她的气,但叶星起码不打人,还能让她吃饱饭。 叶星对她好,她一定要想办法让叶星坐上谢呈渊的位置! 外头的风风雨雨都被谢呈渊挡在外面,季青棠并不知道有那么多人盯着谢呈渊的位置。 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怕,因为谢呈渊本人足够优秀,他靠的不是谢家,是他自己一点一点堆积起来的功劳,只要不犯错,没人能动他。 “谢呈渊,你们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谢呈渊几人都在忙,季青棠不好闲着,在外人面前得给自家男人长点面子。 而且谢呈渊新买了一个春兰牌冰箱,她想去买点小汽水、橘子水啥的冰上,晚上要是馋烧烤了就来一瓶配着烧烤吃。 谢呈渊踩着木头做的梯子,正在给玻璃房盖顶,过了半分钟才抽空应道:“带着黑虎去,把水鞋穿上,路上很湿。” 季青棠跑去后院往外看了一眼,还行,不算湿,但她还是听话地把水鞋穿上,然后叫上黑虎拉着“小货车”出发了。 三个孩子她没带出来,让他们在家练习毛笔字、画画。 这边路上没什么人,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准备好的肉菜都放到“小货车”里。 然后在这边逛了一圈,走到前面那几栋还没人入住的楼房时,季青棠看见兰嫂子正在其中一栋里打扫卫生。 “兰姐,你也要搬过来啦?” 季青棠站在路边,脚上踩着大一号的黑色水鞋,身上还背着古驰大包,里面不知道塞了什么,鼓鼓的,一点名牌大包的形象都没有。 兰嫂子把清理出来的泥土都倒在路边,闻言冲季青棠笑了笑,邀请她进来看一看。 “对,我们之前住的那个是老房子了,冬天的时候不怎么抗冷,所以这边一建好,我们也打算搬过来了。” 兰嫂子的房子和季青棠那栋差不多,也铺了地板,刷了白墙,不过兰嫂子这边只有两个炕,她有四个,地板颜色也不一样。 “兰姐,你们什么时候搬?我让谢呈渊帮你们搬。”季青棠就在一楼看了一圈,没上二楼看。 “不用不用,我们东西不多,而且我养女过两天带着孩子来看我,我们一家子搬得很快的。” 兰嫂子一说起自己的养女,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季青棠都不知道李师长和兰嫂子还有个养女,一时好奇地问了问才知道,他们的养女嫁给了李师长从前的下属,前几年调去南方了,很少回来。 和兰嫂子聊了一会儿,季青棠就回去了,她还要回去做饭呢,出来太久了,谢呈渊会担心,说不定现在已经出来找她了。 从兰嫂子新家出来,季青棠在路上看见几多野花,她都摘了,打算拿回去插在胆式瓶上。 抓着几朵花,季青棠和黑虎慢慢走回去,刚到家门口正好碰上出门找她的谢呈渊。 玻璃房已经全部盖好,大瓜几人正坐在地上休息,一人拿着一个碗,小迟在旁边拿着大勺子给他们舀红薯糖水到碗里吃。 第453章 “那么久,买了很多小汽水?” 谢呈渊不用掀开“小货车”就知道季青棠买了什么,他买冰箱不是为了冰菜,而是给她冰小汽水,雪糕冰淇淋什么的。 季青棠碍着有外人在,没怎么暴露自己的小情绪,十分端庄地点了点头,“买了几瓶,昨天收的芥兰还有很多,我们今天吃煲仔饭?” 谢呈渊没意见,伸手把“小货车”搬到厨房,一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十瓶小汽水,十瓶橘子水。 还有光明牌的雪糕、冰棍、冰淇淋这些都是季青棠之前在沪市的国营商店买的,还有少部分是后世放进来的。 “买这么多,最近天气还挺冷,你只能吃一根。” 谢呈渊嘴上说着她不能吃,却还是给她剥了一根冰棒送到她嘴里,她咬了一小口后,剩下的自己全吃了。 其余的全部放到冰箱里去,小汽水放了一部分,一部分没放。 接着他把中午吃的菜都拿出来,晚上的菜都放到冰箱里。中午吃煲仔饭,那就得把砂锅都找出来。 家里还有很多腊肉、腊肠、牛干巴,谢呈渊就一人做了一锅腊肉煲仔饭。 再打了两个鸡蛋在上面,铺上鲜嫩芥兰、蘑菇片,浇上特制酱汁,盖上盖子焖一会儿就行。 除此之外,谢呈渊把季青棠“买”回来的稻花鱼都烤了,众人一起围在后院吃。 “哇,好香,我还没吃过这种饭,比炒饭好吃!”李勇瞪大眼睛看向冒着热气的煲仔饭。 打开盖子还能听见“滋滋”的声音,腊肉晶莹剔透冒着油脂,透着黑胡椒与豉汁的清香,拿勺子拌一拌将酱汁搅匀,连饭带肉带菜一勺子塞嘴里。 那滋味,实在是太满足了。 季青棠不喜欢和外人坐得太近,她坐在谢呈渊稍后一点的位置,慢慢吃着自己的煲仔饭。 “来,尝尝这个鱼好不好吃。” 谢呈渊从炭火上取下一只烤稻花鱼放在她面前的碟上,鱼皮烤得金黄焦脆,用筷子轻轻一撕便露出雪白细嫩的鱼肉。 同时一阵带着稻田特有的清甜味与炭火的焦香顿时飘散四周,大瓜和李勇、小武等人看了也急忙给自己夹一只。 季青棠先尝了一口原味的稻花鱼,鱼肉沁着稻花的微甘,入口有炭火的焦香,有鱼肉的鲜嫩,细细咀嚼,稻花的清甜在舌尖慢慢化开,毫无鱼腥气,只剩纯粹的鲜润。 她先吃了一口原味的,谢呈渊又给她蘸了点蘸料,裹着香菜和折耳根让她试试。 这个蘸料是用鲜红的糊辣椒面,拌着切碎的木姜子、蒜末与葱花,淋上滚烫热油,激发出浓郁的香辣气息,再加入折耳根碎、腐乳与酱油。 鱼肉蘸上蘸料,吃到嘴里就是焦香的鱼鲜裹着香辣辛醇的滋味。 香辣中带着木姜子独特的辛香,腐乳的绵醇中和了辣味的燥烈,酱油的咸鲜又为蘸料增添了底味。 季青棠喜欢吃有蘸料的,而且神奇的是,她竟然能接受折耳根的味道了! 大瓜几人也被这烤稻花鱼的魅力所吸引,每吃一口都要说一句好吃! 大瓜忍不住问谢呈渊:“谢副师,您是怎么做出那么好吃的烤鱼?” “我以前去黔省执行任务,当地老乡给我们烤过这种鱼。” 谢呈渊余光瞄了季青棠一眼,发现她在听见自己的话后悄悄眨了眨眼,顿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第454章 “你以前去过黔市?” 送走客人后,季骁瑜在厨房搞卫生,小迟带着糯糯和呱呱说老师上课的内容,季青棠则缠着正在检查玻璃房的谢呈渊问东问西。 季青棠怀疑谢呈渊好像知道了什么,不然他吃饭时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能连稻花鱼都能看出来? 中午带回来的那些鱼确实是季青棠养在空间里的稻花鱼。 她之前在空间里种了水稻,弄了很多稻田出来,还挖好鱼沟、鱼溜,等水稻移栽过去后,她投放鲤鱼、鲫鱼、草鱼等耐浅水、食性杂的鱼苗。 鱼以稻田里的杂草、浮游生物为食,鱼粪又能作为水稻的天然肥料,水稻则为鱼遮阴、提供栖息环境,形成“稻护鱼、鱼养稻”的生态循环。 她日常只需适量补充投喂米糠、麦麸,等到稻花开了,掉落在水里,鱼儿吃着稻花长大,那个肉质便和普通鱼不太一样。 季青棠以前在后世也去过黔市,可是她没想到谢呈渊也去过,还吃过稻花鱼,还能一眼就认出她带回来的鱼是稻花鱼! 现在在这里好像还没有稻花鱼?谢呈渊不会知道什么了吧? 季青棠用一种疑惑地目光上下打量着谢呈渊的神色,耐心地等待谢呈渊的回答。 谢呈渊检查好玻璃房,扭头望向那双忐忑漂亮的双眸,认真地说:“我去过很多地方,不止在黔市吃过,在桂桂也吃过。” 季青棠一惊,心中的情绪纠成一团麻花线,忍不住问:“那你刚才是觉得那个鱼有什么问题?” 谢呈渊走到季青棠面前,看了她的眼睛几秒,突然笑了笑说:“没有,我随口说的,其实黑省也有公社在种植水稻的时候养鱼。” 季青棠松了一口气,她刚才还以为自己暴露了,不过谢呈渊应该想不出来她有个空间这种事,她纯属是自己吓自己了。 而且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大不了她实话实说好了,平时拿点东西出来,还藏着掖着,她都觉得累。 但是谢呈渊好像并不知道,她才不要主动告诉他。 想通后,季青棠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谢呈渊好笑地看着她的身影,也跟着她进屋,换了干净的衣服坐到沙发上陪她看书。 她看书,他看人。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房投下斑驳的光影。季青棠斜倚在沙发垫上,乌黑的发丝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光洁的额角。 她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医书,目光凝在书页间,长睫如蝶翼般轻垂,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茶壶缓缓冒着热气,带着温温的暖意,将她素色的毛衣烘得柔软,整个人宛如一幅浸在暖阳里的水墨仕女图,静谧得连时光都似要放缓脚步。 谢呈渊能这样安静地看季青棠很久很久,这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光是看她就能填满自己内心所有的欲望,当然,身体的欲望需要另外一种方式。 搬来新家最大的感受就是清静,在家里吃什么都不会有人趴在你的窗户上看,三个孩子也能尽情地到处骑自行车,黑虎和肉丸能飞快奔跑嬉闹。 日子安静地过了几天,隔着三栋新楼房的兰嫂子也选了一个好日子搬了过来。 那天谢呈渊有点忙,不能帮兰嫂子搬家,季青棠便把大瓜早上送来的鸡爪拿到空间里做成泡椒凤爪。 第455章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季青棠便让肉丸留下来看家,黑虎则跟着她和两个孩子一起去兰嫂子家看看。 这次过来,房子终于有了人气,兰嫂子应该是把东西都搬了过来。 季青棠一进来就看见兰嫂子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说话,身旁坐着一位圆脸,胖嘟嘟的妇女。 “青棠来了,快进来坐,这是我女儿李潇潇,这是她儿子嘟嘟。” 兰嫂子今天很高兴,说话的声音都比之前要大很多。 “你们好,这是我自己做的泡椒凤爪,你们尝尝。”季青棠把手里的大盆放到桌面上,然后从大包里抓出几颗大白兔奶糖给嘟嘟。 嘟嘟很有礼貌,小声地说了谢谢,也从抓起桌面上的坚果递给季青棠,以及糯糯和呱呱,小小声地说:“你们好,我叫嘟嘟。” 糯糯和呱呱想了想,把自己口袋里的果干也拿出来分给嘟嘟,奶声奶气地挨个介绍自己的大名。 糯糯拍拍自己的小胸膛:“我和我爸爸姓,我叫谢明玥。” 呱呱板着一张小肉脸说:“我和妈妈姓,叫季明谦。” 看到大家都说自己的大名,嘟嘟也赶紧说:“我也和妈妈姓,叫李多多。” 三个孩子很快便凑在一起分享自己的零食。 季青棠坐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说其他话,就听见李潇潇说:“我知道你是谢副师的妻子,你长得真好看,为什么会看上谢副师那个冰块?” 兰嫂子瞪了李潇潇一眼,边打开泡椒凤爪的盖子,边说:“潇潇别乱说话,呈渊那小子对青棠可好,比你丈夫对你还好。” 李潇潇似乎比平常人要天真很多,被兰嫂子这样说也没什么情绪,而是和季青棠嘀咕说:“我以前还以为他会孤零零的一个人。” “谢呈渊人很好,他从来都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季青棠不想解释太多,自己的男人和生活没必要让别人认同。 这点李潇潇也赞同,跟着点了点头说:“他确实是个好人。” 兰嫂子头痛地打断:“李潇潇你别说话了,快去喊你孩子他爸来尝尝这个泡椒凤爪,看他能不能也做出来?” 李潇潇起身往厨房走去,一分钟后,一个身高一米七几的男人拿着锅铲出来和季青棠打招呼。 季青棠礼貌笑笑,然后听李潇潇跟她丈夫说:“她是谢呈渊的妻子,那两个是他的儿子。” 嘟嘟爸惊讶地看了看季青棠,又看看糯糯和呱呱,笑道:“确实和谢副师很配,孩子也长得像他,我以前还和谢副师一起执行过任务,他很厉害。” 季青棠礼貌道谢,然后客气了一句,她这个人慢热,对陌生人要观察一会儿,确定对方能深交才会慢慢转变态度。 李潇潇夫妻都是很好相处的人,性格温和,心里不藏事,有什么就说什么。 季青棠还挺喜欢和这种人相处的,不累,没什么拐弯抹角的心眼。 兰嫂子几人刚尝了一个鸡爪,还没咽下去就看见谢呈渊从外面走进来找季青棠。 “嘶~嘶~这个泡椒鸡爪好吃!” “嘶嘶嘶~就是好辣,里面的黄瓜也好吃……” 谢呈渊从门口走进来,先是嗅到一股浓郁的酸辣香味,那是泡椒的鲜辣与酸味,混合着鸡爪本身的肉香,不停地刺激着他的嗅觉,使人食欲大增。 但他看都没看桌上的美食,把目光落在季青棠身上,再转头和兰嫂子打招呼。 第456章 兰嫂子几人被辣得说不了话,只能发出一阵“嘶嘶嘶”的声音,这几道声音将谢呈渊包围,让他有一种自己误入蛇窝的感觉。 “忙完了么?一起尝尝凤爪,我早上做的,现在已经腌入味了。” 季青棠明显已经被辣到了,粉润红唇辣得越发红艳,犹如一朵盛开的玫瑰。 说话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根木签,上头插着半个表皮紧实有弹性,色泽晶莹剔透的鸡爪,随着他的目光移动,季青棠一口把鸡爪咬掉。 伸手插起一只凤爪,喂到谢呈渊口中,泡椒的劲辣迅速在他嘴里散开,给味蕾带来强烈的刺激,酸味随之而来,酸酸辣辣的滋味相互交织,十分过瘾。 季青棠这个鸡爪做得很好,口感脆嫩Q弹,很有嚼劲。又经过精心泡制,凤爪充分吸收了泡椒的味道,每一丝肉都充满了酸辣的韵味。 其中的软骨部分更是增添了丰富的口感层次,脆脆的,嚼起来嘎吱作响。在咀嚼的过程中,还能品尝到微微的麻香和蒜香味。 谢呈渊明明是来找季青棠回家商议一些事情的,结果莫名其妙加入了啃鸡爪大队。 糯糯和呱呱还小,季青棠从来不让他们吃太辣的东西,都习惯了,所以大人们在吃的时候,他们也不馋,而是捏着芒果干吃得津津有味。 嘟嘟就不行了,他还没有嗅道过这种酸辣的味道,又看自己的爸爸妈妈和外婆吃得那么起劲,瞬间被馋得闹脾气。 李潇潇似乎拿他没办法,直接给他塞了一个。于是季青棠就看见嘟嘟被辣得哭爹喊娘,没几秒嘴巴就辣成了嘟嘟唇。 季青棠没忍住笑了笑,差点被嘴里的泡椒凤爪呛到。 季青棠和谢呈渊吃了两个就不吃了,留给兰嫂子一家吃,她在家里还留了很多,等会儿回去在一边看电视一边配着小汽水吃。 “找我啥事呀?”季青棠侧身小声地问正在抱着两个孩子的谢呈渊。 谢呈渊小心避开糯糯手心的痂,将孩子都抱在怀里后,低声说:“回去说。” 因为有事,两人就没在兰嫂子家留太久,也没留下来吃饭,兰嫂子家的饭菜大多数都是炖菜,季青棠和糯糯都不爱吃。 回到家,谢呈渊先给糯糯的手心擦上祛疤药膏,让呱呱看着她,不让她乱抓后,他挤到季青棠身旁,给她倒了一杯柠檬冰红茶。 “王威的情况可能有点不太好,你下午有空就去看看他妻子。” 季青棠喝了一口柠檬冰红茶,懵道:“什么意思?” 谭虹梅前不久生了一个儿子,她还去看过她几次,把叶星赔的老母鸡煲给她补身体了。 而王威在一个月前就去出任务,现在还没回来,是谭虹梅一个人在家带两个孩子。 现在谢呈渊却说王威的情况不太好?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不好吧? 谢呈渊难得沉默了许久,哑声说:“太多的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他暴露了,目前我们的人还没找到他,凶多吉少。” 季青棠一怔,嘴里的柠檬茶竟然觉得有些发苦。 “林政委应该已经让林婶过去陪他妻子了,你下午可以去看看她。” 谢呈渊捏捏季青棠的脸颊,然后搂住她,没几分钟小武便急匆匆地跑来说了点事。 谢呈渊带着小武去忙了,季青棠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第457章 “妈妈,抱抱。”糯糯和呱呱察觉到季青棠的情绪,纷纷挤到她怀里坐。 季青棠消化好情绪,摸摸孩子的脑袋,还没说话,季骁瑜和小迟就从门口走进来,手里还抓着两只野鸡。 小迟背着书包兴奋地跑进来,“姑姑,爸爸抓到野鸡了,我们能不能拿鸡毛做个毽子玩?” “做,但是你们要负责挑选鸡毛,然后清洗干净,等姑姑晚上回来就给你们做。” 季青棠打算现在就去看看谭虹梅,顺便把果干也打包了一点过去。 带着黑虎一路走到谭虹梅家,她想了很多,觉得谭虹梅是有权知道王威现在的情况的。 可一见到谭虹梅苍白的脸色,她喉咙跟堵住了似的,什么话也说不出。 “青棠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谭虹梅还不知道王威的情况,没人敢告诉她,怕她撑不住。 正抱着王威儿子的林婶无声摇摇头,让季青棠不要多言。 季青棠只好压下情绪,笑着说:“中午吃太辣了,肚子有点不舒服,对了,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谭虹梅露出一抹笑,润红了苍白的面容,她认真地说:“叫王安吧,安全的安。” 季青棠和林婶心底同时一颤,勉强露出一丝丝笑容,说:“好,小名可以叫安安,很可爱。” “我也觉得很可爱,这个名字是我早早就想好的,不管是男孩女孩都叫这个名……” 季青棠在谭虹梅家陪了她一个下午,林婶晚上直接在这边睡下了,帮着谭虹梅照顾孩子。 傍晚,季骁瑜提着一锅鸡汤来找季青棠,“谢呈渊让我拿过来给你。” 谢呈渊是想把这鸡汤送给谭虹梅补身体,但他不好直接送,便让季青棠开口。 季青棠把鸡汤都倒到谭虹梅家的锅里,和谭虹梅、林婶说了一声便跟着季骁瑜回家了。 这天晚上谢呈渊没回来,小武半夜来了一趟,说谢呈渊有任务,过两天才回来。 季青棠再一次陷入对谢呈渊的担心之中,她知道谢呈渊这次出去肯定跟王威的事有关。 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家里等他,照顾好孩子和家里。 这天晚上季青棠一直到天微微亮才睡着,睡前一直安慰自己:谢呈渊有她做的保命小药丸,不会有事的。 四月份的晨雾像冻住的棉絮贴在草叶上,呼出的白气刚冒头就凝成细碎的冰粒。 季青棠卷着被子坐起来,呱呱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正在帮手心伤还没全好的糯糯穿毛衣。 谢呈渊不在,没人帮她把衣服暖在炕上了,她只好裹着被子去衣柜里翻衣服,然后抱到炕上,等衣服暖了再穿上。 她还是有带点困,昨晚睡得太少,现在感觉眼皮好像被胶水黏在了眼球上。 呱呱坐在炕上歪了歪脑袋,几秒后,他爬下炕,跑到厨房踩着板凳把季青棠的碗筷都摆出来,然后又去房间拉季骁瑜,“舅舅,饭饭。” 季骁瑜刚去训练回来,正在换衣服,光着膀子被呱呱拉出去也不生气,任劳任怨地按照呱呱的指示,把季青棠的早饭摆好,然后喊她出来吃饭。 早饭是豆浆、油条,虾仁猪肉馅的包子、野菜鸡蛋饼、茶叶蛋,都是季骁瑜去训练前做好的。 “妈妈吃饭饭,去睡睡。” 呱呱和糯糯早上都不喝豆浆,喝奶,然后一人啃了两个大包子,一个野菜鸡蛋饼,吃完看见季青棠一个包子都没吃完,赶紧催促。 第458章 没什么胃口的季青棠勉强吃了一个包子,一小碗豆浆,然后被呱呱安排去睡觉了。 季青棠觉得这个时候的呱呱像极了平时照顾她的谢呈渊。 睡了一个回笼觉起来,季青棠终于精神了,穿好衣服出来发现季骁瑜带着三个孩子去挖荠菜回来了,现在正在前院择菜。 今天小迟不上课,带着黑虎和肉丸在菜地里抓虫子,拔杂草。 季青棠想起昨晚答应小迟的鸡毛毽子还没做,赶紧趁小孩都在忙,把清理好的鸡毛都收到空间里,做出了四个五彩斑斓的鸡毛毽子。 三个孩子看见这几个毽子都开心极了,迫不及待地玩起来,黑虎和肉丸被迫加入队伍,用鼻子顶来顶去。 季青棠跟着加入,教他们玩了几个玩法,休息了一下便让季骁瑜看着孩子,自己出门去看谭虹梅。 等到谭虹梅家时,季青棠听见许淑的声音在里面响起,她转身就走,一点也不想看见许淑。 回家路上,季青棠拿出来一篮子海鲜,打算拿回家全蒸了给季骁瑜和小迟解解馋。 一大锅香气扑鼻的海鲜放在客厅里,三个小孩,两个大人都围在一起剥虾、剥螃蟹、挑海螺蘸着酸酸辣辣的蘸料吃了个痛快。 吃饱后活动一下再休息,醒来又在后院里摘莓果,浇了灵泉水的莓果个头又大又甜,一口咬下去能爆出满嘴的香甜果汁。 下午,季青棠带着三个孩子,还有季骁瑜,黑虎一起去山脚下挖了一棵猕猴桃回来种。 季骁瑜为此还在后院搭了一个木架子,让猕猴桃在架子上爬,等到了秋日就可以摘猕猴桃了。 一连过了三天,谢呈渊一点消息都没有,直到第四天的早上,季青棠揉着眼睛醒来,舒服地伸了伸懒腰,碰到一片灼热的胸肌才发现男人回来了。 她捏了捏男人的胸肌,男人没醒,她又摸了摸男人的腹肌,摸摸男人的下巴,动作轻轻的,满是鬼鬼祟祟的味道。 谢呈渊则躺在季青棠身边,额前短发凌乱地竖着,眼下是青黑的暗影,平日里锐利的眉眼此刻彻底舒展,薄唇微抿,连呼吸都带着久未休憩的沉缓,像终于松了弦的弓。 “什么时候回来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季青棠探头往男人身后看,两个孩子的被窝已经空了,显然已经起床,炕上只有她和谢呈渊还在睡。 季青棠悄悄检查了一下谢呈渊的身体,没有伤,但手臂上有点淤青,指甲也裂开了,像是扒拉了什么东西很久。 知道谢呈渊没受重伤,季青棠就放心了,她给男人的手涂了药,将大鹅塞到他怀里。 自己起床吃了两个黑松露煎蛋、一碗白鸽肉粥、三个小笼包、一点豆豉蒸鱼。 季骁瑜不知道带着孩子去哪里了,连黑虎和肉丸都不在,家里非常安静。 季青棠想了想,刚才见谢呈渊好像瘦了一点,她给他炖一个人参鸡补补身体。 去空间选了一只散养的童子鸡,这种鸡肉质细嫩无腥味,脂肪少、蛋白质高。 将童子鸡处理干净后,把糯米、红枣、枸杞、人参等食材塞入鸡腹,然后将鸡放入锅中,加适量水,拿到厨房里用小火慢炖数小时。 这个几个小时让鸡肉的鲜美与药材的营养充分交融,直至鸡肉软烂。 第459章 期间季青棠又把今天的肉菜都放入冰箱里,去后院给菜地浇了点灵泉水,摘了点豌豆尖清炒,杀了一条大黄鱼清蒸,笔管鱿鱼也清蒸了一大碟。 阵阵浓郁的饭香味终于把卧室里的人叫醒,谢呈渊套着一件白色宽肩背心,一条大裤衩出来,走到季青棠身后,将人抱到怀里。 他将鼻尖深埋到季青棠的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嗅着她身上的浅淡花香,像一只大型犬般磨蹭了几分钟才慢悠悠地彻底清醒。 刚睡醒的男人声音有些低哑,他问她:“煮了什么这么香?” “参鸡汤,要尝尝么?”季青棠从锅里舀出一碗汤色清亮如琥珀般的鸡汤,吹了吹,送到男人嘴边。 谢呈渊这几天都没能好好吃饭,现在猛地吃到这么香的鸡汤,顿时连连点头说:“好喝。” 参鸡汤炖煮时不加一滴味精,全靠食材本味,汤汁清澈却饱含胶质,入口鲜甜回甘。 季青棠指了指砂锅:“这一锅都是你的,你多吃点,二哥和孩子那份我留出来了。” 谢呈渊也饿了,拉着季青棠坐下,撕了一个大鸡腿塞她手里,自己也慢慢吃起来。 汤里的鸡肉经过长时间慢火细煨,轻轻一抿就化在口腔,混合着糯米的软糯与参香的清冽,口感丰富。 季青棠特地把鸡腹中的糯米都挖到谢呈渊碗里,糯米吸收了鸡肉与药材的精华,很是软糯香甜,非常好吃。 “你多吃一点,才出去几天就瘦了,小心糯糯和呱呱都认不出你了。” “不会,刚才我一回来他们就认出了,我嫌他们吵,让二哥带他们去军犬基地玩了。” 谢呈渊慢慢把一锅鸡汤喝完,疲惫的身体终于再次蓄满能量。 季青棠犹豫一下,还是开口问:“你是去找王威了?” “他牺牲了。” 谢呈渊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指尖,上面开裂的指甲证明了那一切都不是梦。 两人沉默了许久,难以言说的悲哀在空气中慢慢弥漫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季青棠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小声说:“我等会儿去看看虹梅,你在家休息还是和我一起去?” 谢呈渊摇头:“一起去。” 两人去换了一身全黑的衣服,谢呈渊从季青棠的大包里拿了点钱,“这个钱是我打算单独给他的妻子和孩子,部队会给她一笔抚恤金。” “那她以后能去哪里?” “可以改嫁,也可以自己抚养两个孩子长大,部队会根据规定给她发放抚恤金,她可以靠这些养活自己或者找个工作,这些部队都会优先照顾……” 谢呈渊简单说了几句,给季青棠戴上围巾,两人一起出门。 “那她如果不想回老家的话,可以在家属院住着么?” “可以,目前我们家属院的新房旧房都还算充足,没有意外可以继续住,不过我们这边……比较少,大多数都在老家属院那里。” 路上,季青棠追着谢呈渊问了很多,包括部队能给谭虹梅安排什么工作都问了个遍。 离开的人永远离开了,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 谭虹梅此时可能没想那么多,可季青棠作为朋友应该努力帮她争取到最大的“福利”,这些有可能会让她的下半生过得舒服一些,让她不那么辛苦。 到达谭虹梅家后,季青棠没再问谢呈渊问题,安静地和他一起进屋。 第460章 屋里已经有很多人在了,李师长夫妻、林政委夫妻、还有好几个穿着军装的领导。 林婶抱着呆滞落泪的谭虹梅,兰嫂子抱着小福和安安哄,一股沉沉的哀伤弥漫在这狭小干净的房子里。 “青棠,他们骗我的对不对?王威怎么会呢,他前不久走的时候还告诉我,等他回来就带小福去京市看病,他还说……” 谭虹梅哭着扑到季青棠身边,不停地呢喃王威离开前的承诺,始终不愿意相信王威已经牺牲的事实。 季青棠看着这样的谭虹梅,心里非常难受,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哽道:“孩子还看着呢,你以后要一个人撑起这个家了,节哀。” 谭虹梅瞪大眼睛,呼吸停了几秒,颤抖的身体一软,往后一倒,不省人事。 “虹梅!!” 季青棠拉住昏迷的谭虹梅,扶住她的脑袋,伸手摁住她的人中。 林婶也扑上前帮忙做急救。 孩子被大人吓到,哭得撕心裂肺,场面混乱起来。 谭虹梅被送到医务室,魏医生给她做了检查,打了药水,又开了些药给她喝下。 季青棠给谭虹梅喂了些灵泉水,又给她按了按穴位,谭虹梅终于悠悠醒来。 她醒来也不说话,呆呆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久到眼睛布满红血丝,她才眨了眨眼,声音嘶哑。 “我知道,我知道他变了很多,不止是他,我自己也变了,生活久了,谁看谁都烦,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他啊,他怎么那么狠心……” 谭虹梅醒来后哭了很久,一边哭一边说两人的改变,说着说着又骂了王威一顿,又说没了他自己以后怎么办。 季青棠知道此时的谭虹梅能发泄出来是最好的,憋着反而更伤身体,而且这只是刚开始,谭虹梅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王家人是不会把全部的抚恤金给谭虹梅的,按照王威他妈那个德行,以后有得闹了。 这些没人能帮助谭虹梅,她必须自己站起来,只有自己强硬起来,她才能护住孩子,护住自己的利益。 季青棠就那样安静地陪着谭虹梅,等她哭完,发泄够了,她才把这件事细细和谭虹梅说清楚。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没有心情听这些,但这很重要,你要打起精神来,小福和安安那么小,你好好的,他们才能好好的成长。” 季青棠给谭虹梅倒了一杯温水,“部队给你自己和孩子那一份的抚恤金要牢牢抓着,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很多,然后是工作,你要有一份工作……” 谭虹梅安静地听着,她知道自己文化低,胆子小,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努力记住季青棠的话,努力按照她的话去做。 她深信季青棠不会害她。 季青棠陪了谭虹梅一晚上,第二天领导再次来看谭虹梅的时候,她避开了,在门外等待。 谢呈渊昨晚也在外面等了她一晚上,现在正和李师长、林政委夫妻在病房里说话。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谢呈渊从病房里出来,握住季青棠冰凉的小手,低声说:“她要了军人服务社的工作,她说她针线好,可以为战士们修补军装。” 闻言,季青棠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这份工作是季青棠想了很久才想到的,是她觉得最适合谭虹梅的工作。 家属院最常见的工作就是去部队直属工厂干活,然后就是帮部队的饲养员干些杂活,那些补贴太低,太累。 第461章 只有军人服务社是最好的,修补军装又是谭虹梅最擅长的,不用晒太阳,不用干力气活,平时还能带着孩子,又能时不时捡点福利。 所有的事情都定下后,季青棠又安慰了谭虹梅几句话,就被谢呈渊喊回家了。 熬了一天一夜,季青棠也累了,回去的路上困得身体都控制不住了,感觉人是在地上走着,灵魂却在天上飘。 路上还有人跟她打招呼,她都没看清是谁,胡乱地点头,然后被谢呈渊牵着离开。 等走到师级家属房的区域时,季青棠好像听见有人在李师长家门口大声嚷嚷。 谁那么厉害敢在师长家大喊大叫? 察觉到有八卦可以看,季青棠掐了自己的手心一把,睁大眼睛往李师长家看去。 “李师长,您凭什么给谭虹梅安排那么好的工作,我为什么不行?我也是没了男人才嫁给叶团长的,不管怎么说,服务社那个工作应该给我!” 许淑站在李师长家门口,哭着对兰嫂子和李师长抱怨,捶着自己的胸口说自己有多苦多苦。 季青棠拉住谢呈渊,两人一起躲在一棵大树下偷听。 谢呈渊没心思听别人的事,但季青棠想听,他只能陪着,不过他心思都不在那些人身上,而是在躲在自己怀里的女人身上。 季青棠整个人依偎在他怀中,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双手乖巧地搭在他的手臂上。 漂亮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紧张,瞳孔微微收缩,嘴角却不自觉抿起一丝好奇,像只悄悄偷瞄的猫咪,既怕被人发现又忍不住探寻。 听了一会儿,季青棠大致明白许淑这是想借机给自己搞个工作,甚至还想抢走谭虹梅那份工作,最后还提出换家属房的要求。 她不屑地撇撇嘴,觉得这些都没什么好听的,又怕李师长脑子不清醒给答应了,赶紧拉着谢呈渊走出去。 “许同志是吧?你有什么意见请写好申请,上面会好好解决你的问题,谭虹梅同志的工作是不可能给你的,如果你真想要工作……” 李师长认真地思考着,还没想到哪个地方缺人时,恰好看见谢呈渊和季青棠走来,马上冲他们招手说:“小谢来了,你早上说哪里还有工作岗位?” 季青棠朝谢呈渊眨了眨眼睛,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鼻尖,比了一个猪鼻子的姿势。 谢呈渊抿嘴忍笑,对李师长面无表情地说:“伺养员还缺一个帮他铲猪粪的人。” “我看许淑同志这样非常合适。”季青棠紧跟着上下打量了许淑一眼,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物以类聚。” 季青棠骂许淑是猪。 “你骂我是猪?你太过分了!”许淑气死了,嘴里的牙都要磨碎了。 季青棠无辜地眨眨眼:“没有呀,我哪里骂人了?你再着急也不能对号入座呀。” 许淑扭头对李师长告状:“师长你看谢副师的家属,她骂人,她刚刚那句物以类聚不就是说我和猪一样么?” 李师长:“……” 季青棠懒洋洋地笑了笑:“我文化低,你说是就是吧,反正你也认为你是猪,我不阻碍你当猪。” “你!!”许淑再气也不能拿季青棠怎么样,毕竟她心虚,自己的丈夫职位也没谢呈渊高,李师长明显也不站她这边。 上次的事情季青棠还记在心里呢,她再说下去,吃亏的是她。 第462章 这时,李师长瞄了季青棠和许淑一眼,小声问兰嫂子:“这两位有过矛盾?” 兰嫂子轻轻点头,还没说话,站在谢呈渊身边的季青棠立刻说:“李师长,正好你们都在这里,有件事我觉得要好好和您说一下。” “好好”两个字被季青棠咬得非常重,说这话时她的眼睛是盯着许淑看的,犹如一只伸出爪子、蓄势待发的猞猁。 身旁的谢呈渊也非常配合季青棠,锋利眼眸跟刀一般割着许淑的脸皮子。 许淑身体一僵,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想说些什么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许淑为了得到我以前的家属房,怂恿自己的女儿欺负我家的孩子,把我女儿从自行车上推下来伤了手,事后许淑不止不好好反省教育好自己的女儿,还在众人和孩子眼前亲手划伤自己的孩子。” 季青棠嘴皮子利索,一箩筐倒出来一堆的话,“许淑的情绪过于极端,思想不端正,需要好好教育……” 许淑不想让季青棠再说下去,急忙打断:“没有没有,不是这样的,那些都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 “你女儿亲口和我家孩子说的,你就是为了那个房子,当时可不止一个人听见,并且你当时也没有反驳,你的思想不行哦。” 季青棠一肚子骂人的话都收敛起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阴阳怪气,让人一听就能气死。 许淑确实快要气死了,想反驳却又想不到好的词语,又不想骂脏话让人觉得她粗鲁,只好又抹了眼泪,哽咽:“我没有……” 季青棠古灵精怪地学着许淑抹眼泪的做作样,拉长尾调:“我没有……” 季青棠这个操作把许淑气得够呛。 李师长听得脑袋嗡嗡响,瞪了谢呈渊一眼,示意他赶紧劝住自己的媳妇。 谢呈渊头一扭,当做没看见李师长的暗示。 李师长气笑了,气沉丹田,冲着许淑怒吼:“行了!别哭了!!” 李师长不等人停住眼泪,冲着许淑严厉道:“这件事叶星作为一家之主也有责任,我会叫人好好和他谈,我也会派人教育你,赶紧给季同志道歉!” 许淑顿感天都塌了,她好容易这两天把叶星哄得脸色好看一点,李师长这么一搅和,全都完了。 在李师长的怒瞪之下,许淑哭着给季青棠道歉:“对不起!” 季青棠忍住笑,皱眉道:“哭得那么大声,说话却那么小声,没吃饭?” 许淑呜的一声又哭出来,大声喊了句:“对不起!!” 说完捂着脸跑了。 李师长看着许淑的背影消失后,对着季青棠叹了口气:“你啊。” 季青棠望向兰嫂子,什么也没说,兰嫂子就抬起手给了李师长一下。 李师长瞪眼,骂谁都不是,最后只能看向谢呈渊,沉默几秒,情绪低沉道:“回去好好休息吧,这次多亏了你。” 谢呈渊点点头,牵着季青棠的手离开。 教训了许淑一顿,季青棠沉闷压抑的心情终于舒服了。 回家的脚步都轻快了很多,人也不困了,小嘴叽叽喳喳地和谢呈渊说许淑的坏话。 谢呈渊安静地听着,注意着脚下的路,看见石头会拉着她避开。 回到家,季青棠也说够了,谢呈渊给她冲了一杯蜂蜜水,然后去厨房给她做了两碗牛肉面、火腿煎蛋、凉拌野菜。 季骁瑜和三个孩子都不在家,又带着黑虎去军犬基地玩了。 季青棠和谢呈渊吃完牛肉面,一起去洗漱,细细擦好润肤霜便一起躺炕上睡觉。 第463章 她双手扒拉着谢呈渊的身体,舒舒服服地把脸枕在他的胸肌上,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她睡着了,但谢呈渊却没有,他抬手看着自己裂开的指甲,仿佛又看见了王威那张早已没了气息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季青棠似乎做了个梦,咕哝了一声“小狗”,谢呈渊才恍惚惊醒,伸手抱紧怀里的人,闭上眼沉沉睡去。 傍晚,斜阳映入未拉的窗帘里,落在两人相拥的身体,季青棠瓷白肌肤覆上一层淡淡的细腻暖光。 她睁开眼,被夕阳晃了下,一扭头竟然看见谢呈渊侧躺着身子背对她。 男人后背肌肉轮廓清晰,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流畅的肌肉线条。腰线收得极利落,与胯部形成漂亮的曲线,手臂随意搭在身侧,手腕骨节分明。 侧脸埋在柔软的枕头上,眉骨高挺,唇线清晰,即便在睡梦中,那挺拔的身形与俊朗的轮廓也难掩夺目。 “背对我也就算了,还踢被子!” 季青棠坐起来念念叨叨地帮男人拉被子,不知怎么地被子竟把她也卷到了谢呈渊身上。 趴在温热的身体上,抬眼对上一双困倦的双眸,谢呈渊懒散地搂着她,解释:“没有不抱你。” 这家伙早就醒了! 季青棠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几下,等玩够了才说:“起来吧,我刚才听见糯糯的声音了,二哥他们应该回来了。” 谢呈渊显然还很困,懒洋洋地“嗯”了一声,随后抱着季青棠蹭了蹭,问她:“等会儿想吃什么?” 季青棠小心避开那灼热的温度,随口回答:“都可以。” 就在她想办法怎么从刚睡醒的男人怀里离开时,男人一把将她拉上去,抱着将脸深深埋了埋,沉默十几秒理智才彻底清醒。 两人刚走出去便嗅到了浓郁的肉香味,季骁瑜已经在厨房做饭了,小迟在写作业,糯糯和呱呱守在灶台前啃大馒头配叉烧肉。 季青棠检查了下糯糯的小手,痂已经掉了,手心还有粉嫩的疤痕,需要继续涂祛疤膏。 谢呈渊洗了把脸就去帮季骁瑜做饭,今天季青棠拿出来一只超大的短腿八爪鱼,还有几斤卢虾、大剥皮鱼。 谢呈渊熟练地把八爪鱼腿部肉烫熟后过冰水,切好蘸芥末酱油喂了季青棠一片,八爪鱼肉质脆甜有嚼劲,很鲜。 八爪鱼剩余部分与韭菜、蒜头、辣椒爆炒,加盐调味,光是嗅着就知道鲜香入味。 鲜活卢虾直接放锅里干焖五分钟左右,虾肉鲜甜弹牙,是三个孩子的最爱。 剥皮鱼则用来焖煮,最后再来一个鱼丸紫菜汤、海胆蒸蛋就可以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糯糯和呱呱一直在问季青棠和谢呈渊昨晚去哪里了。 季青棠给他们舀了一碗鱼丸紫菜汤,然后才解释道:“爸爸妈妈昨晚去小福家了,下次再带你们去找小福玩好不好?” 糯糯和呱呱得了鱼丸紫菜汤,顿时只顾得上吃饭了,没有在问昨晚的事。 吃饱饭,呱呱拉着谢呈渊要他陪着骑自行车,谢呈渊应了,推出成人用的自行车,载着三个孩子在外面玩。 季骁瑜则又带着黑虎出去了,家里客厅只有季青棠和肉丸在看电视。 季青棠瞄了一眼抱着草莓边吃边看电视的猪,伸脚踹了它一下,说:“出去玩,别那么懒,看看你一身的肥肉,小心被人烤成烤乳猪。” 第464章 肉丸生气地哼唧一下,但不敢发脾气,故意吧唧几口把草莓吃完,抬了抬后腿想放屁熏季青棠。 结果腿刚刚抬起来就被季青棠预判了,穿着鞋一脚将猪踹到门外,紧接着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你今晚的宵夜没了!!” 季青棠气得直接锁上门,她算是发现了,肉丸现在是越来越猥琐了,得好好教育一下,治治这些臭毛病。 她发誓,从今天开始,肉丸顿顿都是青菜,直到瘦成一道闪电! 想着,季青棠进入空间忙了一会儿,摘了不少荔枝和龙眼、释迦果、榴莲、番石榴等水果。 她在空间里烤了一个榴莲,吃了一大块,喝了一个椰子,又做了不少药丸放着,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出来开门。 门外谢呈渊和三个孩子正在摘超大树莓,糯糯听见开门声,转头问:“妈妈你去哪里了?” 呱呱捧着大树莓跑到季青棠身边,伸手想把树莓给她,突然皱了皱眉,又把树莓收回来,疑惑地看着季青棠犹豫几秒,奶声奶气道:“妈妈臭臭……” “什么玩意儿?”季青棠嗅了嗅自己的衣服,一股榴莲味。 她淡定地忽悠儿子,“不是妈妈臭臭,是肉丸在家里放屁了。” 三个孩子将目光落在吧唧吧唧嚼草莓的肉丸身上,只有谢呈渊似笑非笑地朝她看。 季青棠更加淡定了,她郑重地宣布:“从今天开始,肉丸要减肥了,它以后不能再吃肉,什么时候瘦下来,什么时候可以吃一点点肉。” 肉丸听完天都塌了,嘎巴一下瘫在地上不动了。 季青棠才懒得理它,谁让它胆大包天竟然想冲她放屁,她不整它一顿,它都不知道谁才是主人! 当天晚上,黑虎如往常般在自己的饭盆里吃夜宵,肉丸的饭盆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季骁瑜看它可怜,转身去厨房摸了点东西出来。 肉丸满怀期待地看着季骁瑜给它放了两根……萝卜叶。 肉丸:“……” 季青棠好笑地看着肉丸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跟块雕像一样。 她关上门,没再理外面那头肥猪,跟谢呈渊说:“肉丸真的胖了好多,你明天带它去训练吧,把那身肥肉练成肌肉,不然我真怕哪天它被烤了。” 谢呈渊弯腰把睡着的糯糯和呱呱摆正,低声笑着说:“它去才怪,我可不想提着一只猪走来走去。” 肉丸在家属院里一直是一个神奇的存在,几乎每个小朋友都喜欢它,但是它很傲气,除了自家三个孩子外谁也不喜欢,一看见那些小孩就翻白眼。 闻言,季青棠也没在聊这个话题,暗想:明天就给肉丸做一个大版的仓鼠跑步机。 谢呈渊拉着她一起躺下,双手双脚缠在她身上,像平时她缠他一样,“睡觉吧。” 季青棠捏着谢呈渊的腹肌玩,为了更加方便,她让他把上衣脱了,只留一个大裤衩。 谢呈渊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乱摸,关了灯闭上眼睛时,忽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道。 他睁开眼,瞧见不远处的桌子上亮着一点星光,“你点了安神香?” “是啊,你不是睡不好么,我特地为你点的,你今晚绝对可以睡个好觉。” 黑暗中,季青棠侧卧在柔软的床榻上,长发如墨瀑青丝般散落在枕间,几缕调皮地拂过脸颊。 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眨呀眨,在眼睑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唇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整个人仿佛一块香甜的奶油蛋糕。 第465章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洒下斑驳的光点,整个人宛如一幅静谧而唯美的画卷,岁月在此刻都忍不住放慢了脚步。 谢呈渊忽地翻身压在她身上,低头凑到她耳边说:“我睡不着光靠这个解决不了,要这样……” 亲吻压住季青棠的呼吸,两人的动静很小,小到两个孩子都没察觉。 动静越小越折磨人。 两人都出了一身的汗,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季青棠一睡不醒,直到天色大亮,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恍惚醒来。 身旁的谢呈渊似乎早就醒了,正靠在枕头上看一本她已经看完的医书,一手还钻到衣服里,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抚着。 他昨晚似乎睡得很好,眼下的乌黑已经消失不见,精神看起来很好,双眸仿佛装着光,亮晶晶的,嘴角含着浅浅笑意。 季青棠往他身上一滚,磨蹭了很久才慢悠悠地起来穿衣服,出去吃早饭。 客厅里只有糯糯和呱呱在给肉丸穿衣服,糯糯在穿,呱呱在递衣服。 季青棠两人出来时,糯糯正在给肉丸穿一件小衬衣,穿了很久,那扣子怎么也扣不上,勒得肉丸都翻白眼了。 糯糯最后换了一件背心,结果还是小了,肥肉把衣服绷得紧紧,一穿上去肉丸就成了一节僵硬的木棍,直愣愣地立在原地。 看得季青棠笑得肚子都痛了。 谢呈渊真实地感受到肉丸是真的长胖了很多,“连衣服都穿不上了,等到冬天应该会被冷死吧。” 季青棠认真地细想了一下,点头:“在家冷不死,但是出去上厕所肯定变成冻猪肉了。” 你一句我一句,肉丸吓得瑟瑟发抖。 吃完早饭,季青棠和谢呈渊说了那个大号仓鼠跑步工具的模样,男人一琢磨就翻出了之前用剩的檀木,敲敲打打一个小时就把东西做出来了。 季青棠还没开口说话肉丸就主动爬进去开始了它的减肥之路。 谢呈渊难得有假期,一整天都在陪季青棠看书看电视,弄了点烤鸡架配着小汽水吃。 烤鸡架焦褐色的外皮泛着油光,撕开时还带着“滋滋”的声响,鸡肉被烤得干香入味,骨头缝里都透着香料的气息。 外皮酥脆,内里的肉却仍有嚼劲,咸香中带着微微的辣,越啃越上头,馋得正在跑步的肉丸口水直流。 季青棠没给它吃,留了半盆给季骁瑜和小迟,骨头都留着给黑虎磨牙。 季骁瑜一大早就上山了,这两天他抓了很多兔子回来了,现在全关在后院,也不知道他是拿来卖还是拿来养。 野生的兔子很少能碰见肥的,每一只都长得比较均匀,肌肉发达。 兔子吃得很多,不管白天黑夜都在吃,小迟每天回来会在路上拔点鲜嫩的野草回来喂。 季青棠觉得太辛苦了,等季骁瑜回来就问他:“二哥,你这个兔子是要拿去给炊事班么?” 季骁瑜正在啃烤鸡架,闻言,停下动作回答道:“不,有人买,五块钱一只。” 季青棠惊讶道:“是家属院的人跟你买?” 季骁瑜点点头,继续啃烤鸡架。 季青棠望向谢呈渊,小声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谢呈渊摇摇头,“我不知道,等等看是谁过来买吧。” 中午刚过一点,季骁瑜就把兔子全都杀了,兔毛留着给黑虎做窝,脑袋砍下来给季青棠做麻辣兔头吃。 第466章 季骁瑜杀兔子的动作干脆利落,连内脏都帮忙处理好,然后放到兔子里等待客人上门拿。 季青棠都好奇是谁和她二哥买兔子,等了十分钟左右,兰嫂子来了,当着季青棠的面给了季骁瑜五块钱,提走了一只三斤左右的兔子。 紧接着又来了四五个婶子,都是给钱然后拿着兔子放到篮子里,全程一声不吭,东西到手就走。 季青棠站在前院看得一懵,问谢呈渊说:“怎么她们家男人都抓不到兔子了?” 谢呈渊也很疑惑,一般男人在家都会上山打点野味给家里改善伙食,很少和人买野味。 怎么现在都来找二哥买,还一只五块钱! 正在疑惑之时,林婶也来了,季青棠震惊地看着林婶问:“婶子,你怎么也来买兔子吃?” 林婶爽快地给了季骁瑜五块钱,然后把兔子小心放到篮子里,盖好了才开口。 “不是我买,是虹梅买的,我帮她跑个腿,你们这边进来还挺麻烦的,还要重新登记,要不是你哥提前说好,我怕是还等你们同意了才能进……” “等等,婶子,我哥这兔子有什么不一样么?”季青棠自动忽视林婶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只问自己想知道的事。 林婶笑了一下说:“你哥之前是不是都把兔子卖给炊事班了?” 季青棠点头:“对啊。” 林婶说:“那就对了,你哥打到的兔子比别人打的要好吃,在食堂吃过一次就一直想着吃,但是食堂的量少,不够吃,她们就直接跟你订了。” 季青棠震惊地看着正在数钱的二哥,想不明白那兔子都是山上的,有什么不一样…… 突然,她想到了一件事,那些兔子好像不是一拿回来就卖的,而是在家里养几天多凑几只才卖。 那些兔子都喝了稀释过的灵泉水,所以肉质吃着就比普通兔子好吃,膻味不重。 真相大白了。 原因竟然是她! 季青棠还有点担心会不会被人举报,后来一想,季骁瑜也不是天天卖,就偶尔有一次而已,不碍事。 然而经过卖兔子一事后,竟有人陆陆续续想找季骁瑜买梨膏,季青棠觉得不太对,直接帮季骁瑜拒绝了。 季青棠的直觉一向很准,那天拒绝后,她带着黑虎悄咪咪跟上了几人,最后发现那几人中有一个人去了叶星家。 叶星家的窗户都开着,季青棠不好进去偷听,余光看见叶东那小子在门口玩泥巴,忽然想到了一个偷听的办法。 “小胖子,你过来。” 叶东对季青棠非常有好感,一直想去她家当孩子,但是他又有点害怕糯糯,忍不住探头去看季青棠身后,没发现糯糯的身影,他才屁颠屁颠地跑来。 这次叶东不敢喊“妈妈”了,而是憨憨地喊了一声“姨姨”。 “嘘,别说话,姨姨给你一颗糖,你回去听你后妈在和人说什么,进去后不许说话,不许告诉别人姨姨在这里,知道不?” 季青棠说完,又有点想放弃了,这小屁孩才两岁,应该做不了这么艰难的任务。 就在她想放弃时,叶东忽然说:“是玩卧底游戏吗?我这个我会,我要玩公安!” “对对对,卧底游戏,里面那个是大坏蛋,你是小“公安”你进去偷听她们在说什么,在偷偷出来告诉姨姨,不能被发现,知道吗?” 季青棠捏了捏叶东胖胖的耳朵,又说:“你要是把事情办好了,我就让糯糯原谅你好不好?” 第467章 “好,我听话!” 叶东甩下弟弟们,大摇大摆地走进自己家,一屁股坐在客厅大大方方地偷听。 “人不卖梨膏啊,你是不是弄错了,那同志还把我说教了一顿,说什么买卖都是投机倒把,还说我们思想不端正,要举报我们。” 说话的人是个年纪挺大的婶子,边说话边从许淑手里抽出五毛钱。 许淑看着那五毛钱心痛得要死,但脸上却不敢抱怨人家没用,还得好声好气地说:“好的,那我知道了婶子,今天麻烦你了,这事你别说出去。” “行吧,我知道了,下次还有这种好事记得找我。” 那婶子拿着五毛钱走了,只留许淑坐在凳子上骂道:“没用的东西,连东西都买不到,那还怎么举报季青棠?” 没法举报,就没法把谢呈渊拉下来,那叶星就不能坐上谢呈渊的位置。 她表姐现在自身难保,她不能光想着靠易家,得自己争取…… “叶东?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许淑嘀咕了两句,忽然发现叶东坐在椅子下不说话,正数着自己的手指玩。 叶东看了她一眼,伸手管她要钱买糖。 许淑拍掉他的手,没好气地说:“你真当你是我亲儿子啊?要不是你爸现在不和我睡觉,我肚子里都有你亲弟弟了,走走走,别烦我,小心我打你。” “呸!”叶东朝许淑半新不旧的鞋上吐了一口口水,转身一溜烟跑了。 气得许淑操起扫把追着叶东打,木棍还没打到叶东身上,叶星便大步走进来,一把打飞许淑手里的木棍。 “许淑同志,我娶你是为了照顾我的孩子,你现在就是这样照顾我儿子?” 叶星黑着一张脸,浑身满是低沉气压。 叶星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季青棠并不知道,她只知道叶东刚进去没多久,那个找她二哥买梨膏的婶子便一脸喜滋滋地走出来了。 再然后她转个身的功夫就撞上了谢呈渊的胸膛,酸得她鼻尖都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没好气地嘀咕:“这个胸肌是石头做的么,这么硬!” 谢呈渊捏住她的下巴,摸摸她的鼻尖,确认只是撞红了以后,他问她:“在这里做什么?大老远就看见你鬼鬼祟祟的。” “谁鬼鬼祟祟了,我这是在玩游戏,玩游戏你懂不懂?” 季青棠说着,忽然想到他们现在不住在这里了,那谢呈渊来这里做什么? 她把自己心里的疑惑问出来,谢呈渊抬了抬下巴,让她看向叶星家,“我来找叶星拿东西。” 季青棠顺着他的视线朝叶星家看去,看见叶东那个小胖子飞快地跑出来,脸蛋上的肉随着奔跑的动作颤动不停。 “报告报告,我方成功打探到敌方机密,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叶东说到一半,看见谢呈渊站在季青棠身后,赶紧来了一个急刹车,胆怯地看一眼谢呈渊又移开目光,又偷看一眼,又移开。 如此反复了几次之后,季青棠看不得他那个憨样,赶紧招手把人叫过来说:“他是自己人,你直接说。” 叶东偷感很重地看了谢呈渊一眼,双手紧贴腿侧,站得笔直,大声喊道:“报告首长……” 叶东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听到的话都说了出来。 季青棠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好奇地看了一眼站军姿的叶东,问他:“你为什么要这样站?随意一点,你还是个孩子,不是军人。” 叶东一板一眼地回答:“报告,我爸爸就是这样的,我跟他一样。” 第468章 谢呈渊:“……” 他好像不需要这么小,还带着奶味的下属。 季青棠忍笑,摸出几颗奶糖递给叶东,想把小孩打发走,却不想叶东得了糖又问她:“姨姨,我可以去找糯糯玩吗?” 季青棠还没说话,谢呈渊便说:“你能打得过我就去。” 叶东抬头看了看谢呈渊那比他爸还长的双手双脚,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胖肚肚,垂头丧气地走了。 “你欺负小孩干嘛,叶东可是帮了我大忙。” “呵。” 谢呈渊冷哼一声,什么话也没说,握着季青棠的手捏了捏,边玩边说:“以后二哥的兔子还是卖给炊事班,这些事我给你处理,别担心。” 谢呈渊略微想了想就知道季青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有男人帮忙解决问题,季青棠当然开心了,他的话刚落,她马上就把这件事甩到脑后了,开开心心地跟男人一起回家。 回到家,季青棠特意叮嘱季骁瑜,让他以后不要卖东西给家属院的人,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不卖。 季骁瑜答应了,然后又带着黑虎去军犬训练基地玩。 “二哥最近怎么老去军犬训练基地?”季青棠迷茫地看着背着大挎包、水壶,牵着狗绳像是去幼儿园玩的哥哥。 谢呈渊将她的脑袋转过来,面向他,“李勇让他帮忙训犬,说大哥很有训狗的天赋,说不定能参加军犬训导员的选拔。” “那太好了,如果选上的话,二哥以后不用天天跑去山里玩了。” 季青棠对此表示很高兴,但很快,她想到了自己家的身份,情绪又低落下来,“二哥的户口已经和我落在一起了。” “不会,只要二哥的能力好,不会选不上的。” 谢呈渊戳了戳季青棠软绵绵的脸蛋,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雕刻成小熊的蜜蜡,塞到她手里后,笑着说:“这两天有空给你雕的,拿着玩。”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二哥有想做的事。”季青棠捏着蜜蜡小熊玩了玩,从柜子上面拿出一个木盒打开,将蜜蜡小熊放进去。 木盒里摆放着大大小小很多只玉石雕刻成的小动物,还有几朵陶瓷小花,每一样都栩栩如生,全都是谢呈渊送她的。 季青棠今天还戴了谢呈渊上次送的绿松石耳坠,不过她的外表过于美丽精致,让人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她的脸,而不是首饰,所以好多人都没看见她的耳坠。 她挨个摸摸谢呈渊送她的小东西,然后把盒子放好,转身抱住谢呈渊,什么话也没说,就这样抱着。 谢呈渊伸手揉揉她的头顶,过一会儿又听她说:“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二哥能选上就选,不能就罢了,每天吃吃喝喝睡睡也挺好的,我只要他身体健康。” 谢呈渊没有什么不依她的,她说什么都点头答应:“好。” 小迟今天带着糯糯和呱呱挖了很多野菜回来,天气一暖和,菜就长得特别快,更别说菜地里还浇着稀释过的灵泉水,那野菜水灵灵的,极其鲜嫩。 三个孩子像模像样地坐在前院择菜,季青棠拉了一个小板凳陪他们择,肉丸刚跑完步瘫在地上喘气。 谢呈渊自己吃了一碗鸡头米糖水,给水壶灌满茶水又出门去忙了。 季青棠陪三个孩子把野菜清理干净,问他们想不想去摘刺嫩芽。 三个孩子还没吃过刺嫩芽,也不知道是什么,当下纷纷点头说要去。 第469章 季青棠给他们穿戴整齐,又戴了顶草帽,让他们手牵手一起出发。 肉丸屁颠屁颠地跟在他们身后,被糯糯发现后,抓起来戴了一顶比它头还小的小草帽。 刺嫩芽在自家后面不远处就有几棵,目前还没人摘,都是头茬,可惜啊,季青棠出门忘记带木棍,太高的刺嫩芽都摘不了。 他们把矮的都摘了,刺嫩芽的树干有刺,摘的时候要特别小心,在季青棠无数次叮嘱下,三个孩子都没被扎到,摘得还挺好的。 就是糯糯和呱呱力气太小了,手也小,摘也摘不了整个,只能翘着小手指一根一根地掰下。 尽管如此,三个孩子还是很兴奋,嚷嚷着说今晚要给爸爸和舅舅炒鸡蛋吃。 他们路上碰见嘟嘟和兰嫂子,凑在一起相互看了对方的篮子,兰嫂子已经摘了半篮子,比季青棠那五六个多多了。 三个孩子发出一声声羡慕的“哇哇”,把兰嫂子乐坏了,笑着说:“在山脚下也有一片刺嫩芽,山上更多好多人都去摘了,很热闹,你们可以去看看。” 三个孩子齐齐看向季青棠,眼里写满了渴望。 “你们没带钩子吧,我这个先借给你们,晚上在还给我也行,我这点够吃了,前几天家里还摘了不少晒干,够吃一段时间了。” 兰嫂子说话时动作麻利地将季青棠刚才摘不到的刺嫩芽都钩下来,摘了个干净,然后把手里的钩子递给季青棠。 季青棠只好接过,然后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去山脚下摘刺嫩芽。 “今天找了那么久,你们一定要给我吃完,哪个敢不吃,我打你们屁股。” 山脚下的人多,刺嫩芽少,季青棠看了人群一眼,带着孩子远离那些人,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用钩子把刺嫩芽的树干压下来。 然后由小迟带着糯糯和呱呱摘下来放到篮子里,肉丸也没闲着,一路上看见婆婆丁、荠菜什么的也用鼻子拱出来,再叼到篮子里。 肉丸身后远远跟着几个小孩,一直盯着肉丸看,小迟看见了冲他们招招手,等他们走过来就问:“为什么跟着我们?” 几个玩得浑身是灰尘的小朋友们面面相觑,过了几秒才说:“这是你们养的猪吗?” “它好小,浑身都是肉,还会挖野菜。” “我们能摸摸它吗?” 小迟看了眼正警惕得盯着人看的肉丸,下意识看向季青棠。 季青棠笑了笑,让小迟自己决定这件事。 小迟想了想,突然说:“如果你们帮我们摘刺嫩芽的话,我就给你们抱一抱它。” 被逼卖身的肉丸:“???” “那太好了,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有很多刺嫩芽,我妈妈之前带我去过,我带你们去。” “我还知道一个地方有很多的野菜,我妈上次去摘回家蘸酱吃老香了……” 就这样,在肉丸光荣“牺牲”下,季青棠收获了七八个小跟班,摘了满满一篮子的刺嫩芽,野菜也挖了一大堆。 多到季青棠都拿不了了,只能用藤条绑住,挂在小迟和糯糯、呱呱身上。 几个孩子明显玩嗨了,小脸红扑扑的,双眼亮得跟天上的太阳有得一拼。 回去的路上,季青棠还碰上也刚刚摘完刺嫩芽回来的谭虹梅,她身上背着安安,手上牵着走得摇摇晃晃的小福。 谭虹梅瘦了很多,眼里的光也少了很多,时常说着话就莫名流眼泪。 季青棠关心了她几句,然后从大挎包里拿出几颗大白兔奶糖给小福,又抓一把给小迟,让小迟给新认识的小朋友发几颗。 第470章 “青棠,我明天就要去服务社上班了,你有什么想要的,我都帮你留着,前几天谢谢你了,不然我都不会有这么好的工作。” “不用客气,你觉得工作好就好,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和谢呈渊说,或者去找李师长和兰嫂子,我们一直都在,不要怕。” 季青棠看到谭虹梅篮子里没什么野菜,便匀了一些给她,又让糯糯和小福玩了一会儿。 等几个小朋友轮流抱着肉丸撸了一顿,她才结束唠嗑和谭虹梅分开。 和季青棠见过面后,谭虹梅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但回到家没多久,好心情又在一个来自王威老家的电话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今天带孩子去摘刺嫩芽了?” 谢呈渊忙完工作回来,一进屋就看见季青棠带着三个孩子在一篮子的刺嫩芽里挑挑选选,野菜堆旁边还趴着一只仿佛耗光了精力的小粉猪。 “是呀是呀,爸爸……” 季青棠都不用说话,糯糯和呱呱便叽叽喳喳地把摘刺嫩芽的事情经过说了个干净。 谢呈渊挨个把他们夸了一遍,然后脱了外套,换了鞋子,将衬衣挽起来,拉了个板凳坐到季青棠身边和她一起择菜。 糯糯和呱呱一直在说话,只有小迟安静地回头看向门口,似乎在看季骁瑜为什么还不回来。 季青棠察觉到小迟的情绪,便拿过他手里的野菜,笑着说:“你和肉丸去看看你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去喊他回来吃饭。” 小迟眼睛瞬间一亮,一把抱起肉丸往自行车前边的篮子里塞,然后骑着自行车风一般地冲了出去,将季青棠那句“慢点”甩在身后。 “小迟这孩子是不是比刚来那段时间活泼了?也长高壮实了很多。” 季青棠目送小迟少年离开,又坐回凳子上择菜,随口说着小迟最近的变化。 谢呈渊笑了笑,把糯糯手里抓烂的菜叶子揪走,又给呱呱擦了擦脸上泥点子,俯身偷偷和季青棠说了个秘密。 “昨天小迟在学校和人打架了,老师都告状到我这里来了。” “什么?小迟竟然还打架?” 季青棠有点不信,小迟在她面前是一个非常乖巧可爱的孩子,她想象不出来小迟在学校打架的样子。 “二哥小时候的性子你也知道,小迟是他的儿子,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像他,而且这件事不是小迟的错。” 谢呈渊三两下把野菜都收拾干净,轻声解释:“学校里有人说了些让小迟不高兴的话,也是那人先动的手,小迟还手是应该的。” 季青棠有些担心地追问,“说了什么?” 谢呈渊摇摇头说:“小迟让我不要告诉你,我答应他了。” 见此,季青棠没有再追问,既然谢呈渊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小迟就不会吃亏。 他们不说就不说吧,谁还没有几个小秘密了。 两人带着孩子把野菜都清理干净,然后挑选出一部分最嫩的蘸酱吃,其他的留着明早做野菜鸡蛋饼子或者做饺子。 “刺嫩芽都做了尝尝鲜吧,做一个清爽开胃的凉拌刺嫩芽、一个刺嫩芽炒蛋、一个刺嫩芽排骨汤?” 季青棠掏出一本菜谱,细细翻了翻刺嫩芽的做法,选了三个她感兴趣的菜让谢呈渊做。 两个孩子跟着谢呈渊去厨房把刺嫩芽洗净,然后看着他把刺嫩芽放入沸水中焯烫一两分钟,捞出过凉水沥干,攥干水分切段。 在调个料汁,加点辣椒蒜米泼上热油,放到糯糯和呱呱面前,让他们搅拌均匀就可以吃了。 炒鸡蛋也很简单,把焯过水的刺嫩芽切碎,打入几个鸡蛋,加点盐搅匀,热锅冷油,油热后倒入蛋液,待底部凝固后翻炒至蛋液全熟,口感软嫩鲜香。 而排骨汤需要炖煮半个小时左右,加入焯好的刺嫩芽,继续煮十分钟,加盐调味,汤品清甜,野菜香与肉香融合。 季青棠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谢呈渊每做好一个菜,呱呱就会拿小碗给她夹一点过来尝尝味。 她开始吃还有点适应不了刺嫩芽的那股味,后面忍着细细品尝了一下,又觉得还行,挺好吃的。 糯糯和呱呱也能接受,挨着她坐,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忘嚷嚷着说:“明天还去摘!” 季青棠将碗里的凉拌刺嫩芽递给呱呱,让呱呱拿过去喂谢呈渊吃。 谢呈渊无法接受季青棠以外的人喂他吃东西,呱呱刚走过来,他自己抓过碗两口吃完。 呱呱抬头望向爸爸,似乎在等待爸爸的亲亲,每一次他给妈妈送东西吃,妈妈都会亲亲他的脸蛋,夸他是好宝。 所以他以为爸爸也会这样,一直抬脸望着。 然而谢呈渊的亲亲只有季青棠能拥有,两个孩子从来没亲过,他最多就贴贴孩子的脸,以及拥抱。 谢呈渊见呱呱一直抬脸看他,那双与季青棠相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得人心头一软。 他蹲下来,用侧脸贴贴呱呱的小脸,语气温柔道:“爸爸今天给你们做艾窝窝吃好不好?” “喔喔是什么?”呱呱还没去过京市,不知道艾窝窝是京市小吃。 “是艾窝窝,不是喔喔。”谢呈渊解释:“艾窝窝的外皮用糯米做成,内馅一般是芝麻、核桃、瓜子仁那些干果碎混合白糖做成的。” “还可以加入山楂糕或青梅,添上一丝微酸,整体风味清爽柔和,是典型的京味甜口小吃,你妈妈小时候特别爱吃。” 呱呱一听说妈妈爱吃,他立刻说:“那我要吃。” “好,爸爸给你做。” 谢呈渊在厨房做艾窝窝,糯糯和呱呱陪季青棠去客厅看动画片。 糯糯和呱呱坐在沙发上像两只胖乎乎的勤劳小蜜蜂,笨拙又努力地给季青棠剥松子,态度认真得十分可爱。 谢呈渊在厨房忙碌了许久,艾窝窝刚上锅蒸,小迟就带着季骁瑜回来了。 黑虎一狗当先,飞快地冲进前院朝着季青棠汪汪叫了几声,然后埋头喝水。 小迟骑着自行车冲进来,车还没停稳就对季青棠说:“姑姑,小福家好像出事了,我看见好多人去她家,连魏医生都去了。” 季青棠一愣,放下手里的松仁,边起身穿外套边问小迟:“什么时候的事?有听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么?” 小迟犹豫了下,说:“我听那些大人说小福妈妈好像上吊了……” “谢呈渊!!!” 季青棠心口一震,下意识喊了一句,等谢呈渊出来,她把事情一说,他马上把自行车推出来。 “小迟你和你爸爸在家看好弟弟妹妹,先吃饭,不要乱跑,姑姑去看看怎么回事。” 匆匆交代了句,季青棠坐上自行车后座,和谢呈渊一起去谭虹梅家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471章 谭虹梅家围了许多人,远远就听见哭声,随着越靠越近,季青棠的心头咯噔一下,下自行车时腿都软了。 好在谢呈渊一直扶着她,半搂着将人扶到屋前,还没进去就听见站在院子里的婶子们低声说:“人没事,救下来了。” “虹梅也太苦了,男人都不在了,那些人却还打电话来这样逼她,换我,我也不活了,就是可怜俩孩子,没了爹,又差点没了妈。” “虹梅也是傻,万一她真出点什么意外,那两个孩子也跟着受苦,王家那些人指不定怎么虐待两个孩子呢!” 季青棠沉默地听着婶子们的低声议论,抓着谢呈渊的手臂慢慢走进屋里。 屋里有点乱,房梁上还挂着一根断掉的绳,一个高板凳倒在地上,处处透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谢呈渊扶着季青棠到达卧室门口,远远看见谭虹梅躺在炕上哭,紧接着就感觉到季青棠松开她的手,风一样冲进卧室。 兰嫂子和林婶都在炕上安慰谭虹梅,“下次可不要这样了,这次是你运气好,有人看见了,万一你真出点什么事,你的孩子就没人护着了。” 谭虹梅看着很虚弱,抹着眼泪不说话,苍白的脸下是红得刺眼的勒痕。 “你怎么回事?没事吧?” 季青棠上下打量了谭虹梅几眼,正准备将人骂上一顿,忽然发出有点不太对劲。 她怎么看见谭虹梅的指甲里沾着一点点像红纸上刮下来的红? 而且为什么她的手一碰到脖子上的勒痕,红痕就会淡一些? 这玩意儿还会褪色??? 她眯眼仔细盯了谭虹梅几眼,在谭虹梅嗓音微哑地和她说“活不下去”时,终于可以肯定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谭虹梅根本没有上吊,她是装的! 季青棠差点气笑了,她路上都快吓死了,生怕谭虹梅真的想不开,扔下两个孩子不管了。 “我是真的不想活了呀,王威才去了多久,他们就把我改嫁的事打算好了,我不嫁他们就说要把小福给扔了呜呜呜……” 谭虹梅还没发现自己的脖子褪色,正捂脸呜呜哭着,神色痛苦至极。 兰嫂子拍着她的手安慰道:“没人能逼你改嫁,你亲爹妈都不能,他王家人更不能,你好好在家属院住着,不怕。” 林婶也跟着安慰说:“是啊,有我们在,他们王家人敢来我们就敢骂死他们,放心吧,你只管好好的,这口气我们帮你出!” “谢谢,谢谢你们,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呀,我只想好好地抚养小福和安安长大,孩子他爸的抚恤金我也会分给他们,给他们养老……” 谭虹梅哭得眼睛都肿了,她除了上吊是假的,其他都是真的,浑身弥漫的悲伤犹如翻天覆地的海浪,一下一下将她淹没。 季青棠略微思考一下就知道谭虹梅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了,她坐在炕边陪谭虹梅演戏,“王家人都跟你说了什么,你仔细和我们说说。” “我婆婆一个小时前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把抚恤金都给他们汇过去,还说在村里给我找好了一户人家,彩礼五百块,让我明天就回去嫁人。” 谭虹梅双目无神,“我不愿意,他们就使劲骂我,骂小福,还说安安是别人的野种,说他不是王威的孩子……说我不回去,他们就来把我抓回去。” “也就你心善,人都这样了你还想着把抚恤金分给他们,他们就是看准了你好拿捏,要我说,一分钱都不给他们才对!” 第472章 林婶气得骂骂咧咧,声音大得外面的人都听见了。 季青棠有点害怕被口水喷到,默默离开炕边,坐到旁边的小凳子上,安静地看着。 过了一会儿,谭虹梅似乎发现了季青棠的安静,知道她可能发现了,便将兰嫂子和林婶都支开,单独和季青棠说话。 季青棠把门和窗户都关好,然后望向谭虹梅的脖子,忍笑小声说:“虹梅你脖子褪色了,快补上色。” 谭虹梅一个没忍住,也跟着笑了一下,然后赶紧拿出镜子又把脖子补好。 “魏医生刚才也看出来了,但是他没有揭穿我,谢谢你们。” 不等季青棠说话,谭虹梅又说:“我也真是没有办法了,他们太狠心了,我不这样,我怕他们真的会把我带走。” 季青棠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润润喉,“太危险了,如果没人看见,你真的出意外怎么办?” 谭虹梅摇头,眼神变得和以前的胆怯不一样了,多了几分狠意,“不会的,我算好了时间,也故意把门打开,就算他们没看见,小福也会哭的。” 小福哭起来的声音还挺大的,现在正是部队最关注她的时候,家里一有什么动静会有人第一时间赶到。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千万不要有这样的想法,你还年轻,多想想你的未来还有孩子。” 季青棠不是很会安慰人,她只会叽叽喳喳地骂人,安慰得有些干巴。 但她的担忧谭虹梅还是收到了,她郑重地承诺:“我不会想不开的,就算不为了我自己,为了孩子再苦我也要活下去,把他们拉扯大。” “放心吧,按照现在的情况,王家人欺负不了你的,你放心休息,好好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孩子需要你……” 季青棠轻声说了很多,说得她嘴巴都干了,喉咙快冒烟了。 门口轻轻响起敲门声,谢呈渊低低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肚子饿了吗?小迟给我们送饭来了,先吃点。” “好。”季青棠看了谭虹梅一眼,让对方躺好后,她出去开门。 林政委几人都不在了,只剩下兰嫂子和林婶在厨房做饭,小迟带着糯糯和呱呱乖巧地坐在凳子上,面前的饭桌放着好几个饭盒。 小迟看了卧室一眼,小声地说:“姑姑吃饭。” 季青棠摸摸小迟的脑袋,然后去厨房拿了碗筷,把饭盒里的饭菜分出来,端进去给谭虹梅,“趁热先吃饭。” 谭虹梅连连道谢,然后把睡在炕上的小福也喊起来吃饭。 “你自己吃吧,小福跟我出去吃。”季青棠把小福牵出卧室,安安则继续躺在炕上玩手指。 她带着小福刚坐好,谢呈渊就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那个伤口有点太红了,很假。” 饭盒蒸腾着温吞热气,季青棠捏起一枚滚圆的艾窝窝,还没来得及递给小福,就被她自己捏扁了。 “你……看出来了?” 谢呈渊将手里已经舀好饭菜的小碗递给小福,点了点头,“很明显。” 季青棠无奈道:“林政委他们也看出来了?” 谢呈渊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不过嫂子她们肯定不知道。” “这件事你就当作不知道,她没恶意,是被逼的。” 季青棠说完,又捏了一枚艾窝窝,指尖触到裹着的熟糯米粉,细滑得像落了层春雪。 她咬了一口,外层糯米瞬间在齿间化开,软而不黏,带着刚出锅的温糯感,内里的馅料紧跟着涌上来—— 芝麻的醇厚、瓜子仁的香脆混着绵密的白糖,甜得温吞又扎实,忽然舌尖又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是切碎的山楂糕恰好中和了甜腻,让那股甜香变得清爽起来。 第473章 细嚼时,干果的焦香与糯米的米香缠在一起,顺着喉咙滑下去,心头的浮躁被这温柔的甜意悄悄抚平了。 “无事,这件事本就该部队处理好,你让她安心,一切都有部队。” 谢呈渊将好奇地盯着小福看的糯糯拉回来坐好,不让她在别人家乱走。 几句话的功夫,兰嫂子也和林婶把晚饭做好了,又给谭虹梅送去一点,然后一起吃了起来。 兰嫂子和林婶也馋谢呈渊做的饭菜,特别是那个艾窝窝,甜丝丝的,一连吃了好几个才停下。 饭后,谢呈渊收拾好自己家的饭盒,季青棠和兰嫂子、林婶说了几句话,就被她们劝回去了。 “你和谢副师先带孩子回去吧,今晚我们在这里陪虹梅,不会有事的,都放心吧。” “好,辛苦了。”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季青棠和谢呈渊带着孩子回到家,三个孩子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季骁瑜早就烧好了热水,等孩子们回来就帮他们搓洗干净,然后带小迟回房间睡觉。 季青棠也洗好了,带着糯糯和呱呱上炕睡觉,谢呈渊最后洗,顺便把母子三人的衣服都洗了。 等他回到卧室,季青棠和孩子都已经睡着了。她侧躺着,长发如墨色的溪流般散落在枕头上,几缕调皮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与耳畔。 昏暗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鼻梁的弧度精致得恰到好处,下颌线流畅又温婉。 呼吸轻得像羽毛,胸口随着节奏微微起伏,连带着盖在身上的薄毯也泛起细微的褶皱,整个人安静得如同一件被时光珍藏的瓷器。 谢呈渊将头发擦干净,然后像一只大型犬般虚虚压在她身上,磨蹭地亲了几下,被她不耐烦地打了几下才翻身关灯睡觉。 第二天一早,谢呈渊煮了一锅猪骨肉粥当作早餐,还蒸了季青棠最爱的蟹黄包、炸了葱香小油条、凉拌野菜、流油咸鸭蛋。 季青棠舒舒服服地吃了一顿早饭,谢呈渊把糯糯和呱呱带去办公室,小迟也去学校了,季骁瑜带着黑虎去军犬训练基地玩。 家里就只有季青棠和正在减肥跑步的肉丸。 她等下想去看看谭虹梅,顺便给她带点好吃的,治愈一下她的心情。 昨晚谭虹梅还挺喜欢吃那个艾窝窝的,但是她不会做,只好去空间捞了一点海鲜,做了一盆捞汁小海鲜。 谭虹梅的情况看着比昨天好了很多,不会动不动说着说着就会哭出来了。 在吃捞汁小海鲜时笑得可开心了,还让兰嫂子和林婶都回去,不用在陪着她了,她明天要去上班。 季青棠在谭虹梅家呆了半天,等她们把小海鲜吃干净了,盆洗干净了,她也想回家了。 林婶和兰嫂子先季青棠一步离开,她正准备回去时,谭虹梅拿出五张大团结递到她面前。 “青棠,这是上次借你的钱,我和王威早就攒好了,但是拖到了现在。” 谭虹梅怕季青棠不收,急忙说:“我还有一点点存款,足够撑到抚恤金下来,而且我明天就要去上班了,到时也有工资花,足够了。” 季青棠听她说完话,接过那五十块,“行,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再找我。” “谢谢你。” 谭虹梅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道谢了。 季青棠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她冲谭虹梅挥挥手,然后提着盆回家。 第474章 半路上还遇见糯糯和呱呱骑着自行车在追谢呈渊,她没打扰他们你追我赶的小游戏,安静地跟在后面看着。 谢呈渊很快发现了季青棠,但是两个孩子并没有,正兴奋地踩着自行车飞奔,开心得哈哈大笑。 暮色和季青棠几人踩进家里时,饭香裹着烟火气从木窗里钻出来。小迟刚把青花碗摆在桌上,扭头喊了声:“姑姑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季青棠跟着谢呈渊和两个孩子洗完手出来,眼睛先黏在了那盘排骨年糕上。 “哇哦,是排骨年糕!” 季青棠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外层的面糊还带着刚出锅的微烫,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响,咸香的肉汁在口腔弥漫开来。 里头的年糕糯得能拉出细白的丝,吸足了排骨炖出的鲜甜酱汁,连带着酥烂脱骨的肋排肉,甜咸在嘴里缠成一团,暖得人眉梢都弯了。 年糕是谢呈渊昨天做艾窝窝多出来的糯米,他做成年糕留着,今天季骁瑜就做了沪市家常美食。 季骁瑜又端来一小碟八宝辣酱,红油亮闪闪地裹着里头的料。 季青棠挑了勺拌进白米饭,瞬间被那股浓郁的酱香裹住—— 肉丁弹嫩鲜香,花生嚼着脆生生的,豆腐干吸饱了酱汁软乎乎的,初尝带点温和的辣意,咽下去后舌尖却泛起淡淡的甜。 最后端上桌的是腌笃鲜,乳白的汤冒着袅袅热气。春笋的清甜,鲜肉的醇鲜与咸肉的咸香,鲜得人舌尖发颤。 炖得软嫩的笋片咬下去汁水四溢,肉块酥而不柴,连汤都带着食材本身的清甜,喝下去暖透了五脏六腑,连窗外的暮色都仿佛温柔了几分。 这顿饭吃得最开心的人是季青棠,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爸爸在厨房做饭,二哥帮忙端菜,谢呈渊在旁边给她夹菜。 没人能明白这些饭菜对季青棠的意义,只有谢呈渊知道。 开心是能传染的,当晚谢呈渊就感受到了季青棠前所未有的热情。 两人一直闹腾到半夜才沉沉睡去,次日,季青棠又是起得最晚的那个,一睁眼急忙灌了两杯灵泉水身体才舒坦。 今天季骁瑜没有去军犬训练基地玩,而是带着黑虎和肉丸上山捡榆黄蘑和羊肚菌了。 这时的菌菇供销社给的价格很高,等到七九月份榛蘑、元蘑上市,所以现在摘点羊肚菌啥的去卖还怪挣钱的。 季青棠一个人吃完早饭,从空间里拿出海参、鲍鱼、鱼翅等珍贵食材分别泡发、洗净,鲍鱼仔细去除内脏,海参反复搓洗去沙。 把鸡骨架、猪骨焯水后熬制浓汤,小火慢炖了几个小时。 再把泡发好的食材依次放入炖盅,倒入熬得乳白浓稠的高汤,再加入瑶柱、花菇、鹌鹑蛋等,盖上盅盖,放入蒸锅,用文火慢炖一天一夜。 谢呈渊和季骁瑜天天都要工作、干活,很辛苦,她得给他们好好地补一补。 佛跳墙好吃,但是很耗时间,好在家里有的是煤炭,只需要时不时加快煤炭就行了。 自从搬来这边后,季青棠做吃的越发肆无忌惮,反正地方大,附近人少,风一吹就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菜地里的青菜长得快,季青棠收了一部分,又种下,树莓和草莓那些也熬成了果酱,放着给谢呈渊涂大列巴吃。 “有人在家么?” 第475章 季青棠刚把果酱熬好放凉,就看见嘟嘟在外面敲门。 嘟嘟是来找糯糯和呱呱玩的,但是糯糯和呱呱今天跟着谢呈渊去训练场玩了。 看看时间他们也该回来了,季青棠就让嘟嘟先进来坐。 嘟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姨姨你的家好漂亮,好香。” 季青棠把桌面上洗好的水果推到嘟嘟手边,“你家也很漂亮,你先吃点水果,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嘟嘟害羞地点点头,抓起一个草莓小口小口地吃着。 季青棠没有和其他孩子相处的经验,便把电视机打开了,正好碰上有动画片,不自觉地看入了神。 没多久,糯糯和呱呱就回来了,看见嘟嘟来找他们很高兴,还把自己的自行车给嘟嘟骑。 今天太阳还挺大,季青棠穿着长袖长裤,谢呈渊却满头大汗,一进屋就喝了一整杯茉莉花茶。 他似乎刚结束训练,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凸起的喉结上,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入颈间。 紧实的胸肌在浸湿的短袖下轮廓分明,汗水勾勒出腰腹流畅的肌肉线条,每一寸肌理都透着爆发力,汗珠顺着人鱼线的沟壑往下淌,在麦色的皮肤上划出亮痕。 季青棠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和那一滴汗水共感了,脸颊烫得厉害,又莫名有些心虚。 眼睛眨巴眨巴几下,想看又不敢光明正大地当着孩子的面看,只好看一眼就移开,看一眼就移开,如此反复。 谢呈渊放下水杯,奇怪地看向她的眼睛,碰了碰她的睫毛说:“你眼睛不舒服?抽筋了?” 季青棠一把拍掉男人的手,“我眼睛痛。” 谢呈渊似乎当真了,蹲下身认真地检查她的双眼,还问她要不要吹吹。 “……”季青棠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正想转移话题时,发现谢呈渊在忍笑。 “!!你故意的!!” 这家伙知道她在看他的肌肉,故意这样调侃她!! “谢呈渊!” 季青棠扬手追着谢呈渊打,奈何腿没人家长,速度也没人家快,怎么也追不上。 要不是谢呈渊怕她累,故意停下来被她抓住,她怕是一辈子都追不上他。 季青棠对着男人的后背邦邦就是两拳,结果男人的肌肉太硬了,把自己打疼了。 拳头都红了,在一片瓷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明显。 谢呈渊将人抱到沙发上,给她的渐变红拳头吹吹,顺嘴道:“你的拳头好像棉花。” “你是石头,臭石头。” “不臭,你昨晚还说是香的。” “今天臭了……” 季青棠和谢呈渊的打闹并没有避开孩子,糯糯和呱呱习以为常,只在听说妈妈的手痛时,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又继续和嘟嘟骑自行车。 嘟嘟偷偷看了一眼季青棠和谢呈渊,忍不住偷偷和糯糯、呱呱说:“你爸爸也经常被你妈妈打么?你妈妈好厉害,我看一眼你爸爸都觉得害怕……” 糯糯和呱呱不是很明白嘟嘟的话,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自行车上。 嘟嘟没待多久就被他爸爸喊回家吃饭了。糯糯和呱呱玩得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谢呈渊给他们擦了汗,等热度降下之后,带着他们去洗澡。 小迟今天也回来得有点晚,他和同学在学校玩了一会儿才回来,正好赶上吃午饭。 中午饭是谢呈渊做的炸酱面,还有季青棠提前拿出来的脆皮烤鸭,配着薄饼和葱丝、加点脆嫩青瓜、青菜,非常爽口解腻。 季骁瑜中午没回,一直到他们午休结束了才回来,一回来就吃了两碗面,一大碗蒜苗炒腊肉、鸡蛋汤。 黑虎和肉丸也饿坏了,急哄哄地吃着饭盆里的鸡蛋拌饭还有一整只鸭骨头。 季骁瑜捡了很多羊肚菌和榆黄蘑回来,清理干净晒满整个院子。 下午,糯糯和呱呱闹着也要摘蘑菇,季青棠只好戴上帽子带他们去山脚下走走。 她把肉丸带出来了,让它去找羊肚菌,自己慢悠悠地跟在身后,过了几分钟还真让它找了到了几个小的羊肚菌。 季青棠让糯糯和呱呱亲手捡到篮子里,然后继续在阴凉潮湿的地方找。 中途还遇见不少带着孩子出来找野味的人,季青棠听见她们在议论叶星和许淑是不是在闹离婚。 季青棠忍不住拉着糯糯和呱呱在旁边竖起耳朵听。 “那个许淑喜欢打孩子,你没看上次那狠心的直接把自己亲女儿的手都划烂了,留了一个大疤,叶团长那三个孩子私底下也经常被她打。” “刚才好像是被叶团长的弟弟亲眼看见了,直接告到了林政委面前,听说那三个孩子身上都掐痕和针眼。” “啧,太狠心了吧,现在是不是还在吵吵?我们也去看看。” 季青棠皱眉看着那几个婶子离开,想了想,也牵起两个孩子,打算去看看怎么回事。 第476章 林政委家。 叶东三兄弟被脱得光溜溜的站在客厅中间,后背、屁股、大腿、手臂四处都是掐痕和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小针眼。 林政委脸色沉沉地盯着叶东三个小孩看,刚刚赶到的叶星脸色也十分难看,猛地转身瞪向许淑。 “许淑你自己也有孩子,作为一个母亲心竟然那么狠?三个孩子交给你照顾,你就是这样照顾的?” “没有,不是这样的,阿星你听我说,这不是我干的,是叶东他们三个人自己掐的,不是我,我没有……” 许淑含泪摇头否认,目光慌乱地扫过围着她审视的众人,眼泪跟下雨一样哗啦啦地落下。 许小婷也怕得要死,躲在许淑怀里抖了抖,下一秒她忽然被许淑一把推到在地上骂:“是你对不对?是你嫉妒妈妈对弟弟好,所以你就欺负弟弟?” 许淑不顾众人在场用力捶打自己的女儿,许小婷似乎已经习惯了母亲的打骂,蜷缩在地上护住脑袋一动不动,连痛呼声都不敢发出来。 “够了!刚才你说是叶东三人自己掐的,现在又说是自己的女儿干的,你嘴里就没一句实话,连自己的孩子都能随便打骂,更不要说是叶东了。” 叶星愤怒地闭了闭,沉默两秒,低沉地说:“离婚吧,正好趁大家都在,我们把话说清楚,我们结婚后还没有睡过,也不算糟蹋了你……” 季青棠牵着两个孩子赶到时正好看见了这一幕,顿时惊讶不已。 叶星和许淑结婚那么久,竟然还没睡过? 围观的人和季青棠一样惊讶,随即低声悄悄议论了起来。 季青棠没细听别人在说什么,专注地看着里面的情况,忽然发现林婶似乎一直在沉默,脸上满是懊恼和后悔。 当时许淑就是林婶给叶星介绍的,现在出了这种事,林婶觉得自己多少有一点责任,所以在叶星说完离婚后,马上附和。 “是我的错,当初是我觉得许淑人好,才想着给叶星介绍,没想到……婶子对不起你,你想离婚就离吧,婶子给你一点补偿。” 叶星摇头:“不用,您只是介绍我们认识,您有被骗了。这件事我自己解决,今天打扰你们了……” “不行,我不同意离婚,不是我做的事情我为什么要离婚?我不离!!” 被人拉开的许淑一看有人支持叶星离婚,情绪立刻激动起来,想挣扎着用力甩开,却又被人推到一旁。 许小婷被旁人拉起来,翻开手臂发现了许多掐痕,和叶东三人身上的掐痕差不多。 那人问许小婷:“这些都是你妈妈掐的?” 许小婷缩着脖子一声不吭,瘦弱的身体瑟瑟发抖。 事到如今,许淑虐待孩子一事证据确凿,叶星当场写了离婚申请。 许淑顿时崩溃了,尖叫着威胁:“我表姐是军长夫人,你敢跟我离婚,你一辈子都升不上去了,你会后悔的叶星!!” 叶星看着满脸狰狞的许淑淡淡地“哦”了一声。 发生了那么多事,他哪里还敢想升,他觉得自己还能继续坐在这个位置已经很好了。 “哦哟,怪不得处处针对我,原来是易家的亲戚。” 季青棠远远看着许淑,又“啧啧”了两声,慢慢退出人群,站在路口没一会儿就看见叶云拉着叶东三兄弟走出来。 叶云和叶东看见季青棠时,眼睛瞬间发光,一个开开心心过来喊了声“棠棠姐”,一个屁颠屁颠地凑到糯糯身边,讨好地问:“你原谅我了吗?” 第477章 糯糯没理叶东,和呱呱手牵手嫌弃地后退,不小心踩了肉丸的猪蹄一脚,疼得肉丸嗷嗷叫。 季青棠拍拍叶云的肩膀说:“好久不见,长高了。” 叶云高兴地咧了咧嘴,还没说话,叶星便从林政委家走出来。 叶星看见季青棠也在还有点羞愧,当初他和许淑领结婚证时,季青棠和谢呈渊一个也没去,什么也没有表示,显然是不赞同。 是他自己昏了眼,觉得孩子应该有个妈,结果给孩子找了个母夜叉回来。 季青棠对叶星的好感度已降为负数,话都懒得和他说,只点点头,然后对叶云说:“我搬家了,你有空来找我玩。” 叶云知道现在不好去季青棠家玩,点点头挥手和她说“再见”。 叶东依依不舍地看着糯糯,希望糯糯能搭理他一下,然而糯糯看都没看他一眼。 叶东失望地被叶星揪走了,“你小子是嫌你爸被打得还不够?” 叶星一家离开后,许淑母女也从人群里挤出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众人都在指指点点,说许淑狠心,还说要把她们赶出家属院,省得她祸害家属院的孩子。 季青棠没参与这些事,只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带着孩子回去了。 许淑肯定是不能在家属院留了,毕竟对自己孩子都那么狠心的人实在是太少见了。 别人家打孩子只是教训一下,许淑打孩子那是往死里打,她不止打别人的孩子,她还打自己的孩子,半点不留情。 回到家,夕阳渐渐沉下,糯糯和呱呱把自己摘的羊肚菌拿去给季骁瑜看,得到舅舅的夸奖和亲亲后,开心得不行。 等到谢呈渊回来,又把几朵小得可怜的羊肚菌拿去邀功,直到给每个人都看过了,他们才把羊肚菌放到晾晒的架子上。 晚上吃小鸡炖蘑菇、油爆虾、清蒸石斑鱼、清炒野菜、紫菜蛋花汤,主食是南瓜大米饭。 糯糯和呱呱今天玩得太累了,吃饭中途就睡着了,叫醒时嘴里还含着饭,看的季青棠十分惊奇。 谢呈渊让他们把饭都吐出来,然后带去洗漱、换衣服,一上炕倒头就睡。 季青棠洗完澡出来,看见季骁瑜还在收拾他在山上挖回来的草药,她过去帮忙看了看,指挥他把没用的东西都扔了。 彻底忙完,她都困了,但一看见谢呈渊随手擦着头发走进卧室,她整个人又精神了。 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微微瞪圆,细细打量着男人的身材,想找出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化。 水汽裹着谢呈渊从门口走进来,发梢还滴着水,沿着下颌线滑进颈窝,又被他随手拿毛巾擦掉。 宽肩窄腰的线条在松垮大裤衩的褶皱里若隐若现,肌理紧实的小臂随着擦头发的动作绷紧,水珠滚过流畅的肌肉线条,落在内侧泛红的皮肤上。 他抬眼时,湿发贴在饱满的额前,睫毛沾着水汽,冷白的脸被热气蒸得泛着薄红,凌厉的五官忽然添了几分湿漉漉的柔和,却更显肩背线条的硬朗。 “看什么?你眼神好奇怪。” “咳咳,你有没有发现你好像白了一点?” 季青棠双手撑在炕上,一点一点挪动到炕上边,抬手戳了戳男人的腹肌轮廓。 她刚来这里的时候,谢呈渊肤色比较深,最近发现还好像白了很多,看着比之前还要矜贵冷漠了。 第478章 说起这个,谢呈渊也纳了闷了,他虽然不是很在意肤色,但是他最近在训练场上天天穿着背心,别人身上都晒出一条白背心了。 他却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反而有种越来越白净的感觉。 季青棠若有所思地摸摸谢呈渊的肌肤,又细细看他以前受过伤的地方,愈合得非常好,疤痕都和肌肤一样了,不凑近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变化应该跟灵泉水和香皂、身体润肤霜有关系。 季青棠低头掀起自己的长袖睡衣,细细看了看自己的肌肤,洁白细腻,光滑,没有汗毛,手上腿上哪里都没有,身体白白净净的。 谢呈渊擦干头发,将毛巾扔到椅背上,笑着看她四处翻看自己的手脚,还掀起衣摆看肚皮。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温温的手感,软绵绵的,像在摸一片柔软有温度的软玉。 “在看什么?” “看我们谁更白。” 季青棠随口答了一句,然后放下衣摆,将男人的手拉出来,笑了笑:“好像是我更白。” 谢呈渊挑眉:“是么?给我看看。” 男人脑袋一钻就进去看了。 房里的灯还没关,门口也没锁,季青棠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推着男人坚硬的肩膀,双脚踩在他的大腿上,想把人踢开。 结果这男人跟胶水一样紧紧粘在她身上,怎么也甩不开。 低声细喘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季青棠才如愿地将男人推开,此时她已经力竭,眼睫虚虚合上,光洁的手在炕边抓了抓。 她抓了一杯灵泉水正准备喝,水杯却被男人一把抓走,随后男人的唇压下来。 甘甜的灵泉水顺着喉咙滑下,滋润着她的全身,缓慢恢复身体的力气。 被谢呈渊喂完半杯水,季青棠终于沉沉睡去,没发现谢呈渊无意喝了半杯水后惊奇地看着水杯沉思。 第二天上午,孩子都爬起来自己穿好衣服了,谢呈渊还抱着季青棠睡觉,一动不动,一点起床的动静都没有。 糯糯和呱呱对视一眼,忍不住爬到谢呈渊和季青棠身边,盯着他俩的脸看。 睡得香甜的季青棠感觉脸颊被人戳了戳,她还以为是谢呈渊在弄她,不耐烦地拍掉那只手,转身将脑袋窝进男人的胸肌上。 谢呈渊将怀里的人搂紧,睁眼看了两个捣乱的孩子,低声说:“去找舅舅。” 糯糯和呱呱乖乖滑下炕,穿好鞋子吧嗒吧嗒去找季骁瑜要奶喝。 谢呈渊今天休息,难得陪季青棠睡到将近中午,相拥着醒来。 此时厨房里香气四溢,昨天做的佛跳墙已经煮好了,那股霸道的鲜香味将整个家包围。 季青棠迷迷糊糊地爬起来,伸手伸脚就有人给她穿好衣服,头发梳好,整个人在洗漱完成的瞬间才算真正醒来。 小迟已经带着糯糯和呱呱吃过早饭了,正围着做佛跳墙的那个锅琢磨里面是什么好吃的。 季骁瑜还是和往常一样去山上逛,黑虎和肉丸也跟着去了。 谢呈渊从厨房端出季骁瑜做的早饭,一大碟土豆饼、豆浆、水煮鸡蛋、野菜肉馅的小笼包。 季青棠看孩子那么馋,索性拿出一盅佛跳墙给他们喝,自己也想尝尝看味道怎么样,如果味道行,可以在空间多做一点放着,想吃就拿出来。 “哇!” 掀开佛跳墙炖盅盖的瞬间,热气裹挟着浓郁的鲜香扑面而来,让三个孩子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第479章 季青棠拿碗给他们一人分了半碗,谢呈渊则自己拥有一整盅,不用和其他人分。 佛跳墙炖煮的时间刚刚好,海参入口即化,鲍鱼嚼劲十足,鱼翅在舌尖滑过,带着高汤的醇厚。 那汤汁浓稠如蜜,鲜而不腻,每一口都融合了山珍海味的精华,仿佛将山海的鲜美都浓缩在了这一盅里。 三个孩子埋头喝汤吃海鲜,全程一句话没说,安静得只能听见碗筷的碰撞声。 吃完饭,季青棠把叶星要离婚的事和谢呈渊说了,对方哼了一声,显然一点也不想理会这些事。 不过季青棠既然和他说了,他就不能扫兴,认认真真地详细八卦了一番,满足了季青棠分享八卦的情绪。 “妈妈,去找羊肚肚。” 小迟带着糯糯和呱呱去菜地里拔草、抓虫子、翻晒羊肚菌和榆黄蘑,忙碌了一早上,又听见呱呱对季青棠说要去找羊肚菌,顿时绝望地闭上眼睛。 小孩子的精力是真旺盛。 季青棠叹气:“宝贝,妈妈昨天累一天了,今天能不能休息一下?而且现在很多乌云,等下可能要下雨,我们过几天再去,羊肚菌会长得比较多。” 谢呈渊难得休息,她一点也不想出去,只想在家安安静静的看书,等待动画片的开场。 呱呱看向谢呈渊,见他点点头,然后又指了指他的画本,“昨天的羊肚菌还没画到本子上对不对?今天先画画。” 糯糯和呱呱喜欢把新认识的东西都画到画本上,然后再由季青棠检查打分,之后谢呈渊会给他们解释羊肚菌是个什么东西。 糯糯和呱呱很喜欢玩这种小游戏,甚至连小迟也渐渐养成了这种习惯,有时候还能画出一本连续剧。 三个孩子就这样被谢呈渊打发到小书桌上安安静静地写写画画。 “妈妈,没有料料了。” 季青棠刚在谢呈渊怀里窝了一中午,就听见呱呱拿着空空的颜料盒过来找她。 季青棠擅长国画,教三个孩子画的也是国画,颜料都是后世时存的,季家库房也有很多颜料,但是她舍不得用,一直用后世买的。 往常颜料没了,她可以从空间直接拿出来,可谢呈渊今天在家,她不好拿出来,便扭头对男人说:“没颜料了怎么办?” 谢呈渊瞄了她一眼,把一碗去了壳和核的龙眼肉放到她手里,起身去二楼拿下来一个箱子。 “前不久刚恢复姜思序堂国画颜料厂,我找人买了不少,你看看能不能用。” 闻言,季青棠眼睛瞬间一亮,姜思序堂国画颜料创始于清代乾隆年间,其颜料采用矿物性、植物性等原料,制作工艺精良,具有色彩鲜明、纯泽光润、经久不褪等特点,是传统国画颜料的杰出代表。 季青棠细细看了一遍,颜色还挺齐的,谢呈渊应该花了不少心思。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季青棠把呱呱需要的颜料补上,又翻出自己的笔和画纸,亲手给谢呈渊画了一副。 谢呈渊将画挂在二楼的书房里,不让外人看,糯糯和呱呱、小迟三人的画也挂在书房里,很有趣味。 收拾好作画工具,季青棠便和谢呈渊说:“我们带他们去服务社买点东西?家里小汽水没了,顺便买点冰棍,画画太久了眼睛不舒服,出去走走。” 谢呈渊没意见,让三个小的先睡了午觉,醒来一家子出发去服务社买东西。 第480章 “虹梅,帮我要两斤红肠、二十根马迭尔冰棍,还有十瓶小汽水、十瓶橘子水……” 谭虹梅现在已经在服务社上班了,身后背着安安,小福坐在柜台下面安静地玩手指。 谭虹梅的动作有点慢,但教她的人都很耐心热情,像季青棠这样耐心等待的人也很多。 季青棠趁谭虹梅在打包东西时,让谢呈渊把糯糯和呱呱抱起来,让他们自己在服务社里选零嘴。 小迟已经高过柜台了,不用人抱,轻松说出了自己想要的零食。 谢呈渊拿着季青棠的包去付钱时,谭虹梅问她:“买那么多冰棍能吃完?现在天气热,一会儿就化了。” “没事,家里人多。” 季青棠没说自家有冰箱,低调一点,要不是怕别人瞎说,加上家里冰箱小,她都想直接拿五十根马迭尔冰棍。 马迭尔冰棍现在的价钱不到一毛钱一根,奶香味十足,孩子爱吃,她也爱吃,有时黑虎和肉丸也闹着要吃。 今天黑虎不在,没狗拉东西,只能让谢呈渊提着,告别谭虹梅,一家人又回了家。 刚到家,小迟就急哄哄地把冰棍冻进去,然后一人拿了一根边吃边看电视。 这时,季骁瑜扛着一头羊,挎着背篓带黑虎和肉丸回来了,小迟赶紧拿了温热的白开水送上去。 谢呈渊去看还没死透的山羊,季青棠去厨房把佛跳墙和米饭,以及中午留下来的饭菜都端出来。 季骁瑜现在已经养成了爱干净的习惯,回来就算再饿也要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再坐下吃饭。 “慢点吃,不要吃太快了对胃不好,肚子也会痛的。” 季青棠叮嘱了季骁瑜几句,迫不及待地跑去看山羊,又和小迟把背篓里的兔子和野鸡、羊肚菌、榆黄蘑都倒出来分类好。 “这个山羊要留着吃么?还是拿去给大瓜?” 谢呈渊给山羊止了血,拉了个板凳将季青棠手里的活抢过来,让她在一旁坐着看。 季青棠想了想,问了季骁瑜自己的意见,他说留着给她和孩子补身体,但是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补的,想卖掉。 但是季骁瑜不肯,只说把兔子和山鸡卖掉就行,羊留着吃。 季青棠拿他没办法,等没人注意的时候,从空间里弄了一只的羊出来,还特意弄出了一样的伤口。 季骁瑜抓的那一只她收到空间里,自己去找大瓜给卖了,然后把钱放到季骁瑜的钱盒里。 大瓜还送了她不少羊肠衣,可以用来做肉肠,正好有空时可以给孩子们做点肉肠烤着吃。 家里那只羊被谢呈渊杀了,一大半放冰箱里冻上,然后炖了一锅羊排骨蘸酱料吃。 第二天起来又配着馍馍吃了羊杂汤,做了羊肉饺子、羊肉烧饼、烤羊肉等美食。 一连吃了两天羊肉,把家里人吃得面色红润,气色极其的好,小迟都胖了两斤,长高了一厘米。 又过两天,季骁瑜把攒的羊肚菌和榆黄蘑都拉去供销社卖了不少钱。 季青棠想到自己空间里多到吃不完的菌菇,索性也晒了一麻袋,和季骁瑜晒的那些掺到一起,小赚了一笔。 同时,远在京市的霍一然还和她定了一批香皂,据说她这个香皂非常受欢迎,目前卖到了八块八块钱一个! 起初这个香皂是霍一然自己用的,某一天被同事发现脸上的肌肤越来越好,连黑眼圈都没了,身上还香香的。 那位女同事便细细追问了一番,霍一然没办法,解释自己什么也没用,只用了妹妹做的香皂。 奈何那女同事不信,霍一然为了逃脱女同事的魔咒,他送女同事小半个,结果把女同事脸上的痘痘给治好了。 消息不知道怎么在女同志之间传开了,每个人都来找霍一然问香皂的事,有些还趁机和霍一然搭讪,烦得霍一然随口扯了一句。 “这香皂八块八块钱一个。” 本意是想把女同志吓走,没想到莫名其妙多了一大堆订单。 霍一然在电话里和季青棠吐槽:“这些小姑娘是怎么想的,一个月工资不到四十块,一个八块八的香皂眼睛都没眨一下,一口气一人要了俩!” 季青棠无奈道:“你这是低估了女同志的爱美之心,而且你卖香皂又不要票,用了又对皮肤好,八块八都便宜了,她们每人每年单位就供应那么几个,她们当然能狠心买了。” 霍一然一噎,想到季青棠柜子里那一堆堆昂贵衣服和包、鞋子、帽子、首饰…… 哪一样都是别人好几个月的工资,甚至是好几年的工资都买不到的物品时,瞬间觉得八块八买一个能治好痘痘、对皮肤好的香皂也不贵了。 第481章 突如其来的爆单让季青棠短暂地忙了一个下午。 她在空间里做好了香皂,再把它们拿到二楼里脱模,堆在二楼打算过段时间在寄过去给霍一然。 上次她给霍一然做的好像是积雪草的香皂,积雪草在空间里多的是,猪油则是用谢呈渊在服务社买的那些。 家里吃的猪肉都是空间产的,外面买的正愁没机会消耗掉,这次正好拿来做香皂。 季青棠一次性做了一百个香皂出来,又在空间里琢磨出一个能在香皂上印出季氏两个字的模具。 包装则是用最简单的油纸袋,盖上季家的印章,这样就不怕有人冒充她卖出去的东西了。 此时的季青棠还不知道,她随手做的东西,在不久后的将来成了上流社会的奢侈品。 未来的奢侈品香皂现在正被糯糯拿在手里给小粉猪洗澡。 今天肉丸跟着季骁瑜进山,一不小心掉到野猪粪坑里,浑身脏得没人愿意碰,它自己又洗不干净,最后还是糯糯不嫌弃它,细细给它洗了澡。 早上季青棠把大瓜给的肠衣拿出来泡了水,猪肉、鸡肉、牛肉那些都拿了些出来给谢呈渊做肉肠。 季青棠还在空间里用牛奶、羊奶彻底杀菌,去除有害细菌后加了点柠檬汁做成了芝士、奶酪等奶制品。 谢呈渊按照她的指示,做出了好几种原味肉肠、黑胡椒肉肠、芝士肉肠、玉米肉肠、香菜肉肠、香辣肉肠。 这是谢呈渊第一次做肉肠,经验不多,第一回裂了几根,第二次做的时候一根没裂,非常完美。 季青棠还让他做了墨鱼肠,最后留下今天要吃的量,剩下的全把冰箱塞满了。 晚上一家人在后院烧烤,除了羊肉串、烤大虾外,全都在烤各种各样的肉肠,三个孩子还比试谁的芝士肠拉丝拉得最长。 炭火烤出来的肉肠外皮带着微脆的焦香,内里的肉质却紧实弹嫩,牙齿咬开的瞬间,肉汁顺着肌理迸发,咸香中带着一丝回甜。 每个肉肠的味道都不一样,季青棠挨个试了一根,一不小心就吃多了,肚子撑得难受。 肉肠的香味顺着风飞到兰嫂子家,馋得李师长一家子翻来覆去睡不着,起来杀了一只鸡炖干蘑菇吃。 半个月后,季青棠把香皂都寄到京市给霍一然,然后带着孩子赶去军犬训练基地看季骁瑜训狗。 季骁瑜最近没事还是会来李勇这边训狗,听说今天还有比赛,孩子们都嚷嚷着要看,季青棠便带着他们来了。 小迟早早就跟着一群大孩子们在门口偷看了,季青棠带着糯糯和呱呱到的时候,比赛还没开始。 季青棠找了一个好位置,带着三个孩子一起看,结果一直到参赛的训导员和军犬都开始比赛了,她还是没看见季骁瑜的影子。 季青棠有些奇怪,便将一个小战士喊住,问他:“请问季骁瑜没有和你们一起比赛吗?” 小战士也认识季青棠,他还是她的小粉丝,激动得脸蛋通红,却又在听完季青棠的话后沉默了一瞬。 小战士小声地说:“我们队长说季哥家庭成分不好,不让他上场。” 季青棠皱眉,“你们队长不是李勇?” “原本是李勇,但是昨天换了,所以季哥就被淘汰了。”小战士摇头左看右看,忽然指了指前边不远处的一个中年人说:“他是新上任的班长,易龙。” 第482章 听到易这个姓,季青棠挑了挑眉,“他和易军长是什么关系?” 小战士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有传言他是易军长的堂弟,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季青棠一边听一边盯着易龙看,突然,季骁瑜背着挎包从易龙身后走出来。 季骁瑜绷着一张脸,身后还跟着英英,不少军犬看见他都下意识使劲摇尾巴。 易龙的脸色瞬间变得格外难看,他忍不住张嘴说了一句什么。 季骁瑜停下脚步看他,同时握紧了拳头。 季青棠皱眉,推开大门走了进去,刹那间,所有的狗狗都激动得“汪汪”叫,尾巴摇得啪啪响。 要不是有训导员在拉着,它们怕是能飞奔过来迎接季青棠。 “二哥。” 季青棠笔直走向季骁瑜,轻轻一句话就把让季骁瑜把拳头放了下来,盯着易龙后退几步走到季青棠身边。 季骁瑜抿嘴没说话,显然受了委屈。季青棠护短,最见不得家人受委屈,当下对易龙也不客气起来。 “易队长是吧?你刚才是不是在骂我哥哥?” 季青棠和谢呈渊学过唇语,方才虽没听见易龙的声音,却也看出来他刚才在说季骁瑜“垃圾”。 易龙显然知道季青棠是谁,不屑地笑了笑,语气阴阳怪气:“你看错了吧,还是你们自己就是这么认为的?” 骂人嘛,季青棠最会了,只见她拿眼睛上下打量了易龙一眼,意味深长道:“哦,原来是易队长在做自我介绍,易队长是垃圾,好的我知道了呢。” 季青棠长得好看,貌美的人这样骂人,被骂的人会感受到翻倍的侮辱。 易龙就是这样,他和他堂哥易军长一样最爱面子,觉得女人就该在家里洗衣做饭,被季青棠这么一说,愤怒得鼻孔都大了两圈。 碍于季青棠是谢呈渊的妻子,易龙不敢太过分,只能抓着资本家的身份说事。 “季骁瑜又不是基地的人,一个资本家的少爷,我不允许他在基地里走动,你也是,给我滚出基地。” 季青棠大大方方一笑:“想要我走也行,你先把李勇喊出来。” 易龙不知道季青棠在搞什么鬼,让人去把李勇喊出来,等人出来后,他说:“有什么话赶紧说,说完赶紧滚。” 李勇听见易龙这么和季青棠说话,眼睛都瞪大了,心想:这神经病到底知不知道军犬基地是因为季同志的帮助才慢慢起来的? 他是疯了么? 李勇不知道季青棠和易家的恩怨,还好心提醒易龙说:“易队长,季同志她……” 李勇好心,易龙却不接受,他高傲地挥挥手打断李勇的话,不耐烦地开口。 “我知道她训狗很有一套,但她不是训导员,她就不该来这里,现在这里我管了,我说了算,赶紧让她滚。” 比赛暂停,所有训导员和军犬扭头姿势同步望向一个方向,眼神中隐隐透着担忧。 “易队长,希望你以后不要来求我,不要追着我哥道歉,希望你一直那么有骨气。” 季青棠身姿纤秀,站在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面前,却如寒梅立雪,眼神沉静如渊,那份清冽傲然的气质,竟让对方不自觉收敛了周身的压迫感,气势上先矮了半截。 易龙直觉不太对,但他始终不相信一个女人能干什么,还求她?做梦! “季小姐说话真有意思,我易龙会上门求你?哈,年轻人偶尔也看看自己的身份别仗着男人狐假虎威。” 第483章 “易队长思想别这么封建,现在已经不兴收人做小厮了,易队长这样喊我,我也不会让你做我的仆人。” 季青棠缓缓一笑,弯着眼眸又加了一句:“毕竟易队长这么老,姿色也不怎么样,连洒扫小厮的门槛都够不上,还不如厨房里挂着的老腊肉香呢。” 一字一句犹如针尖,扎得易龙的自尊像个气球般瘪成一片。 季青棠不等易龙怒骂,扭头对李勇说:“把我的东西都拿出来,我带走。” 易龙皱眉,一脸的莫名其妙:“什么东西?” “是季同志给基地的一些东西。”李勇僵硬着脸回了易龙一句,然后不等易龙同意,转身对季青棠说:“季同志稍等,我这就去收拾。” 在得罪易龙和得罪季青棠之间,李勇选择得罪易龙。 毕竟易龙这种惹是生非的性格,没了他的军长堂哥,他什么都不是,走的不远。 而季青棠就不一样了,她本人很优秀,什么都会,对军犬又好,最重要的是,她身后站着谢呈渊。 得罪季青棠比得罪谢呈渊本人还恐怖。 李勇在基地干了那么久,对部队的人和事还是很了解的。 尽管非常舍不得季青棠给的东西,但李勇还是全部都收好,堆在小推车上推到季青棠面前。 季青棠刚来这里就在军犬基地玩了,她喜欢狗,陆陆续续往这边送了不少东西,什么蔬菜种子、狗零食、药丸、给狗子做的旧衣服等等。 易龙初来乍到,根本不知道季青棠帮了军犬基地多少忙,也不知道基地能这么快崛起也是因为她。 若不是她自己不愿意,她早就是这个基地的头头了。 易龙现在的所作所为注定了他在基地待不了多久,李勇沉重的想法中带着一丝丝轻松。 “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把基地的东西给她?”易龙看着那一大堆东西,脸色十分难看,当下立刻冲李勇怒吼。 李勇淡淡挺直身体,认真地回答:“这些都是季同志的东西,她有权力拿回去,您不信可以去查看记录,上面都有写。” 李勇知道易龙不会拉下脸面亲自去找记录,自己贴心地去拿出来,一页页帮他翻看。 随着翻页的记录越来越多,易龙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看完了吗?要不要检查一下,省得我走了又说基地里丢了东西。” 季青棠似笑非笑地说了句,突然又想到什么,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单子,“对了,这是以前你们从我这里打的欠条,五十块钱的肉干和果干。” 她把条子甩到易龙身上,条子没被人接住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这是以前军犬基地从她这里拿的东西,李勇不好意思白拿,就打了欠条,她随手放进空间了,现在发现这随手真好,能随时拿出来甩人脸。 易龙瞪大眼睛,也不知道是在震惊还是在愤怒,反正脸色极其难看。 像是以为军犬基地是个香饽饽,结果拿到手才发现是个被空有其表的表面饽饽。 李勇翻开借款那一页解释:“这个在记录上也是有的,当初基地的军犬一直饿肚子,也没什么钱拨过来,还是季同志出手相助……” “够了,把钱给她,东西也给她!” 易龙就不信了,仅仅几只狗部队还养不起了? 李勇没动,站在原地说:“您昨天刚来不知道,我们这边是没有钱这个东西的,什么东西都是捡着要……” 第484章 易龙耐心地等李勇说完,感觉自己的脸面都被人扒下来踩在地上,整张脸火辣辣的痛。 特别是季青棠和季骁瑜还站在旁边,面带微笑地看着他,那成倍的耻辱瞬间将他淹没。 不得已,他自己掏腰包拿出来五十块钱还了债。 季青棠嫌易龙手臭,不乐意伸手接,抬抬下巴对季骁瑜说:“哥,你接。” 季骁瑜接过易龙手里的钱,细细数了数,朝易龙伸手:“还少五毛,还钱。” 易龙简直要气疯了,抖着手在身上摸了摸,没钱了。 这下不止是丢脸,简直是连骨头都丢没了! 他咬牙对李勇说:“借我五毛。” 李勇从口袋里拿出五毛钱,还不忘说:“队长,您记得还我,我工资不高,家人都靠我养着呢。” 这话说得好像易龙会贪了他这五毛钱一样。 易龙青筋直跳,脸色难看得差点晕过去,靠怒火强撑着把钱还给季青棠。 季骁瑜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又重新数了一遍,点点头:“清了。” “走,你们走,别让我再看见你们。”易龙已经没有力气去嘲讽季青棠兄妹了,他现在只想好好地查看一下军犬基地到底什么情况。 “我也不想看见你,眼睛痛。”季骁瑜收好钱,绷着脸反讽了一句。 季青棠忍笑,让季骁瑜推上小推车慢慢往门外走去,随着他们离门口越来越近,场地上的狗子们忍不住嗷嗷叫。 离小推车近的都忍不住跑过来咬住小推车上狗窝不放,嘴里呜呜直叫。 如果狗子会说话,一定在大喊:“这是我的窝!我的窝!” 易龙看着乱七八糟地场面,怒吼:“怎么回事!都吵什么!!” 不少训导员大声回答:“报告,那个狗窝是阿宝的。” “报告,那个小老鼠玩偶是阿四的。” “报告,飞虎最喜欢吃小肉干……” 场地上几只军犬鬼哭狼嚎地嗷嗷叫,乍一听像是死了爹妈。 李勇像是早就想到了这个情况,非常非常淡定地和易龙说:“要不您求求季同志,再和她把那些东西都买下来?” 易龙怒瞪李勇,咬牙切齿:“你做梦!” 易龙就是想求,季青棠也不给他这个机会。 她带着三个孩子和推着车的季骁瑜大摇大摆地走出军犬基地。 回家那一路三个孩子都很安静,季青棠摸摸他们的脑袋问:“吓到了?” 小迟摇摇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是糯糯和呱呱异口同声地说:“那个老爷爷没有给舅舅道歉。” 季青棠蹲下来,认真地承诺:“放心吧,妈妈一定让他来和舅舅道歉的,一定让他后悔他今天的所作所为。” 闻言,小迟瞬间恢复了精神,糯糯和呱呱也欢快地点点头说:“求求也不原谅。” 季青棠赞同点头:“对,我们不原谅他。” 没人能比季青棠更加清楚军犬基地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少了她这些零食和药丸,易龙有得愁了,他头发看着就没几根,过几天应该会掉光的吧。 情况其实比季青棠想的还要糟糕,她刚离开军犬基地,易龙就快要疯了。 训练完的军犬回到窝里,发现自己的小窝没了,小玩偶没了,连平时的小零食都没了,顿时在宿舍里嗷嗷叫。 吵得易龙都快疯了,特别是刚去出任务回来的军犬,个别受了伤,需要止血或者治疗时,一翻库房,药丸没了、止血药粉没了,啥啥都没了! 在这种乱糟糟的情况下,李勇告诉易龙:“我们的菜地还没有播种,以前都是用季同志给的菜种,现在还回去了,您还得找一款它们爱吃的青菜种下。” 第485章 易龙快疯了,为什么这个基地处处都是那个女人的东西?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把东西还给她! 比起易龙现在的生不如死,季青棠就开心悠闲多了,她正在教季骁瑜种植木耳。 她在空间里弄了一些菌种出来,然后在家里教一遍,在让季骁瑜去山上找个秘密基地把菌种洒上,时不时去看一下,到时就能丰收了。 最近她自己也晒了不少干蘑菇,各个品种都有,全都寄过去给霍一然,他那边客户多,可以卖出好价钱。 而且他那边都是熟人,不怕被举报。 季骁瑜刚把菌种带出门,谢呈渊就回来了,人还没进门就问季青棠是不是受委屈了。 “没有,没人能让我受委屈。”季青棠摇头,又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谢呈渊认真看了她好几眼,确认她真的没什么负面情绪才说:“听说你和易秃头杠上了。” 季青棠惊奇道:“易秃头?他外号叫易秃头?谁取的那么贴切,真有才。” 谢呈渊脱掉外套,只留一件衬衣,挽上袖子,温声回答:“叶星以前和他有过矛盾,私底下取了这么一个外号,后来人人都习惯这样叫。” 季青棠哈哈一笑,随后细细和谢呈渊说了具体经过之后,问他:“部队里是不是有很多易家人?” 谢呈渊摇头,看见孩子都在房间里玩,伸手将她搂了搂,抚着她的秀发安慰。 “我会帮你教训他,对这些人你不用给他们好脸,不管出什么事,有我在。” 谢呈渊让季青棠肆意发挥,不愿让她压抑自己、委屈自己。 季青棠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躺在沙发上打哈欠,双脚被谢呈渊抱在怀里,小睡了一会儿。 醒来谢呈渊已经不在了,小迟和糯糯、呱呱都在房间睡觉,她又回到卧室继续睡,一不小心就睡到了下午。 人还没彻底醒便听见客厅隐隐传来声音,她迷糊地穿好衣服,出去一看,客厅的人原来是顾家爷孙。 季青棠礼貌地打了招呼,然后去洗漱,看见三个孩子在后院摘蓝莓吃。 她也跟着去摘了一点,没几分钟谢呈渊出来说:“顾阿爷是来找你的。” 季青棠惊讶回头,将手里的大蓝莓塞到谢呈渊嘴里,看着他吃完后舌头变成蓝色,笑了笑说:“找我干嘛。” 谢呈渊简单解释:“找你买药丸,劝你继续给他们卖安神香。” 季青棠挑眉,和谢呈渊回到客厅,刚坐下就看见顾小米的手放在肚子上,好像是怀孕了。 果然,顾小米笑眯眯地和季青棠说:“我怀孕啦。” 顾小米年前已经和小武结婚,两人感情不错,顾阿爷对小武也很满意。 季青棠点点头说:“恭喜。” “嫂子,今天我和阿爷来是想找你买点安胎药,阿爷也希望你能继续做安神香,老家属院那边的老人大多数都睡不好,有了你的安神香才好一点……” 顾小米结婚后人好像沉稳了很多,心思也不在谢呈渊身上了,从一个浮躁的任性姑娘变成温柔懂事的女人。 季青棠礼貌听完顾小米的话,随后往沙发背上靠了靠,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点锋利。 “这件事我说了不算,问题的根源不在我这里,我想你们比谁都清楚我为什么不再出售安神香。” 季青棠看似在和顾小米说话,眼睛却看向顾阿爷。顾小米知道自己说话没份量,安静地闭上嘴。 顾阿爷叹气:“这事我们已经上报给领导了,不少人都写了举报信,易同志现在已经被停职了,只要你愿意,可以随时去医务室上班。” 季青棠摇摇头,表情很平淡,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种惊喜,似乎对这件事没什么感觉。 她直言:“不用了,被打击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有第一个易军长就有第二个易军长,你们想买,可以找京市的人,那边有安神香。” 顾阿爷沉默几秒,看向谢呈渊,想让谢呈渊劝劝季青棠,然而谢呈渊只顾着给季青棠剥荔枝,压根没有要劝季青棠的意思。 季青棠怎么做,想做什么都有她的理由,就算没有,他也不会去阻止,他只会支持。 顾阿爷没能让季青棠松口,又把话题拐到安胎药丸身上,“安神香不做,那安胎药丸总有吧?” 季青棠吃了一颗谢呈渊剥的荔枝,咽下香甜可口的果肉后,奇怪地问:“你们干嘛老是想要安胎药丸?胎儿有什么问题吗?” 顾阿爷摇摇头,顾小米解释道:“我最近吐得有点厉害,吃不下东西,瘦了很多,阿爷听说你这个药好……” “肚子不舒服,就去医务室看看,看魏医生怎么说,不能光看你们自己的想法,你们自己都能看病了,还要医生干嘛?” 季青棠想了想又说:“你先去找魏医生看看,如果有问题了我在想想能不能给你做两颗。” 第486章 顾小米一听觉得挺有道理,便又带着顾阿爷走了。 季青棠目送他们离开,又坐回沙发上继续吃自己的荔枝,这个荔枝是空间里拿出来的,肉厚汁多,一颗就把嘴巴塞满了。 白嫩脸颊鼓鼓的,时不时动一动,看得谢呈渊手指尖痒痒的,忍不住上手戳了戳,用手指戳出一个小窝。 季青棠瞪他,拍掉他的手,听到他含着笑意问:“不想做安神香了?” 知道男人是在明知故问,她哼了哼,傲气道:“你自己心里不是很清楚么?还要我亲口给你解释?” 谢呈渊看着她鼓鼓的脸颊恢复正常,赶紧又剥了一颗荔枝,喂到她嘴里,顿时又看见她的脸颊鼓了起来。 他宠溺地逗她:“我不是很清楚,你给我解释一下?” 季青棠咽下嘴里的果肉,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剥荔枝,然后自己认认真真地回答。 “将诊室撤掉的人是易军长,现在想让我继续的人却是顾阿爷,不管是人,还是其他的什么都不对,我又不是随便捏的泥巴,我有自己的原则。” 总而言之,就是易军长亲自来道歉,季青棠都不会再继续去医务室工作。 不在这里出售安神香和药丸,她还可以让霍一然出售,她不缺钱,干什么要辛苦地让自己受委屈? 撤掉她,损失的他们,这不是她的错,也和她没关系。 她也不是什么大义的人,需要拼了命的奉献自己。 有谢呈渊在付出就已经够了,她现在只需要好好照顾谢呈渊就行了。 季青棠现在是想明白了,她以前觉得自己要融入他们,顺便帮一帮他们,就弄出了菌种,让这里的人大冬天也能吃上新鲜的菌菇。 还有那些止血粉、止血药丸、御寒的生姜等等,她做出了很多,感激的人也有,但恶心的人更多。 现在连军犬基地都这样了,她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 没有了,她不想继续了。 以后这里的人想要,就只能从她大哥的手里买,她是不会再卖给任何人。 “嗯,你说了算。” 谢呈渊摸摸她的脸颊,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易家被查了,我交了一些材料上去,他们不干净,等找到证据,他们可能会被下放,没人能欺负你。” “那真是太好了。”季青棠吃荔枝吃饱了,碗里还有几个,她一个一个喂到谢呈渊嘴里,等他的脸颊鼓起来后,也伸手戳他的脸报复回去。 谢呈渊被她戳笑了,扭头不让她戳,她不乐意,直接骑到他身上去戳。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三个孩子摘完蓝莓回来,也加入戳戳脸大队,客厅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声笑语。 季骁瑜带着黑虎和肉丸回来,上衣还兜着几个野鸡蛋,他把鸡蛋放到厨房,洗了手抓了一个苹果咔嚓咔嚓地啃。 吃完一个苹果后,他说:“易虫让我去找他,我不去。” 季青棠从谢呈渊身上下来,想了几秒才知道季骁瑜嘴里的易虫是易龙。 “他找你干什么?” 季骁瑜摇摇头:“不知道。” “那就不要去,谁来找都不去。” 叮嘱完季骁瑜之后,季青棠跟着谢呈渊去厨房看看今晚吃什么。 三个孩子也叽叽喳喳地跟在身后说要吃鱼火锅,还要加蛙蛙。 这个是季青棠昨天从空间里拿出来吓唬他们的牛蛙,原本以为他们会害怕好奇上几天,没想到今天就想要把它们吃了。 第487章 正好早上她拿了好几只石斑鱼出来,现在外面又在下雨,天气凉飕飕的,吃一锅美蛙鱼火锅也不错。 谢呈渊和季骁瑜对每天吃什么都没意见,所以季青棠同意吃美蛙鱼火锅后,两人兵分两路,一个杀蛙蛙,一个杀鱼,三个孩子择菜。 季青棠负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待美味上桌。 红亮的牛油锅底在铁锅中文火慢熬,花椒与干辣椒的辛香随着气泡翻涌蒸腾,裹挟着姜片、蒜粒与秘制香料的醇厚底味。 刚一上桌便以霸道香气攫住季青棠的嗅觉,吸引她催促谢呈渊快把蛙蛙放到锅里煮。 浓稠的汤汁亮如琥珀,滚沸时咕嘟作响,仿佛在锅底藏着一簇永不熄灭的热辣火焰,健过身的蛙蛙和鱼头一起放入锅里,煮熟便可以开吃。 谢呈渊给季青棠调了一个蘸料,舀一勺锅底的原汤,淋在放了蒜末、葱花、香菜的油碟里,再把煮好的蛙蛙捞到碗里晾一晾。 现杀的蛙肉饱满紧实,肌理分明的蛙腿在沸汤中汆煮片刻便吸足汤汁。一入嘴就能感受到浓浓的醇厚牛油与花椒的麻意。 蛙肉本身就非常细嫩弹滑,季青棠轻轻一抿便能脱骨,鲜美的肉汁在齿间迸发,毫无腥气,只剩纯粹的嫩滑与香辣交融。 三个孩子吃的微微辣,谢呈渊为了让季青棠吃得尽兴,索性单独给孩子弄了一个小锅,分开吃。 比起蛙蛙,三个孩子似乎更加喜欢切薄片的透亮鱼肉,只需入锅涮煮十几秒就熟。 鱼肉吸饱了锅底的微微香辣,边缘微微卷起,口感细腻如豆腐,却又带着鱼肉特有的弹润鲜嫩,吃得三个孩子小嘴通红也不愿意停下。 在配上小汽水和冰镇过的酸梅汁,那滋味爽死了。 季青棠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抛到脑后,舒坦地吃了一顿饭。 饭后,收拾好卫生的谢呈渊去洗澡间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从放杂物的房间里拿出一个包裹,拆开,拿出里面的东西走进卧室。 季青棠已经洗过澡正在给自己涂润肤乳,刚洗的头发也抹上香香的护发精油,忙了一会儿抽空看了眼男人。 “孩子呢?” “他们今晚想和小迟睡。” 谢呈渊把一个小布包放在炕上,站在她身后看她在脸上、身上涂涂抹抹,说话间还帮她递了一瓶自己并不认识,也不知道作用是什么的东西。 季青棠挖了一勺放在自己的双脚上,然后对谢呈渊说:“这是涂脚的霜,帮我揉开在摁一下。” 谢呈渊任劳任怨地将人放到炕上,然后开始“兼职按脚技师”,那认真的态度跟研究战术差不多了。 季青棠舒舒服服地伸开手,不小心摸到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坠着很多细碎翡翠和亮晶晶小钻石的链子。 她翻看几秒,实在看不出这是戴在身体什么地方后,疑惑地望向男人,“这是什么东西?” 季青棠感觉在自己问出心里的疑惑后,抓着她脚的男人动作瞬间僵硬住。 她抬头看向炕边的男人,又扭头眯眼看着自己手上的链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谢呈渊不自在地低下头,从季青棠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他红彤彤的耳根,以及紧张绷着的下颚线。 “这是我找人定制首饰的翡翠料子留下的边角,我让师傅帮忙做了几条链子……” 第488章 他心不在焉地揉捏、按摩至透明的霜完全被脚吸收后,停顿了下,去洗了手,锁好门,又回到炕边站在季青棠面前拿过她手里的链子。 谢呈渊动手将季青棠的上衣脱至胸口,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细腻瓷白的肌肤在灯光下仿佛在发光。 他将坠着好几种颜色的小翡翠、碎钻石链子小心戴上季青棠的脖子,再认真细心地将搭下来的链子一一摆好,让它们完全覆盖在她整个锁骨乃至胸前。 冰冰凉凉的触感令季青棠忍不住动了动,上面坠着的链子也跟着动,有种谢呈渊微凉的指尖在皮肤上滑动的酥麻感。 她面前没有镜子,现在气温不算凉,就这样带着链子也不算冷,只感觉有点别扭。 季青棠此时的样子只有谢呈渊能看见,他愣愣看着坐在炕上,衣衫半退的女人。 视线里的女人,于昏暗的夜色中散发着独特的美感。她洁白上衣被退成一字肩,露出的肩颈线条精致又流畅,仿若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搭在锁骨上的细链细碎闪烁,似星子落于肌肤,在夜的朦胧里更添几分灵动。 在夜色与暖光的烘托下,糅合出一种清冷又雅致的氛围感,仿佛是暗夜里悄然绽放的白玫瑰,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纯净与魅惑,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着独属于她的精致与性感。 季青棠摸着最中间、落在起伏之间的那颗绿色翡翠,疑惑道:“这个有什么好看的?这也戴不出去,只能戴给你看,我没有礼服适合这条链子。” 谢呈渊的喉结上下滑动一下,似乎感觉有些干渴,嗓音低哑道:“这不是配礼服的,这只能我看,谁也不能看,糯糯和呱呱都不能。” 季青棠眉头微皱,过了几秒,察觉到这是什么东西之后,猛地抬头看向谢呈渊,“你……” “嘘……这种链子还有好几种,哪里都有,今天先试试这个,其他的以后再说。” 谢呈渊将她的上衣往下拉了拉,让链子完整地覆盖在上面,接着他往前凑了凑,深邃眸底是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给你配礼服的首饰已经做好了,上次那几块翡翠给你做了好几套,全都是我画的样式,包括你现在戴的这个,还有没拆的那些都是我亲手做的。” 季青棠觉得今晚的谢呈渊话有点多了,也比往常凶了很多,一直哄着她,又一边用力。 。 等它被抓到手里时,那条链子已经不能看了,她索性缠到了男人身上,结果被折腾的还是自己。 天色大亮,谢呈渊难得没有事后为她换好衣服,而是沉沉压着她睡了几个小时。 谢呈渊比她醒得早,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打水给她擦身体。 那,确认上面的吊坠都完好无损,没有什么东西留在她身上后,他一把扔到盆里泡上水。 迷迷糊糊中季青棠感觉到谢呈渊在给她擦身体,但她太困了,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眼已经是中午了,糯糯和呱呱偷偷在门口看了她好几次,见到她醒来才小跑进来,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你生病病了么?” 呱呱担忧地爬到炕上,站起来去摸季青棠的额头,又摸摸自己,小眉毛一皱,认真说:“不烫。” 看见两个孩子的瞬间,季青棠下意识去摸身上的链子,发现链子不在后松了一口气。 第489章 “妈妈没生病,别担心,爸爸呢?家里就你们在家?” “舅舅在,爸爸不在。” “那你们先出去,妈妈要换衣服。”季青棠让两个孩子出去 酸涩疲惫的身体顿时恢复了不少,她站起来,双腿有力气了,不再像刚才那样软绵绵的跟两条面条似的。 力气是恢复了,但是身上的痕迹却没办法马上消失,她只能挑了一条长袖连衣裙穿上,没穿短袖。 谢呈渊这个王八蛋连她的手臂都啃。 还好没啃在脖子上,不然一命呜呼。 穿好衣服出去洗漱,糯糯和呱呱已经把她的早饭搬到饭桌上了。 她坐在椅子上慢慢吃着早饭,尽管肚子很饿,但父母多年的培养让她没办法狼吞虎咽,依旧细嚼慢咽,慢条斯理地享受早饭。 季青棠吃了两碗海参小米粥、好几个牛肉馅的小笼包、海胆蒸蛋、虾饺、蒜香排骨、一小块牛排。 糯糯和呱呱在旁边看着,对视一眼,又去端出来一盆油炸贝肉、一盆油炸小黄鱼。 季青棠:“……” 她是饿了,不是成猪了。 最后那两盆油炸物,她只吃了一点,让季骁瑜和三个孩子全分了。 谢呈渊这个阴险狡诈的小狗,算准了她昨晚耗费了很多精力,所以早早给她准备好食物填饱肚子。 以为这样她就原谅他了? 她不原谅!! 她吃完早饭后没多久,呱呱又跟个定时闹钟一样,去厨房端来一盅燕窝,还有一大碗已经洗好的水果。 “爸爸说妈妈补补。” 季青棠咬牙切齿地吃完燕窝,又啃了十几个饱满多汁的樱桃,心中暗暗发誓,等谢呈渊回来,她要他好看! 可惜,等到下午谢呈渊都没回来,季青棠问了季骁瑜才知道部队今天来人了,谢呈渊比较忙,中午不回来吃饭,晚饭也不用等他。 季青棠暗自咬牙,让他跳过一劫了,等晚上回来,她会让那根链子把他的命门缠上一百圈! 让他哭着喊着求她放过他! 想着想着,季青棠把自己想爽了。 部队办公楼里,谢呈渊正和京市下来调查的人开会,李师长也在,就坐在他前一位,有他在,谢呈渊不用开口说什么话。 他喝了一口茶缸里泡好的红茶,耳根莫名滚烫,红艳艳的像是被人揉搓过一顿,又像是有人在背后使劲念叨他一样。 桌上的人都在讨论易军长的事,只有他心不在焉地转着手里的茶缸,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是他出神的模样太过明显,京市来调查的人抬眼朝他看过来,“谢副师,你有什么好的建议么?” 问话的人比谢呈渊年长一些,但也大不了几岁,可就是这么年轻的人却是这次调查的头儿,贺儒。 谢呈渊抬眼和贺儒对视一眼,嘴角抽了抽,语气淡淡:“既然事情是从家属身上发现,那就先从家属调查。” 谢呈渊虽然在出神,但也不是什么都没听,他们在议论什么内容,都一一收入耳中,被人点到也丝毫不慌。 “谢副师说得对,那我们就分为两拨,一部分人调查家属以及她们身边的人,一部分重新翻查证据……” 贺儒说话的调调永远是不紧不慢的,他慢腾腾地安排好工作,然后又略过李师长问谢呈渊,“谢副师知道部队里谁是易家的人么?” 谢呈渊掀起眼皮,眼眸深处藏着一丝丝嫌弃,嗓音一次比一次冰冷:“家属院许淑,易家媳妇的表妹,军犬基地的队长,易龙,也是易家人。” 第490章 谢呈渊说到后面,语气微微拉长一点点,不了解他的人可能听不出来藏在其中的情绪,但李师长和贺儒听出来了。 李师长胆颤心惊地用脚踢了踢谢呈渊的鞋,示意他说话态度好一点,别硬的跟块石头一样。 谢呈渊没理李师长的,默默把自己的鞋子远离对方。 贺儒装作没察觉到谢呈渊态度,又问谢呈渊:“谢副师对部队的人还挺清楚的?” 谢呈渊点头:“还行,他们经常找我媳妇的麻烦,记得清楚些。” 话音刚落,在场的人纷纷转头看向谢呈渊。贺儒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侧头对旁人说:“听说这里的军犬基地很好,我们都去看看?” 贺儒是带头的领导,旁人自然都听他的,纷纷一起起身往旁边去。 贺儒让李师长带着他的人走在前面,自己落在最后面和谢呈渊走在一起,边转头看四周的坏境边低低含笑说:“你小子脾气还是那么硬。” 贺儒的语气像是一位长辈在和小辈说话。 谢呈渊冷哼一声,反刺回去:“你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 “怎么说话呢,我可是你表哥。”贺儒抬脚往谢呈渊腿上一踹—— 踹了个空。 谢呈渊不屑:“又不是我爸。” 贺儒没好气地说:“我要是你爸,早被你这儿子气死了。” 贺儒是谢呈渊亲大姨的儿子,年纪比谢呈渊的亲哥哥谢青呈还要大一岁。 谢呈渊小时候去外婆家经常和这位表哥打架,每次都能把人气哭、打哭。 以至于每次贺儒在谢呈渊面前都要强调自己的身份,企图在身份和年龄上压他,偏偏每次都压不住。 就跟现在这样,贺儒话刚说完,谢呈渊立马怼道:“想做我爸你还不够格,我妈看不上你。” “胡言乱语,你等着,我回去就告诉小姨你大逆不道。” 贺儒脑壳嗡嗡响,说完这句马上大步走到最前头去,不再和谢呈渊说话。 “告状精。”谢呈渊挑挑眉,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不远不近地走在最后面。 很快,几人来到军犬基地,众人还没走进大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比一声长的嚎叫声。 猛地一听,还以为狼群下山了。 贺儒转头问李师长:“怎么回事?” 贺儒没训过军犬,但也知道军犬很少这么叫吧? 一般这么叫的不是那些被富人圈养在家里的宠物狗么? “谢……” 李师长还不知道军犬基地发生的事,下意识望向自己身侧,想找谢呈渊,结果左右看了两眼,没人,再往后一看—— 哟嚯,往常最遵守纪律的人竟然远远站在最后面,一副恨不得落在天边,永远不靠近前边的样子。 “小谢今天身体不舒服……旧伤,有点旧伤。” “谢副师壮得跟头熊一样还有旧伤?看不出来呀。” “没有没有,哪里像熊,要是像熊他媳妇早不要他了。” 李师长先跟贺儒胡扯了几句,然后等谢呈渊走到他身边了,他才问谢呈渊:“这里面怎么回事?你媳妇今天在不在?” 谢呈渊一本正经地摇头:“不在,被赶走了。” 李师长懵逼了,“什么玩意儿?” “新上任的易队长把我媳妇赶走了,以后这里的事和我媳妇无关。” 谢呈渊说完,一把推开军犬基地的大门,映入众人视线的是,一颗站在训练场地上,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卤蛋脑袋。 李师长脸色难看地看着那颗“卤蛋脑袋”,“怎么回事?” 卤蛋脑袋……不,是易龙正牵着一脸倔强不服的英英在教训,不小心引起了众多军犬的嚎叫,还没让人安抚好军犬的情绪,大门就被推开了。 易龙看见这么多人出现在大门,慌了,松开手里的英英,啪的一下挺直身板敬礼。 英英撒腿奔向谢呈渊,兴奋地直吐舌头。 谢呈渊吹了个口哨,英英转身扑向贺儒,不停地蹭着他,甩得跟小旋风般的尾巴打在贺儒的腿上 这尾巴打人跟钢筋打人一样疼! 贺儒脸色扭曲了一瞬,抿嘴忍疼揪住英英的后颈,李师长及时拉住英英,无意中救了贺儒一“命”。 贺儒在没人看见的角度里狠狠瞪了谢呈渊一眼,含着怒气找易龙说话。 一番查看下来,除了失望还是失望,军犬基地的军犬没精打采不说,肚子也瘪瘪的,做起训练来有气无力,还不如野外的一条野狗有精力。 贺儒几人看了几眼就没兴趣在继续看下去了,李师长顿感羞愧,让谢呈渊先带他们去食堂吃饭,自己留下来亲自和易龙谈谈。 易龙被李师长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不止要写检讨,还要去给季青棠道歉,争取把人请回来,还要把军犬基地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不然他就得滚蛋! 易龙想到季青棠之前说的那些话,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第491章 傍晚,夕阳缓缓下落,最后一丝丝橘红阳光穿过高高树林渐渐隐没在山下。 家属院里每家每户的烟囱漫出悠长细烟,随风飘走的还有浓郁饭香。 其中就数季青棠家的饭菜最香,她正带着三个孩子在后院用松针烤乳鸽、烤鸡。 橘色阳光透过玻璃屋顶,在青砖地上洒下斑驳的碎金。 季青棠坐在矮凳上,素色连衣裙衬得身姿窈窕,几缕碎发被微风拂在颊边,抬手拨发时,腕间玉镯若隐若现。 她身前的泥炉燃着暗红的火,架上的乳鸽与土鸡表皮渐呈琥珀色,油脂顺着肌理纹路缓缓渗出,滴在下方铺着的新鲜松针上,瞬间腾起带着松木香的白烟,裹着肉香漫过整个后院。 身旁三个孩童蹲在一旁,呱呱小手攥着根松枝,好奇地盯着炉上的禽肉,仰起脸跟季青棠说:“妈妈,爸爸还不回来么?” 糯糯舔了舔嘴唇,将一旁的肉丸抱到怀里,天真地问:“烤猪猪好吃么?” 肉丸:“!!” 季青棠侧过头,眼尾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指尖捏起一根树枝戳了戳肉丸的肥肚肚,笑着先回答呱呱的问题,“爸爸今天忙,应该不回来吃饭了。” 答完又转头看向糯糯:“烤猪猪好吃,但是这只不能烤,这只是朋友,虽然它有点懒,有点贪吃。” 糯糯失望地掐了掐肉丸吓得僵硬的肚皮,嫌弃地把猪扔了。 肉丸逃命似的回到跑步工具上,飞快地运动,练习四肢的力量,省得哪天糯糯要烤它,它都跑不过那个小短腿。 季骁瑜知道糯糯馋烤猪,便去冰箱里掏出一大块五花肉,切成片给她烤五花肉吃。 后院有个石桌和藤条做的椅子,季青棠见烤鸡还没烤好便去椅子上坐了一会儿,顺便给孩子们弄个果汁喝。 菜地的青菜正是鲜嫩的时候,小迟摘了一大篮子,清洗干净放在石桌上包肉吃。 没一会儿,桌上便摆满了东西,光是泡菜、辣椒段、蒜片、蘸料那些就占了半个桌子,烤乳鸽和烤鸡一上桌就没有地方放其他东西。 季骁瑜只好又从客厅搬了一个小桌出来放五花肉、牛肉、羊肉、以及烤大虾、鱿鱼、生蚝、烤扇贝等等美食。 一家子热热闹闹地围着桌子吃烧烤,一只烤土鸡还没吃完呢,趴在地上啃兔腿的黑虎忽然站起来冲前院汪汪叫。 “是我。” 谢呈渊清冷的嗓音在前院响起。黑虎一听又趴下继续吃自己的兔腿。 “哟,我们谢副师回来还要跟狗儿报备一下?” 直到外面又响起一道陌生的男声,黑虎瞬间站了起来,双眼警惕地盯着门口,往前走了几步护在呱呱面前。 “不想吃饭就滚。” 谢呈渊不耐烦地扔下一句话,然后顺着香味一路走到后院,身后还跟着一道慢悠悠,姿态跟皇帝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男人。 贺儒弯着眼眸冲迷茫打量着他的季青棠打了个招呼,语气熟练亲昵:“小棠棠好久不见。” 谢呈渊回头用能杀人的目光射向贺儒,语气阴森森道:“给我叫弟妹,否则我跟嫂子说你在这里认识了一位小护士。” “现在知道我是你哥了,刚才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哥呢。”贺儒笑笑,没把谢呈渊的话放在心上,将视线从季青棠身上移到季骁瑜身上。 “这是……骁瑜?” 季骁瑜撇了贺儒一眼,不认识,又扭头把视线放在炭火上的蒜蓉龙虾。 第492章 谢呈渊绷着一张脸坐到季青棠身旁,糯糯和呱呱立刻扑到他怀里,抱着他好奇地看向贺儒。 季青棠也在看贺儒,一秒后,她像是想起了眼前的人是谁,瞪大眼眸,震惊道:“你是小猪仔?” 糯糯双眼放光,“猪猪?” 季青棠好笑地看向糯糯,“这个猪猪也不能烤。” 糯糯失望地移开目光,低头扯了一个烤乳鸽鸽腿递给呱呱,然后又扯了另外一个给小迟,最后自己矜持地捏起一整只鸽子啃。 “你怎么来了?” 季青棠惊讶地上下打量贺儒:“你瘦了好多,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哇喔,瘦下来还挺帅啊。” 贺儒十几岁时是一个一米八,两百多斤的大胖子,整个人圆嘟嘟的,季青棠觉得他的名字太难念了,不好听,就给他取了一个“小猪仔”的外号。 季青棠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很小的时候了,那时候贺儒生病了,需要钱治病,是季家掏钱掏药材硬生生将他那条小命从阎王爷那里抢回来的。 到现在,贺家欠的钱都还没有还完,欠条还在她空间里躺着呢。 贺儒看见季青棠还记得他,高兴地将双眸弯成月牙,坐在季骁瑜身旁,捏了一串烤羊肉,边吃边想和季青棠叙旧。 “那当然,我完美地继承了小姨的美貌……” “你是来还钱的吗?你家现在还欠我家十万,银行汇款还是现金?” 季青棠无情地打断贺儒的叙旧,甚至还朝他伸出了小手,葱白手指随意往自己的方向动了动。 闻言,贺儒差点被嘴里的羊肉串噎住,他叹了口气,手里的肉也不香了。 他老实说:“我家现在没钱了,原本我妈妈有按时汇款到你父亲的账户上……” 后面她父亲去世,家里一团乱糟糟,贺儒的母亲便暂时停止了汇款,默默把钱攒着,正等着机会把钱还给季青棠。 这次贺儒过来,是来调查,也是来还季青棠钱的。 “不过我家一次性拿不出十万,现在只有几万,你得再等等,等我再凑凑。” “没关系,你慢慢还吧,我刚刚就是开玩笑的,谁让你老是欺负我家谢呈渊。” 季青棠给谢呈渊夹了一只烤乳鸽,冲他眨眨眼,像是再说“我给你报仇了”。 谢呈渊冲她笑笑,拿刀切下烤乳鸽的肉,包到脆嫩生菜里蘸上酱,喂到她嘴边,鸽子骨架又扔到炭火架上继续烤,最后撒上调料,连骨头都酥脆喷香。 旁边的贺儒吃完一串羊肉,愤愤道:“我欺负他?明明是他一直欺负我好么?在孩子面前也不知道给……” 季骁瑜往贺儒嘴里塞了一个鸡腿,不耐烦地吐槽:“吵死了。” “咦,这是什么鸡,怎么那么香?” 上一秒还在咋咋呼呼,下一秒就被美食征服了,贺儒祖上是宫廷御厨,父亲自小就是非常厉害的厨师,和谢青呈的妻子陆谷雨娘家关系不错。 贺儒从小就是个吃货,也是他为什么会成为一个大胖子的原因。 贺儒只有在美食面前不是那种慢吞吞的模样,一看见好吃的,瞬间从考拉成为护食马喽。 只见贺儒飞快啃光自己手里的鸡腿,又抓了一只烤乳鸽啃,边吃边冲季骁瑜竖大拇指。 乳鸽表皮烤得薄如蝉翼,泛着油亮的酱色,轻轻一撕便带着焦香的肌理分离。 外皮的酥脆带着鲜嫩的肉汁,隐隐夹着松针燃烧的清冽草木香,中和了禽肉的油脂感,只留下清甜与醇厚交织的鲜味,余韵里还带着清新的气息。 第493章 季青棠和谢呈渊都有点嫌弃贺儒的吃相,谢呈渊无语地踹了一脚贺儒屁股底下的凳子,将人转到另一边去。 “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是这种吃相,嫂子也受得了你。” 贺儒腿长,一撑就把自己转回来了,“她又不知道我这样,你们不说,没人知道的。” 季青棠捂住糯糯和呱呱的眼睛,温声说:“这是不好的行为,你们不可以学。” 糯糯和呱呱认真地点头:“我们知道,不可以学猪猪吃饭。” 贺儒:“……” 好吧,他不这样了。 贺儒又恢复了他那副仙气飘飘,慢吞吞的考拉模样。 “先吃,别看他,一愣神东西都被他吃光了。”谢呈渊拉过一只表皮烤得金黄焦脆的土鸡,用筷子轻轻一戳能听见“咔嚓”的脆响。 他给季青棠撕了一只鸡腿,松针烤出来的鸡肉特别好吃。 松针的独特香气与鸡肉本身的浓郁鲜香瞬间迸发,松针的清苦与木质香,将土鸡的油脂香衬得愈发醇厚。 肉质紧实却不柴,越嚼越能尝到肉汁里裹着的清甜,满口都是烟火与山林交融的绝妙滋味。 托贺儒的福,季青棠吃饭的速度比平时都快了一些,连等谢呈渊回来后要教训他的想法也被贺儒的到来冲淡了。 吃完饭,谢呈渊给贺儒指了一个房间,被子什么的都扔炕上,让他自己套。 “自己家随便逛,东西别乱吃,我媳妇弄了不少药酒,军区医院很远,中毒了你那脆弱的身体扛不到医院就死了。” 贺儒没理他,自顾自地铺好自己的床,然后从自己的大包拿出给糯糯和呱呱、小迟三人的礼物。 有京市最流行的玩具,还有三套银锁,以及一副给季青棠的古画。 谢呈渊和季骁瑜没有,贺儒故意不给他们带的,大老爷们要什么礼物。 得了礼物的三个孩子还挺开心的,一口一个舅舅伯伯的乱喊,贺儒也不在意,稀罕糯糯稀罕得不行,他自己没有女儿,看见别人的女儿就羡慕得要死。 特别是谢呈渊这个刺人冰块竟然还有个这么软糯可爱,漂亮精致的女儿,乖乖巧巧的,像京市国营商店里的奶油蛋糕。 贺儒还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个大红包,其中糯糯的最厚,最大。 季青棠看了眼,随他了,反正他又不住久,偶尔稀罕一下没事。 她低头看贺儒给她的画,细细观看后她惊讶道:“这是东晋顾恺之创作的绘画作品,女史箴图?” 谢呈渊对老东西不是很了解,疑惑地看向她。 季青棠耐心解释:“这画描绘了贵族妇女的日常生活,听说真迹早就下落不明,唐摹本在1900年被偷走了,这个也不知道他哪来的。” 她小心仔细翻看了一遍,歪头道:“不过这个好像也不是真迹,只有九段。” 画上主角多为身着宽袍大袖的宫廷女性,发髻高耸规整,面容清丽温婉,神情或端庄肃穆,或温婉娴静,姿态舒展自然,尽显古代贵族女性的仪态风韵。 季青棠指着“冯媛挡熊”段,“这里描绘的是冯婕妤挺身而出阻挡熊的惊险瞬间,人物动作紧张却不失优雅,将忠勇与柔美融为一体……” 后续段落多展现贵族女性的端坐、行走、梳妆等日常场景,细节中暗藏礼教规范的隐喻。 和谢呈渊说完上面的九段,她又给他解释绘画风格与技法,“这里的线条采用“游丝描”。” 第494章 “线条细如蚕丝,流畅绵长富有弹性,勾勒人物衣纹时,如流水般自然舒展,贴合人体动态,仿佛衣物随风轻拂,尽显“春蚕吐丝”般的细腻质感。” “你在看它的色彩,清淡雅致,应该是以浅绛、石青、石绿等传统矿物色为主,色调柔和不张扬,既凸显了宫廷题材的华贵感,又保持了画面的古朴典雅,与东晋时期简约含蓄的艺术风格高度契合,但它绝对不是真迹。” 谢呈渊紧贴她身后,垂眸往她手里看去,没看出什么来,只好安静地认真听她说话,不知不觉,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脸上。 他最喜欢这样闪闪发光的季青棠,她说这些的时候,眼里像落了星子,原本柔和的眉梢微微扬起,带着藏不住的笃定。 指尖偶尔轻抬,配合着话语的节奏,不疾不徐却满是感染力。 连她唇边的笑意都像是有了温度,不是刻意的明媚,而是沉浸在热爱里的松弛与光彩,让人觉得此刻的她,比任何精心修饰时都更动人。 “小棠棠就是厉害,轻轻松松就看出来这画是什么了。”贺儒不知什么时候靠在门口听他们说话,等季青棠说完了才笑着出声。 “实不相瞒,这是我爷爷留下来的遗物,我妈差点就把它扔了,我记得你家好像有很多这种东西,想着你会喜欢,就带来了。” 贺儒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知道这东西放在他爷爷箱子底下的隔层里,他家不能留这些东西,容易被人抓到把柄。 扔了舍不得,卖了也不行,他索性送给季青棠了,只有在懂得它的人手里,它才能被珍惜,再者这是他爷爷的遗物,在她手里,他有空还能去看看。 最重要的是,万一季青棠一高兴,小手一挥,他就不用还钱了呢? “你爷爷的遗物你拿来送给我?你个不肖子孙。” 季青棠并不知道贺儒心里的小九九,她小心将画放回原来的布袋,“你还是拿回去吧,我怕你爷爷托梦念叨我。” 贺儒摆手:“我家留不住,给你就是你的,你要是有良心,把债清了?” 季青棠呵呵一笑,绷起脸:“做梦!” 开玩笑,当初看在谢呈渊的面子上,为了治好贺儒,季家不止出钱出药材,还用了老人情,找了一位高人给他治好的。 贺家欠季家多到还不完,现在让贺家还十万已经很大方到不能在大方了好嘛。 而且贺家家底不差这十万块,一次性拿不出来不过是怕被人盯上,不然这钱早就还完了。 贺儒显然也知道是这个理,所以被季青棠怼了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对谢呈渊贱兮兮地开口。 “多谢我表弟了,小小年纪就……” 不等贺儒的话说完,谢呈渊随手拿起沙发上的垫子往贺儒脸上一甩,转身牵着季青棠回房。 小迟和糯糯、呱呱也纷纷抱着自己的东西离开,只留贺儒一个人捂着鼻子哇哇大叫。 贺儒留宿谢呈渊家的事,只有李师长知道,李师长晚上回家翻来覆去睡不着,想了半天才敢确定贺儒可能和谢呈渊认识。 第二天一早,贺儒露了一手厨艺,做了豆汁焦圈、炒肝、糖油饼、面茶、烧饼夹肘子、豆腐脑等地道京市早点。 “这豆汁可是我昨晚就准备好的,发酵了十个小时左右,你们快尝尝看地不地道!” 豆汁是京市独特的传统饮品,呈灰绿色,味道酸涩浓重,对于很多人来说是“爱的人爱死,恨的人恨死”。 第495章 焦圈则是一种油炸食品,外形细长,口感酥脆,与豆汁搭配食用,焦圈的酥脆可以消减豆汁的酸味,是经典的组合。 贺儒认真地给糯糯和呱呱、小迟介绍了一番,试图忽悠三个还没去过京市的小孩爱上这种饮品。 三个小孩天真,竟还真的按照贺儒的话尝了尝豆汁焦圈,咬一口焦圈,在捏几根辣咸菜丝,再捧着碗小心喝上一口豆汁。 “呕!!” 小迟扭头就吐了,一脸惊恐地看着糯糯和呱呱吃得津津有味,颤着小手指说:“坏了坏了,你们快吐出来,这个豆浆坏了。” “哈哈哈……”季青棠笑软在谢呈渊身上,眼泪都笑出来了,肚子隐隐抽痛,仿佛要有腹肌冒出来。 “这不是坏了,这是京市最有名的饮品,豆汁!” 贺儒认真地和小迟解释豆汁的来源,小迟却一句也听不进去,一脸怪异地看着他,扭头问季骁瑜说:“爸爸,你喝么?他说的是真的么?” 季骁瑜摇头:“不喝,臭。” 小迟点点头,“那我也不喝。” 或许是季骁瑜和小迟都不是京市人的缘故,两人都无法接受豆汁,倒是糯糯和呱呱看着挺喜欢,两人一起喝了一小碗,两个焦圈,一点点辣咸菜丝。 这一幕看得谢呈渊都惊呆了,因为他自己都喝不惯豆汁,所以在看见糯糯和呱呱吃得津津有味,他难得愣住。 “哈哈哈,不愧是我们老京市的孩儿,就是厉害……” 贺儒得意地笑着抱起糯糯和呱呱,正准备夸夸他们,再顺便踩踩谢呈渊,结果话还没说完,悲剧就降临在他身上。 只见糯糯和呱呱捂住嘴,挣扎两下挣不开贺儒的怀抱,扭头把豆汁全吐在贺儒身上。 贺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瞬间,全客厅的人都笑了,就连谢呈渊这个情绪从不外露的人都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眼眸弯弯,灿烂如阳。 糯糯和呱呱被谢呈渊抱走洗漱,季青棠喂了他们的一小杯灵泉水,两个孩子才恢复精神。 最后那一锅豆汁全都留给了贺儒,他自己喝不完就打包去部队里祸害别人。 甚至还给易龙送了一份,亲眼看着他喝下去后,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说他是个男人。 易龙为了这句话,硬生生将胃里翻腾的东西死死压着,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易龙心想:自从得罪了季家人后,他的霉运一天比一天旺盛。 这天,贺儒仅仅只用一个豆汁就让部队的人为他留下深深的印象。 而贺儒装过豆汁的那个锅被谢呈渊刷洗了好几遍,一直泡着水才渐渐把味道散了。 从那以后糯糯和呱呱再也不敢乱吃别人给的东西,再也不听陌生人或者陌生亲戚的话,也深深把贺儒这个人记在了心中。 这件事让季青棠笑了一天,当时她还跑去拿相机把满身豆汁的贺儒和被他提在手里的糯糯和呱呱拍了下来。 一连拍了好几张,一张留着挂在客厅里做纪念,两张寄去给谢母和大姨看看。 糯糯和呱呱非常讨厌那个照片,每每看见了都要不高兴的哼一声,然后戳戳贺儒的脸,骂他是坏蛋。 糯糯和呱呱身体好,吐了一场,喝了灵泉水又好了,还吃了一大碗排骨面条。 中午谢呈渊和贺儒都没回来吃饭,估计要继续这样忙一段时间才行。季青棠没管他们,自己陪着孩子玩。 季骁瑜下午要去供销社卖干蘑菇,季青棠让他把小迟带去城里玩一玩,还给了不少票和钱。 父子两人离开,家里就只剩下季青棠和两个孩子,以及黑虎、肉丸。 就是在这个时候,有小战士跑来问季青棠:“嫂子,易团长想见您,要放他进来么?” “不放。” 季青棠不想看见那个“卤蛋脑袋”,拒绝之后还不忘叮嘱小战士:“最近我都不想看见他,不管他来多少次都不见。” 说完,她递给小战士一包海苔味的小麻花,乐得小战士见牙不见眼,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把“卤蛋脑袋”挡在外面。 送走小战士,季青棠又躺回沙发,舒舒服服地搂着两个香喷喷的孩子看了会儿电视。 等孩子睡着了,她把他们抱到房间,自己进入空间又做了一批香皂、药丸,全都打包好了,等贺儒回京就让他顺便带回去给大哥。 想了想,她又多做了一批出来,看看晚上能不能问问贺儒在京里有没有路子卖这些。 部队现在大部分的人都开始从大哥手里买安神香和药丸了,但还不够,她需要更多的人。 季青棠心中有自己的计划和打算,她谁都没说,冷静耐心地等待改革的那天。 第496章 一连好几天,谢呈渊都跟遛狗一样,每天上午下午都带着贺儒这帮人到军犬基地去走一圈。 回回都把卤蛋易龙吓得跟挂在虎口中惶惶不安的小肥鼠般瑟瑟发抖。 以至于易龙现在上炕睡觉睡到一半都会被梦中的谢呈渊吓醒,连续几日后他终于明白那句“惹怒季青棠比惹怒谢呈渊还要可怕”是多么的真实了。 以前易龙不算怕谢呈渊,虽然谢呈渊官职比他大,但谢呈渊从来不会利用自己的身份欺负人。 同时易龙心中又隐隐希望谢呈渊出手报复他,到时他就可以告谢呈渊一个借公事报复个人的罪名。 但是! 他万万没想到谢呈渊会这样折磨他,京市那些人的小眼神就跟小箭似的一下一下扎着他的心脏。 好几次他都听见有人低声议论他管的这个军犬基地不行、说什么不过如此的话。 再然后李师长就跟一条鞭子一样时时刻刻抽打着他,让他的精神每秒都绷得死紧,紧得都快断了。 易龙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都要变成疯子了,所以他亲手把自己的面子踩在地上,低声下气地想找季青棠道歉。 可是季青棠压根就不想见到他,就连季骁瑜他都见不上。 易龙真是后悔的肠子青了又青。 偏偏就是在这种时候,他的军长堂哥和堂嫂被京市的人挨个分开询问,就连他堂嫂的表妹许淑也被单独拉走问话。 易龙害怕下一个就是自己,只能死死抓着季青棠这条线,希望能见到她,让她原谅他,然后再帮助他在军犬基地站稳。 只有这样,他才能和军长堂哥撇干净。 可惜,季青棠目前并没有要见易龙的打算,她这两天一直在和贺儒商量香皂和药丸的事。 空闲时就到空间里去搓药丸,把家里的肉票都拿去买肥肉,炼成猪油做香皂。 忙了好几天,糯糯和呱呱每天都是自己玩,今天有点不高兴了,一早起来难得没有甜甜地喊妈妈。 季青棠坐在沙发上边吃燕窝边听收音机里的新闻,时不时翻看今天的报纸。 糯糯和呱呱就站在她面前,用两双相似的眼睛幽幽盯着她看。 他们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季青棠,小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 “怎么了?想吃燕窝?” 季青棠抽空看了两个表演“石雕”的孩子,终于舍得放下手里的报纸,关了收音机,抬头问了句。 “哼!” “哼!!” 两个孩子双手交叉,奶声奶气地哼唧。 季青棠细细看了他们的表情一眼,猜道:“想让妈妈陪你们玩?” 糯糯和呱呱眼睛同时一亮,欢快地点点,又说:“我们要去外面玩,舅舅不带我们去,妈妈带我们去找爸爸。” 谢呈渊最近也忙,每天回来天都黑了,早上他们还没起床就又走了。 不算半夜见到的话,他们已经很久没看见爸爸了。 这几天都是季骁瑜带着他们,偶尔小迟放学的时候陪他们玩一玩。 “可以,去换衣服,把帽子什么的都戴上,妈妈带你们出去逛逛,但是爸爸在工作,我们不能去找他。” 季青棠搂着两个孩子哄了哄,瞬间把他们哄开心了,兴奋地跑去挑衣服。 糯糯穿了一件贺儒从京市给她带来的粉色娃娃领连衣裙,呱呱穿了白色小衬衣配背带裤,戴上渔夫帽显得精致又可爱。 第497章 季青棠随手拿了一件绿色连衣裙穿,背上她拿来充当妈妈包的古驰大黑包,散着微卷的发丝便出发了。 出发前糯糯忘了自己穿的是裙子,小手一撩,跨着白嫩的小短腿就要骑上自行车被季青棠阻止了。 “穿了裙子就不可以骑自行车,不雅观,而且裙摆太长,容易卡到车轮子很危险。” 糯糯现在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不讲究了,她知道坐有坐相,站有站相,不可姿态粗鲁,做出一些不礼貌的行为。 呱呱也是,知道姐姐不能骑自行车,他也不骑了,主动牵上季青棠的手,表示我们可以走路去。 他还不忘安慰糯糯说:“等回家了,换上裤子我们再骑。” 糯糯点头,心中那点不高兴瞬间消失,蹦蹦跳跳往前走去。 三人刚走出师级家属房就遇上林婶带着小福去服务社找妈妈。 季青棠索性也带着两个孩子去服务社买冰棍吃,这两天她来列假了,谢呈渊不让她碰冰箱里的小汽水和冰棍、冰淇淋。 空间里的冰淇淋已经吃腻了,她想换换口味,正好现在谢呈渊不在,她可以偷偷吃上半根。 含在嘴里热一热在咽下去,那就不算是冰的了,是热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季青棠买了三根,两个孩子一人一根,她自己一根。 冰冰凉凉泛着奶味的冰棍刚咬到嘴里,季青棠便远远看见一群人带着好几只军犬从远处走来。 季青棠一惊,下意识细细在人群里找谢呈渊的影子,看了一圈没看见,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美滋滋地咽下嘴里的奶香冰棍,正准备咬第二口的时候,一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红润健康的大手轻轻捏上冰棍的棍棍。 一道比冰棍还要清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不是说了,这两天不要吃冰的,小心肚子疼。” 谢呈渊将冰棍拿到手里,拧着眉头看向季青棠被冰棍冰得红艳艳,宛如涂了胭脂般的红唇。 突然出现的男人把季青棠吓了一跳,想瞪人却又心虚,眼神乱转,朝人群抬抬下巴,僵硬地转移话题,“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谢呈渊也不爱在外面说她,两三口把冰棍咬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低声解释:“带军犬去找点东西,但是它们不是很配合。” 话音刚落,刚才还不配合的英英似乎嗅到了什么,犀利的目光精准看向服务社。 在瞧见季青棠的那一刻,兴奋得啪啪甩尾巴,激动得易龙都拉不住它。 易龙又不想在领导面前丢人,双手死死拉着英英,僵持几秒,英英猛嗷的一声,吓得易龙以为勒住它脖子了,下意识松了劲。 结果下一秒,他整个人被英英一个猛拖,踉踉跄跄冲到军人服务社门前,脚下不小心被石头一绊。 嘎巴一声,双膝跪地,痛得他呲牙咧嘴,余光对上两双好奇的清澈黑亮大眼睛,再看脸。 这两小孩怎么长得那么像谢呈渊和季青棠? 易龙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蓦地抬头,谢呈渊和季青棠就站在他正前方。 他此时的姿势像极了给他们跪安。 “………………” 世界是如此的安静。 不管是人群,还是站在服务社门口的季青棠和谢呈渊,或是“罪魁祸首”英英。 每个人,每只狗都在看易龙。 “免……” 糯糯嘴中的“免礼吧”还没说出口,小嘴就被季青棠捂住,然后提到谢呈渊的怀里。 第498章 季青棠似笑非笑地垂眸看正在给她“行大礼”的易龙,故意道:“易队长这是在给我赔礼道歉?” 易龙咬牙,老胳膊老腿痛得不行,想找个人扶他一把,但是所有人都被他的滑跪给震惊住了,竟一时没人上前扶他。 他深吸一口气,索性豁出去了,咬牙道:“是啊,季同志真有脸面……” 季青棠勾了勾嘴角:“不原谅哦。” 易龙懵逼了:“什么?” 季青棠:“名字里带个龙,耳朵怎么也聋?” “你!”易龙忍无可忍,正想发火,旁人却已经反应过来,将他扶起来的同时恰好打断了他的怒吼。 “怎么回事,易队长你早上没吃饭?怎么连军犬都没拉住?” 这时,贺儒带着众人走上前,看似关心易龙,实际上是在嘲讽易龙连只狗都牵不住,还被狗牵着滑了那么大一段路。 李师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易龙这是在丢自己的脸! 亏他经常在外面炫耀部队里的军犬有多么多么的厉害,现在全被这个“卤蛋脑袋”给毁了! 易龙感受到李师长无声的愤怒,心脏直接跳到了嗓子眼,忽然,他灵机一动,开始狡辩。 “我这是在给季同志赔礼道歉呢。我和季同志之间有一点误会,她非要我这样给她道歉她才接受,我不得已这样做,让你们看笑话了。” 众人对视一眼,小声嘀咕:“什么事能让一个副团长下跪道歉?” “太离谱了吧?姓季,那就是谢副师的妻子?” 听见那小声议论的内容,易龙不自觉勾起唇,然而嘴角还没完全咧开,就听见贺儒含笑对李师长说:“易队长的骨头未免也太软了。” 此话一出,易龙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心中咯噔一下,绞尽脑汁地想找补一句,却又听见谢呈渊在后面说,“易队长是不是搞错了?” 易龙下意识应了句,“什么?” 谢呈渊面色清冷,语气淡淡:“你和我妻子之间可没有误会,是你在军犬基地欺压训导员,恰好被我妻子撞见,是你出言侮辱欺负人,何来误会?” 李师长正好想把易龙换下来,在谢呈渊的话落下后,直接对身旁的警卫员说:“去把李勇叫来。” 很快,李勇被人带到李师长面前,一五一十地当着众人的面把当时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季青棠为军犬基地付出的一切终于被旁人所知,京市那几人看向季青棠的目光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众人望着易龙的眼神也变得十分微妙,易龙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炭火上焚烧的鱼,左右都是死。 “什么训导员,谢副师您说话真有意思,那个人根本就不是训导员,我为什么不能将他赶走?怎么,您不敢说那人其实是您的大舅哥?” 易龙发现谢呈渊话里有漏洞,急急抓着那点漏洞反击,“谢呈渊你做贼心虚,想利用自己的身份给你的大舅哥出气,我根本没有错!” “我是军犬基地的队长,有权力驱赶和基地无关的人,更何况那人还是一个资本家的少爷!” “住口!!”李师长朝易龙怒吼一句,脸色铁青地瞪着易龙。 “季家一家人为国家做出了非常多的贡献,季青棠的父亲和爷爷在捐献时意外去世,她和她的兄长不是你一句两句就能随意侮辱的。” 李师长停顿一下,继续说:“而且季骁瑜不是什么无关人员,他是我拜托谢副师劝说他去基地帮忙的,他也是基地的训导员!!” 第499章 李师长快要被易龙给气死了,心中的怒火犹如火山爆发,喷得易龙体无完肤。 “啊,我忘了易队长还没见过那些文件,正好我包里有,拿出来给你看看。” 季青棠低头在身侧的大黑包里翻出一叠厚厚的季家捐献证明,这些正是她当初给李师长看的那些。 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公章、手印、签名、还有证明人,以及季爷爷季爸爸和那位以及各位大领导的各种合照。 其中还有一张是季家全家人包括谢呈渊在内和一位大领导的大合照,大领导怀里那个笑着格外开心的小奶娃正是一岁大的季青棠。 贺儒上前接过那些证明,认真地翻了翻,然后也拿给身后的人看了看,说:“是真的。” 季家每年都捐献的事贺儒也听说过,不过季家捐的物资比他想象的要多很多,季家人从未对外说过具体数目。 要不是亲眼看见证明,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季家做了那么多。 这下子轮到易龙傻眼了,他万万没想到季家竟然还做过这种事。 这季家的钱是不是大风吹来的? 每年都捐那么多钱! 易龙悔得肠子都要烂掉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是他没长眼,惹了不该惹的人。 怪不得他堂哥突然被调查,原来是惹到了季青棠。 易龙看向谢呈渊,平日里外人总说谢呈渊有多恐怖多恐怖,他那时不是很明白,现在他算是彻彻底底地感受到了。 不止谢呈渊恐怖,他的妻子季青棠更加恐怖,几乎每个惹过她的人都没几个有好下场。 这一对夫妻简直就是魔鬼中的魔鬼,恶魔中的恶魔! 就在易龙沉浸在自己的崩溃中时,李师长沉沉地看着易龙,冰冷的目光让他打了个哆嗦。 恰好这时,有个高大健壮的男人骑自行车路过军人服务社,季青棠都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是季骁瑜,易龙骤然冲到自行车前,逼着自行车停下。 季骁瑜眯眼,冷漠道:“找死?” 易龙咬牙大声道:“季同志,对不起,很抱歉上次我没弄清楚事情便将你从基地赶出来,对此我深深感到抱歉,现在请你原谅我,继续回基地工作。” 易龙深深明白,只有季青棠和季骁瑜原谅他,他才有可能继续在基地工作,继续在部队待着。 他可不想失去现在的一切跟着他堂哥受苦。 “季骁瑜同志,你能原谅我么?” 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易龙脸上跟擦了一层辣椒水似的火辣辣,强忍着扭头就走的冲动,跟根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季骁瑜扫了一眼正在吃冰棍的糯糯和呱呱,有点馋了,他也想回家吃甜甜香香的冰棍。 至于站在他前方的这个人,他看都没看一眼,重新踩上自行车脚踏,用力一蹬,车头一拐,潇洒离开。 季青棠被她哥这一套动作给帅到了,心想回去要好好给他夸夸。 季骁瑜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原谅易龙。 李师长挥手让人把易龙带走,他丢不起这个人了。 “师长,您不是还要用军犬么?没有我你们怎么用?”易龙不想离开,他想立功。 一旁的季青棠怪异地看了易龙一眼,忍不住说:“你要不试试有哪只狗听你的?” 军犬基地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军犬啊! 军犬都不听他的,刚上任短短几天就把基地弄得一团乱,训导员们都烦死他了,没一个人服他,所以刚刚都没有一个训导员为他说话。 第500章 易龙最后还是被带下去了。 “他会被带到哪里去?”季青棠偷偷在谢呈渊身旁问了一句。 谢呈渊帮两个孩子擦了擦嘴,低声说:“易军长的事他多少知道一点,本来李师长今天就打算带他去问话。” 连谢呈渊都不知道会那么巧,在这里遇见季青棠,正好给李师长一个找易龙麻烦的机会。 闻言,季青棠点点头,心里明白这其中谢呈渊应该也做了不少事,不然易龙不会那么轻易道歉。 “你真好。” 季青棠突然朝谢呈渊说了那么一句话,听得谢呈渊人都愣了愣。 几秒后,他神色淡淡地扭头看李师长跟别人说话,表面上像是一点也不在意季青棠刚才那句话,实际上他耳朵都开始发烫了。 心里像是被一只猫爪子挠了一下,不疼,麻麻的。 谢呈渊没吭声,默默把孩子放到她身旁,然后低声说:“我先去忙了,你们先回家……” 谢呈渊不想让季青棠发现他的异样,想催促她回家。却不想李师长一直注意着季青棠这边的动静。 一看见谢呈渊催季青棠回去,立刻说:“季同志,李勇说你跟英英熟,你能不能带它帮我们去找点东西?” 旁边的李勇:“???”他什么时候说话了? 季青棠望向谢呈渊,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 谢呈渊却更在意她自己的意思,想都没想就问:“你想去么?” 她当然想去易军长家看热闹了。 要是能听到他们问话就更好了,她想知道易军长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坏事。 不过这些事都是机密,她是没有资格知道的,能破格带军犬找东西都是例外了。 谢呈渊能反问她的意见就代表她带军犬去是没事,她半秒都没犹豫,直接点头说要去。 于是清一色的制服装里夹进了一袭耀眼的绿色,以及两个左右各牵着谢呈渊的精致奶娃娃。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易家,此时的易家已经人去楼空,所有的人都被带到了部队的专属小房间。 易家什么东西都在,就是没人。 季青棠蹲下来摸摸英英的大脑袋,喂了它一小块鸡胸肉,拍拍它的头说:“加油把东西找出来,晚上给你吃鸡腿。” 这次来了五只军犬,一听季青棠这么说,尾巴摇得比电风扇还快。 有了季青棠带领的英英,易家很快被搜索完毕,所有军犬找到的东西都有专人保管。 别说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就是纸上的字季青棠一个也没看见。 东西一找到,谢呈渊就带着她和两个孩子回来了。 李师长说帮一下,还真就是帮一下。 “李师长真是用完就扔啊,我还啥都没听说呢!” 季青棠走在谢呈渊身边,裙摆像海浪一样时不时扫一下谢呈渊的小腿,在上面停留两秒,又抽离。 谢呈渊抱着两个孩子,还要注意脚下别把她的裙摆给踩了,身侧背着她鼓鼓的大黑包。 “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 季青棠想了想,挑了自己能问的问:“易军长会怎么样?那个韦妮儿和易玉玉呢?许淑是不是也和他们同流合污?叶星会不会被连累?” “易军长最后会怎么样,需要上级开会,按照相关规定惩罚,家属如果知情,那也逃不了,至于许淑和叶星他们前不久离婚了,叶星不会被连累。” 谢呈渊慢慢回答季青棠的问题,话说完,也到家了。 他把两个孩子放下,让他们去开门,自己扭头问季青棠:“还有什么问题么?” 季青棠摇头:“没有啦,想知道的你又不能说,我还是不问了,回家吃饭吧,二哥应该做好饭了。” 这天傍晚,贺儒没有回来吃饭,估计是发现了什么,需要一口气忙完。 今晚煮了酸汤鱼,原本是想给贺儒尝尝鲜的,但他没回来吃饭,就只能他们一家人吃了。 他们最近喜欢在后院吃饭,架了一个大砂锅,咕咚咕咚冒着热气,裹着酸爽的味道在玻璃房里弥漫。 季青棠拿出来好几种鱼,花鲢、草鱼、石斑鱼、剥皮鱼,小孩子吃刺少的,大人什么都吃。 鱼肉特别嫩,煮好后入口即化,鲜嫩多汁,酸酸辣辣的既开胃又美味。 吃完鱼,季青棠又下了一点罗氏虾,她好久没吃这个虾,最近都在吃海虾,有点馋这个了。 酸汤鱼不止煮鱼和虾好吃,连青菜和野菜放下去煮也非常好吃。 一家人吃得饱饱,正准备收拾卫生时,饿着肚子的贺儒回来了。 看着残羹剩饭的贺儒:“…………你们吃独食!!” 谢呈渊看在他最近天天跟着他跑去军犬基地折磨易龙的份上,麻烦季骁瑜重新他煮了一锅酸汤鱼。 贺儒自己吃还不行,还得要人陪,还要喝季青棠泡的果酒。 谢呈渊才懒得理贺儒,最后还是小迟看他可怜,拿了作业本一边写作业一边陪他吃饭。 季青棠提前先洗完澡了,正在给自己敷美白的玫瑰纯露,穿着睡衣在卧室里教糯糯和呱呱自己擦香香。 谢呈渊洗完澡进来,她立刻抬头打量他几眼说:“贺儒是不是准备回京了,你觉得他可以帮我卖香皂么?” 第501章 “可以,他家以前开酒楼的,京市没人不知道贺家,而且你家对他们家有恩,你托的事,贺儒一定会尽全力。” 谢呈渊身上还带着浴室里那股湿热的风,腰间松松裹了条大裤衩,水珠顺着流畅的背肌曲线往下淌,在腰窝处聚成小水洼,又沿着腰线滑进裤衩边缘。 短发凌乱地翘着,睫毛黑漆漆的,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和线条锋利的喉结。 抬手擦头发时,手臂肌肉线条骤然收紧,肩颈处的水珠随着动作滑落,冷冽的眉眼在毛巾里若隐若现,却让宽肩窄腰的绝佳比例愈发扎眼。 “嗯,前几天我和他提过一次,他答应了,问我要了一个香皂试试,也不知道他用得怎么样了。” 暖黄床头灯漫过季青棠微垂的眼睫,全棉自制面膜纸服帖地裹着精致下巴,说话时指尖轻轻将边角按向耳后,空气中的漫着柔软的玫瑰香。 谢呈渊帮她把散落的发丝撩到耳后,低声温柔道:“我等会儿去问问。” 季青棠懒洋洋地倒在他怀里闭上眼睛,闷闷的“嗯”了一声,手指慢悠悠地摸着男人的胳膊,时不时捏一捏他线条清晰的肌肉。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相拥几分钟,糯糯和呱呱就凑过来,小声问谢呈渊:“爸爸,妈妈睡睡了吗?” 季青棠听见了,但是她没应声,假装已经睡着了,想知道他们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谢呈渊知道季青棠没睡,也没揭穿她,而是低声骗小孩说:“睡了。” 随着谢呈渊的话落,季青棠感受到一股奶香味缓缓靠近,似乎是糯糯和呱呱在靠近谢呈渊。 糯糯奶声奶气地问:“爸爸,你明天能在家陪我们玩么?” 呱呱紧跟着说:“爸爸,妈妈不陪我们玩,天天看电电,听音音!” 好哇,这两个孩子专门问了句她睡没睡就是为了和谢呈渊告状! 季青棠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睁开眼一把抓住离她最近的呱呱,挠着他鼓鼓的小肚腩,逗他:“不爱妈妈了是不是?” 呱呱倒在枕头上笑得跟条胖虫虫般扭动,身子左右摇摆却死活逃不过季青棠的魔爪。 “弟弟不怕怕,姐姐救你!” 糯糯一看赶紧扑上前救他,结果在她压下来之前季青棠就把双手撤掉了。 糯糯一个泰山压顶直接压到呱呱身上,两个人滚到一起,跟两个鱼丸一样咕噜了好几下。 谢呈渊扶了他们一下,将他们扶到季青棠面前,随手把上衣穿上,高大修长的身体挡在炕边,防止他们三人玩闹间不小心掉下去。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两个孩子被季青棠拿小被子裹成长条,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激动的笑着嚷嚷“妈妈我错了”。 季青棠扯下面膜纸扔给谢呈渊,然后将手底下的“两条虫”挨个放好,指尖点着他们的小鼻尖,含笑道:“老实睡觉。” 糯糯撇撇嘴,大声道:“爸爸救命!” 呱呱累了,话都说不明白,只能笑着喘气。 谢呈渊听见女儿的呼喊,笑了笑:“爸爸救不了,你自救吧。” 糯糯哼唧一下,知道自己“打不过”妈妈,只好又问:“爸爸明天陪我玩。” 这回谢呈渊点头了:“好,明天爸爸陪你们玩,快睡觉。” 糯糯和呱呱安心地睡了,等他们睡着了,谢呈渊才轻轻将他们解开,盖好被子,扭头去看季青棠,“这几天我太忙,辛苦你了。” 季青棠在涂眼霜,闻言懒洋洋地“嗯”了一声,余光看见谢呈渊在看她,转身就将人抓着,给他的脸来了一整套护肤。 第502章 十几分钟后,谢呈渊神清气爽的带着一身玫瑰香敲响了贺儒的房门。 “干嘛?”贺儒似乎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木质香的香皂味,手里拿着日记本和笔。 “我媳妇问你香皂怎么样?”谢呈渊没进去,就在门外问的,黑色大裤衩配宽松灰色短袖让他整个人显得非常放松,平日的冷漠多了一丝丝人情味。 贺儒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非常不错,不止味道好,也洗得很干净,很滋润,上次我脸上长的红痘都洗掉了……” 没人比谢呈渊更清楚这个香皂的效果了,他懒得听他啰嗦,直接问:“你就说能不能卖?” 贺儒被打断也没有不高兴,而是果断地点头:“卖,我帮你们把香皂介绍出去,但要是有人举报我,你得让你爷爷救救我。” 谢呈渊嫌弃道:“你先卖给和你家交好的人,他们一旦知道这个香皂的好处,是不会舍得举报你的,他们怕你没了,他们就没有香皂用了。” 贺儒赞同地点点头:“确实,现在让我去用以前的香皂,我是用不下去了……” “行,那就这样说好了。” 谢呈渊没有要和他谈心的想法,说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地关上自己的房门。 还想找人聊天的贺儒:“……” 谢呈渊回房就和季青棠说:“说好了,你放心把东西给他吧。” 季青棠此时已经很困了,困倦地点点下巴:“嗯,睡吧。” 谢呈渊听话地脱掉上衣,光着上半身睡到她旁边,被子还没盖上,她就伸手给他盖上,然后自动滚到他怀里,双手双脚抱着他,脑袋枕在他胸肌上。 谢呈渊将人搂紧,低头亲了亲,“睡吧,明天我给你做好吃的。” 一觉睡到大天亮,季青棠睡眠很好,一晚上都没醒过一次,早起的谢呈渊和两个孩子也没吵醒她,让她安心睡到早上九点钟。 “妈妈早上好!” “姑姑早上好。” 季青棠穿好衣服刚走出卧室就听见三道奶声奶气的声音。 她刚睡醒,情绪不高,懒懒地冲他们笑笑,然后去洗漱。 谢呈渊正在给她挤牙膏,洗脸水也兑好放她手边,“早上想吃什么?” “你们吃了么?”季青棠刷着牙,说话有些含糊,“我想吃粉丝。” “好,我去给你煮。” 谢呈渊走出去,恰好碰见黑虎咬着一只黑乎乎的小东西进来,季骁瑜不远不近地跟着,身后的背篓已经装满了艾草。 “黑虎,吐。” 黑虎听话地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谢呈渊低头看了一秒,惊讶道:“肉丸变黑了?” “嗷嗷!” 谢呈渊的话刚落,客厅里就响起了肉丸怒叫的声音。 “?”他疑惑地停顿,皱眉,低头仔细盯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看,“这是野猪仔?” 黑虎带回来的小东西是一只和肉丸体型差不多的小黑猪,很黑很黑,属于天一黑,灯一关就真的看不见的那种黑。 身上猪毛也没几根,像是刚出生不久,胖嘟嘟的圆滚滚,被黑虎放下后蜷缩成一团,缩着瑟瑟发抖。 “黑虎在山上捡到的。”季骁瑜把艾草放在前院平铺晾晒,见到谢呈渊一直盯着小黑猪看,边忙边解释了一句。 季青棠洗漱后出来一看,也惊呆了,“什么东西那么黑,眼睛都是黑的。” 三个孩子闻声而来,身后还跟着粉嫩嫩的肉丸。 肉丸看见小黑猪也呆了,迟疑地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后一个猛冲想撞小黑猪,被黑虎一巴掌拍走。 “好黑啊,那么小,它是不是还喝奶?” 第503章 “爸爸说是小野猪,会咬人。” “不怕,我们把它关起来,像关兔兔一样。” 三个孩子说着悄悄话,伸手去戳缩着不动的小黑猪,呱呱还跑去菜地里摘了一棵生菜喂它。 小黑猪不敢吃,一直在发抖。季青棠看了两分钟就没兴趣了,她不喜欢猪。 谢呈渊让三个孩子注意点别用手去玩小黑猪,然后去厨房给季青棠煮粉丝。 “粉丝要等一下,你先吃点小笼包垫一垫。” 早上谢呈渊蒸了皮薄馅大的小笼包,炸了油条,磨了豆浆,现在锅里还温着小笼包和虾饺,以及一小盅燕窝。 季青棠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吃着虾饺,一边看三个孩子围着小黑猪看,时不时望向谢呈渊煮粉丝的背影。 谢呈渊将粉丝用温水浸泡好,分成小段,番茄去皮切小块,砂锅油热爆香香葱,下番茄丁加盐炒出沙,倒入温水加生抽调味。 煮开后加入新鲜菌菇、小白菜和粉丝,最后放入刚剁好的虾滑,煮几分钟左右起锅。 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虾滑粉丝摆在桌面上,季青棠吃了两口就没有胃口了,坐在凳子上发呆。 “怎么不吃了,不好吃?”谢呈渊拧了拧眉,还以为自己煮的粉丝不好吃,拿过她手里的筷子挑起粉丝尝了尝。 味道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既然粉丝没问题,那就是人出问题了。 “你身体不舒服?” “有一点,我中午再吃吧。” 例假期间,女性的胃口本身就不太好,季青棠也是一样的,吃了两个虾饺,一个小笼包,两口粉丝就吃不下了。 那碗豆浆她都没碰,感觉浑身都不得劲,只想躺着休息。 季青棠胃口不好,整个家也跟着不好了。 三个孩子一听说她不舒服,小黑猪也不看了,纷纷凑到她身边嘘寒问暖,呱呱去把电视机打开,想调到她最爱看的动画片频道。 可惜早上没有动画片看,只好去把书柜上的小人书都搬到季青棠身边,让她选。 糯糯去零食柜给她拿了很多她爱吃的零食,堆在茶桌上犹如一座小山。 小迟则给季青棠泡了柚子蜜茶,又跑去二楼拿昨天洗好晒干的薄被下来给她盖。 三个孩子排排坐在沙发前担忧地看她,就连季骁瑜都进来摸摸她的额头。 谢呈渊已经在翻医书了,正在犹豫要不要带她去趟医务室,让老魏看看她怎么了。 季青棠看他们那么紧张,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她只是早上没胃口吃饭而且,一个个的跟她生了重病一样。 “我没事,你们忙你们的,我睡一会儿,等下就好了。” 季青棠说完,伸了个懒腰,闭上眼睛在沙发上睡了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全家人都没什么心思干活,时不时悄悄过来看看她,碰碰她的额头和手,看她是不是发烧了。 沉睡中的季青棠什么也不知道,等她睡醒已经是中午了,她有点迷糊地坐起来,左右看看,发现三个孩子正带着小黑猪在前院洗澡。 季骁瑜似乎带着黑虎出去了,谢呈渊在砍芥菜,砍完用水一冲,倒着晾晒在架子上,似乎打算拿来做梅干菜。 她刚看了谢呈渊不到一秒,男人便立刻察觉到,转头望向她,“醒了,我给你做了酸辣虾,放在冰箱里冰着,现在已经能吃了。” 说着,男人已经放下手里的刀和芥菜,清洗干净手指,进屋,开冰箱把一盆酸辣罗氏虾端出来放在她面前。 第504章 “刚冰进去没半个小时,不是很凉,也不热,你尝尝看味道。” 季青棠在小水池里放了很多鱼虾,谢呈渊记着她胃口不好,便做了点她喜欢吃的东西备着。 三个孩子也过来关心了她一番,手上的泡沫还没洗干净,滴滴答答的,被她嫌弃赶走。 酸辣虾是用罗氏虾做的,加了自家种的柠檬、青柠、鱼露、小米辣、各种香草香叶等调料混合,再加入煮好的罗氏虾浸泡入味。 料汁已经把罗氏虾泡入味了,吃着酸辣开胃,解腻又过瘾。 季青棠吃了几只,胃口就打开了,还说:“要是再放点小海螺和小八爪鱼、鱿鱼那些就好了。” 谢呈渊在旁边看了她一眼,给她开了一个椰子,说:“我去军人服务社看过了,她们说这边没有海鲜,只有从外地进货过来的咸鱼。” 季青棠淡定地低头就着男人的手喝了口椰汁,“那我找我朋友问问,买回来你给我做。” 谢呈渊挑了挑眉,含笑点头:“可以,我今天又砍了些芥菜,前几天二哥晒的那些可以开始做梅干菜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等季青棠吃够了,谢呈渊又给她煮了一碗好消化的面。 她吃饱后,谢呈渊准备去做梅干菜,三个孩子坐在一起吃酸辣罗氏虾,叽叽喳喳地讨论小黑猪今天多大了。 季青棠不想加入小孩子的话题,躺在躺椅上往外面看去,恰好看见李师长带着外孙嘟嘟过来玩。 李师长坐在凳子上,喝了口小迟给他倒的香醇红茶,看了前院一圈,问:“你家二哥去哪里了?” “去山上了,师长有事?” 谢呈渊就坐在季青棠脚边整理芥菜,他的动作很熟练,看着虽然慢吞吞的,但很利索。 大芥菜的菜叶子晒了三四天,已经晒成了软绵绵的绿色,水分都晒的差不多了,他将干菜叶切成小段,放到盆里,撒上盐,拿手揉搓着。 李师长看着谢呈渊熟练揉菜,扭头看向季青棠说:“你哥哥还想不想去基地训狗?” 季青棠坐起来,倒了一杯红茶送到谢呈渊嘴边,又捏一小口梅干喂给他,坐回原位,毫不犹豫地拒绝李师长,“不去。” 她之前确实想让二哥去军犬基地上班,但是现在不想了,除非军犬基地换个领导,她就能再考虑考虑。 考虑就是想问问季骁瑜本人的意见,如果他想去,她也不会阻止他。 李师长似乎早就猜到她会拒绝,笑了笑,放下茶杯低声说:“你放心,易龙已经不是军犬基地的队长了,李勇才是,你哥不会再受委屈了。” 季青棠呵呵一笑,没说话,明显是不相信李师长的话。 她安静地看着谢呈渊揉出一些菜汁,然后将菜放到坛子里,拿干净的石头压在里面,然后把坛子密封严实,放在阴凉的墙根底下。 谢呈渊洗了手过来,坐在季青棠身边,替她和李师长沟通:“目前我二哥还没有想去军犬训练基地的想法,师长可以抽空跟他说一下。” “他要是想去,我和我媳妇都没有意见,不过一切都得按照正常程序里来走,不要像我媳妇一样,莫名其妙被人撤了职。” 谢呈渊还记着季青棠诊室被撤掉的仇,这件事当初他和李师长说了的,结果转头就被上级的人撤掉。 导致季青棠,甚至是谢呈渊都对李师长有点不信任了。 第505章 他们不相信李师长,所以不会那么容易答应李师长。 这件事李师长也有愧,只能保证这次不会轻易让人撤掉季骁瑜的职位,他让季青棠和谢呈渊好好考虑一下。 季青棠笑笑不说话,谢呈渊却摇头:“再说吧,我二哥生性不爱被人管控,我晚上再问问他。” 接着,李师长又把待遇什么的都说了一遍,还说希望季青棠能经常去军犬训练基地玩。 季青棠摇头,说:“没必要。” 李师长一噎,心想,自从他当上师长后,除了季青棠和谢呈渊,很少有人那么不给他面子。 他想着想着,自己都笑了,“罢了罢了,之前的事到底是我没帮你们弄好,是我的疏忽,但这次不会了,你二哥如果有兴趣,记得去参加选拔。” 李师长说完就带着辣得小嘴通红,嘴里还咬着酸辣虾的嘟嘟回去了。 李师长刚回去没几分钟,季骁瑜就回来了,身上还扛着一只几十斤重的小野猪。 身后跟着他的黑虎浑身泥巴,像是在泥潭里滚了一圈。 季骁瑜扛着野猪没立刻进门,而是问季青棠:“吃野猪么?” 季青棠嫌野猪肉臭,说:“不吃。” “那我拿去卖了。”季骁瑜把野猪卖给炊事班,回来把钱放进钱盒里,拿了衣服去澡堂搓澡,黑虎也跟着去。 等一人一狗洗干净回来,季青棠把李师长说的事和季骁瑜说了一遍。 季骁瑜沉默着思考。 他的脑子现在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模糊了,现在基本什么人说话他都能明白那其中的意思了,也知道思考每一件事的利益。 他认真地想了很久,突然问:“除了训狗,我还能去山上么?” 谢呈渊帮着季青棠解释了几句,“军犬基地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带军犬上山,打到的猎物都算基地的,而且去巡逻时,遇见猎物也可以带回来。” 他最后又补了一句,“训导员也是兵,巡逻遇见突发情况,也可以立功。” 季骁瑜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谢呈渊和季青棠教了很多知识,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想平凡地生活着有多艰难。 他在想,如果他也能当兵,也能立功,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像谢呈渊一样保护季青棠,护着家里的孩子。 季骁瑜想了很多,甚至还想到自己如果天天去训练,那家里孩子大部分时间就只能让季青棠一个人看了。 那样她太累了,所以他很纠结。 季青棠眯眼看了自家二哥很久,将他脸上的小情绪看得清清楚楚,“二哥你想去就去,家里的事你不用管。” 季骁瑜还是没能马上答应下来,而是说自己要好好的考虑一下。 季骁瑜这一考虑,就直接考虑了半个月,谢呈渊的梅菜坛子都开坛了,他还没想好。 梅菜腌制了半月,腌得非常成功,每一丝都油光乌黑、咸香味甘。 当晚,谢呈渊便做了一道香气扑鼻的梅干菜扣肉,一层菜一层肉,肉酥软又带着菜干清香,吃起来一点也不腻,梅菜也油光光,又香又鲜。 而底下的浓浓汤汁用来浇饭吃也正好,香味醇厚的梅菜、软糯芋头吸饱了梅干菜的醇香,吃着格外下饭。 他还做了梅菜糟鱼、梅菜烧土豆以及鲜上加鲜的梅菜笋汤,还有梅干菜烧饼。 刚出炉的梅干菜烧饼,趁热咬下第一口,会听见薄脆的外皮在齿间“咔嚓”碎裂,带着炭火烘焙的焦香。 梅干菜的咸鲜与肉馅的油润瞬间在口腔弥漫,菜干的韧、肉末的细、面饼的酥层层交织,油香不腻,咸香入味。 吃到一半还能尝到面皮里若隐若现的葱花提鲜,饼边带着微微的焦脆感,内里却松软带劲。 梅干菜独特的陈香混着肉香,从嘴角一直飘到鼻尖,吃完后连指尖都沾着淡淡的油香,让人忍不住想舔舔嘴角的碎渣。 季骁瑜在吃完第六个梅干菜烧饼后,忽然宣布:“我想去军犬训练基地。” 饭桌上的人都愣了一下,特别是贺儒,他嘴里还咬着梅干菜烧饼,说话含糊不清,差点被呛到,被谢呈渊拍了一巴掌才缓过来。 他喝了口水说:“可以去,易龙队长一职已经被撤掉了,就算他不被那些事情牵连,以后也不敢欺负人了,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谢呈渊没说话,看向季青棠。 季青棠垂眸思索一番,点头:“想去就去吧。” 正好易龙还在,让二哥磨练磨练,看二哥能不能学聪明点,将之前的委屈都报复回去。 第506章 季骁瑜去军犬基地的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第二天,李师长又特地来找了季骁瑜一次,之前也来过很多次,但季骁瑜都对他爱搭不理。 这次也差不多,李师长坐在沙发上喝柠檬冰红茶,嘴巴一直在输出,季骁瑜埋头剪手里的毛豆头尾,一声不吭。 季青棠昨晚念叨了一句想吃盐水煮毛豆,一大早季骁瑜就去菜地把最饱满最好的毛豆摘回来,把头尾都剪掉一点好入味。 李师长苦口婆心地劝说,“季同志你放心,这回不会有人再敢拿你的身份说事,就是上级领导也不行了,这次我特地和副军长申请过……” 李师长为了能让军犬基地恢复往日的巅峰,也是豁出去了,上次让谢呈渊把季青棠那些捐献证明和照片都带到办公室,故意露出来副军长看了一遍。 现在连副军长都知道谢呈渊的妻子其实不是普通的资本家,而是为国家做出过很多贡献的资本家。 再加上季青棠和季骁瑜训狗非常厉害,对兄妹俩两个非常有好感,要不是最近事多,副军长都想来找季青棠谈谈了。 季骁瑜淡定地拿着一把大剪刀,咔嚓咔嚓几声把最后的毛豆都剪好,然后收拾好掉落在地上的毛豆头尾,低低的“嗯”了一声。 李师长没听见,还在那里吧啦吧啦军犬基地有多好有多好。 季骁瑜不耐烦地看了李师长一眼,碍于对方的身份,冷静地听对方说完话,然后点头说:“可以。” 说完,他提着毛豆篮子往厨房走去。 李师长一愣,扭头问坐在旁边缝衣服的谢呈渊说:“你哥刚才说什么?” 谢呈渊将前几天被季青棠扯坏的背心缝好,头也没抬地说:“我哥答应了。” 李师长恍惚了一下,他来好几次了,季骁瑜都没怎么搭理他,怎么这次就同意了呢? 谢呈渊听着李师长的呢喃自语,不想说话,放下手里的针线篮子,拿出满满一玻璃瓶的草莓酒递给李师长。 “这是嫂子上次想喝的草莓酒,目前只有那么多了。” 兰嫂子最近很爱喝季青棠泡的果酒,上次偶然在这里喝了一小杯后,跟上了瘾一样,时不时过来喝一杯。 季青棠大白天不爱喝酒,索性送了一小瓶草莓酒给她,对方喝过之后每次看见季青棠都念,昨天还拿了一只胖鸭子过来换。 但是当时季青棠不在家,就没有拿酒给兰嫂子,这次李师长过来正好可以带回去。 李师长看见果酒眼睛也是一亮,显然最近也被兰嫂子折磨得痛不欲生了。 他哈哈笑着问谢呈渊:“上次的药酒还有没有?” 前段时间有几天一直下雨,李师长膝盖疼,无意中喝了一口谢呈渊给的强身健体药酒,膝盖当晚就不疼了。 一段时间没喝,李师长也有些想念那股药香味,心里痒痒,可是最近都不下雨,他也不好意思问谢呈渊要。 谢呈渊一眼就知道李师长在想什么,瞥了他一眼,语气平平:“我媳妇说了,身体没事不要喝药酒,特别是夏天,天热容易上火。” “好吧,下次下雨我再来找你。”李师长讪讪一笑,带着一点遗憾提着果酒离开了。 李师长刚走没多久,季青棠便发丝凌乱地从卧室里走出来,身上穿着深绿色真丝睡衣,腰肢纤细,四肢修长匀称。 第507章 “刚刚怎么好像听见李师长的声音?他又来了?” “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谢呈渊走到季青棠身边,帮她把发丝顺了顺,拉着人去洗漱,然后陪她一起吃饭。 今天谢呈渊休息,小迟带着糯糯和呱呱出去骑自行车了,黑虎跟着,家里只有肉丸和那只小黑猪在。 早上谢呈渊做了外形酷似蟹壳的蟹壳黄, 色泽金黄,外皮酥脆多层,内馅有甜有咸,甜馅有豆沙,口感香甜细腻。 咸馅则是葱油、鲜肉,咸香可口,季青棠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与美味的内馅融合得刚刚好,令人回味无穷。 季青棠吃了三个,又吃了一碗花胶奶冻、一碟切好的香甜水果就饱了。 季骁瑜正在厨房煮毛豆,放了点大料和盐、酱油那些,煮了半个小时,闷泡半个小时也渐渐入味了。 毛豆出锅,三个孩子也回来了,玩得满头大汗,身上都是灰尘,双颊粉扑扑的,肌肤奶白,脱了长袖就是只软绵奶团子。 三个孩子一回来就把自己的自行车擦干净,然后放在屋檐下,拍拍身上的灰尘进屋先喊了一声“姑姑”“妈妈”,然后再挨个喊谢呈渊,季骁瑜两人。 “先在凳子上坐了一下,消消汗,喝点水,汗下了再去洗澡。” 季青棠靠坐在沙发上的,盖着一个小薄被,手里正拿着报纸看,余光看见糯糯鬼鬼祟祟想满身大汗地过来蹭她。 她没好气地卷起报纸往糯糯脑袋上轻轻一拍,“想干嘛?离妈妈远一点,浑身臭汗。” 糯糯的小调皮被发现后,也没死心,反而光明正大地扑上来,软绵绵地笑着:“妈妈抱抱,糯糯不臭臭。” “你自己看你自己都成什么样……你别过来!!”季青棠一边躲糯糯的狼扑,一边扭头冲厨房喊:“谢呈渊救命!!” 她越喊糯糯就越兴奋。 好在谢呈渊的速度快,他冲出厨房,一把揪起糯糯塞到小迟怀里,“带妹妹去洗手洗脸,然后每人吃一碗双皮奶。” “哇哦,有双皮奶吃!” 不用小迟带去,糯糯和呱呱都自觉跑去洗手洗脸,开开心心的笑声远远都能听见。 “你看他们,出去滚泥巴了么,脏得跟只小狗一样。” 季青棠没好气地踹了踹谢呈渊的手臂,抽回来时被谢呈渊一把抓住脚,手指摩擦一下,那一小片肌肤就红了。 怎么连脚都那么嫩? 谢呈渊出神地想了一下,松开手,将人摁在沙发上,开始转移话题:“等会儿贺儒就要去车站了,你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季青棠喝了一口温热的桂花茶,重新将报纸展开,懒洋洋地回答:“早就准备好了,都堆在另一个空房,等下你们自己搬到车上。” 说完,她又想起来一件事,“贺儒是不是还没还我钱呢?” 贺儒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京里还有一堆的事等着他,所以易军长的证据都收好后,查得差不多就要回京市了。 贺儒今天也不上班,一大早不知道借了自行车上哪里去了。 一直到中午,贺儒才推着自行车回来,还拉了一堆的东西,车头挂着很多肉罐头、水果罐头、红肠、大列巴、腊肠、腊肉、腊鸡、腊鸭等耐放的食物。 “有一些是我托朋友邮寄过来的腊肉,还有红肠这些是我在军人服务社买的,都放着给你们,还有玩具和鞋子都是给三个孩子的……” 一一交代好之后,贺儒又拿出一张银行的汇款证明给季青棠,“先还你三万,剩下的下次见面再说。” 第508章 季青棠接过,随便瞄了一眼,然后说起空房里的东西,“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到了京市你先联系我哥,他会告诉你定价多少。” 贺儒点头,心中略微不舍,“这次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 季青棠拍拍贺儒的胳膊,“放心,一定见面的,毕竟你债还没还完呢。” 贺儒:“……” 谢呈渊伸手拍在季青棠拍过的地方,力道大得贺儒真想挥手拍他一巴掌,可是他打不过。 季青棠给贺儒打包了很多东西,贺儒搬上车的时候都有些绝望了。 他坐的车是火车,不是货车!! 然而他的怨气只存在了十分钟,十分钟之后被一桌特色美食哄开心了。 什么火车货车的,有这些吃的,他连火车都能扛回京市! 桌上的饭菜大多数都是南方那边的特色美食,贺儒最爱吃烤稻花鱼、酸汤鱼、烤乳鸽、腌笃鲜,以及清清爽爽,脆嫩可口的香甜蘸酱菜。 谢呈渊卤了一锅卤味,给贺儒装了几个饭盒,让他在车上吃,吃饱了下车的时候好有力气扛东西。 热热闹闹地吃完了午饭,贺儒就该走了,不然火车要赶不上了。 临走前,三个孩子都有些不舍,一起待了那么久,他们非常喜欢和这个总是带他们疯玩的长辈。 三个孩子齐齐站在门里和车里的贺儒摆手,“伯伯再见。” 贺儒冲他们笑笑:“再见,下次记得来京市找伯伯,伯伯带你们去喝豆汁。” 一说到豆汁,三个孩子瞬间露出一个嫌弃又害怕的表情,逗得贺儒哈哈大笑。 谢呈渊亲自开车送贺儒,季青棠叮嘱他开车慢点,谢呈渊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目送吉普车沉稳离开,季青棠立刻带着三个孩子,以及季骁瑜去军人服务社买了很多很多的冰棍,她一口气吃了两根,舒服死了。 坐在军人服务社里面缝制军装的谭虹梅好笑地看着吃冰棍的季青棠,忍不住说:“小心谢副师知道后生气,你一次吃得也太多了。” 季青棠不在意地摆摆手,现在这种天气吃冰棍最舒服了,而且她都憋了好几天了,在这里又没有奶油小蛋糕吃,吃根冰棍解解馋不是很正常么! 季骁瑜吃了两根就先提着一袋冰棍回去了,三个孩子则跟着季青棠在四处逛逛。 现在家属院的风景比之前好多了,四处都是绿意,小麻雀叽叽喳喳地在树枝上吵架,打架,时不时还能看见一只毛发蓬松的长毛猫上树惊飞一片麻雀。 季青棠给三个孩子一人买了一兜子的弹珠玩,看小福也直勾勾地望着,便也给她买了一兜。 谭虹梅不好意思地道谢,然后请小迟和糯糯,呱呱吃水果糖,还帮呱呱把刚蹭破的衣袖补好,绣了一只小胖鸟在上面。 “对了,那个王家人有没有来找过你?” 季青棠拿着一根布条逗谭虹梅身后的安安,想到自己好像没听说过这件事,便开口问了句。 谭虹梅摇摇头说:“他们没敢来,上次李师长亲自帮我打电话给王家,他们现在应该被吓住了,不敢来了吧。” 季青棠觉得只是暂时不敢来了吧。 为什么是暂时,当然是因为谭虹梅已经把属于他们的那份抚恤金汇了回去,等他们把钱用完了肯定会再次打谭虹梅的主意。 不管王家人怎么对谭虹梅,他们都是王威的家人,谭虹梅把养老的那份钱汇回去以后,王家人就彻底和她没关系了。 第509章 “就怕他们钱用完了又来找你,把你当成取钱的柜台,以后自己出门还是得注意一点,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为了钱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季青棠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句,怕谭虹梅太大意了,不小心吃了亏就糟糕了。 谭虹梅十分信任季青棠,认认真真地答应下来,“我以后会注意的,你自己也小心一点,我听一些人说那个易家人恨死你了。他们会不会报复你?” “恨我干嘛。又不是我举报他们的,再说了,要不是他们自己是个坏的,至于落到现在的地步?” 季青棠是不怕的,毕竟人都还在部队的专属小房间里,想出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两人胡乱地聊了半小时,直到有好几个人来买东西,季青棠怕打扰到谭虹梅工作,就带着三个孩子回去了。 回到家,季青棠发现小黑猪竟然在偷吃地里的青菜,每棵菜的菜心都被它啃了个干净。 她顿时气笑了:“什么猪啊,专挑菜心吃!” 三个孩子也很生气,这些菜都是他们辛辛苦苦伺候着的,好容易长了那么大,却被这小黑猪给祸害了。 小迟揪着小黑猪,“姑姑怎么办?要把它扔了么?” 季青棠不可能养一只野猪在家里,她想了想,嫌弃地捏着小黑猪说:“给我吧,我拿去放了。” 三个孩子有些舍不得,但是他们更加舍不得家里的菜地被祸害,只能忍痛把小黑猪给了季青棠。 季青棠离开家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小黑猪扔到空间里养着,养肥了再把它嘎了。 回去时,小迟已经带着糯糯和呱呱把小黑猪吃的青菜都拔了下来,洗洗干净揪成一片片放到肉丸的碗里让肉丸吃。 肉丸减了那么久的肥,一丁点肉都没减下来,反而更胖了,走起路来肚腩一颤一颤的。 谢呈渊给它做的跑步机已经闲置了,季骁瑜嫌占地方给扔二楼阳台去了。 季青棠想了想,让季骁瑜以后去山上都带着肉丸去,让它发挥点自己的价值,别整天在家吃吃睡睡。 贺儒离开后,季骁瑜第二天就去军犬基地和其他训导员训练。 季青棠有点不放心,让黑虎和肉丸跟着季骁瑜一起去,又叮嘱谢呈渊有空的话时不时去看一看,防止季骁瑜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 易龙还在军犬基地,但他现在和季骁瑜身份一样,甚至说还不如季骁瑜呢。 军犬基地的训导员私底下都不爱和易龙说话,之前在他手下吃了那么多亏,现在可算能出口恶气了,回回看见易龙都翻白眼。 季青棠有一回去给季骁瑜送饭,看见易龙一个人吃饭,其他人都离他远远的,忍不住问谢呈渊:“他不是副团长么?怎么来这里当训导员?” 谢呈渊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他还有用,他自己也知道,所以一直藏着那点事不说,以为这样就能一直在部队里待着了。” 最近家属院的氛围很紧张,每家每户多多少少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平时出去都不敢乱说话,怕被连累。 只有季青棠家还是和往常一样,不过最近谢呈渊也忙了很多,听说易军长一事牵连了很多人,这次结束后,部队怕是要大换血了。 这些事季青棠接触不到,她没太在意,每天正常查看各种书籍,然后琢磨一些新鲜玩意,比如小孩子贴的药膏、小孩子的退烧贴等。 第510章 京市那边的情况也和她想的一样,香皂非常非常受欢迎,几乎每个女同志买过了之后,都会回购甚至还给亲朋好友带。 贺儒那批货刚拿到京市没一个月就卖光了,霍一然那边也是,手里别说香皂了,药丸、安神香那些也卖得差不多了。 霍一然抽空给季青棠打了一个电话,“贺儒把货钱都给我了,我把两份合在一起汇到你账户上了。” 霍一然在那边说了一个数,坐在季青棠身边的谢呈渊呆了一秒,眨眨眼,默默数了数。 好吧,他两三年的工资加奖金就这样被他媳妇超过了。 比起谢呈渊的惊讶,季青棠倒是淡定多了,她看过她爸爸和爷爷的账单,她现在挣的这些连他们的小零头都算不上。 “我知道啦,我最近又做了一批出来,明天给你寄过去,你自己看着办,下次别把钱都给我汇过来,自己留着娶媳妇,都多大了还没对象……” 季青棠莫名开始啰啰嗦嗦地念叨电话那边的霍一然,表面上看着是在催婚,实际上是害怕霍一然在那边一个人孤孤零零的没人照顾他,怕他孤独。 霍一然听出来了,温声解释:“我这边吃穿都是部队出的,用不到钱,每天工作都很忙,没空去哄别人……” “那也要留钱在身上,你那点工资够干什么,万一遇见一个喜欢的姑娘,你连给人家买包包的钱都没有。” 季青棠说着说着那边突然静音了,她在心中叹了口气,又皱眉道:“你不会把你工资也一起汇过来了吧?” 霍一然:“……” 霍一然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季青棠的脑袋就疼了,银行里的钱她很少去查,每次霍一然说汇款,她都不会专门去查,除非取钱。 她没想到霍一然连工资都给她汇来了,顿时又气又笑,“大哥你真是……” 剩下的话,她不知道怎么说了,直接把电话扔给了谢呈渊。 谢呈渊淡定地拿起电话筒,冷淡道:“是我。又生气了。” 话落,他的腹肌被掐了一把,他屏住呼吸,电话那边传来霍一然的声音:“被掐了。” 谢呈渊:“……是。” 两个大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事,季青棠气哼哼地捏着谢呈渊的肌肉,竖着耳朵去听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在说易军长的事,霍一然说易军长的处罚已经定下了,家产全部没收,易军长劳改,家人下放,有关人员挨个处罚。 霍一然说得很含糊,季青棠没听清楚,只知道这边的部队可能要调来很多人。 准备挂电话时,谢呈渊把电话筒放到季青棠耳边,霍一然在那边哄了她几句,还说给她寄了一套首饰,让她注意签收。 季青棠又开心了,也不纠结霍一然的终身问题了,信誓旦旦地说:“大哥你放心,就算你单身一辈子,我以后也养得起你,保管你富贵一辈子!” 霍一然哭笑不得,又叮嘱了几句照顾好自己的话后,挂了电话。 “大哥说给我寄了一套首饰,也不知道是什么,你猜会是什么?” 季青棠有钱有家产,很少能有东西能让她期待开心,只有家人给的东西,她才会像一个普通女人一样期待。 谢呈渊捏捏她的手指,“上次大哥送的琴你还没碰过呢吧?回去玩玩?” 上次霍一然送来的琴是古琴,有点问题,谢呈渊琢磨了很久才把琴修好,但是季青棠怕玩坏了,一直没碰过。 闻言,季青棠重重点头,站起身就要回家弹琴。从谢呈渊的办公室走出来,碰上李师长在和一位满脸严肃的女同志说话。 两人都是面朝季青棠这边,所以季青棠刚下楼就被他们看见了。 那位严肃的女同志看见季青棠精致漂亮的脸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艳,想说点什么,却在看见谢呈渊站在她身后时,又把嘴闭上了。 季青棠和李师长打过招呼,跟着谢呈渊走出办公楼,想到刚才那女同志的眼神,拉住谢呈渊的衣摆,低声问他:“那人是谁啊?干嘛那样看我?” 谢呈渊想了两秒,拉住她的手,慢慢往家里走去,“那是文艺演出队的队长,王莲花。” 季青棠从男人口袋里摸出一小包梅干,挑了一颗半梅吃到嘴里,含糊道:“那她干嘛那样看我?好像我是什么等着人吃的小白菜一样。” 谢呈渊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把自己比作小白菜的,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可能没见过你那么水灵灵的小白菜吧。” 季青棠瞪他,把最酸的青梅干塞他嘴里,看他酸得皱眉,立刻嘿嘿一笑,“我要真是小白菜,你就是猪,永远吃不到小白菜的猪!” 谢呈渊缓过那股梅酸,慢悠悠地垂眸看着她说:“我不吃,我养。” 第511章 今年夏季比往年要热很多。 季青棠去年穿长袖感觉刚刚好,今年却觉得整个人都快要热化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小白裙,袖子是镂空的那种花纹,被汗水浸湿后黏在手臂上,很难受。 “很热?我背你回去。” 谢呈渊撑了一把黑伞,替她将阳光都挡在外面。尽管如此,季青棠还是热得很难受,从办公楼到师级家属房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现在刚刚走到一半,还要走好几分钟才能到家。 季青棠无比怀念以前一出门就有司机送或者自己开车的日子,不像现在出门都靠走。 “不用,我穿着裙子呢,背着不好看。”怀着这样的想法,季青棠想咬牙一鼓作气地走回去。 谢呈渊却把手里的伞塞给她,将人拉到树底下,低声说:“在这里等我,我回去骑自行车过来接你。” 说完也不等季青棠出声,转身便往家里大步走去。 季青棠撑着伞,安静地在树底下等待,借着雨伞的遮挡,从空间里拿出一杯灵泉水喝下。 一杯灵泉水下去,整个人顿时舒爽无比,仿佛从炎热夏天直接到了凉爽的秋天。 昏昏沉沉的脑袋也清醒了,她把灵泉水装到身侧水壶里,打算等谢呈渊回来了就拿给他喝。 前段时间她从空间里拿出一筐酸梨,腌了一坛子的水泡梨,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可以吃了,等下回去要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那个酸梨是她以前去别的地方旅游,然后塞到空间里的,不久前种出来后酸涩感和本土野生的差不多,只不是个头更大,核更小。 她按照当地人教过她的办法,将梨清洗干净,晾干水分,再拿几个酸梨捣碎放到大锅里加水熬煮成酸梨水,晾晾之后再倒入装满酸梨的坛子。 密封泡上一段时间,水泡梨就成了,这种水泡梨可以直接吃,也可以沾上调制好的辣椒粉吃,一点也不涩嘴,又酸又脆,非常好吃。 季青棠把自己想馋了,一直在咽口水。 也就是在这时,谢呈渊踩着自行车,单手捏着一根冒着凉气的冰棍来了。 “快,先吃冰棍,不然要化了。” “你快喝水,满头大汗的,热坏了吧。”季青棠先把身侧的水壶拿下来,接过冰棍的同时将水壶递给男人,让他喝水。 冰冰凉凉的冰棍一入嘴,季青棠就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吃完半根,剩下半根给谢呈渊吃。 谢呈渊也没客气,直接叼过来咔咔两口吃光,然后让她坐上后座,大长腿绷紧,用力踩着自行车,没两分钟就回到家了。 家里比外面凉快,凉得就像开了空调一样。 季青棠一进屋就松了一口气,她打开冰箱想喝冰冰的酸梅汁,小迟却端来温水让她喝,“姑姑,姑父说了你要先喝温水,汗下了才能喝冰的。” 糯糯和呱呱穿着小背心小短裤围着她看,两双大眼睛闪闪发光,像是在说“妈妈喝冰水他们也要喝”。 季青棠不想做一个“坏”妈妈,忍痛接过小迟手里的水杯,坐在板凳上小口小口地喝水。 糯糯和呱呱知道没有冰水喝了,也不闹,转身去拿大叶子做的扇子给季青棠扇风。 谢呈渊放好自行车走进来就看见季青棠被三个孩子围住,两个扇风,一个去拿了毛巾给她擦汗。 季青棠喝完水放下杯子,抬手拢头发擦汗时,鬓角碎发沾着细汗,像缀了几颗透亮的星子。 第512章 颈侧的汗痕顺着锁骨曲线往下滑,没入衣领前,又被微风轻轻吹得发颤。 谢呈渊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指尖无意蹭过软白脸颊,带起一点湿意。 季青棠抬眸看向男人,眼底的光很亮,连额间那层薄汗,都像为这份鲜活镀了层柔润的膜,比任何妆容都更勾人。 她说:“我想喝冰镇酸梅汁。” 谢呈渊看了她一眼,微微侧头对三个孩子说:“你们去冰箱倒点酸梅汁喝,一人只能喝一杯,糯糯和呱呱是小杯,不能贪多,不然肚子会痛。” 说着,停顿一下,又看向眼巴巴望着他的女人,加上一句:“给妈妈也倒一杯,小杯。” “哇,喝酸梅汁咯!” 三个孩子欢天喜地地跑去开冰箱,由力气比较大的小迟挨个给他们倒酸梅汁。 呱呱先把自己手里的酸梅汁端过来给季青棠,又端了一杯大的给谢呈渊。 端完他也没马上离开,而是看着正在给妈妈擦汗的爸爸问:“爸爸,妈妈也是大人,为什么不能喝大杯?” 谢呈渊忙着手里的事,头都没抬地回答:“因为妈妈身体比较弱,一下子喝太多冰凉的肚子会不舒服,你们年纪小,也是一样,喝多了肚子会痛。” 闻言,呱呱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点着小脑袋转身去喝自己的小杯酸梅汁。 谢呈渊这一解释,不止解答了呱呱的疑惑,也变相地哄了季青棠,她也不闹着要大杯酸梅汁了,美滋滋地小口喝完小杯酸梅汁。 等汗下得差不多了,她去冲了一个温水澡,换了一身凉爽的短衣短裤,露着嫩生生的白腿白胳膊坐在沙发上指挥小迟给她开电视。 看了一会儿无聊的电视,她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肚皮上盖着一条泛着奶味的纯白小被子。 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呱呱给她盖的,因为他每天都要抱着这条小被子睡,而糯糯的则是粉色的,平时不许别人碰。 客厅里很安静,她茫然地看了一圈没发现人,一分钟后才隐约听见后院有人说话的声音。 季青棠喝了一杯水,把呱呱的小被子叠好,给他放到卧室里,然后顺着声音去后院看了眼。 谢呈渊正带着三个孩子挖土豆和芋头,边上已经堆了很多,土豆个头有大有小,芋头也是,不过大个的芋头比成人的脑袋还大。 “今晚要不要烤土豆吃?” 季青棠刚走到门口就被谢呈渊发现了,他拿着小锄头随意一挥便把深埋在土里的土豆完好挖出。 三个孩子立刻手脚麻利地将土豆捡出来,拍掉上面的泥土,整齐放在旁边,然后扭头对季青棠招招手:“妈妈快来捡土豆。” 季青棠:“……” 她一点也不想干活好么! 谢呈渊每次休息都会带着三个孩子种各种各样的农作物,后院都被他们种满了。 谢呈渊甚至还弄了一个小稻田,教三个孩子育苗,插秧、还教他们在小稻田里养了稻花鱼,解释了稻谷和鱼共生的利益。 种植的同时还不忘教他们知识,所以三个孩子年纪虽然不大,但却什么都懂了。 平时谢呈渊不在的话,就由小迟带着糯糯和呱呱照顾菜地,遇见什么不懂的地方就会问季青棠。 季青棠不懂就翻书,总之只要他们问,她和谢呈渊就一定会给他们正确答案。 有时季骁瑜也会帮他们除草,天黑会打着手电筒抓虫子,总之他们所有人都是干活的小能手,除了季青棠。 第513章 她一点也不想把自己的手弄得脏兮兮的,天气又热,说不定动两下就满身大汗。 “我不要捡,我去给你们切水泡梨吃。” 季青棠果断拒绝了儿子的呼唤,转身去厨房拿好碟子去二楼捞水泡梨吃。 坛子一开,那股酸香味顿时扑面而来,一个个圆润饱满的酸梨泡在坛子里,光是看见它们的样子就能令人胃口大开。 季青棠拿干净无油无水的筷子夹了几个上来,再重新密封好,拿到厨房切好后,自己尝了一块。 刚入口是清冽的酸,带着酸梨被浸泡后特有的脆嫩,一点也不涩,只剩下酸爽的滋味。 咬开时汁水会在口腔里迸发,酸意褪去后,淡淡的回甘慢慢漫上来,还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本清香,既解腻又开胃,吃完后连口气都带着清爽。 这个水泡梨蘸着辣椒粉吃也非常好吃,她记得谢呈渊之前做了一点秘制辣椒粉放在厨房里备用。 季青棠把谢呈渊做的秘制辣椒粉倒出来一点,然后拿着水泡梨到后院给他们尝尝。 炎热天气吃点这个酸梨,瞬间就能驱赶浑身的疲惫和闷热,连提不起来的胃口都好了。 谢呈渊和三个孩子也很喜欢,咬得咔嚓咔嚓响,在蘸点辣椒粉,辛香与微呛裹住梨肉,辣味不冲喉,反而把梨的酸衬得更鲜活。 最后在舌尖留下酸与辣交织的清爽余韵,属于越嚼越开胃,越吃越停不下来的那种。 这个年代很少有人爱吃酸的,因为吃完酸的,消化好,肚子饿得快,吃饭的时候吃得多,所以酸味水果平常人家都是尝尝就好,省得没米填饱肚子。 但是在季青棠家就没有这个担忧,米饭和肉菜都多,所以三个孩子吃的时候季青棠都没怎么控制,只让他们别把牙齿吃酸了,小心晚上啃不了肉。 菜地里的土豆和芋头都挖得差不多了,谢呈渊让三个孩子去洗手,自己把东西都收拾好。 挑了一篮子个头比较大的土豆削皮,切成厚片,用盐腌制十几分钟至软,清洗干净放到炭火上烤。 经过滚烫温度的炙烤,土豆片渐渐鼓起,中间是空的,外表酥脆。 吃的时候先咬掉一个小口,往里面塞上一点辣椒粉,或者自己喜欢的肉菜,一口一个香得很。 谢呈渊烤了一大盆,让季青棠和三个孩子吃了个够,恰好季骁瑜也从军犬基地回来了,带着黑肉和肉丸吃了个爽。 傍晚的气温慢慢下降,季青棠最近不爱吃大米饭了,喜欢吃面,尤其今晚特别想吃小面。 谢呈渊傍晚杀了一只鸡做白斩鸡、一只兔子做璧山兔,青菜则全都清炒,或者炒了鸡蛋酱蘸着吃,汤弄了一个鱼丸鸡汤。 只要谢呈渊休息,家里的饭菜就全都合季青棠的胃口。 全家人因为吃了酸梨做的水泡梨,全都胃口大开,饭菜一上桌就没人说话了。 季青棠慢条斯理地吃着小面,这个小面筋道爽滑,淋上秘制红油、花椒油,撒上芽菜、花生、豌豆和蒜末,拌匀瞬间香气四溢。 嗦上两口,辣得够劲、麻得够味,嗦一口面,再喝口汤,简单却充满烟火气。 兔肉也很好吃,是她从空间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兔兔,吃着肉质细嫩,没有腥味,辣卤做法的兔肉也辣得够劲、卤香十足,每一丝肉都吸满卤汁。 第514章 三个孩子尝了一点辣菜配着南瓜米饭吃,吃得小嘴通红,又转去吃白斩鸡。 白斩鸡经简单水煮而成,保持了鸡肉的原汁原味。鸡肉皮黄肉白,肉质鲜嫩,入口滑爽,搭配特制的酱油调料,鲜香可口,很得三个孩子的喜爱。 吃饱喝足,三个孩子又把魔爪伸向了水泡梨。谢呈渊却不许他们吃太多,一人给了一小块。 晚上,季青棠嫌四个人睡太热,把糯糯和呱呱搬到另一边的空房去,连谢呈渊都差点被赶过去了。 因为他拿出了一条腿链要求季青棠戴上试试。 继上次的锁骨链之后,谢呈渊会时不时拿出一些小玩意儿给她戴,有时候她不乐意,这男人还会趁她睡觉时给她戴,或者关了灯低声下气地求她。 季青棠想了想,觉得夫妻之间有时候就该不正经,要是都太正经了,那还做什么夫妻,做兄弟得了。 于是,季青棠抱着自己的歪理,纵容谢呈渊时不时冒出来的小乐趣,自己也乐在其中。 不过今晚的腿链有点长了,从腰部垂下来,在大腿处环一圈再垂至脚踝。 她赤足踩在床上,皓白长腿绷出流畅的弧度,碎钻和翡翠链子随动作轻轻晃荡,时而贴紧肌肤勾勒出细腻骨感,时而悬在空中折射出细碎光泽。 每一次撩动或转身,都像有束流动的光在腿间缠绕,将慵懒与性感揉成了勾人的痒。 房间里只留下昏暗的夜灯,窗帘和门口也关得紧紧,将外面和里面的声响、景色都藏了起来。 季青棠别有一番的美丽只有谢呈渊能看见。 冰凉的链子渐渐被体温染上温度,没一会儿就热了,谢呈渊的汗水滴在上面时,会将链子泡湿,加上他体温高,时常烫得季青棠猛地一个哆嗦。 到了半夜,链子又被谢呈渊咬坏了,扯下来挂在脚尖,几秒后被撞到床下,卷成一团。 一个小时后,另外一条也被扔了下来,黏糊糊的团在一起,半小时后被男人捡起来扔到水盆里泡着。 天色即将大亮之时,天空下起来密密的小雨,空气终于凉爽了下来。 天气改变了,但部队的训练却照旧。季骁瑜早早起来先跟着谢呈渊训练,然后再去军犬基地。 谢呈渊则留在家做好了早饭,再把小迟和糯糯、呱呱喊起来吃早饭。 现在还太早,谢呈渊给他们煮了阳春面、松露煎鸡蛋、切了一碟卤牛肉、凉拌酸辣海带,还蒸了十几个花卷温在锅里等会儿让小迟带去学校吃。 今天谢呈渊想带糯糯和呱呱去训练场玩玩,所以吃完早饭就让他们去收拾好自己的小零食、水壶。 准备好一切之后,谢呈渊进卧室看了一眼季青棠,见她睡得很香后,留下字条就出门了。 季青棠这一觉也没睡多久,十点钟就醒来了,饿醒的,昨天吃的水泡梨太多了,又运动了大半晚,饿得快。 迷迷糊糊地起床,洗漱完才看见谢呈渊留下来的字条,她去厨房端出自己的莲子银耳羹。 前段时间胃口不好,早上谢呈渊就做得很清淡,经过水泡梨的拯救,她的胃口又恢复了。 现在看着银耳莲子羹觉得有点太淡了,又从空间里拿出肠粉、豉汁凤爪、蒸饺、以及一小盆捞汁小海鲜。 把食物都拿到沙发前摆着,打开电视机一边吃一边看电视,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才停下。 第515章 此时外面已经不下雨了,又出了大太阳,季青棠觉得太热了,把家里的所有窗户都打开。 路过前院的小水池,看见鱼儿都没什么精神,她赶紧给它们换了水,加了一点灵泉水进去,想了想又放了很多山坑螺进去,想着今晚吃爆炒螺。 想到螺,季青棠又拿了些海螺、辣螺、皮皮虾、沙白、小笔管鱿鱼等小海鲜出来养到木桶里。 忙完这一切又出了一身汗水,她索性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上玩谢呈渊刚给她买的游戏机。 玩了不知道多久,大门被小战士敲响,他说:“嫂子,外面有人找您。” 外面太热了,她不想出去,又穿着短衣短裤,出去会把人吓到,便在门口探个脑袋出去问:“谁?” 小战士:“文艺演出队的队长,王莲花同志。” 季青棠想都没想就回了句:“说我不在。” 说完她朝小战士扔了一个甜瓜,笑道:“辛苦你了,吃个甜瓜润润喉。” “不辛苦,谢谢嫂子。” 能来这边巡逻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他呢,特别是在知道季青棠经常送他东西吃后,那羡慕得都快漫出来了。 小战士觉得季青棠是世界上最好说话,最有礼貌,最漂亮的女同志了,虽然她经常让他撒谎说她不在家,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她的崇拜。 小战士离开后,季青棠继续打她的游戏,等时间差不多了,她才跑去厨房放了两只超大石斑鱼出来,等谢呈渊回来做酸菜鱼。 而早上拿出来的小海鲜已经被她蒸上了,现在整个厨房都弥漫着浓郁的海鲜味。 就在季青棠往家里搬东西出来时,谢呈渊这边遇见了一点点意外。 他正准备回家吃饭时,有位团长中暑晕倒了,他上前急救,又喂了药,让人送到医务室后,自己也带着两个孩子去医务室看看什么情况。 两个孩子其实也有点难受了,因为太热,路都不想走,只想挂在谢呈渊身上。 等谢呈渊抱着两个孩子到达医务室时,魏医生已经给人输上药水了。 谢呈渊看人没事就先带着孩子回去了,回到家赶紧给孩子喂了点凉茶,又给他们擦洗一遍,换了衣服。 “现在天气太热了,最近爸爸就不带你们出去了,在家里乖乖的,不要打扰妈妈,知道么?” 糯糯和呱呱蔫蔫地点头,他们也不想出去了,外面一点也不好玩了,太热了。 季青棠给他们三人扇了扇风,然后让谢呈渊喝了一杯全是灵泉水煮的酸梅汁。 男人喝完,满身燥热都消失了,整个人都舒服了,他看了时钟一眼,问季青棠:“中午吃什么?” “不用你煮了,天气太热,我刚才已经做了一锅酸菜鱼,蒸了一锅小海鲜,炒了一盆山坑螺,中午我们吃葱油面就好。” 刚才她原本是想等谢呈渊回来做饭的,但是想想现在天热那么热,他又累了一早上,回来再做饭就难受了。 她索性在空间里做好了端出来,省时又省力。 谢呈渊去厨房看了眼,觉得菜太少了,又凉拌了一个海带,一个木耳,以及一个拍黄瓜。 做好了,季骁瑜和小迟也回来了,一回来就说:“基地有好几只军犬都中暑了,又拉又吐。” “人都受不了,更不要说浑身都是毛的狗了。” 季青棠给季骁瑜和小迟倒了一杯灵泉水,顺手给黑虎和肉丸也倒了一盆。 两人一狗一猪显然也被热坏了,吨吨吨地喝完灵泉水,缓了缓才有精神吃饭。 今天的饭菜大多数都是凉拌,酸菜鱼的温度也刚刚好,不烫,一家人吃得也挺舒服了。 吃完饭,谢呈渊熬的绿豆汤也好了,隔水放着晾凉,绿豆汤加了海带,加了冰糖,甜滋滋的,又软绵,还能下火。 “二哥你等下拿水壶装点绿豆汤过去喝,太热了就休息一下。”季青棠给季骁瑜拿了点藿香正气水,让他拿到军犬基地喝。 然后又和他说:“不要瞎给别人喝,你自己喝就行了,军犬的话,我给你一点凉茶,你拿过去熬。” 季骁瑜点点头,把东西都放好后,拿着凉席铺在客厅中央,带着三个孩子一人抱着一个已经清洗干净的大冬瓜一起睡午觉。 季青棠和谢呈渊则去卧室睡,她也抱了一个冬瓜,冬瓜凉凉的,抱着能解暑。 午睡起来,喝了一杯灵泉水才有精神,他们都出去了,家里只有季青棠和两个还不用上学的孩子,以及暂时在家休息的黑虎和肉丸。 闲来没事,她忍不住跑到小药房开始研究解暑小药丸,加了能芳香化湿,缓解恶心呕吐的藿香。 还有能解表散寒,应对暑天吹风后的头痛、怕冷的紫苏叶、白芷,健脾祛湿,改善腹泻、腹胀的茯苓、白术。 以及能理气和胃,减轻胃部不适的陈皮、厚朴等等药材,好几种药材混合在一起制成小药丸。 适合用于缓解暑湿感冒,如中暑伴随的恶心、呕吐、腹泻、头痛等。 趁着孩子在琢磨她的雅达利游戏机,她去空间搓了两百颗解暑小药丸出来,打包好之后给京市的大哥霍一然寄了一百五十颗过去。 第516章 “妈妈,玩。” 季青棠寄完包裹回来,糯糯和呱呱已经踩在凳子上玩起了她的街机游戏。 两个孩子踩在凳子上都没有游戏机高,抬着脑袋玩得十分的艰难,所以她一回来,他们立刻让她玩给他们看。 这个街机是谢呈渊几天前弄回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给她解闷。 《乒乓》是一款模拟乒乓球比赛的2D体育游戏,玩家需要控制乒乓球拍上下移动来反弹乒乓球,未能反弹则对方得分,目的是尽量反弹乒乓球并夺取高分以击败对手。 季青棠不是天天玩,偶尔无聊时会玩一下,因为她知道谢呈渊弄到这个大型游戏机肯定不容易,所以为了不辜负他的心意,她每次都有很认真地玩。 有时候季骁瑜和小迟也会玩,但她没想到糯糯和呱呱会喜欢,毕竟他们现在还太小了。 季青棠当着他们的面玩了十五分钟,然后关了游戏机,低头对两个依依不舍的孩子说:“玩久了对眼睛不好,眼睛要是近视了就不好看了。” 闻言,糯糯第一时间捂住眼睛,奶音里带着着急:“我不看了。” 说着,又摸索着去捂呱呱的眼睛,凶巴巴道:“你也不许看。” “行了,妈妈已经关掉了,等以后你们长大了再玩,到时候妈妈给你们买很多很多的游戏机好不好?” 季青棠将两个孩子转到另一边,再拿起一块纯棉白色碎花布将游戏机盖上。 “要不要和妈妈去二楼弹琴?” 楼上有一个琴房,里头放着一架古琴、一架古筝,都是霍一然在京市淘到,给她邮寄过来的。 谢呈渊给它们做了两个架子,破损的地方也修好了,上手就能弹。 小时候季青棠学过很多乐器,其中最爱古琴和古筝,也弹得最好。 季青棠用古筝给两个孩子弹了一曲现代歌曲,听得两个孩子都呆了。 糯糯和呱呱站在古筝面前,眼睛微微瞪大,小嘴微张,显然看痴了。 “想不想学?” 季青棠坐在古筝前冲两个孩子微微一笑,两个孩子马上跑到她面前,坐在她腿上试着摸了摸琴弦。 糯糯拨了一下,立刻缩回手,小声说:“手手痛。” “你看,这是义甲,它可以保护我们的指甲又可以让琴弦振动更充分,使音色更清亮、饱满,同时能精准传递我们的力度变化,提升音乐表现力。” 季青棠对两个孩子伸出自己带着义甲的手指,如覆一层莹润的珍珠母贝,泛着柔和的虹彩。 银白甲片贴合指腹弧度,衬得指节纤细如竹,抬手时甲缘映着微光,似有流萤栖于指端,未触琴弦已自带三分清雅。 糯糯和呱呱好奇地上手摸摸,又问:“爸爸会弹么?” 季青棠摇摇头:“爸爸不会弹古筝,但是他会弹钢琴,舅舅也会,不过他们不记得了。” 大哥和二哥学钢琴比谢呈渊学得要早,谢呈渊来到季家之后才学的,而大哥二哥是从小就开始学,弹得比谢呈渊要好,但是他们现在都不记得了。 谢呈渊估计也很久没碰了,也不知道现在还记不记得。 季青棠开始出神地想,要是谢呈渊还记得,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一起弹。 他们小时候都是轮流一起弹,家里只有她和妈妈会弹古筝和古琴,其他人都只会钢琴,每次她一练琴,他们就争着抢着要和她弹。 第517章 季青棠带着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古筝,没注意到楼下的脚步声,再一抬眼就看见谢呈渊站在琴房门口看她。 “什么时候回来了?” 呱呱朝谢呈渊伸手:“爸爸抱。” 糯糯搂着季青棠的脖子,没要谢呈渊抱,因为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肯定流汗了,她不要沾上汗。 谢呈渊没察觉到女儿的小心思,他先伸手帮季青棠把义甲脱下来,然后才 抱起儿子,让他坐在结实的手臂上,低头回答季青棠刚才的问题。 “天热,提前回来了,先下楼吧,这里有点热。” 接着他又看向季青棠怀里的女儿,“糯糯下来走路,还是要爸爸抱?” “我自己走。” 糯糯从季青棠身上滑下来,自己抢先走下楼,季青棠跟在她身后,防止她不看路摔倒。 谢呈渊落后几步,帮季青棠把琴房的东西归整,关好门才下楼。 糯糯下楼才发现她的爸爸是冲了澡才上楼找妈妈的,所以爸爸身上不臭臭,也没有汗。 她错失一个亿的抱抱。 糯糯撇了撇嘴,闷头趴在沙发上,她把自己卷裹在沙发角落里,因为身上肉太多,侧蜷着看是圆圆一团,像个胖蚕蛹。 谢呈渊没注意到女儿的小情绪,他把怀里的儿子放下来,凑到季青棠身边,帮她把汗湿的发丝盘在脑后,拿干净的湿毛巾给她擦汗。 “最近天气有点热,不要在二楼待那么久,小心中暑。” “今年的天气怎么热得那么离谱,还要热几天?” 季青棠掀起谢呈渊的衣摆,把手贴在他的腹肌上,另一边手又摸向他的手臂肌肉,捏了捏,“你刚洗完澡好凉快。” 谢呈渊将仰着头偷看的呱呱推到另一边去,自己站在原地让季青棠摸。 季青棠摸不了几分钟,谢呈渊的身体就开始发热了,连耳根都是红的。 他不凉了季青棠也不摸了,遗憾地抓了一把他的胸肌,说起了正经事:“我做了一些解暑的药丸,你明天记得带在身上。” 谢呈渊忍着耳朵的滚烫热意,淡定地把女人的手从衣服里拉出来,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做了很多么?我多带几颗以防万一。” “几十颗,你和二哥分一分吧,小迟在学校估计也热,让他也带几颗。” 季青棠把三个小瓶子递给谢呈渊,让他自己分,自己转身开了冰箱倒酸梅汁喝。 谢呈渊随手拿了一瓶放到自己的包里,剩下的放在柜子上给季骁瑜父子。 没多久,季骁瑜和小迟就回来了,两人状态都很好,吨吨吨灌了一大杯水后,季骁瑜长舒一口气说:“我们明天有比赛。” “那我们能去看么?” 季青棠其实还挺想去的,但是太热了,她有点犹豫。 季骁瑜喝完水又拿着一碟合川桃片开始吃,“可以去,但很热,会中暑,你不要去了,很晒。” 这样一说,季青棠想去的心就没了,她最怕热,也怕晒,可不想把自己晒成黑炭。 “那就不去了,我在家等你好消息……” 季青棠靠在椅子上陪季骁瑜父子一起吃合川桃片,这个小甜点是她从空间里做出来的。 糕片薄如蝉翼,色泽雪白,入口绵软细腻,桃香浓郁,甜而不齁。 嚼起来带着核桃碎的颗粒感,软糯中藏着香脆,咽下去后嘴里还留着淡淡的桃香,是家里孩子最爱的点心之一。 父子俩吃了一碟合川桃片,消了汗就去草地里摘菜,地里的生菜和豌豆尖很嫩,菜苔也长得不错,怎么都吃不完。 第518章 最近他们很喜欢吃蘸酱菜,便摘了一大篮子,顺手把上次种土豆的那小片地又重新种了土豆下去。 小迟摘了五个已经完全成熟的大南瓜、冬瓜、甜瓜、西瓜、土瓜,每一个都比他的脑袋大,自己搬不回屋就喊他爸帮他搬进去。 小迟把成熟的无花果全摘了,又把甜瓜和西瓜都洗干净,“姑姑,我们把西瓜和甜瓜都冰起来,等下吃完饭了我们再开。” “你安排就好,听你的。” 季青棠没什么意见,刚才她吃了半个水泡梨,现在胃口非常好,感觉自己能吃很多东西。 西瓜太大了,放不进冰箱,小迟就把西瓜切成两半,糯糯和呱呱有点馋,一直看着。 小迟悄悄把最甜的那个部位切了一点给他们尝尝,自己一点也没吃,都冰进去了。 晚上吃烤鱼和鸡杂、手撕鸡、鸡汤豌豆尖、蒜蓉菜苔、毛豆蒸饭。其中烤鱼和鸡杂季青棠吃得最多,因为最下饭。 烤鱼的鱼皮烤得焦香酥脆,鱼肉鲜嫩多汁,外皮裹着秘制酱料,辣中带甜、咸中带香。 底下垫的豆芽、豆皮、土豆等配菜,吸满鱼的鲜和酱的味,越煮越入味,还不会咸,只会越来越香。 另一道炒鸡杂也处理得干净无腥,爆炒后脆嫩爽口,还放了自己腌制的酸萝卜和泡椒、豇豆。 三种泡菜都是自家做的,酸得十分解腻,微微辣,鸡杂嚼起来有韧劲,搭配米饭吃,酸辣开胃,一口能扒半碗饭。 吃完饭,一家子洗了澡坐在屋檐下吃西瓜、吃甜瓜、吃无花果,电视机放着动画片,却只有季青棠和三个孩子看。 谢呈渊和季骁瑜一手拿着西瓜,一手拿着扇子给季青棠和孩子扇风,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些军犬基地的事。 季青棠没怎么听,看动画片看得入迷,等看完,再认真去听他们的话,他们已经聊到了泡菜。 家里有三个大坛子都是拿来泡泡菜的,家里吃不完的菜都清洗干净,晾干水分往里一塞,过几天拿出来就能吃了。 不过最近季青棠想吃辣白菜,正好地里的大白菜长得不错,他们就决定明天砍一些下来做辣白菜给她吃。 季青棠静静地听着两个大男人的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亲自给他们切了一个甜瓜吃。 等天色渐黑,各自刷牙便上床睡觉了。 糯糯和呱呱不愿意自己睡,半拖半抱地拿着自己的冬瓜回卧室和季青棠一起睡。 谢呈渊帮他们把冬瓜提起来,检查一下是干净的便放到床上,在把两个孩子也提上去。 季青棠把脚放在自己的冬瓜上,四肢张开,闭着眼睛说:“上次你说的电风扇买到了么?” 说起这个,季青棠简直无语了,这年头买个电风扇要票也就算了,还得抢,还得排队,还得等,总之麻烦得不行。 她空间里倒是有好几台电风扇,但她最近不出门,不好直接拿出来,只能等。 晚上还好,白天她实在受不了,想着明天说什么也要找机会把空间里的电风扇拿出来用! “工业卷已经有了,但是商场的货不多,以前也没那么热过,所以调货过来需要一点时间,委屈你再等等了,我给你扇风。” 谢呈渊躺在炕边拿着扇子给季青棠扇风,两个孩子搂着冬瓜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舒爽的清风扇得季青棠也昏昏欲睡,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明天要是还没货,我拿两个出来用……” 第519章 谢呈渊亲亲她的侧脸,低低“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季青棠又是被热醒的,她抱着谢呈渊就跟抱着一个会发热的暖炉一样,冬天有多爱,现在就有多嫌弃。 她翻了个身,抱着冬瓜又睡了一个小时,实在热得不行,起来喝水,喝完也睡不着了,起床看电视。 谢呈渊和季骁瑜已经出门了,黑虎和肉丸也不在,只有糯糯和呱呱在画画。 早饭是份量比较小的港式早点,以及一碗燕窝,季青棠都吃完了,吃完还想吃点肉,便拿出牛排、蘑菇、小番茄自己煎。 糯糯和呱呱也爱吃牛排,每人分了一小半慢慢吃,季青棠拿着刀叉给他们切成小块,慢吞吞地吃了半个小时。 早饭刚吃完,昨天来过的小战士又来了,他说:“嫂子,那个王莲花同志又来了,见么?” 季青棠抓着一瓶冒着凉气的小汽水吸溜,“老样子说我不在。” 小战士熟练地点点头,抱着糯糯给的土瓜美滋滋地走了。 昨天她好像忘记和谢呈渊说这件事了,也不知道那个王莲花找她什么事? 反正不管什么事她都不想见,因为麻烦都是交往带来的,她不社交就没有麻烦。 中午,趁两个孩子在睡午觉,季青棠从空间里拿出三个华生牌的电风扇,一个放在自己的房间,一个放在客厅,一个放在季骁瑜和小迟的房间。 有了电风扇,两个孩子午觉睡得更加久了,再也不会被热醒。 今天小迟回来得很快,一回来就开始写作业,连水果都没吃,挺着背认真写作业。 季青棠切了西瓜过来,看了一眼,发现小迟有好几本作业,写完一本还有一本。 现在的小孩都那么卷了? 还是被同学威胁写作业? 季青棠胡乱地思考几秒,忍不住担忧地问了小迟几句。 结果小迟一脸害羞地说:“我帮别人写的,一本作业五毛五,我想赚钱买玩具买头花给弟弟妹妹,还要给姑姑买漂亮衣服。” 小小年纪就找到了挣钱的路子。 真不愧是她季家的孩子,竟然这么有经商头脑! 不过小迟还是孩子,她不希望他为了挣这点钱错过了童年的快乐。 “听姑姑的,先不要着急挣钱,没事多出去找朋友玩,或者想吃什么和姑姑说,姑姑给你做,别为了这点钱把眼睛看近视了。” 季青棠摸摸小迟的脑袋,温声劝了劝,“你爸爸不是在比赛么?约上朋友一起去看看。” 小迟摇头:“我写得很快的,爸爸那边就不去看了,他一定会赢的,我相信他。” 说完,小迟又埋头继续挣钱。 季青棠看了看,计算一下,他可能再写十五分钟就写了,便没有再管他,而是去洗了一大碗蓝莓给他吃,补补眼睛。 十五分钟后,小迟果然写完了,午饭吃了一碗牛肉面,去菜地里溜达一下,洗了个澡就睡午觉了。 没一会儿,天空下了一场雨,下完雨更热了,谢呈渊和季骁瑜都没有回来吃午饭,季青棠想了一下,从空间里拿出饭菜,打算骑自行车去送饭。 糯糯没还睡醒,呱呱醒了,她就把呱呱带上了。母子一路来到军犬基地,得知季骁瑜顺利赢了比赛,被李师长喊走说话了。 季青棠托李勇把饭菜交给季骁瑜,自己带着呱呱又往谢呈渊的办公楼去。 她在自行车头上绑了根木棍,木棍上绑着伞,所以一路骑着自行车也没有多热,她甚至还有心情和儿子四处看风景。 第520章 好巧不巧,她刚来到办公楼就遇见找了她两次的王莲花。 对方身旁跟着一个长相艳丽大方的年轻女同志,年纪应该和季青棠差不多。 就是那眼睛看人时喜欢上挑,显得整个人非常的傲气,好似她是仙女,别人都是泥巴捏的凡人。 王莲花一看见季青棠眼睛就亮了,急忙甩下身旁的年轻女同志跑到季青棠身边,激动地问:“季同志您好,我是演出队的队长,王莲花。” 季青棠停好自行车,把呱呱抱下来,冲王莲花礼貌道:“您好。” 她这运气也是绝了,这都能遇见她! 季青棠以为是巧合,其实并不是,王莲花已经连续几天让人来找谢呈渊了,她想让季青棠加入演出队,但每次看见谢呈渊那张冷脸都不敢说。 毕竟谢呈渊是出了名的爱妻,绝对不会让季青棠四处演出的,她也试着先去找季青棠,可惜两次了都没见上。 让队里的人来找谢呈渊也没消息,所以今天迫不得已只能自己来办公楼找谢呈渊,结果还是没见上。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竟然会在离开前遇见了她想见的人。 “季同志,你以前是学过舞蹈的吧?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演出队?只要你来,每次出演的中心位和领舞都给你。” 王莲花话音刚落,她身旁的年轻女同志脸色瞬间不对了,看向季青棠的眼神带了浓浓的敌意。 季青棠将两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却十分礼貌和善地拒绝了。 “不好意思,我目前没有这个打算,你们找别人吧。” 说完,季青棠将自行车上的几个饭盒拿好,牵上呱呱的小手,转身往办公楼走去,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那年轻女同志一下。 季青棠和守着办公楼的小战士打了一声招呼,然后提着饭盒上楼找谢呈渊。 身后的王莲花还没放弃,追着她说:“季同志,我们队福利很好的,过年过节都有肉票,还有各种生活用品发放……” 季青棠当作没听见,她拒绝得已经够清楚了,若是再留下来只会给王莲花一些错觉。 当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后,王莲花还是久久都没回神,嘴里呢喃道:“她的舞蹈功底一定很好,在配上那张脸……” 王莲花身旁的年轻女同志不满道:“大姑,人家都看不上你,你干嘛还要找她,我也不比她差啊,我也有身材有脸蛋,跳得也好啊,她指不定还不如我呢。” “丽姿,你们不一样,她肯定是从小就学的舞蹈……你看见她的手了么?一点茧子、一丁点划痕或者起皮都没有,处处精致完美,她是天生的舞者。” 闻言,王丽姿心中不高兴了,愤愤道:“我也从小跟你学的舞蹈啊,只不过中间荒废了几年,现在还不是跳得好好的?” 王莲花摇摇头,没再说话,她深知自己的侄女是比不上季青棠的,不管是外表还是骨子里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王莲花在楼下等了十几分钟,被王丽姿劝走了,她一点也不希望那个季青棠来文艺演出队。 想到季青棠那张美到令人窒息的脸,还有她大姑说的那些话,心中越发不满,送走王莲花后,自己又返回办公楼踢翻了季青棠停在楼下的自行车。 此时的季青棠还不知道的自行车被人迁怒,她现在正在办公室里等谢呈渊开会回来。 办公室里有电话,她等得无聊,顺手给霍一然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寄了解暑小药丸过去。 兄妹俩说了几分钟的话,呱呱就闹着要听,还知道奶声奶气地喊“大舅舅好”。 霍一然和呱呱说了很久,直到霍一然那边有人叫,他们才挂了电话。 电话刚挂完,谢呈渊便推门进来,冷硬眉眼在看见季青棠的那一刻柔和下来。 “怎么来了,天气那么热。” “我不来你还要饿一会儿的肚子,正好带呱呱出来走走。” 季青棠把饭盒一一摆在茶桌上,先是大饭包,然后是鲜嫩多汁的牛排、豆豉鱼、小鸡炖蘑菇、清炒菠菜、百合莲子排骨汤。 很丰盛的饭菜,要是办公室还有外人在,估计以为他们家要过年了。 季青棠和呱呱来之前就吃过了,但谢呈渊开吃之前还是喂给他们一人一块牛排,自己才开始吃起来。 趁着他吃饭的时间,季青棠把刚才遇见王莲花的事说给谢呈渊听,然后故意问他:“我有点想去怎么办呢?” 谢呈渊皱眉,非常果断地说:“不行,你不能去。” 第521章 “为什么?” 这是谢呈渊第一次阻止她去做某一件事,以前不管做什么他都非常支持,这样拒绝很少见。 季青棠惊讶地看着谢呈渊,微微歪着脑袋,眼眸清澈,没有怒火,只有对谢呈渊果断拒绝的好奇。 谢呈渊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面上又恢复冷淡,手里的饭菜一时吃不下了,他放下筷子,将儿子抱到怀里,沉默几秒才低声解释。 “文艺演出队每年都要四处演出去慰问,你不适合,而且王莲花护不住你,我觉得她不太正常。” 季青棠一愣,“不正常?怎么个不正常?” 谢呈渊这么一说,她才猛然想起王莲花每次看见她的眼神都过于狂热了,令她非常别扭。 就是因为这点别扭,她前两次才不想看见王莲花,就连刚才她都不愿意和对方多待。 “我之前看过她们的演出,中途离开路过后台,看见王莲花看她队里的人眼神不对,像是再看一朵“花”而不是在看人。” 谢呈渊说话的声音很轻,听得季青棠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要不是知道谢呈渊从来不开玩笑,她都要以为他是在吓唬她了。 什么叫做王莲花看人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朵花”? 难不成王莲花觉得她队里的人都是“一朵嫩生生的鲜花”,每次上台都是在为她绽放?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整个人顿时打了一个冷颤。 她这个想法有点变态了。 “我上次听叶星说过,进了演出队的人事事都要听王莲花的安排,很多人都被她指定了婚事,之前有位同志自己找了对象,很快被她除名了。” 谢呈渊见季青棠有点害怕,抓住她的手捏了捏,说:“这几天她一直让人来找我,她不敢自己来,因为我不像其他人一样给她面子。” 停顿一下,他又说:“你的身份特殊,一旦在外地演出时出事,王莲花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舍弃你,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 “如果你真的想跳舞,我让大哥在京市给你找一个舞蹈团……” “我才不要,我刚才只是随便说说,逗你的。” 不等谢呈渊说完,季青棠歪倒在他身上,笑嘻嘻地说了实话,“我就是想逗逗你,没想到竟然还能听到这种事。” 季青棠从小学舞不过是她妈妈觉得她太懒,不爱运动,所以给她布置了学习舞蹈的功课,让她每天出出汗,锻炼一下对身体好。 后来她形成了习惯,每天都练习基本功,偶尔来兴趣了也会跳跳,反正对舞蹈她说不上热爱,只是把它当成运动而已。 她没有很热爱的东西,硬要说一个的话,那就是想躺平,什么也不想干。 “下次有这种事记得和我说,我比你了解部队里的人。” 被逗了也不生气,谢呈渊抬起她的下巴亲了亲,又继续吃饭。 季青棠擦了擦嘴,嘟囔道:“油都弄我嘴上了。” 谢呈渊假装没听见,慢条斯理地吃饱饭,将饭盒都收拾好,给季青棠和呱呱削了一个苹果。 吃完水果,一家三口提着饭盒下楼,正好撞上上来找他们的小战士。 “谢副师,您爱人的自行车被人踢倒了,我们检查了一下没坏,但上面的漆擦掉了一点。” “谁干的?” 谢呈渊和季青棠同时皱眉,下楼一看,好几个小战士围着自行车看,还给他们指了指上面的脚印。 第522章 “这上面留了一个脚印,看大小应该是女同志的,刚才演出团的王队长和王丽姿同志来过,她们离开后我们就发现自行车倒了。” 谢呈渊冷硬的眉眼越发冰冷,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会散发冷气的千年冰山,将周边温度降低至最低点。 几个小战士纷纷屏住呼吸,心中把王莲花两人骂了一顿,心想她们是不是有病,好好的踢人自行车干嘛? 谢呈渊看着自行车上的脚印,语气冰冷:“把车推到王莲花家。” “是!”两个小战士将自行车推走,然后另外两个去办公楼里推出来一辆公用的自行车,让谢呈渊先骑那辆回去。 这辆自行车没有撑扇的木棍,只能由季青棠用手撑着,她坐在后面,呱呱坐在前面。 季青棠有点困了,靠在男人结实的后背上,秀气地打了一个哈欠,“会是她们两个做的么?” “看鞋印确实是女同志,王莲花应该不会做这么蠢的事,应该是她身边的人。” 谢呈渊力气大,就算载着两个人也轻轻松松,说话和在走路一样平稳。 自行车的速度还挺快的,没几分钟就到半路了,他们遇见了带着黑虎和肉丸的季骁瑜。 呱呱嫌坐在前面屁股疼,伸手要季骁瑜抱回去。 少了一个人,谢呈渊踩的自行车简直是要起飞,季青棠只感觉一阵风轻轻飞过,两分钟后就到家了。 糯糯和小迟坐在屋檐下挑熟的人参果吃,这种果子水分多,咬一口就要吸溜一口汁水,不然指定要流到嘴角。 所以两个孩子都没来得及和他们打招呼,自顾自地吸溜着果子里的汁水。 糯糯吃完水果,带着一股清甜的水果香凑过来抱季青棠,奶声奶气地控诉:“妈妈你出门不带我!” 季青棠捏捏她的小手:“是你自己没睡醒……” “姑父,饭盒给我吧。”小迟走过来想接谢呈渊手里的饭盒,他却没给他,自己提到厨房去洗干净。 小迟没事干,便拿着抹布想去擦擦自行车,结果发现那辆自行车不是自己家的。 “姑姑,我们的自行车呢?” 季青棠刚洗完手和脸,抓了一颗人参果正准备吃,闻言先回答小迟的问题,“被人踹倒,你姑父让人拿去对质了。” “什么!自行车被人弄坏了?”小迟震惊了一下,开始着急了:“自行车伤哪了?你们没事吧?” “没事,我们不在的时候她才踢的,不用担心。”季青棠用水果刀背刮了刮人参果,再撕开那层薄薄的皮,露出微黄色的果肉。 她将手里的人参果递给小迟,对方却摇摇头,满心都是家里的自行车,那着急的样子恨不得马上去把自行车拿回来好好地检查一遍。 这个年代的自行车相当于后世的宝马,试问自己的爱车被人故意刮蹭了一下,你生不生气? 生气! 但小迟和季骁瑜比季青棠更生气,因为自行车是他们父子的心头爱,每次用完回来都要擦拭得干干净净心里才舒服。 所以他们心里窝火得很,暗戳戳地想:等那个人来道歉了,他们一定好好骂她们一顿! 王莲花和王丽姿是下午的时候赶过来和季青棠夫妻道歉的。 可惜,季青棠并没有见她们的打算。谢呈渊把自行车送过去对质,不过是在警告她们。 按照谢呈渊在部队里的名声,王莲花估计吓都要被吓死了,不用季青棠和谢呈渊说什么,王莲花都会把王丽姿骂死。 第523章 “你是不是疯了?连谢呈渊的自行车你都敢踢,这下好了,他妻子肯定不会来我们演出队了。” 王丽姿一听,嘴角忍不住高高翘起,得意洋洋道:“不来正好,小气吧啦的人,那么喜欢斤斤计较,来了演出队也不是什么善茬,姑姑你放心我……” “你闭嘴吧。”王莲花阴森地瞥了王丽姿一眼,冷笑:“自己惹了人,还好意思说别人斤斤计较,惹了谢呈渊,你觉得我们演出队还有出头之日?” 王丽姿懵逼了,“什么意思?” 王莲花用看蠢货的眼神看着王丽姿:“整个部队又不是只有我们一个演出队,没有出色的舞蹈也就算了,现在还惹怒了谢呈渊,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王丽姿沉默,方才的沾沾自喜瞬间化为泡沫,几秒后她着急地拉着王丽姿说:“大姑你快想想办法,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王莲花任由王丽姿拉扯了几下,觉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好了好了,这样吧,你拿点钱给季青棠,求她原谅你,你给她……” 王莲花凑在王丽姿耳边说了一个数,王丽姿瞪眼:“不可能,我家哪里有那么多钱?而且你这不是贿赂么,我不干。” “呵,不干你就退出演出队。你不要忘了,谢呈渊可是副师长,你丈夫是他手底下的兵,一旦他计较起来,你觉得你丈夫还能走多远?” 王莲花面色冷了下来,看着王丽姿的眼神带了点狠劲,吓得王丽姿缩了缩肩膀,咬牙道:“大姑,这个真的不行,我们没有理由拿钱给他们。” 听见王丽姿愿意出钱,王莲花的脸色缓和了些,温声说:“你现在住的家属房以前季青棠住过,二楼就是谢呈渊自己盖的,你就说那钱是盖二楼的钱,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姑来办。” 王丽姿望着脸色多变的姑姑,心底发毛,却又没办法远离,她和她丈夫都是靠着她姑起来的,根本没办法逃离她姑的手掌心。 罢了罢了,出点钱就出点钱吧,又不是让她卖身,说不定靠着这些钱能把一个副师长和她们绑在一起。 姑侄又低声聊会儿才从师级家属房附近离开,她们前脚刚离开,后脚小迟就拿着弹弓从树干后面走出来。 小迟是瞒着季青棠偷偷找过来的,他原本只想看看踢倒自行车的人是谁,顺便在小小教训一下的,没想到竟让他听到这种事。 小迟急匆匆地赶回家,把事情说给季青棠和谢呈渊听,然后问:“姑姑,她们想干什么?” 季青棠看了神色淡淡的谢呈渊一眼,细细和小迟解释了一番,又叮嘱他:“下次不要这样了,有什么事先和姑姑说,自己行动太危险了。” 小迟乖乖点头,他没听明白姑姑的解释,只知道那两个女人干的不是好事,下次再看见她们还是得教训一下。 把小孩打发走之后,季青棠坐到男人身边,吃着他剥好的人参果,问他:“你怎么想?以前有人贿赂过你么?” 谢呈渊继续剥了一个人参果,淡淡点头:“有啊,上报了。” 季青棠挑眉,嚼着汁水充足的果肉,含糊道;“那这次呢?” 谢呈渊面不改色:“提前上报。” 季青棠:“……”还以为他能想出什么好玩的事呢,没想到竟然这么老实。 说上报,就是真的上报,谢呈渊陪她吃完水果就带着小迟去上报了。 也不管对方来不来贿赂,只管报。 第524章 谢呈渊和小迟出去了一个小时,回来的时候小迟手里还抱着一个搪瓷盆,一个搪瓷大茶缸,兴奋得满脸通红。 “姑姑,这是嘟嘟外公给我的,说是给我的奖励,还有奖状!” “真厉害,不过下次可不能一个人这样了,听话。” 季青棠拍拍小迟的脑袋,看了谢呈渊一眼,他冲她弯了弯眸,“不用烦心,小迟很聪明。” “你是说你以前觉得小迟不聪明?”季青棠给谢呈渊挖了一个小坑。 小迟立马抬头看谢呈渊。 谢呈渊:“……没有觉得不聪明。” 他无奈地拍拍小迟的脑袋,招手让呱呱过来把小迟牵走,自己走到季青棠身边,掐了掐她胳膊上的小肉,低声说:“你可真坏。” 季青棠反手摸了一把男人的腹肌,“女人不坏男人不爱?” 谢呈渊一言难尽地抽了抽嘴角,可能是实在是受不了这句话的油腻加恶心感,冷漠面容难得露出嫌弃。 “再用这种调调说话,以后我也这样。” “别别别,我不说了宝宝,原谅我哦~”季青棠冲谢呈渊做作地抛了一个媚眼。 谢呈渊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他就是去厨房看猪脚也不乐意再听下去了。 看着男人被吓跑了,季青棠笑得肚子都疼了。 坐在旁边择菜的三个孩子一脸茫然,不明白两个大人刚刚发生了什么。 呱呱捏着一个小土豆,走到还在笑的季青棠身边问她:“妈妈,你在笑什么?” 季青棠脸上还带着笑意,闻言擦了擦眼泪,用带着颤音的声音说:“笑你爸爸害羞了。” 呱呱迷茫地眨眨眼,他还不知道害羞是什么意思,跑去厨房问谢呈渊:“爸爸你害羞了么?” 谢呈渊正在用火燎腊猪脚,突然听见呱呱那么问,手一抖,差点把自己给烫到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微微磨着牙说:“我没有害羞,我不可能害羞!” 傍晚,谢呈渊拿了两个腊猪脚做火锅,炖煮了很久的腊猪脚汤色奶白,里头砍成块的猪脚软烂脱骨。 谢呈渊把骨头剥出来给黑虎和肉丸磨牙,腊猪脚肉切成片,汤锅里放入几种菜,再把切好的猪脚肉放入锅中继续煮。 趁着这点时间,谢呈渊煮了一锅土豆饭,做了几道凉拌菜,腊猪脚火锅也煮好了。 因为天气热,他没有一边煮一边吃,而是直接把砂锅端上桌,吹着电风扇吃。 季青棠先给谢呈渊盛上一碗汤,夹了好些肉给他,然后给季骁瑜也舀了很多肉,“二哥,今天感觉怎么样?” 季骁瑜今天赢了比赛,却也不是很高兴,下午回来就一直闷闷不乐,话很少。 谢呈渊抬头看季骁瑜,思考一秒,说:“李师长跟你说你的政治过不了?” 季骁瑜似乎没想到谢呈渊会猜到,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郁闷道:“那个卤蛋还说我赢了有什么用,还不是什么也得不到。” 季青棠心里有点生气,但孩子都在,不好发火,只能轻声问:“你怎么说?” 季骁瑜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翘着嘴角说:“我喂了他一把狗屎,问他嘴巴臭还是狗屎臭。” 正在吃饭的季青棠和谢呈渊:“……” 三个孩子:“……!!” 过了几秒,季骁瑜又说:“没关系,师长说了,我的政治虽然过不了,但是我一样有钱拿,有奖金拿,和其他训导员也是差不多的。” 季骁瑜没心没肺继续说:“李勇也对我很好,没有人敢欺负我,那个卤蛋以后也不敢了吧,如果他敢,我就再喂他吃狗屎。” 第525章 季青棠咬牙忍了忍,最后还是忍不住说:“我们在吃饭,不可以说那么没胃口的东西。” 季骁瑜疑惑地看着她,“是你先问我的。” 季青棠闭眼,是她错了,她应该吃完饭再问。 比起季青棠的恶心,谢呈渊更在意一件事:“你拿什么喂的?” 季青棠骤然睁眼,目光落在季骁瑜拿着碗筷的大手。 三个孩子也意识到了什么,视线统一放在季骁瑜的手上。 季骁瑜被他们的眼神看得有点生气了,硬邦邦地说:“我拦了他一脚,他摔在……上面,我没用手!!” 闻言,两个大人三个孩子松了一口气。 “你们在想什么,我很爱干净的!” 季骁瑜愤愤夹起一块炖煮得软糯的腊猪脚,牙齿刚触到紧实的肉纤维,浓郁的腊香便在口腔里漫开,心中那点火气瞬间消失。 季青棠也识趣,没在问其他事,低头专心喝汤,今晚的腊猪脚汤很好喝又鲜又香。 一入口腊油的丰腴感立刻裹住舌尖,随后蒜苗与干辣椒的辛香慢慢浮现,鲜得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地喝。 这种腊猪脚火锅就是要用松针燎过腊猪脚,再用柴火慢慢炖煮才能做出这种地道的味道。 这样炖出来的猪脚肉藏着柴火酿出的醇厚,咸香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熏烤焦香,不柴不腻。 季青棠还让谢呈渊放了几块油豆腐进去,吸饱汤汁的油豆腐最是惊艳。 油豆腐外皮带着微微的嚼劲,内里却软嫩无比,咬破的瞬间,满是腊香的汤汁在嘴里迸发,绵密和咸鲜占满整个口腔。 剩下的青菜也吸足了腊猪脚的精华,白菜变得软嫩多汁,每一口都带着腊汤的鲜,新鲜菌菇则裹满了油脂,嚼起来跟肉一样好吃。 吃到最后再用焦香的锅巴蘸着腊汤,好吃得季青棠多吃了半碗饭。 吃饱喝足,季骁瑜负责洗碗,三个孩子主动去帮忙。季青棠则靠在谢呈渊怀里出神。 谢呈渊抬手搂了搂浑身软绵的女人,将人抱到沙发上坐好,打开电视机,正好播到了她最爱看的动画片。 看了一会儿动画片,季青棠扭头问闭目养神的谢呈渊:“你怎么知道的?” 谢呈渊低头靠在她肩膀上,嗅着她身上的玫瑰香说:“部队在政治方面卡得比较严,二哥进不了很正常,但以后就说不定了。” 季骁瑜不管是能力还是其他方面都非常不错,只要以后有机会立功,一切都好说了,而且他深信未来几年有些东西会改变的。 一旦改变,那季骁瑜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了将来做铺垫。 谢呈渊的目光放得很远,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着急的人。 而季青棠也知道再坚持几年,改革了,那一切就好了。 两人说了几句就不说了,彼此都清楚对方的想法,很多事情不用说得那么明白。 季骁瑜也开始有了自己的打算,虽然现在还不能跟着去巡逻,但是附近偶尔有什么救援,他也会跟着出去。 渐渐的,季骁瑜在家的时间短了,但他越来越像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像一个真正的父亲。 季青棠和谢呈渊把季骁瑜的变化看在眼里,心中都在为他高兴。 他们觉得让季骁瑜去军犬基地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季骁瑜不在家,小迟自动承担了打猎的重担,他一放学就带着黑虎、肉丸在山脚下四处飞奔,有时竟还真的让他带回来几只肥兔兔。 傍晚没什么太阳的时候,季青棠会带着糯糯和呱呱跟着小迟一起去山脚下逛。 黑虎和肉丸负责在前面找猎物,后面的季青棠带着三个孩子不远不近的轻轻跟着。 没一会儿,肉丸一个猛蹿进小池边上的芦苇,几声嘎嘎叫响过后,一只矮矮的野鸭扑着翅膀飞出来。 黑虎一个猛扑,将野鸭的翅膀踩住,一口叼在鸭脖上。 季青棠还没看明白发生了什么,小迟便抽出自己的弹弓,带上玻璃珠绷紧,下一秒,芦苇中飞出一只较瘦的野鸭。 “啪”的一声,玻璃珠打中野鸭的翅膀,掉落在地上,被从芦苇里冲出来的肉丸来了个泰山压顶。 “哇哦,厉害了。”季青棠被小迟和黑虎、肉丸的合作惊呆了。 糯糯和呱呱瞪大眼睛海豹式鼓掌,鼓得小迟都害羞了。 小迟红着脸走到芦苇里翻了翻,翻出了十个野鸭蛋,小心翼翼放进野菜垫着的背篓里。 一出来就收获两只鸭子、十个鸭蛋,季青棠非常高兴,小手一挥,回家放好鸭子后浩浩荡荡带着三个孩子去军人服务社买零食、买玩具、买小汽水喝。 但是不知道季青棠天生跟某些人犯冲还是怎么滴,刚到军人服务社就看见王丽姿在指着谭虹梅骂。 第526章 “你这小野种没长眼睛吗!” 王丽姿猛地后退一步,双手死死攥着裙摆上那片显眼的污渍,尖锐的声音像针一样扎人。 “我这可是布拉吉,二十块钱一条!你爹妈没教过你走路要看路?毛手毛脚的东西,是不是故意的!” 谭虹梅背着安安,将小福护在身后,被骂得满脸通红,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大声反驳。 “关我女儿什么事,明明是你自己不看路,撞到我女儿身上,粘上了我女儿的冰棍,要怪只能怪你自己眼睛长在头顶上,我还没找你要冰棍钱呢!” “反了天了,你哪家的?”王丽姿狠狠瞪着谭虹梅,几秒后转头盯着缩成一团的小女孩,眉头拧成疙瘩,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孩子脸上。 “看你们这穷酸样,一看就是嫉妒我的布拉吉,弄脏了赔得起吗?真是晦气!赶紧给我滚开,别让我再看见你们,不然我饶不了你们!” 谭虹梅气死了,但她何时和人这么对骂过,一时被骂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护在小福前边,瞪着王丽姿。 也就是这时,季青棠带着三个孩子来到了军人服务社门口,她上前几步,语气冰凉,“你这裙子二十块是吧?” “季青棠?关你什么事?”王丽姿看见季青棠,眉头都要拧成毛毛虫了,她想到了上次对方斤斤计较,害她被大姑骂得要死的事。 她心里气得要死,却也不敢对季青棠太过分,臭着脸冷哼,用嘲讽的语气问:“怎么?你要给她赔钱啊?” 说着,她眼珠转了转,笑道:“这裙子是前年买的了,那时候是二十块,现在可不止二十块了。” 季青棠脸色不变,先是冲小迟和糯糯、呱呱招招手,让他们先去军人服务社挑东西。 她看都没多看王丽姿一眼,将人无视得妥妥的。 人正在气头上被无视是一件非常令人难受的事情,特别是王丽姿这种心高气傲的人。 她看季青棠低头温声和孩子说话,忍不住开口打断:“你什么意思?问了又不说话,不会是没钱赔吧?我告诉你,现在这条裙子可不是这个价了!” 交代好小迟看住弟弟妹妹之后,季青棠终于掀起眼皮看向王丽姿了。 季青棠身材高挑,比王丽姿高出一个头,看向对方时需微微垂眸,显得精致的眉眼多了几分冷意。 她说:“开个价吧。” 王丽姿一听季青棠这意思,就知道她要赔了,心中一喜,顿时感觉自己要赚了。 王丽姿心中还记着王莲花交代她的事,犹豫两秒,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这可是你自己要赔我的,可不是我找你要的。” 季青棠站在原地,还没说话,身后的谭虹梅就拉住季青棠,着急道:“不能赔,是她自己撞到小福的,而就算要赔钱也不是你赔,我帮她洗干净,再赔点就是了。” 季青棠拍拍谭虹梅的手,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里扯出来,对王丽姿笑了笑:“别磨磨唧唧的,直接说多少钱。” 王丽姿转了转眼珠子,伸出五根手指:“五十!” “你神经病吧,你买来才二十块,穿了那么久,还好意思要五十块?抢劫都不是这么抢的吧,就你身上那抹布一块钱我都嫌它丑!” 许是被王丽姿的狮子大开口吓到了,谭虹梅的嘴皮子前所未有的快、狠,咕噜咕噜冒了一堆话出来。 王丽姿翻了一个白眼,小声骂道:“我买的时候不要布票啊?没钱还说什么赔钱……” 第527章 “五十?可以。”季青棠眼皮都没抬一下,从身侧的大包里数出五十块,递到王丽姿眼前,冷漠道:“脱吧。” 王丽姿面带喜色,伸出去的手指还没碰到钱,便僵住了,她愣愣道:“什么?” 伸手想把钱抢回来的谭虹梅也呆住了,什么意思? “不是你说的,这裙子五十块钱,我给了钱,这裙子就是我的了,想要钱,脱裙子。” 季青棠手臂动了动,五十块钱在对方眼前晃了晃,一字一句犹如一个个巴掌,扇得王丽姿的脸皮火辣辣的疼。 谭虹梅反应过来后紧跟着说:“对,想要钱,现在就把裙子脱下来!!” “你们耍我!” 王丽姿浑身上下就穿了一条裙子,若是脱了就什么都没了,没有裙子,她难道要裸奔回去么! 这个季青棠就是故意的,她压根就没想过要赔她钱! “耍你?你还不配。”季青棠抬眼睨视,眼尾上挑带着冷锐锋芒,指尖漫不经心地弹了弹五十块钱,语气懒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轻蔑。 “你!!”王丽姿气得要死,却不敢发火,硬生生忍着即将冲破心口的那火气,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 “我不要你们赔钱了,行了吧?” 季青棠眼底含着冰,“为什么又不要了?难道是你自己撞到小福的冰棍?” “对对对就是我碰到她的冰棍,不用你们赔钱,行了吧?”王丽姿心中火气太盛,话赶话地答了。 她觉得季青棠这个人就是有病,她都不要她的钱了,她还想干什么? 季青棠了然地点点头,把手里的钱收回包里,然后对王丽姿说:“那你赔钱吧。” “什么?!”王丽姿眼珠都快要瞪出来了,“我干啥要赔钱?你疯了么?” 季青棠奇怪地看了王丽姿一眼,纤细指尖点了点小福被撞掉在地上的冰棍,“你把人小孩的冰棍撞掉了不用赔钱?欺负小孩?你丈夫知道么?你姑知道么?” 一口一个丈夫一个姑,听得王丽姿两眼一黑又一黑,她算是知道了季青棠的厉害,明明是她在要赔偿,结果到最后成了自己赔。 偏偏她还不能学季青棠刚才那招,因为掉在地上的冰棍可跟身上的裙子不一样。 裙子脱了就是裸奔,冰棍捡了人家还以为你爱护坏境。 王丽姿气死了!一口气哽在喉间,咽不下吐不出来,难受得她直翻白眼。 最后王丽姿忍着被气吐一口血的冲动,掏出一块钱拍在台上,尖锐道:“不用找了!” 季青棠轻轻点头,低头对小福柔声说:“快跟这位婶子说谢谢。” 小福支吾道:“谢、谢!婶婶!” 王丽姿被季青棠那句“婶子”气跑了。 临走前那青白的脸色看得谭虹梅胆颤心惊的,生怕这人气死在这里,连累自己没了工作。 等对方消失在前方路口,她才松了一口气,笑着对季青棠说“谢谢”。 季青棠不在意地摆摆手,说:“你这嘴还得多练练,不然以后要是再有人欺负你和小福,你都要吃亏了。” 谭虹梅点头:“你说得对,我没事的时候得多练练怎么骂人……” 说话间,谭虹梅又把掉在地上的冰棍捡起来,拿水冲了冲,自己吃掉了,然后用那一块钱买了四条冰棍给季青棠和三个孩子吃。 季青棠把自己那根给小福了,然后听着她慢吞吞地说谢谢,她再回了一句不客气。 在军人服务社里待了一会儿,小迟带着糯糯和呱呱买好了东西,季青棠几人就准备回去了。 第528章 今天早上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大石臼、一个木臼,打算用来做傣味美食,所以得早点回去准备食材。 恰好有人拿军装来找谭虹梅缝补,季青棠便带着三个孩子回去了。 糯糯和呱呱你追我赶地在前面跑着,小迟慢慢走在季青棠身边,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了?” 季青棠侧头看了他一眼,问了句,又转回来,看着前面两个孩子。 小迟偷看了季青棠一下,低着头踢了块石头,别扭地问:“姑姑,小福妈妈说我长大以后一定会长得跟爸爸一样又高又壮,是真的么?” 方才谭虹梅在帮忙结账时突然夸了小迟几句,大概意思就是小迟现在长得越来越像季骁瑜了,以后长大可能会比季骁瑜更加高壮。 季青棠回了一句“确实长得一模一样”。小迟把这些话听进心里了,一直在琢磨,忍不住问了问。 季青棠认真地看了看小迟,伸手在他的头顶比了比,七八岁的小孩现在已经快长到她胸口了。 这一年小迟被她和谢呈渊养得很好,那个头跟打了激素一样猛长。 “是真的,你比刚见到姑姑时大了很多,也高了,每天按时喝牛奶,多吃肉和菜,以后一定比你爸爸还高,嗯……长得跟你姑父一样高!” “真的?我希望我能长得跟姑父一样高!一样帅!” 小迟想到谢呈渊那跟天一样高的身姿,隐隐有些兴奋。 季青棠见小迟好像当真了,无辜地眨眨眼,淡定点头:“真的,毕竟青出于蓝胜于蓝,你爸爸比姑父矮些,你以后比你爸爸高,就是和姑父一样了。” 这些话把小迟哄得不知东西南北,回到家嘴巴都没合上过,端来冰箱里的牛奶吨吨吨地灌。 糯糯和呱呱看他那样,也闹着要喝,季青棠只好给他们热了热,一人倒了一杯。 三个孩子在喝牛奶,季青棠则趁谢呈渊和季骁瑜还没回来,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些米干。 米干是用大米浸泡、磨浆、蒸制等工序制成,她还做了彩色米干,是用有颜色的水果、鲜花等天然食材染色。 米干比米线更宽、更厚实,口感更为软糯,还能按照自己的喜好随意切出自己喜欢的宽度。 季青棠用豌豆粉做了一锅豆汤,打算先自己烫一碗彩色米干尝尝,她也是第一次做米干,不知道味道地不地道。 柴火正旺,花生汤和豆汤在锅里熬得浓稠,季青棠把米干烫得软滑,捞进碗里,浇上猪肉和傣族豆豉的肉臊,配上傣族番茄喃咪。 又添了点剁辣椒、腌菜、包菜丝,还有芝麻花生碎、炸酥蒜等配菜。 阵阵特殊的浓香飘到客厅,三个孩子顺着香味走进来,“妈妈这个是什么?米线么?” “不是,这是豆汤米干,你们要尝尝么?”季青棠边问边多做了两碗出来,还做了一碗牛肉米干出来。 牛肉米干的汤底清亮,牛肉片薄如蝉翼,米干爽滑,撒上一大把荆芥和薄荷。季青棠舀了一勺汤送入嘴里,鲜得她眼睛都微微睁圆了。 “这也太好吃了,你们快尝尝!” 闻言,三个孩子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汤,学着她的样子喝了一口,然后发出“哇哇”的惊讶声,再过几秒就只剩下吸溜米干的声音了。 连黑虎和肉丸也吃得头也不抬,尾巴都忘记甩了。 谢呈渊和季骁瑜回来时,只听见满屋的嗦粉声,一大三小面对面坐在一起吃得鼻尖冒汗,脸颊粉红。 第529章 “你们在吃什么?” 谢呈渊上前看了一眼,觉得季青棠碗里剩的那点类似于宽粉的东西有点眼熟,很像他以前在季家吃过的米干。 季骁瑜则是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却被香得直咽口水。 “米干呀,厨房里还有很多,你们自己做,就做木姜子鱼拌米干,傣族炒米干和凉拌米干吧?我想吃那几个。” 季青棠碗里的米干还剩了一大半,留着肚子想吃点别的口味,剩下的这些就给谢呈渊吃了。 小迟看她这样,也把自己那半碗分给季骁瑜,糯糯和呱呱也分别给他们分了。 谢呈渊和季骁瑜吃完,一起去厨房开始做季青棠说的那几个米干。 季骁瑜不会做,只能打下手然后认真学习。 两个男人都是做饭的好手,半个小时就把几种口味的米干做出来了。 木姜子鱼拌米干吃着酸辣可口,木姜子味很上头,傣族炒米干则满是傣族豆豉的香味,口感不重口又好吃。 凉拌米干也非常好吃,最适合现在的大热天了。 除了各种米干,谢呈渊还把去骨的鸡脚和菠萝块往木臼里怼,舂得骨肉和着果香、辣香,在空气里炸开。 “要辣一点的,再做个不那么辣的给孩子吃。”季青棠吃饱了守在谢呈渊身边提要求,看着他又使劲舂了几下,舀出时,鸡脚吸饱了料汁,红得透亮。 没一会儿,一份微微微辣的舂鸡脚也端上了桌,这一晚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吃得很开心,肚子都吃撑了。 吃饱喝足,一家人坐在屋檐下聊天,玩游戏,季青棠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完赔钱的事,又冲谢呈渊笑着说:“明天吃傣族糯米饭好不好?” 以前季家经常吃傣族糯米饭,谢呈渊对这个糯米饭很熟悉,做法和材料也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还有一本季爸爸给他的食谱,上面记录着季家曾经做过的美食。 季青棠这边刚要求完,谢呈渊就把那本保存得很好的本子翻出来,复习一遍,再去厨房一看。 好嘛,她都已经把所有食材都买回来了,水池里甚至还有二十几只罗非鱼,显然也想吃烤鱼了。 “小馋猫。” 谢呈渊看着这些熟悉的食材,笑着说了句,然后先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上,确保明天能让她吃上傣族糯米饭。 傣族糯米饭里的料很多,其中猪排、牛干巴、猪五花等肉食是重点。 牛干巴家里还有,今晚先把猪排和猪五花做了,鸡肉看她明天吃不吃,吃的话再做。 猪肉排用绝香不辣的辣椒腌一下,再一片片的摊到竹片上然后放到炭火最上面一层慢慢熏烤,需要熏烤好几个小时, 明天起来再把熏烤好的肉脯油炸一下,炸到干香干香的那种就行。五花肉也是一样,放入熏炉上给它熏干,明天再放到蒸锅里再蒸一下。 谢呈渊明天休息,有的是时间在家做好吃的,所以他准备好这些就去洗澡回卧室了。 糯糯和呱呱今天闹着要和小迟睡,谢呈渊巴不得他们不在卧室睡,于是他刚洗完澡就凑到季青棠身边亲她。 卧室门早已经关得紧紧,将房里的声音、动作、温度、气味都挡在里面,外面什么动静都听不到闻不到。 垫在被单上的小被子很快湿了又湿,季青棠被弄疼了,抬脚踹了谢呈渊一下。 第530章 谢呈渊忍着放缓,过一会儿又急了些,又挨踹了一脚。 那只脚踹人一点都不疼,嫩生生的,看着像一块白豆腐,软绵绵的,踹人的力道也是。 结束时,季青棠那只脚被人啃了好几口,上面还留了几个牙印,泛着清晰的红。 谢呈渊低头带着汗滴想去亲她,被她推开:“去刷牙。” 亲了她的脚又来亲她,那和她亲自己的脚有什么区别。 谢呈渊乖乖去刷了牙,然后进来亲了她好久,才把炕上的狼藉收拾好,洗完小被子时顺便把正在熏烤的猪排和猪五花翻了个面。 等他再回房时,季青棠已经睡着了。 拉开透气的窗帘被月光漫过,在她裸露的肩头淌成一层柔纱,乌黑发丝松松搭在颈侧和精致好看的锁骨上,几缕被呼吸吹得轻轻颤动。 谢呈渊凑近了看,忍不住伸手拨了拨她的长睫毛。 那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投下浅浅阴影,粉润嘴唇被磨成艳红色,微微张着吐出幽香玫瑰的气息,仿佛她正在做一个充满玫瑰香味的温柔梦境。 奶白柔软的手臂自然蜷缩在枕畔,睡裙裙摆滑落腰际,勾勒出柔和的腰线,呼吸均匀而轻浅,每一次起伏都带着静谧的慵懒与性感。 谢呈渊伸手给她拉好睡衣,盖上薄被时动作不由自主放到了最轻,怕惊扰这极致的柔媚与安然。 第二天一早,季青棠是被浓郁的香味叫醒的,醒来第一感觉就是腰酸背痛,浑身有点软的。 谢呈渊似乎已经早就起床了,卧室里就她一个人,她喝了一杯灵泉水,整个人精神了才起床。 客厅里,三个孩子已经吃完早饭了,现在正坐在小板凳上帮忙剥刚烤好的茄子、辣椒、大蒜等。 季骁瑜坐在三个孩子旁边,面前放着一个木臼,等孩子把茄子焦皮都撕了,扔进巨大的木臼里。 他握着木槌一起一落,带着风,将食材与香料舂成绵密的泥。 舂茄泥的香气最是勾人,每次舂好,三个孩子都忍不住望着那喷香的木臼流口水。 “那么馋,桌上不是有烤鱼么?先吃那个。”季青棠一眼就看见放在桌上热气腾腾的烤鱼,走过去用筷子夹了一点给三个孩子每人喂了一口。 她自己也吃了一口,鱼皮焦脆,里面的鱼肉鲜嫩多汁,和香料融合得非常美味。 厨房里的谢呈渊正在烤鱼,他把大芫荽、香柳、香菜舂成的料,一点点塞进鱼肚子,用香茅草捆紧,放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光是那香味,就能把整个家属院的馋虫都勾出来。 季青棠早饭已经不想吃米干了,她要先吃烤鱼在吃糯米饭。 等桌上的烤鱼不烫手了,她戴好手套直接上手取鱼刺。 这是最费耐心的活儿,得一根根仔细挑。挑好的鱼肉混着肚子里的香料,又进了季骁瑜面前的木臼。 他让季青棠和三个孩子在木臼里加了些他们爱吃的烤茄子等,然后再那里舂啊舂啊舂,馋人的舂鱼泥就做好了。 季青棠捧着碗到厨房给谢呈渊喂了两口,自己才慢悠悠地吃起来,边吃边看谢呈渊蒸糯米饭,时不时喝一口椰汁。 灶膛里的火舌舔着锅底,密蒙花在热水里舒展开,将那锅水都染成了金黄色,白色的糯米在里面滚了滚就成了金黄色。 染好的糯米倒进竹甑,蒸汽袅袅中,米香混着密蒙花的清芬,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季青棠吃完两条烤鱼这糯米的第一遍就蒸好了,糯米倒出来拌好糖再蒸上。 趁着这点时间,谢呈渊拿了把干净的锤子,一下下地捶打烤过的牛干巴,直到干巴变成薄片,纹理清晰可见。 再放进辣子堆里让季骁瑜舂,直到每一丝干巴都浸满了香辣,三个孩子嘴馋尝了一小条,辣得张嘴哇哇叫。 猪排炸好后,谢呈渊给季青棠包了糯米饭,什么鱼腐、舂辣椒、干巴丝往饭上一铺,再夹块烤肉、炸猪排,用油纸袋装着,直接抓着吃,又爽又过瘾。 “好吃!!” 不管是大人和小孩都抓着一个比自己脑袋大的糯米饭啃。因为实在太好吃了,没人说话,一时之间只剩下浓郁的香味缓缓飘向四周。 一路飘到师级家属房的路口,王莲花和王丽姿揣着钱正在等小战士去谢呈渊家申请到访。 忽然一阵清风拂过,她们嗅到了浓烈的食物香味,这是她们从未嗅过的香气,闻到的刹那间嘴巴忍不住动了动,咽了咽嘴里多余的口水。 第531章 王莲花和王丽姿被馋得半死却还是没能见到谢呈渊和季青棠。 她们再次被拒绝了。 王丽姿心中对季青棠十分不满,“大姑,我们直接去他家找他不就好了,干嘛还要他们同意?人家就是故意不见我们的。” “你懂什么?”王莲花骂了王丽姿一句蠢,然后说:“你在家属院从来没打听过谢呈渊和季青棠吧?” 王丽姿撇撇嘴,嘀咕道:“我没事打听她干嘛,有什么好打听的,我都烦死她了……” 王莲花听到这话,额上青筋跳了跳,念着她大哥也就是王丽姿她爸辛苦供她上学的份上,忍着不耐解释。 “季青棠和谢呈渊之所以搬到这里就是为了躲清静,他们以前住在你现在的家属房时嫌太吵了,经常被人找麻烦,所以我们要想见到他们就不能没礼貌。” 王丽姿没有将王莲花的话听进心里,她这个人天生少根筋,反应迟钝,说白了就是蠢。 王莲花这么费心给她解释,她却只觉得季青棠真蠢,换做是她,自己的丈夫要是成了副师长,那她还住什么破家属房,直接去城里住了。 “我耳朵好烫啊,你快帮我看看怎么了?怎么感觉有人在骂我?” 被人嘀咕的季青棠感觉耳朵热热的,凑到谢呈渊眼前让他看自己的耳朵。 她怕谢呈渊看不清楚,还左右转了转,让两只耳朵挨个都在他眼前停留好几秒,方便他看清楚。 “等等,我仔细看看。” 谢呈渊单手扶住她的下巴,另一边手落在她的肩膀上,细细地查看她的耳朵。 季青棠的耳朵很好看,耳廓弧度圆润,像两片浸了粉的小桃瓣轻轻贴在鬓边,软骨透着薄嫩的通透感,连细绒都染着暖调。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确实感受到了灼热的温度,但耳朵不是灼人的红,是像晕开的蜜桃粉,从耳尖慢慢洇到耳后,像藏了颗小小的暖糖在耳窝。 指尖忍不住在上面点了点,软乎乎带着烫烫的热,耳垂圆滚滚的,像缀了颗粉雕玉琢的小珍珠,红得乖巧又鲜活,让他忍不住想捏在手里把玩。 耳朵被捏来捏去感觉怪怪的,季青棠摇了摇头,把男人的双手甩开,不是很高兴地说:“让你看,你就看,动手干嘛!” “没忍住,抱歉,我拿冷水给你敷一敷?”谢呈渊被那双耳朵看得心里软绵绵的,眼尾一直含着笑。 季骁瑜和三个孩子吃了太多的糯米饭,吃完有点困了就带着三个孩子去房间里睡觉了。 现在客厅里只有季青棠和谢呈渊两个人,黑虎和肉丸已经睡觉了。 “不会是那两人在骂我呢吧?” 季青棠说的那两人就是王莲花和王丽姿。方才小战士过来说有人找时,家里正吃糯米饭呢,懒得费心思和别人周旋,所以他们没见。 她觉得肯定就是因为这样,所以那个王丽姿在背后骂她,害她耳朵烫烫的。 谢呈渊端来一盆冷水,把毛巾浸湿,然后敷在季青棠的耳朵上,为她缓解那难受的燥热。 敷完这边换另一边,为了不让她一直在意耳朵烫,他开始转移话题,“对了,我这里还有十几张工业劵,你有什么想买的么?” 这十几张工业劵是他之前想用来买电风扇的,结果她先买到了,他这些就闲置了下来。 季青棠记得工业劵用处挺大的,好像可以买很多东西。 第532章 比如毛巾、手帕、电池、铁锅、铝盆、铝饭盒、搪瓷面盆、搪瓷口杯、线手套、铁壳暖水壶、竹壳暖瓶、雨伞、棉胶鞋、缝衣针、缝衣线、油布雨衣等等。 像服装配饰那些也可以买,什么尼龙内衣裤、皮鞋、腰带、刀剪、进口刀片、各类箱包等。 其中最受欢迎的是大件物品,像什么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等,在这边买一辆自行车好像需要12张工业券,缝纫机需8张,手表需5张。 如果是在京市,自行车则是需要三十几张工业劵,相当于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了,而且还不一定能买到,因为没货。 除了这些用的,工业劵还能用来买巧克力、糖块及定量之外的香烟、茶叶、白酒等。 季青棠犹豫一下说:“买巧克力吧,我想吃。” “好,我下午去给你买,每个口味都给你买,你自己留着吃,别给孩子了,小心他们吃出蛀牙,你先吃,他们长大了再吃。” 谢呈渊等她的耳朵不那么烫了,便把水盆和毛巾收走,去她切冰镇的甜西瓜和蜜瓜。 季青棠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嘀咕:每天都喝灵泉水,能有蛀牙才怪。 家里人的牙都挺好的,因为天天喝灵泉水,没有黑斑,没有什么不健康的毛病,牙也不黄,白白亮亮的,有时候小迟在太阳底下笑,那牙都会反光。 吃了几片甜滋滋的西瓜和蜜瓜,季青棠打了几个哈欠,实在太困了便回卧室睡觉。 谢呈渊也跟着睡了,吹着电风扇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多小时。 两人醒来发现季骁瑜正准备带着小迟和糯糯、呱呱去山脚下掏野鸡蛋。 “家里不是还有很多鸡蛋鸭蛋么,怎么还掏?要拿去卖?” 季青棠刚睡醒,声音略微沙哑,困倦地喝着谢呈渊给她调好的柠檬水。 谢呈渊帮她把发丝松松盘在脑后,露出洁白的后颈,这样她能清爽舒服一些。 “我想做咸鸭蛋和盐焗鸡蛋,这个在学校可以卖钱,他们都跟我定了,我已经答应他们,还收钱了。” 小迟边解释边把自己的水壶装满柠檬水,还在自己的挎包里放了一份糯米饭,收拾好后,还不忘邀请季青棠。 “姑姑,你和姑父也一起去么?我爸爸说那附近有很多的野生菌,还有他种的那一片木耳也能采摘了,一起去玩一玩?” 季青棠看了看外面的天气,没太阳,又有乌云,思考一秒钟,点头:“行,我们一起去。” 她换了长袖长裤的衣服,裤脚也收好,防止什么小东西钻进去,涂了防晒霜,戴上防晒草帽、手套,全副武装。 糯糯和呱呱也穿得跟她差不多,情绪非常兴奋,不停地嚷嚷着要抓一只大野鸡给妈妈炖汤喝。 这几天都有雨,山脚下比家里要凉快很多,特别是有水的地方,走在树荫下还有点冷。 黑虎和肉丸在前面开路,季青棠和三个孩子走在中间,季骁瑜在旁边,谢呈渊断后。 一路来,一路摘了很多野生菌,其中有好几种都是季青棠撒在这边的菌种。 这些野生菌都是南方那边才有的品种,在这里长得不是很大,数量也少,没活多少,不过也够一家人吃了。 带着孩子一路出来就跟春游一样,一路玩,一路摘,偶尔能碰见一两只被惊飞的野鸡,黑虎追了上去,把野鸡叼回来。 季骁瑜把鸡绑好放进背篓里,然后带着小迟在附近找野鸡窝,捡鸡蛋。 第533章 季青棠和糯糯、呱呱也跟着找,谢呈渊就跟在身边保护,遇见路不平时会拉一把。 很快,他们就捡了三十个野鸡蛋、二十几个野鸭蛋、七八只野鸡野鸭,兔子也捉了一对。 感觉这边被扫荡得差不多了,季骁瑜先把猎物和蛋、野生菌拿回家放,再来带他们去摘他之前种的木耳。 季骁瑜种的这片木耳长得非常多,一眼望过去简直跟掉入木耳王国差不多。 三个孩子都惊呆了,就连谢呈渊也惊讶地挑挑眉,“这种植技术可以在部队当队长了。” 季青棠骄傲地抬起下巴晃了晃脑袋,好似在说“我二哥就是那么厉害”。 感叹一番之后,一家人开始采摘,大的全要,太小的就先留着,下次再来。 季骁瑜找的这片地很偏僻,没人来过,所以种出来的木耳全都在,没多久背篓就不够装了。 季骁瑜先运回去一次,再多拿几个背篓过来继续装。 季青棠几人一直摘到傍晚才把木耳摘完,糯糯和呱呱早就不行了,趴在黑虎身上呼呼大睡,小迟多坚持了半个小时,最后也不行了。 而季青棠在小迟之后又想坚持一下,被谢呈渊扛到石头上休息,到后面那些都是谢呈渊和季骁瑜两人摘的。 怕来回太多次惹人起疑心,所以季骁瑜和黑虎留在山里等天色暗下来。 谢呈渊先送季青棠和三个孩子回去,再返回山里帮季骁瑜把木耳都搬回来。 他们来回很多次才把木耳都搬回来,前院被木耳堆满了。 还好搬来师级家属房这边了,若是还在团级那边现在肯定要被围观了,说不定都被举报了。 谢呈渊和季骁瑜忙着搬木耳时,季青棠把一只野鸡扔到空间里,然后再拿出来一只空间里养的野鸡。 她自己不敢杀鸡,也嫌那些血水脏,索性在空间里都处理好,然后再拿到家里厨房慢慢炖上。 谢呈渊中午做的那些烤鱼食材都还有,她在空间杀了几条鱼,塞进调料香菜那些放在炭火上烤。 等谢呈渊和季骁瑜忙完,饭菜也差不多好了。谢呈渊一回来就接手厨房,季骁瑜在前院把木耳都摊开,省得捂烂了。 小迟带着糯糯和呱呱已经刷洗干净,正在检查身上有没有被昆虫咬的包包。 季青棠浑身都是汗,也难受,刚从厨房出来立刻拿上衣服去洗澡、洗头,仔仔细细给自己刷洗了两遍,再给自己全身涂上纯露。 她刚出来,谢呈渊也拿了衣服进去洗澡,由季骁瑜守着那口咕嘟咕嘟响的大砂锅。 野生菌鸡汤在锅里翻滚,牛肝菌、鸡油菌、鸡枞菌等各种菌子在汤里舒展。 季骁瑜盯着时钟,等了整整半个小时,才敢掀开那顶锅盖,“都饿了吧,先喝碗鸡汤在吃饭,小心烫。” 季青棠和三个孩子坐在饭桌上挨个盛汤。谢呈渊正在晒衣服,她就帮他盛一碗鸡汤出来晾一晾。 金黄透亮的鸡汤舀进碗里,吹了吹,小心喝上一口,那股味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她往汤里涮了点蔬菜,又夹了块野鸡肉,在蘸水里滚了滚,送进嘴里——菌子的鲜、鸡肉的嫩、蘸水的辣,绝配! 辛苦一下午的疲惫在美食中消散,一顿饭下来没人说话,都忙着填饱肚子。 虽然饿,但一家子都先喝了鸡汤垫肚子,所以吃饭的时候动作都不难看,没有别家那种你争我抢,筷子在菜盘里搅个翻天覆地的情况。 第534章 季青棠很重视三个孩子的教育,包括吃饭这些礼仪,所以一顿饭下来,每个人看着都格外爱干净,格外赏心悦目。 吃饱喝足,一家人又围在一起玩了一会儿游戏,吃了点水果,洗漱干净了才上床睡觉。 这一晚每个人都睡得很香,肉丸的呼噜打得震天响都没人被吵醒,只有黑虎嫌弃地捂着耳朵睡。 第二天一早,谢呈渊先起来锻炼,再把木耳都翻了个面,刚翻了没几分钟,季骁瑜和小迟也起来了。 他们一起把烂掉的木耳、小木头之类的杂质挑出来,选好的都放在太阳底下暴晒。 季青棠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把活都干完了,她起来吃了一碗鲜鱼粥、吃了点小咸菜就坐在沙发上看书。 糯糯和呱呱在旁边写写画画,都很安静。 兰嫂子带着嘟嘟过来玩时,被前院的木耳惊呆了,再抬头一看,二楼阳台竟然还有! “我滴乖乖,你们这是把木耳老家给抄了?这么多?” “运气好,碰见了一片,就全都摘回来了,兰姐你等下拿一点回去晒干了炒肉吃?” 季青棠放下手里的书,招呼兰嫂子和嘟嘟进来坐,泡了一壶清新的绿茶,又把果干碟往客人面前推了推。 “这是我自己做的杏干,还有这个海苔,有香辣味和芝麻味的,这个夹了点松仁,你们都尝尝。” 果干和五宫格盘上的海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和色泽。兰嫂子给嘟嘟拿了一片海苔,自己也拿起一片,咬一下,咔嚓一声,嚼开后嘴里满是鲜香。 兰嫂子感慨道:“怪不得嘟嘟喜欢来找糯糯和呱呱玩,天天有那么多好吃的,我也想来。” 季青棠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听见小战士在外面敲了敲门,说王丽姿又来了。 季青棠顿时觉得这人是什么顶级蚂蝗、苍蝇王么? 一旦沾上就怎么也甩不掉,烦都烦死了!! “怎么又来找?上次和老李说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上次谢呈渊带着小迟去提前上报时,兰嫂子也在,所以她对那两人的目的还挺清楚的。 说起这个季青棠就烦,她真是一点也不想看见她们,偏偏这两人跟南方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惹人讨厌! 季青棠正准备让小战士把人赶走时,余光忽然落到了兰嫂子那和蔼的面容上,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坑人的计划。 王莲花和王丽姿不是想送钱么? 那她就让她送好了,有钱不要是傻子。 “什么?你说真的?季青棠真的让我进去?” 以为会和上次一样被拒绝的王丽姿不可置信地看着小战士,惊讶得声音都尖锐了不少。 小战士揣着一口袋果干,淡淡点头:“跟我进去吧。” 就这样被小战士带进来的王丽姿有点懵逼,随后开始有点心慌了,她说:“我能不能回去把我姑喊上?” 小战士绷着脸,冷冷道:“你当着这是菜市场?想带谁来就带谁来?” 王丽姿咬牙,早知道她今天就把她大姑喊上了,原本她只是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竟然还真能进来。 一想到自己一个人面对季青棠和谢呈渊,王丽姿心里就有点发抖。 她总觉得自己在季青棠面前一定会吃亏的,就像上次一样。 不过没办法了,事到如今只能自己咬牙上了。 小战士把王丽姿带到季青棠家门口就走了,留下她呆呆看着面前这漂亮精致的房子。 第535章 家属院的房子大多都是平房,有些甚至更小更破,二层楼都是师级的家属房,以及她现在住的那一栋。 自从她住进去以后,每个人都说她运气好,得了那么漂亮的房子,她也十分的得意自豪,十分的有优越感。 直到看见季青棠现在的房子,和她那个一比,自己的像牛棚,而眼前这个像公主住的宫殿。 许是她在外面发愣的时间太久了,季青棠等得不耐烦,从客厅走出来站在屋檐下问:“站在那里给我家看门?” 看门的不就是狗么? 她在骂她是狗! 王丽姿一气,差点想骂回去,但又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咬住牙,忍着火气走进去。 她语气僵硬道:“你家真漂亮,木耳真多。” “哦。”季青棠上下打量王丽姿一眼,漫不经心地问:“来我家什么事?” 季青棠就站在屋檐下,丝毫没有请王丽姿进去坐的打算,对讨厌的人,她向来没什么礼貌。 你都讨厌她了,还有个屁的礼貌。 王丽姿尴尬地笑笑:“我是找你和谢副师有事的,谢副师在么?” “不在,想找他就去办公楼找,没事你回去吧。” 季青棠说完就转身回屋,一副我对你没兴趣赶紧走的模样。 其实她都是装的,全是为了下面的计划能顺利进行,再顺利结束。 只有王丽姿这个傻子来,王莲花没来,真是天助她也。 “哎哎哎,我不找他,我找你也行,我们进屋说事嘛……”王丽姿紧跟在季青棠的身后进屋。 她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走入了季青棠的圈套,傻乎乎地还为自己只要脸皮够厚就能成功帮她姑把事情办好了。 王丽姿穿着自己的鞋子踩进干净的客厅,季青棠瞥了一眼,捏紧拳头,为了计划,她忍。 客厅里只有糯糯和呱呱,以及嘟嘟在,兰嫂子不在客厅了。季青棠扫了洗手间一眼,在沙发上坐下,“说吧,什么事。” 王丽姿暗暗打量着什么家电都有,四处都非常整齐干净温馨的家,心中冒起阵阵酸水。 她压下心中的酸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大纸包放在茶桌上,再推到季青棠的面前,把声音压得低低的,“这是给你和谢副师的钱。” 季青棠看着那非常非常非常厚的一大叠,意外地挑挑眉,靠在沙发背上,神色冷漠道:“你什么意思?这是什么钱?不说清楚我可不敢收。” 什么钱? 她也不知道啊! 她姑只告诉她用建二楼的借口给季青棠和谢呈渊,然后接下来的事都交给她姑,可是她姑现在不在怎么办? 她应该怎么说? 王丽姿使劲地猜测她姑的目的,觉得她姑给季青棠和谢呈渊钱,不过是两个目的。 第一个,让季青棠加入文艺演出队。 第二个,让谢呈渊站在她们身后,给她们当靠山,顺便给她丈夫升官。 捋清楚她姑的大概想法后,王丽姿对季青棠加入文艺演出队是不乐意的,所以她起了点自己的小心思。 她现在完全可以不提季青棠加入演出队这件事,只提让谢呈渊做靠山,到时候她姑问起来,她就说季青棠不愿意就行了。 这样既不用担心被季青棠抢了在演出队的风光,还能让自己的丈夫升官,简直太完美了! 王丽姿觉得自己真是聪明死了,甚至还有种把自己的大姑玩弄在手掌心的快感。 “说话,不说话就赶紧拿着钱走人。” 季青棠不耐烦的声音惊醒了王丽姿,她回神笑了笑,又把包着钱的纸包往季青棠面前推了推,开始解释。 “是这样的,我现在住的家属房是你之前住的那个,我知道二楼是谢副师自己建起来的,我和我丈夫心中过意不去,就想着给你们补偿一点心意。” 季青棠被王丽姿的话惊呆了,心想这真是贿赂? 还有这样贿赂的? 这哪是什么贿赂,这完全是光明正大地在给她钱啊! 王丽姿说的话和王莲花的目的完全不一样啊。 到底是王莲花和王丽姿没说清楚,还是小迟当初听错了意思? 季青棠在脑子里快速思考了一番,硬是没想到的王丽姿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她都好像赚了一笔? 不不不,也不能说是赚,人家不是说了么,那是谢呈渊建二楼的钱! 季青棠眼疾手快,迅速把钱抓在手里,踹了趴在桌子底下的肉丸一脚,看着肉丸闪电般往洗手间冲去了,她才站起来。 “那谢谢你了,你们真是太客气了,你们真善良……” 说着,季青棠不等王丽姿把还没说的事说出口,大步走到洗手间,装模作样地敲了敲门:“嫂子,我看见肉丸进去了,没吓着你吧?” 第536章 “没有,肚子有点不舒服,上久了些。”兰嫂子抱着肉丸从洗手间出来,看见客厅里多了人,惊讶道:“来客人了啊。” 季青棠顺着兰嫂子的话说:“是啊,这是王同志,她现在住在我之前那个家属房,谢呈渊不是自己出钱加建了一个二楼么,他们心里过意不去,主动给我一点钱补偿。” 说完,季青棠光明正大地晃了晃大纸包,随后递给跑过来的呱呱说:“拿去买冰棍吃吧。” 呱呱点头,说了句“谢谢妈妈”就跑回房间了。 兰嫂子把肉丸放下来,笑着对呆滞的王丽姿说:“你们有心了,知道不占人便宜,是个好孩子。” “等等,不是这样的……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这不对!!” 王丽姿猛地回神,她不过是被突然出现的人吓愣了几秒,想贿赂谢呈渊的钱就真的成了补偿谢呈渊建二楼的钱。 她给钱的目的不是这样的啊!! 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发生了什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虽然那笔钱的来处也不干净,但是也是她的钱啊!! 王丽姿要崩溃了,但是她也知道眼前刚上完厕所出来的人是李师长的妻子。 她不能直说那钱的真正用意是什么,说了不就完了么!! 王丽姿一口气上不来,翻着白眼就要晕过去。 好在季青棠一直注意着她,见此赶紧掐住对方的人中,死死将人给掐醒了。 她担忧道:“你的心意我们接受了,以后不用天天来这边了,你看看都中暑了吧,快回去吧,可别把自己晒出毛病来。” 王丽姿恍恍惚惚地被季青棠送出门口,然后对站在不远处的小战士招招手,“快把人送回去,她身体不舒服。” 王丽姿头重脚轻地被人扶住,隐隐还能听见季青棠在和兰嫂子说话。 “王同志为了补偿我们,都来好几次了,这钱啊,我们想不收都不行,生怕不收她心里不舒坦,万一住得不舒服,生了心病可就糟了……” 什么,什么糟了,现在才是糟了好么! 她完了啊,她把事情办砸了,还损失了五千块钱,虽然钱来得不干净,但那也是她辛辛苦苦保存的啊! 王丽姿白眼一番,身一软,彻底晕死了过去。 另一边的季青棠身心舒爽地给兰嫂子倒了一杯茶,郑重其事地说:“嫂子,刚才谢谢你避开了,不然王同志都不好意思。” 兰嫂子皱眉:“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你们上次不是说王莲花两人想贿赂你们么?” 季青棠一脸懊恼,“唉,都怪我误会了,小迟他年纪小可能听错了,不是贿赂,都是误会,刚才你也听见了,王同志说的是不是补偿我们建房的钱?” 兰嫂子想了想,点头说:“是。” 她刚才趴在洗手间门上偷听时,确实听见王丽姿是那样说的,可是她这心里总感觉不太对? “哎呀,别想这些了,我做了点泡椒凤爪,嫂子你尝尝?” 季青棠连兰姐都不喊了,直接喊嫂子,又从冰箱里端出一大碗泡椒凤爪到兰嫂子面前,那股酸辣的香味瞬间把对方的魂勾走。 咯吱咯吱吃完泡椒凤爪,兰嫂子爽了,心中那点不对劲也消失不见,甚至主动对季青棠说:“那钱你确实应该收,毕竟二楼是你男人自己出钱建的。” 季青棠也点头,倒了一杯酸梅汁给兰嫂子,正经道:“也不管是多少钱,总之是个心意。” 兰嫂子想到季青棠能把钱给呱呱一个小孩子去买冰棍吃,那一定是没多少钱的,看着很夸张的厚度,应该都是毛票吧。 第537章 如果是毛票,那季青棠还吃亏了呢。 别说兰嫂子了,季青棠自己也不知道那一大包钱有多少,她只知道摸着不像是毛票,应该是大团结。 兰嫂子在季青棠家吃了那么多东西,有点不好意思,还帮着她把晒在太阳底下的木耳全都翻了一遍,然后才带着嘟嘟回家做午饭。 客人一走,季青棠把门关好,让呱呱把那包钱拿出来一数,整整五百张十块,五千块钱! “啧啧,怪不得王丽姿刚才一副要晕过去的模样,原来是那么多钱呢。” 季青棠给了糯糯和呱呱一把毛票,然后把那五千块钱收到空间里。 心情美滋滋地捞起糯糯和呱呱跳舞,笑嘻嘻地说:“之前还以为那层二楼要便宜别人,没想到现在换成钱回到我身边了。” 糯糯和呱呱听不懂季青棠在说什么,自顾自地数着自己手里的毛票,把钱多分一份出来给小迟。 小迟放学回来时,谢呈渊和季骁瑜也回来了,前者一回来就说:“我听说有人晕倒在路口?” 季青棠正和小迟把鸭蛋、鸡蛋洗出来,准备做咸鸭蛋和盐焗鸡蛋,闻言,无辜地眨眨眼,“不知道呀,我没出去看呢,不会是王丽姿吧?” 谢呈渊一听见这个名字就皱眉,他走过来接过季青棠手里的活,疑惑地问:“她来干什么?来我们家了?” 季青棠低头洗手,认真搓着自己的手指缝,欢快地回答:“来了呀,她现在住的家属房是我们之前那个,过来补二楼的钱,我收了给孩子拿去买冰棍。” 糯糯和呱呱把口袋里的毛票掏出来给谢呈渊看,一旁的小迟也跟着说:“我也有,姑父我等下去给你买小汽水喝。” 谢呈渊瞥了眼一直低头洗手的女人,摇摇头说:“不用,我给你几张工业劵和钱,你去的时候顺便给你姑姑买巧克力吃,买她爱吃的那几个口味。” “好的。” 小迟答应下来,想着把鸭蛋腌上就去。 咸鸭蛋用两种方式腌制的,一种是加了各种香料的盐水腌,另一种是用红泥。 盐焗鸡蛋就简单了,直接按照盐焗鹌鹑蛋的方式小火慢烘上。 做好这些,小迟就带着谢呈渊的钱和工业劵去军人服务社买巧克力,顺便把糯糯和呱呱也带上了。 路过李师长家时,三个孩子乖乖巧巧地和李师长夫妻打招呼,兰嫂子笑着问他们:“去买冰棍吃啦?” “是呀是呀。”三个孩子乖乖点头,糯糯和呱呱甚至把口袋里的毛票拿出来冲李师长晃一晃。 小迟带着糯糯和呱呱买了很多冰棍、巧克力、饼干、小汽水等小零食回来。 巧克力全被谢呈渊拿给了季青棠,小迟买了很多,有进口的,也有沪市的,都是季青棠爱吃的口味。 季青棠剥了一颗酒心巧克力喂到谢呈渊的嘴里,然后给三个孩子一人分了几包。 剩余她都放到了柜子里,让季骁瑜想吃就拿。 可惜季骁瑜不喜欢这种苦不苦、甜不甜,黑乎乎像块泥一样的东西。 三个孩子也不喜欢,他们觉得这些还没有季青棠做的梨膏糖好吃,不过偶尔吃吃还是挺新奇的。 三个孩子刚吃完入口即化的巧克力,谢呈渊立刻让他们刷牙,还让季骁瑜去检查小迟的牙齿。 小迟最近正在换牙,稍不注意牙齿会长歪,或者食物残渣藏在牙缝里久了,会腐蚀牙齿,让健康的牙齿变成蛀牙。 第538章 谢呈渊比较注重孩子牙齿的健康问题,以前在季家时,季爸爸会每隔几天就检查他们的牙齿,一旦有什么问题了,会带他们去医院检查。 季爸爸经常和他们说,拥有一口健康的牙齿和健康的身体一样重要。 现在季爸爸虽然不在了,但他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谢呈渊一直记在心里。 家里的事和孩子都有谢呈渊和季骁瑜操心着,季青棠什么都不用费心,每天都有大把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 她给霍一然寄过去的解暑小药丸卖得不错,短短几天就卖出了一大半,听说很多人都喜欢多买几颗,然后放在家里备用。 季青棠想了想,又做了一批寄过去给霍一然,然后又留了点给谢呈渊和季骁瑜。 这边的夏天比较短,热也热不了几天了,季青棠就没给他们留太多。 几天暴晒过后,季骁瑜的木耳也晒干了,这批木耳质量不错,能卖不少钱。 后面几天季骁瑜和小迟每天都去摘木耳回来晒,继续晒干卖钱,如此反复,竟也让他们挣了不少钱。 季青棠把钱盒里满满当当的钱放到空间里,空出盒子继续给季骁瑜父子装钱。 小迟跟着季骁瑜去了供销社几次,渐渐地从卖东西挣钱中得到了乐趣。 小迟现在一放学回来就把家里吃不完的菜腌成咸菜或者做成泡菜卖给供销社。 刚开始供销社并不要他的咸菜和泡菜,因为做得卖相不好,味道也差了点,但是小迟很聪明,他知道去请教谢呈渊。 谢呈渊教了他两遍,他就自己摸索着学会了,天天窝在后院捣鼓菜,时不时还拿点新品给季青棠尝味道。 季青棠嘴叼,如果尝了一口就不吃了,那就是味道不好,如果是吃了两口,那味道就是还行,三口就是还不错。 小迟按照这样的标准把咸菜售卖给不同的人,季青棠觉得好吃的,就卖给供销社,她觉得一般般,还行就买给身边的同学。 学校的同学都非常喜欢小迟带到学校的东西,不管是什么,每次嘴巴馋了就花一两分钱,或者一毛钱买上一点点尝尝味。 毕竟不是每个家庭都能买得起巧克力那些零食,他们的爸爸津贴确实比普通工人高,但是家里人多,花销大。 是以,嘴馋的小朋友就花自己为数不多的零花钱和小迟买几根咸菜,下课的时候放在嘴里含着,解解馋。 他们觉得小迟卖的咸菜比自家做的不知道好吃多少倍,总觉得这个咸菜多了点不太一样的东西,吃完整个人都精神了,回家挨打也跑得更快了。 一段时间下来,小迟竟也挣了十块钱,当他拿着那十块钱零钱给季青棠的时候,季青棠惊呆了。 “这都是你卖咸菜的钱?” 小迟害羞地点点头,“对呀,他们喜欢吃我做的咸菜,好多人都跟我定了咸鸭蛋,等卖了咸鸭蛋,我还能挣多一点。” 说完,小迟又蹲下来把家里吃不完,晒蔫了的菜洒了盐,开始在那里揉啊揉。 季青棠拉了一个板凳坐下来,认真地问:“这件事你们学校老师知道么?” 小迟摇摇头,“没人告诉老师,我和他们说了,要是大人知道了,我就不卖给他们了。” 季青棠又细细问了小迟几个问题,得知小迟一次就卖几分或一毛两毛,数额都不大才放下心来。 第539章 她拍拍小迟的脑袋:“太累就不做了,你还是小孩子,应该跟着朋友到处去玩,挣钱是大人的事……” 小迟摇头打断季青棠的话:“姑姑,我爱挣钱,挣钱比出去玩弹玻璃珠有趣,出去玩玻璃珠还不如带着黑虎去山脚下抓兔子。” 季青棠头一回见到那么爱挣钱的小孩,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说:“那姑姑给你做卤鸡吃。” 小迟欢快地点点头,“我还想吃米线。” “行,那我们就吃卤鸡米线!” 上次抓回来的野鸡还养在后院,天天吃家里的青菜和掉落在地上的野果,长胖了不少,正好这次全都杀了,省得季骁瑜还天天去铲鸡粪。 季青棠把野鸡放到空间里调包,再趁小迟不注意时,进去杀了鸡,处理好的鸡杂也没扔,留着炒泡菜。 杀好的鸡用料酒盐巴、姜蒜腌制一天,同时把焯过水的猪大骨熬上,等鸡腌够时间,然后再洗净干净、焯水。 从空间里选出草果、砂仁、八角等20多种香料,以及食用油、白糖、冰糖、盐。 再把洋葱、香菜、葱等放到热油里去炸,接着就是炒糖色再把熬好的骨汤放进去,加入香料,水滚放鸡。 小火慢炖两个小时,中间可以放些煮好的鸡蛋一起炖上。 等待美食的过程总是难熬的,小迟和糯糯、呱呱在卤锅前来来回回走了很多遍,季青棠看得心累。 怕他们忍不住自己掀开锅盖把自己给烫到了,她索性带着三个孩子出门接谢呈渊回家。 因为还没到谢呈渊回来的时间,所以季青棠和三个孩子边走边玩,他们手里揣着两个篮子,一把剪刀,看见鲜嫩的野菜会挖走。 这野菜不止可以拿来做野菜火锅吃,还可以拿来做成菜干做饺子馅特别鲜美。 季青棠慢悠悠地带着三个孩子一路走到办公楼附近时,两个篮子都装满一大半了,她接过来帮他们提着。 三个孩子你追我赶地领先跑在前面,忽然,小迟拉着糯糯和呱呱停下来,指着不远处的办公楼大门对季青棠说话。 “姑姑,那个是姑父么?他面前站的那两个人是不是想干坏事的那两个大婶?” 季青棠顺着小迟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身姿挺拔的谢呈渊站在办公楼大门,身旁站着两个矮矮的女同志。 其中一个短发军装,另外一个则是穿着一件粉红色连衣裙,长发微卷披散在身后,猛地一看还有点季青棠的影子。 不过王丽姿太矮了,腰身也比季青棠胖,身材一点也不像,就那身衣服和散着的微卷发丝有点像。 “姑姑,我们要过去么?”小迟站在季青棠身旁,脸上有点生气,总觉得那个粉色连衣裙看着让他很讨厌。 “不过去,我们看看她们要搞什么幺蛾子。” 季青棠拉着三个孩子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不远不近地看着,打算听听那两个人想干什么。 她像只猫儿一样悄无声息地带着三个孩子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听。 然而谢呈渊早就发现她了,余光一直注意着她,看到她那么想偷听,便装一装,让她听个够。 “谢副师?您有在听我们说话么?” 谢呈渊面前的两人一直在说话,但他没怎么听,俊脸冷漠,面朝前方,眼神都没落在她们身上一下。 谢呈渊的冷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相貌又是极具攻击性的长相,俊脸一旦冷下,就算他长得再好看,外人也不敢直接直视他。 第540章 甚至在他的直视下感觉浑身像被无形的针扎着,里外都泛着疼,还不敢表现出来。 王莲花此时心中就像有无数颗钉子在扎着她的内心,想走又走不了,毕竟王丽姿这个蠢货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给季青棠送了五千块钱。 还屁事都没办成,光去送钱了。 最最最重要的是,王丽姿送钱的时候谢呈渊不在! 她们给谢呈渊送钱不就是为了以后的路好走,顺便让王丽姿的男人往上升一升,结果呢? 钱是送了,后续却没动静了,那么大一笔钱扔水里还能听个水响呢,现在屁点浪花都没有。 王莲花的心痛得要死,那可是五千块钱啊,她要压榨多少文艺演出队的“花儿”才能挣回来? 所以她今天一大早就带着王丽姿来找谢呈渊了,在办公楼下面守了久才给她等到人。 但是谢呈渊比传闻中还要恐怖,还要难搞,她说了那么多,甚至不断暗示季青棠可能一个人把钱独吞了。 这个谢呈渊还是没表情,只有偶尔瞥过来的眼神让人胆颤心惊,汗毛竖起。 尽管如此,王莲花还是硬着头皮再次重复:“谢副师,这件事您到底知不知情?如果知道的话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王莲花嘴里的“朋友”可不是普通朋友的关系,而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利益共享,大难来临各自飞那种。 谢呈渊低头拉了拉衣袖,弹了弹不存在的灰尘,低低冷笑一声,“朋友?你们还不配。” 王莲花和王丽姿的脸色顿时难看下来。 王丽姿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想了几秒钟才想起季青棠以前说过一句类似的。 王莲花则觉得谢呈渊太不给她面子了,脸色难看几秒又露出一丝丝微笑,轻轻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丝威胁。 “谢副师,您这话好像说得不太通吧?您妻子可收了我们的红包……” 王丽姿也跟点头,“对对对,五千块钱呢,你不认就把钱还给我!” 谢呈渊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们一眼,余光看见不远处的季青棠竟然掏出盐焗皮皮虾开始吃了,顿时忍不住笑了笑。 转眼却对堵着他的两人开始不耐烦,面色冷了下来,“卢国宏今年才当上的团长,父母瘫痪在床,兄弟多到没米下锅,家中全靠他的津贴生活。” 说到这里,谢呈渊的面色越发冰冷,嘴角甚至还露出一丝极冷的笑意,“你现在跟我说你拿出了五千块钱?钱是哪里来的?” 卢国宏是王丽姿的丈夫。 她们两人都没想到谢呈渊竟然调查了她们。 王莲花和王丽姿脸色惨白,哑口无言,生怕再多说几句,谢呈渊就把她们那些脏事都说出来。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咔咔”声。 王莲花和王丽姿下意识扭头看去,竟看见季青棠坐在石凳上掰皮皮虾,和她们对视时,对方竟然弯眸冲她们说了声:“嗨!” 季青棠抬起清澈无辜的眼眸,手里的皮皮虾剥了一小半了,面前的大石桌上还放着一大包盐焗皮皮虾。 王莲花和王丽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一时间并没有想骂人的冲动,而是想到了上次在师级家属房附近嗅到的浓香。 视线本能落在外表呈现出诱人色泽与独特形态的皮皮虾,金黄色外壳因盐焗的高温作用,部分区域略带焦痕,散发着咸香的气息。 虾身整体蜷缩,肢体弯曲,好似一个个紧实的“如意卷”。几粒的海盐颗粒附着在虾壳表面,随着季青棠剥壳的动作掉落在地。 季青棠将皮皮虾肉分成两半,喂给靠在她身边的糯糯和呱呱,然后冲王莲花两人笑笑:“继续说呀,我们聊聊你们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钱?” 小迟快速吃完嘴里的皮皮虾,然后把桌面上的皮皮虾打包好,放到自己的包里,警惕防备地盯着王丽姿,像是在怕她们上前抢皮皮虾。 王莲花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说下去了,要是谢呈渊真的查到了什么就完了,她们以前可经不起调查。 为了以后还能好好的,她们只能当作这五千块钱没发生过,不然谢呈渊认真查下去,没人能保住她们。 王莲花脸色青白,绞尽脑汁地想找个借口应付谢呈渊时,他动了。 王莲花和王丽姿齐齐后退几步,还以为谢呈渊要干嘛,十分防备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结果谢呈渊压根没有要靠近她们的意思。 他大步朝季青棠的方向走去,边走边从口袋里掏出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在她面前站定,拉起她的手,认真地给她擦手。 “味道擦不掉,等下回去再洗洗,怎么不在家等我?” 季青棠笑了笑,手指调皮地挠了挠男人的掌心,说:“想来接你回家。” 她看向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王莲花,又把视线移到男人的俊脸,“我们现在回家?” 谢呈渊轻轻“嗯”了一声,随后侧头瞥了那两人一眼,冷嗖嗖地问:“还有事?” 第541章 “没有没有,误会,都是误会,可能是她把钱记错了,记错了。” 王莲花装出一副尴尬地样子,背在身后的手狠狠掐了王丽姿一下,疼得王丽姿眼睛都红了,吸着气颤声道:“对不起,我记错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次要记得算一算自己男人的工资再胡说哦。” 季青棠非常欠揍地对王莲花两人挥挥小手,又低头对糯糯和呱呱,以及小迟说:“快跟这位婶婶和奶奶说再见。” “奶奶婶婶再见!!” 王莲花和王丽姿被这称呼气得吐血,却也不敢怎么样,只能“和蔼”的目送他们离开。 季青棠一家离开后,王莲花压下去的恼怒和羞耻瞬间爆发,“王丽姿你怎么那么蠢?你这是要害死我么!!” 王莲花骂完下意识甩了一巴掌过去,却甩了个空,再低头一看,王丽姿竟然在捡地上的白色海盐粒吃。 “呸呸呸!好咸,闻着那么香怎么是盐啊,还是那么大一颗。”王丽姿把嘴里的海盐粒吐出来,苦着一张脸嘀咕。 王莲花额上青筋直跳,怒火快要将她整个人撑爆了,但这里终究是在外面,当务之急不是跟王丽姿这个蠢货算账。 而是尽快把自己隐藏起来,别让谢呈渊调查出来什么,不然损失的就不是这点了。 谢呈渊这个人竟然比传闻中还要难搞几百倍,是她想错了,之前觉得他能把季青棠养成一朵富贵花需要很多钱。 按照他的津贴应该会很吃紧才对,却不想谢呈渊似乎没她想的那么穷。 王莲花思考的时候没注意王丽姿那么多,没看见独自蹲在地上的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的季青棠刚离开办公楼就把两人甩到脑后了,她手里的野菜篮子被谢呈渊单手抓着,空着的手轻轻捏着她的手腕,手指时不时在上面摩擦一下。 回家的路上谢呈渊没有问那五千块钱的事,而是时刻注意着跑在前方的糯糯和呱呱,叮嘱他们小心看路,慢一点跑之类的话。 季青棠抬头看了男人一眼,今天的谢呈渊有点帅,虽然天天都在看,但依旧看不腻,因为这男人长得实在很带劲。 谢呈渊眼型偏长眼神锐利,鼻梁高挺且鼻翼分明,下颌线清晰利落没有多余赘肉,唇峰明显笑起来带着点桀骜。 胡茬修剪得整齐干净,身上没有多余的柔和线条,每一处都透着果断干脆的劲儿,自带强烈的男性荷尔蒙。 每个时段的谢呈渊都帅得不太一样,次次都非常符合她的审美。 她伸出手指抓了抓男人充满力量的手臂,“你怎么不问问我五千块钱的事?” 谢呈渊弯腰将呱呱掉在地上的大白兔奶糖捡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漫不经心地回答:“没什么好问,我相信你不会做坏事。” 停顿一下,他又说:“如果你做了,那就代表对方做了比你还坏的事。” 这话说得季青棠没法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她笑了笑,左右看了眼,没人,就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笑着说:“如果我做了犯法的事,你会不会抓我?” 谢呈渊认真地想了想,点头:“会抓。” 季青棠挑眉,又问:“抓了以后呢?” 这次谢呈渊没有在犹豫,直接回答:“我会申请转到你的监狱,继续看着你,不让你被别人欺负。” 季青棠一愣,心口又酸又软,“你怎么能放弃得那么简单?你辛辛苦苦……” 第542章 “你都不在这里,我还在这里干嘛?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有你在的地方,我活着才有意义。” 谢呈渊的嗓音淡淡,话里的意思却给了季青棠很大的震撼。 她知道谢呈渊一切都是为了她,但她没想到他会那么简单说出这些话,好似他所说的这些,就像是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他能为了她这么做,她当然要好好的爱自己,爱他,爱家人,热爱生活。 为了让谢呈渊放心,她说:“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犯法的,我是好人。” 谢呈渊没想到季青棠会这样安慰自己,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没说你不是好人,你做什么我都知道,我比你自己都了解你。” 季青棠意外挑眉,哼了一下,把脸转到另一边,小声嘀咕道:“我才不想,我秘密可多着呢。” 谢呈渊笑而不语。 一家人回到师级家属院,路上碰见兰嫂子站在门口看嘟嘟在捡路边的小石头玩。 看见季青棠一家从外面回来,手上还提着野菜篮子,她还意外地问:“这是一家人都去摘野菜啦?我家菜地还有青菜,要不要摘点回去?” “不用,这是孩子摘着玩的,小迟最近爱做菜干,陪他出来逛逛顺便去接他回家,对了兰姐,我和你说……” 季青棠一看见兰嫂子就立刻松开谢呈渊的胳膊,凑到兰嫂子身边小声说王莲花和王丽姿的事。 两人一起在那里吐槽了两分钟,小迟也带着糯糯和呱呱走到嘟嘟身边和对方说话。 只有谢呈渊安静地等在季青棠身后,过了几分钟,他想了想,插嘴问:“师长在家么?” 兰嫂子一时说上了瘾,把谢呈渊的存在给忘了,他突然出声还吓了兰嫂子一跳。 “在在在,在客厅里琢磨什么药酒呢,你先进去,我和青棠在说会儿话。” 谢呈渊点头,轻声对季青棠说:“那我进去和师长说几句话,你好了喊我。” 季青棠点点头,冲他挥挥手,一副先别打扰我吐槽的小模样落在谢呈渊的眼里莫名有点可爱。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谢呈渊从师长家出来,季青棠也说累了,口都干了,又想到家里的卤鸡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把孩子都喊回来和兰嫂子告别。 “哇,好香!!” 几人回到家,还没打开大门就嗅到了卤鸡的那股卤香味,等打开门,那股香味就越发浓厚了。 季青棠换了鞋子,迫不及待地跑到厨房,掀开盖子一看,锅里的鸡泛着琥珀般的色泽,红润又油亮,看着十分有食欲。 卤好的鸡要在烤十五分钟,这样做出来的鸡,没有一点腥味,皮糯肉嫩,卤香透骨。 一想到爽滑的米线配上美味的卤鸡,季青棠的肚子就饿得咕咕直叫。 她一边把鸡勾出锅,一边问刚走进来的谢呈渊:“刚才你去和师长说啥了?” 谢呈渊接过她手里的勾子,帮她把剩余的鸡都拿出来,“提醒了一下,就看师长信不信了。” “原来王莲花和师长关系那么好,怪不得上次看见他们站在一起说话。” 季青棠把煤炭放到烤炉里,在把鸡放进去,然后合上盖子等待十五分钟,期间需要时刻注意着炭火的温度,省得把鸡烤糊了。 谢呈渊把米线扔温水盆里泡上,然后切了西瓜喂到季青棠嘴边:“王莲花跟谁都好,除了我。” 季青棠咬着甜滋滋的西瓜点头,“看出来了。” 第543章 谢呈渊看着她把西瓜最甜且没籽的部分咬光,自己把剩下的部分吃掉,然后说:“我跟你最好。” 季青棠无语地拿起一颗大树莓塞到男人嘴里,捏着他的嘴唇说:“是是是,我们最好好,你这嘴吃的是西瓜,不是蜜糖,怎么那么甜呢。” 谢呈渊翘了翘嘴角,将饱满多汁的树莓咬开,咽下。 说话间,外面响起了季骁瑜的声音,还有黑虎激动的“汪汪”,肉丸的哼唧声。 季骁瑜刚才下班没回家就直接去摘木耳、采野生菌了,回来的时候遇见一只正在吃野葡萄的小野猪。 在黑虎和肉丸的配合下,季骁瑜把野猪给活捉了。 谢呈渊在厨房砍鸡、煮米线,季青棠出来看小野猪。 说是小野猪,其实一点也不小,这野猪也怪胖的,估计有七八十斤重,肚皮肉很多,四肢健壮,头部被季骁瑜打伤了不是很精神。 野猪伤了,季骁瑜的手腕也肿了。 细问之下才知道他竟然是徒手打的野猪! 季青棠气笑了,让小迟去二楼把药酒拿下来给季骁瑜涂药。 糯糯和呱呱知道舅舅受伤了,纷纷围在他身边,低头捧着他的手腕给他吹吹。 季骁瑜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眼睛不敢直视季青棠的眼睛,低头闷闷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听着楼上小迟翻抽屉的噼啪声,他闷闷地对季青棠说:“我太着急了,忘记它皮比我的皮厚,一时扭到了。” 季青棠冷哼一声,不说话。 季骁瑜下意识一直解释,捧着他手的呱呱小声提醒:“舅舅,你要保证。” 季骁瑜一听,赶紧保证道:“我下次一定不这样了,我以后会记得拿刀捅死它,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伤……” 在一堆堆的保证话之下,季青棠的脸色终于缓和一点了,“你的身体比任何东西,任何事情都重要,下次记得要先保护好自己。” 季骁瑜小鸡啄米般点头,“好好好。” 小迟拿着药酒跑下来,递给季青棠后,守在旁边盯着看,认真的学习。 季青棠把药酒滴在季骁瑜的手腕上,然后细细揉搓,直到手腕发烫,药酒全部被吸收才停下手。 “转转看手腕怎么样了?” 季骁瑜乖乖回答:“不那么疼了,睡一觉起来就能好。” “嗯,那就洗洗手准备吃卤鸡米线吧,小心洗,别把药酒洗掉了。” “知道了。” 洗干净手,三个孩子去厨房帮忙递碗筷,季骁瑜单手去把米线端出来。 季青棠洗完手出来,卤鸡米线已经上桌了,整个家弥漫着鲜香、卤香的食物味。 碗中洁白爽滑的米线根根分明,铺着色泽油润、鲜嫩的卤鸡块,鸡皮泛着诱人的琥珀光泽,表面点缀着细碎白芝麻。 汤底清亮带浅褐,浮着点点油花,搭配焯过水的翠绿韭菜段、白嫩的豆芽,再淋上鲜红的油辣椒,色彩鲜亮饱满,看着就食欲满满。 “有香椿酱,要加点么?” 谢呈渊将一大碟砍好的卤鸡、一碟凉拌野菜、一碟卤牛肉放在桌面上,又转身拿了一瓶褐色的香椿酱出来。 这个香椿酱是谢呈渊自己做的,味道不错,吃米线的时候加一点非常好吃。 每个人都加了一点,然后开始喝汤吃米线,再吃卤鸡,这个卤鸡和传统的卤鸡不一样。 烤过的卤鸡鸡皮不是软绵绵的,比较脆,牙齿一咬会发出一声脆响,咸香油脂瞬间在嘴里爆开,肉质吸足卤汁,皮弹肉嫩、汁水充盈。 第544章 在配上充满酱香的香椿酱,那滋味,绝了。 季青棠这碗卤鸡米线加的辣椒有点多了,辣得嘴唇红艳,鼻尖微微冒出细汗,吃完了再来几片西瓜和甜瓜,舒服了。 她吃饱后,坐在椅子上看他们吃,谢呈渊和季骁瑜的胃口自然不用说,已经在吃第三碗了。 让她有点意外的是小迟竟然在吃第二碗了,吃到碗底还没有饱的意思。 她震惊了。 糯糯和呱呱还好,自己吃完了一碗,又吃了两个鸡腿和几块肉,其他菜也吃了不少,现在正捏着鸡爪子慢慢啃。 季青棠也捏了一个鸡爪子啃,“那野猪要不要留着做油底肉?放在坛子里能保存很久,半夜要是饿了想吃米线就拿一坨出来煮,在放点青菜就好了。” 小迟和季骁瑜有吃宵夜的习惯,家里又没有留剩菜的习惯,他们晚上又怕吵着他们睡觉,饿了只能吃点鸡蛋面垫垫。 做了油底肉就不一样了,想吃拿出来切切,动静不大,肉也能吃上了。 谢呈渊和季骁瑜对季青棠的话都没意见,一般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于是季青棠趁他们烧水准备杀猪时,她去空间里找了一只看着差不多野猪,弄了一样的伤口把猪调包了。 季骁瑜拿回来那只她放到空间里去养,喂点灵泉水什么的,很快就好了。 她拿出来的那只野猪其实比那只要胖一些,性格温和一些,但是黑灯瞎火的,季骁瑜都没发现被调包了。 等杀猪刀一捅,开水一烫,谁也不知道猪不是原来那只了。 杀猪的时候小迟带着糯糯和呱呱回房避开了,季青棠偷偷躲在门缝里看,看谢呈渊和季骁瑜一个摁猪,一个杀。 谢呈渊穿了套破旧的衣服,手臂肌肉鼓起流畅的线条,用力摁着猪时,不经意抬头对上门缝里那双亮晶晶的眼,眸中的光犹如被灯光照到的细碎水晶,璀璨且漂亮。 “……胆子挺大啊。” 谢呈渊和季骁瑜不是第一回杀猪了,他们干活的时候都不爱说话,闷头各自干自己的活。 没多久那只猪就被分解好了,五花肉都拿来做油底肉,排骨冻起来明天吃。 猪头、猪肝、猪心那些拿来卤,又做了血肠、酱大骨,大猪蹄则拿来腌上做火腿。 五花肉用盐、花椒等香料腌制够时间,再清洗干净,不然会很咸,最后再过一遍水,晾干水分放入油锅中炸制。 锅里提前用肥肉熬了猪油,五花肉炸得差不多了,就找一个口子大点的坛子装进去,再倒入猪油密封保存。 想吃的时候拿干净的筷子夹出来,方方正正的一块五花肉肉质很细腻、色泽光亮、肥而不腻,可切片蒸、炒、煮,味道都异常浓郁醇香。 谢呈渊和季骁瑜忙完又煮了一餐宵夜吃,小迟正在长身体,饿得快,也跟着吃了一碗面。 季青棠带着糯糯和呱呱都去睡了,她晚上没有吃宵夜的习惯,而且她也不饿,不需要起来吃东西。 一整个晚上,季青棠家附近都是肉香味,还好今晚的风往后边吹,并没有往前吹,不然李师长一家只怕是半夜会被硬生生香醒。 半夜谢呈渊回来睡觉时,季青棠迷迷糊糊醒了一下,自动滚到他怀里,伸头往上亲了亲他的下巴,含糊道:“辛苦了。” “嗯。”谢呈渊应了一声,低头在她唇上压了压,低声轻轻说:“睡吧,很晚了。” 第545章 季青棠没应声,因为她已经睡着了,粉润的嘴唇还微微张着,均匀地呼出浅淡的玫瑰香。 谢呈渊抬起手指帮她把小嘴合上,忍不住想,她怎么会那么香? 他没接触过其他女人,并不知道其他人是否也是这样,但他知道男人肯定不是这样的。 平时手底下的兵训练时一个比一个臭。 儿子和女儿也是奶臭奶臭的。 只有他媳妇是香香软软的。 睡得香甜的季青棠压根不知道谢呈渊睡前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第二天早上的早饭是猪杂粥、卤猪头皮、酱大骨、血肠那些。季青棠一大早吃不了那么油腻的。 她只吃了一碗猪杂粥,配着谢呈渊单独给她煎的黑松露小牛排和香煎小黄鱼。 糯糯和呱呱早就吃完早饭了,正抓着酱大骨啃,黑虎和肉丸趴在地上看他们吃,尾巴摇得比小风扇还快。 今天季骁瑜在家休息,谢呈渊给她做好早饭就出去忙了。 季青棠吃完早饭,看天上太阳不大就戴了个草帽,在菜地里摘辣椒,一把剪刀一个篮子,屁股后还跟着两个抓着酱大骨的奶娃娃。 她之前沿着前院后院的四周种了二十几棵辣椒,有二荆条、线椒、灯笼椒、螺丝椒、小米椒、野山椒等好几种。 她青的红的都摘了很多,每个品种都分开放,到时候全都拿来做泡椒。 其实空间里的辣椒长相品质都更好,但是季青棠今天想自己亲手和两个孩子一起摘,体验一下采摘的快乐。 空间里那种一念即收的快乐已经满足不了她了,偶尔她也想上手玩一玩。 很快,她就把该摘的辣椒全都摘下来了,堆在客厅的桌上,光是用肉眼看都能体会到那种辛辣的味道。 小迟一回来看见那么多辣椒都惊呆了,一秒后兴奋道:“我要做泡椒,然后卖他们三分钱一个,大的五分钱!” 小迟的脑瓜子在挣钱方面比谁都机灵,点子也多,还没开始做就已经把价钱都想好了。 季青棠摘累了,正坐在沙发上喝茶休息,呼呼的风扇吹得她盘在脑后的发丝略微凌乱,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美。 她笑着和小迟说:“菜地还有一小片藠头,你要不要去挖了泡一罐?那个泡出来也挺好吃的,就是吃完嘴巴会有一点味道。” “姑姑你会泡么?我想泡,之前有好几个同学还问过我会不会做那个,可以卖他们一毛钱一小把!” 小迟火速思考一番,说完就提着自己的小锄头出去开挖了。肉丸挖土最在行了,有了它,小迟没挖多久就回来了。 接着就要开始洗辣椒和藠头了。 季青棠记得小迟还没吃饭,让他先去吃午饭,她自己拉了一个小板凳做在屋檐下摘藠头。 新鲜的藠头剪去老根和长叶,保留少量嫩尖,洗净后摊在屋檐下彻底晾干,直到表面无生水。 她摘的那些辣椒也一样,全部都洗干净,然后晾干。 辣椒和藠头太多了,季青棠一个人干不完,季骁瑜过来帮忙,做了一会儿他就让她洗手去休息,“别把手指泡皱了,去切西瓜吃,算了我去给你切。” 自从季骁瑜开始有了自己的工作后,他的一举一动越发像一个成年男人,平时都抢着不让季青棠干活,一看见她拿刀就紧张,怕她把手给切了。 季骁瑜把西瓜最甜的部位切了一大碗给她,西瓜籽也给挑掉了。 “谢谢二哥。”季青棠接过水果碗,吃了一点西瓜后发现底下还有洗干净的蓝莓。 一碗水果吃完,谢呈渊也回来了,人刚走进来就问季青棠饿不饿,想吃什么。 “我想吃煎饼包粉条和包菜。” 这两天肉吃太多了,她想吃点素的,正好兰嫂子早上送了点饼子过来,谢呈渊只需要做点菜包上就行了。 谢呈渊早上应该是去训练场了,身上都是汗,他洗了澡,换了衣服才去厨房开始做菜。 季青棠跑进去看他做饭,顺便捏捏他的肌肉,昨晚自己先睡了,都没有摸到,一天不摸手指就痒痒。 季骁瑜也去厨房用开水把玻璃罐烫洗消毒,再晾在太阳底下至无水分,底部铺姜片、蒜片、少量花椒。 再放入辣椒,加十几颗增香提鲜的冰糖,倒入凉白开没过辣椒,加食盐、1勺防变质的高度白酒,密封罐口。 室温放两三天发酵,再移至阴凉处泡半个月二十天就可以吃了。 藠头的步骤也差不多,季骁瑜还加了些野山椒在里面增添辣味,和辣椒坛子放在一起。 等季骁瑜把泡菜坛子都搬到厨房,谢呈渊也把煎饼做好了,还配了些鲜嫩的蘸酱菜,丝瓜蛋汤。 正好糯糯和呱呱刚睡醒,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煎饼。谢呈渊给季青棠夹了一个包菜的煎饼,随口问:“过几天队里有演出队表演,要不要去看看?” 第546章 “演出队?不会是王莲花那个演出队吧?” 如果是王莲花那队,她才不去呢,看了闹心。 季青棠想着,咬了一口煎饼,咔嚓一声,煎过的饼子外酥里嫩,里头的包菜和粉条略烫,却极其美味。 谢呈渊事先把包菜和粉条制作好,再包到饼里放在锅里煎了煎,比那种卷了菜直接吃的饼要好吃很多。 季青棠也比较喜欢这种煎饼,一连吃了两个才停下来慢慢喝汤。 吃完她才想起来,谢呈渊方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只好又问了一遍。 谢呈渊给她洗了几个李子,放在水果碗里给她,“不是,不过她们可能也在。” 季青棠想了想又问了具体的时间,发现还有十几天后,说:“那到时候再说吧,现在还没开始,万一又换成那个王莲花了呢。” 还有那么多天,谁知道那个王莲花会不会使什么幺蛾子,把现在定好的这队给替了。 季青棠对这些演出没什么兴趣,演出的吸引力还没一碟爆炒田螺来得有诱惑力。 吃完饭,谢呈渊带着糯糯和呱呱在玩游戏,季骁瑜去休息了,小迟在后院的小水池里捞螺。 之前季青棠放了很多螺在那里没吃完,大螺生小螺,一段时间后就长大了,每次都能挑出一大篮子来爆炒。 这些螺什么都吃,随便扔点菜叶子都吃得非常欢快。 小迟捞好螺后,跑进来和季青棠说:“姑姑,我想炒螺去学校卖,可以卖一杯两毛。” 小迟说的这一杯还挺小的,就跟后世的一次性杯一样,那一斤就跟猪肉一样贵了。 不过这些都是加了油盐等调味料,和猪肉一个价也还行吧。 “你把螺洗干净了,等你爸爸睡醒了给你炒,你姑姑今天累了。” 季青棠还没说话,谢呈渊便率先回答了小迟,然后还告诉小迟怎么洗能把螺洗得干净。 小迟乖乖点头,自己跑去洗干净螺,然后泡在水里放了一点点盐,等螺把泥土吐出来,剪了屁股就能炒了。 等待的时间太长,季青棠让他去睡午觉,原本他是不想去的,但是季青棠说不睡午觉长不高,他立刻屁颠屁颠地去睡了。 糯糯和呱呱也困了,谢呈渊便给他们擦了擦脸,刷了牙抱他们回房睡。 现在的天气没之前热了,炕上的冬瓜已经撤走,风扇也不用开,睡着都感觉凉嗖嗖的,还得往肚子上盖小被才睡得安稳。 “小迟这孩子在学校这样卖东西真的没事么?” 季青棠换了睡衣,自动滚到男人的怀里,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在腹肌上捏捏。 谢呈渊穿了一条白色宽肩背心加大裤衩,双手抱着季青棠,将人提到身上,又给她盖了盖,才闭着眼睛说:“没事,一毛两毛不要紧。” “现在的小孩子有那么多零花钱么?”季青棠从小到大都不缺钱用,但她也知道不是每个孩子都是小时候的她。 “家属院的孩子也会自己挣钱,他们每天放学吃了饭就会去山脚下捡东西,一个蛋也能卖钱,还有人捡废品去废品站卖。” 谢呈渊有点困了,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下来,揉捏着她后背的大手也停止了动作,呼吸渐渐均匀。 季青棠没在说话,打了一个哈欠,也闭眼睡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厨房传来了爆炒山坑螺的哗啦声。季青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糯糯和呱呱正小心翼翼地往地上滑。 第547章 糯糯看她醒了,赶紧把手指竖着放在嘴边,无声地“嘘”了一声。 季青棠抬头看了眼,发现谢呈渊竟然还没睡醒,眼睛还闭着,睡得挺沉的。 睡着的谢呈渊眉眼舒展,平日里的锐利尽数收敛。鼻梁高挺笔直,鼻尖微微泛红,薄唇轻抿着,轮廓分明的脸庞在柔光下显得格外清俊。 寸头长了一点,凌乱地压在枕头上,脖颈线条修长,透着股慵懒又禁欲的帅。 季青棠挥挥小手,示意糯糯和呱呱先出去,自己继续陪谢呈渊睡了半小时。 下午谢呈渊没什么事做,起来就陪季青棠吃水果,看电视,然后看糯糯和呱呱画画,练习握笔姿势。 “小迟给你留了一碟炒螺,还热着,吃不吃?” 谢呈渊从厨房里端出一大碟炒螺,里头放了酸笋、辣椒、各种小香菜,光是嗅着口水就开始泛滥。 季青棠尝了尝,发现味道还不错,螺肉哏啾啾的,裹着香料的气息,让人一个接着一个地吃,压根就不想停下来。 和谢呈渊分着吃完了一大碟,季青棠在漱口时忍不住想,小迟这个螺味道不错,应该很快就能卖完了。 然而让季青棠想不到的是,小迟这个螺还没到学校,在路上就被同学买光了。 他今天特意带上了黑虎,让它充当保镖的同时还能帮忙背一下螺肉。 “好香呀,小迟你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炒螺,这种螺现在里面没有小螺仔,很好吃,不信的话可以给你们尝一个。” 小迟把黑虎身体两侧的小背篓打开,左右两边各放着两个玻璃罐,里面的螺码得紧实,螺壳泛着油亮的酱红色,裹着细碎的辣椒段与翠绿葱花。 油汁在罐中微微晃动,将螺壳的纹路浸得愈发清晰,扑鼻的酱香混着鲜辣气从罐口溢出,勾得人食指大动。 站得近的小朋友都开始流口水了,却又碍着黑虎不敢靠得太近,只能不远不近地站着着急道:“我要尝,我今天带了钱的!” “我也要我也要!” “先给我来一份,我给钱!” “那我们到那边去,你们先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你们要是争抢,我就不卖了。” 小迟带着黑虎到树底下,再从玻璃罐的旁边拿出一个防水不错的大叶子,先给那个说要买的人舀了一杯满满的螺。 “一杯两毛,你要多少?” “我要一杯!”那个小朋友咽了咽口水,眼睛跟长在螺上了一样,手里捏着两毛钱。 “好。”小迟把大叶子一折,小心将螺倒在上面,汤汁一淋,那味道,香的其他小朋友眼睛都红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很快,小迟的第一份炒螺就完成了交易,接着他又给其他小朋友发了一个炒螺试吃。 炒螺都是剪过屁股的,不需要牙签,只需指尖捏住螺尾轻轻一吸,鲜辣的酱汁裹着弹嫩的螺肉瞬间滑入口中。 酱香、椒香、独特的酸笋香与山坑螺独有的清甜在舌尖炸开,肉质紧实不柴,越嚼越鲜,连壳上的酱汁都忍不住舔干净。 许多小朋友吃完都舍不得吐那个螺壳,含在嘴里直到没有味道了才依依不舍地吐掉。 大部分的小朋友尝过之后都花钱买了一份,口袋里有钱的都买了两份,也有人手里只有一毛钱,几分钱的,小迟也卖给他们。 没钱的只能等小迟卖光螺,问他要了点汤汁尝尝,同时心中暗暗发誓,放学了就去山脚下摘菌子、找野鸡蛋鸭蛋卖,有钱了就找小迟买螺吃。 第548章 炒螺还没到学校就被人买光了,小迟把钱放进黑虎脖子上的小布包,让黑虎把钱和空荡荡的玻璃罐都带回去,自己则去学校上课。 “乖乖,这就卖完啦?” 季青棠把黑虎脖子上鼓鼓的小布包摘下来,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一毛钱和一分钱、两分钱那种零钱。 季青棠拿着细细数了数,竟然有六块六毛六分!! 谢呈渊也有点惊讶,忍不住说:“爸爸要是还在,一定会把小迟带着身边养,这孩子挣钱很有一手,比你还像季家人。” 季青棠把钱放到小迟的钱盒子里,现在小迟和季骁瑜各有一个钱盒,分别放着他们挣来的钱。 对谢呈渊最后那句话,季青棠十分认同,她小时候可不想挣钱,只想着吃喝玩乐,她有小迟那么大的时候只会花钱,哪里会挣钱。 现在小迟每个月挣的钱,都差不多有一个正式工人的工资了,厉害。 季青棠对小迟深深的佩服,人小小,能力却不小。 水池里的螺并不多,小迟卖了两次之后就停手了,季青棠问他:“要不要姑姑给你买点螺回来继续卖?” 小迟摇摇头说:“不要,如果食材都是买的,那本钱就多了,赚的就少了,而且不能一直卖炒螺,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会腻,先缓缓。” 季青棠听完这些话,震惊了,小小年纪就会饥饿营销了? 小迟可不知道季青棠在想什么,解释完他就去帮人写作业挣钱了。 一连过了一个星期,小迟都没有再卖任何东西,季青棠又忍不住好奇地问他:“怎么最近不带东西去学校卖了?” 小迟正在给糯糯绑辫子,闻言,认真地回答:“大家都是小朋友,每周就那点钱,我得给他们一点挣钱的时间,不然他们哪里有钱买我的泡菜?” 季青棠:“……”佩服,实在是佩服! 高手啊,这是小高手。 “姑姑,后院的那几只鹌鹑我能养着么?我每天都会喂它们,保证天天给它们铲粑粑,不会有臭臭的味道。” 前天季青棠从空间里拿出来十几只鹌鹑,想着给他们烤鹌鹑吃,但是最近谢呈渊有点上火了,她就没提这事。 没想到才短短两天时间,小迟就又想到了挣钱的方法? 季青棠把自己心中的疑惑问出来了,小迟就害羞地说:“我想做盐焗鹌鹑蛋去学校卖,这个很好卖。” 上次卖的盐焗野鸡蛋就让小迟狠狠赚了一番,最近很多小朋友都去捡蛋卖钱,害得附近山脚都没有野鸡野鸭敢在那边下蛋了。 小迟很久没捡到野蛋了,他不敢上山,只能去树上掏鸟窝,但是每次掏到的鸟蛋里面都孵出小鸟了,他不敢吃,都让黑虎和肉丸吃了。 对于小迟的请求,季青棠没什么意见,让他自己去折腾。 于是,小迟每天都会捡老菜叶去喂鹌鹑,还有小虫子,拌了米糠的碎菜叶,小溪边的小虾米小鱼。 季青棠眼睁睁看着本就很胖的鹌鹑渐渐鼓了起来,圆溜溜的像一个球。 某一天,谢呈渊在家休息,陪季青棠在客厅画画时,小迟突然无精打采地从后院回来,然后开始翻书。 看了一会儿书,又跑去房间找季骁瑜,出来后眼睛都红了。 谢呈渊问他:“怎么了?” 小迟撇嘴,颤着声音说:“鹌鹑把刚下的蛋给吃了,连壳都没剩下,我在书上也没找到解决办法,爸爸也不知道。” 第549章 小迟遇事喜欢自己先找答案,平时做事都是自己先思考,实在想不明白就翻书,书里没有才会去问大人。 季青棠没养过这个,她也不知道鹌鹑为什么会吃自己的蛋,便将希望投向谢呈渊,“你知道怎么回事么?” 谢呈渊点头,没有马上给小迟解释,而是问他:“你觉得鹌鹑为什么会吃自己的蛋?” 小迟抹掉眼角未落的泪珠,皱着小眉头认真地想着。 季青棠歪头看了一眼正在玩积木的糯糯和呱呱,将他们喊过来,“你们也想想,为什么鹌鹑会吃自己的蛋?” 糯糯和呱呱歪了歪头,异口同声说:“肚子饿了。” 小迟皱眉没说话。 季青棠笑了笑,让他们继续想。 谢呈渊也安静地听着,让他们自己先动动脑,小孩子的脑子比成人的脑子还好使,经常会想出一些令人惊艳的想法。 呱呱揪了揪自己手指,奶声奶气道:“饿饿,吃肉肉。” 谢呈渊点头:“营养不足就会下意识补充营养。” 糯糯见到呱呱被认可,急忙也跟着说:“吃蛋补蛋!” 小迟犹豫几秒,也跟着说:“吃了蛋才能下蛋,或者是蛋液、蛋壳里有它们身体缺的东西,所以它们就把蛋吃了。” 季青棠看了谢呈渊一眼就知道三个孩子都说对了,便问:“那你们觉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让它们以后不吃自己下的蛋?” 糯糯和呱呱想了想,去把垃圾桶抬过来,指着桶里的蛋壳说:“喂蛋壳。” 小迟眼睛一亮,“把蛋壳磨碎,和米糠拌到一起喂?” “你先去试试,以前部队也养过野鹌鹑,发现它们每次下了蛋就吃掉,他们把食堂的鸡蛋壳磨碎喂给它们,后来再下的蛋就不会被吃掉。” 谢呈渊把垃圾桶推开,又让糯糯和呱呱别摸垃圾桶,“以后发现鹌鹑下蛋了就及时捡走,别留在里面,以后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去问大瓜叔,他在行。” 小迟乖乖把谢呈渊说的话都记下来,然后把今天的蛋壳都捡了,清洗干净磨碎拌着青菜或者米糠喂给鹌鹑。 季青棠和谢呈渊将小迟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两人对视一眼,她说:“小迟这孩子挺像大哥和二哥的,做什么事都有耐心。” 谢呈渊笑了笑,靠在沙发上侧头看她,哼了哼说:“我做事难道没有耐心?” “小气”的男人开始斤斤计较了。 季青棠靠在他身上,抚着他的手臂肌肉,捏了捏,“有啊,全家就你耐心最棒棒。” “你在阴阳怪气?” 谢呈渊挑眉,手臂被她捏得都起鸡皮疙瘩了,不自在地抽出自己的手臂,反手抓住她的手指揉揉。 季青棠懒得理他,把自己的手收回来,起身去厨房看泡椒。 上次做的泡椒到现在已经差不多够时间了,一打开坛子就能嗅到那浓郁的酸爽味,令人口水直咽。 她把小迟喊来一起尝尝这个泡菜的味道。 谢呈渊拿了干净的碗筷夹了几个青色的泡椒和藠头出来,又舀了三碗白粥,让他们就粥吃,空口吃有点太酸辣了。 饱满的泡椒裹着透亮的泡椒水,色泽嫩黄。季青棠一口咬下去先爆汁,酸辣鲜香瞬间窜满口腔,辣得不燥、酸得清爽,还带着发酵后的微甜。 吃一口泡椒就要喝一口凉白粥,但今天的粥是温的,吃了泡椒又喝温热的粥,那滋味过于猛烈了,季青棠有点受不了,吃了一口就不敢再试了。 第550章 但是碗里还有好几种没吃,她又想知道那味道是什么味道。 于是她就让谢呈渊替她试试那个野山椒,这个品种泡出来的泡椒皱巴巴的,表皮浸足了汁,撕开时汁水欲滴。 一入口那鲜辣味直冲口腔,随后酸香慢慢回甘,肉质脆嫩无筋,带着独特的发酵香气,两三个就能吃光一碗粥。 糯糯和呱呱就舔了舔泡椒里的汁水,奶白小脸瞬间皱到一起变红,张着嘴说不了话,显然被辣到了。 倒是小迟一边斯哈一边吃泡椒和白粥,吃得鼻尖都冒汗了还不愿意放下。 “这么辣,你确定你的同学能吃?”季青棠表示怀疑,还有些担心小朋友吃了这些辣椒肚子会不舒服。 “不会的,姑姑你放心,他们吃饭都拿辣椒直接啃,而且不能吃辣的,吃藠头就好。” 好吧,是她白担心了。 季青棠缓过泡椒那股劲之后,又尝了尝藠头。 泡藠头通体洁白,个别泛着淡粉,胖乎乎的根茎裹着汁水,咬开时“咔嚓”作响,脆嫩爽口。 酸辣中带甜,是那种柔和的甜与鲜,还透着淡淡的蒜香,不冲鼻不腻口,吃不了泡椒可以吃藠头,这个微微辣,吃着很过瘾。 吃完后唇齿还留着淡淡的清香,不过时间久了,在口中发酵过后就不是淡淡的清香了,而是嘿嘿…… 季青棠一想到吃了藠头的同学上课朗读时吐出来的气味就想笑。 老师估计都能被臭晕吧。 “这个泡椒不错,晚上拿来做泡椒牛肉?”谢呈渊用泡椒就着喝了三碗白粥,吃完整个人都舒服了。 “说到泡椒牛肉,我想到了用牛肉片包住圆一点的泡椒拿来烤,放到嘴里一咬就会爆汁,就是有点辣。” 季青棠被自己说馋了,马上转头对的谢呈渊说:“我们晚上烧烤。” 谢呈渊没意见,三个孩子也没意见,季骁瑜不在家,但什么都吃,不挑食,等于没意见。 下午小迟装了泡椒和泡藠头、泡豇豆去学校卖,依旧是在半路就卖没了,黑虎带着空玻璃罐和钱回来。 季青棠把钱都放到钱盒里,给小迟存着,算是他自己的小金库。 谢呈渊看着那一张张毛票,忍不住说:“怎么家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金库?” 他也不是想要私房钱,而是突然发现全家好像只有他没有小金库,他的钱每月都交给季青棠了。 要花钱都是她给,或者自己从零钱盒里拿。 季青棠把小迟的钱盒放好,瞄了谢呈渊一眼,“只要你别买国外的东西,你也有钱。” 谢呈渊紧贴在她身后,跟着她走动,“我也没买多少,你不喜欢,我以后买点国内其他的东西给你。” 国内的奢侈品有钱都买不到,只能去别人家里淘,或者运气好碰上别人拿出来卖,你才有机会买到。 说到这个,谢呈渊就想到了上次送去京市让人帮忙雕刻的翡翠,昨晚谢青呈打电话来说已经做好了,正要托人帮忙带过来。 他把这事和季青棠说了,她还挺期待的,想着到时候如果拿到手了,每天换着戴一戴。 也不怕别人认出来,反正别人问就说是塑料和玻璃做的。 正想着,耳朵忽然被柔软温热的东西碰了碰,她下意识扭头,红唇轻轻擦过谢呈渊的薄唇。 两目相对,谢呈渊勾起嘴角,一本正经地说:“你亲我。” 停顿一下又说:“你再亲一下,刚刚太快了,没感受到。” 季青棠的红唇水润透亮,唇瓣丰盈得恰到好处,触感像云朵般绵软。 说话时轻轻开合,带着自然的粉润光泽,软嫩得仿佛一咬就能溢出甜汁,娇俏又撩人。 浑身又散发着浅淡的花香味,让谢呈渊时时刻刻都想黏着她,嗅着她身上的香味。 季青棠定定看了他几秒,幽幽道:“你想骗我亲你,做梦吧!” 谢呈渊没否认,又笑了一下,低头凑过去,“你不亲,我亲。” 这一亲就是好几分钟,差点把季青棠给憋死,他每次这样亲,她都觉得他是什么野兽,想把她舔干净再吃到肚子里。 谢呈渊则是觉得她像一块香香甜甜的小蛋糕,含在嘴里怕化,吃又吃不够,只能小心捧着,时不时舔着解解馋。 亲完季青棠都软了,糯糯和呱呱又在外面嚷嚷道:“妈妈,嘟嘟和他外婆来了。” 谢呈渊看了自己的裤腰一眼,鼓鼓的大帐篷,没法见客,只能给季青棠整理一下衣领和头发,然后让她出去看看兰嫂子来干什么。 “这是我自己种的大豆,你留着做豆花豆浆都行,味很香……”兰嫂子是来给季青棠送黄豆的,结果一眼就看见季青棠被亲肿的嘴。 “咦,你的嘴怎么了?吃泡椒凤爪辣的?” 第551章 “……是啊,不过不是凤爪辣的,是泡椒。” 季青棠抿了抿艳红的小嘴,面不改色地暗骂:“一只非常非常非常辣的泡椒吃完嘴就成这样了。” “你后院的辣椒都拿来做泡椒了?”兰嫂子将一袋黄豆放在客厅的桌面上,转头看了前院一眼。 前院的草莓、树莓等水果一成熟就被三个孩子摘走,所以前院只有青色的,半成熟的小辣椒以及花朵。 至于那些辣椒比之前那硕果累累的模样,确实少了很多,大的都被季青棠摘走了,还有一些小的和半大不小的小白花。 “我拿点给你回去尝尝。” 季青棠夹了一碗泡椒给兰嫂子,让她拿回去尝尝,“这个泡椒还挺辣的,嘟嘟吃的话要注意一些,这个炒鸡杂鸭杂非常好吃。” “腌得真好,这小颜色比我腌的那些有食欲多了,怪嫩的。”兰嫂子当场吃了一个泡野山椒,吃完直接给季青棠竖起大拇指,“好吃,好手艺。” 最后那句把季青棠夸得笑了笑,没好意思说这个其实是她二哥腌的,她就是帮忙摘了下而已。 兰嫂子赶着拿泡椒回去给李师长尝,没留多久就带着嘟嘟回去了。 “睡着了?” 客人刚走,季青棠就回房看谢呈渊为什么在卧室磨蹭那么久,还以为他在干什么坏事,结果探头进去一看。 谢呈渊竟然躺炕上了。 这男人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么滴,把上衣脱了,正裸着上半身枕着自己的手闭着眼。 季青棠说了话,他也没应声,就在她以为他真的睡着了,正准备退出去把门关好时,男人出声了。 “没睡着,热,降降火。” 季青棠当作没听见,把门给关上了。 糯糯和呱呱在后院捡菜叶子,太老的叶子他们都摘了,放在篮子里等小迟回来喂鹌鹑。 他们看见杂草也顺手给拔了喂关在笼子里的野鸡,糯糯看见小虫子会哇哇大叫,呱呱在这时就会皱眉上前把虫子抓走,扔进野鸡碗里。 季青棠从冰箱里拿了瓶小汽水,插了根塑料管子,边喝边看两个孩子在那里搞笑。 谢呈渊从卧室里出来,衣服已经穿上了,只露出一双肌肉线条非常明显漂亮的手臂。 他伸手将季青棠小汽水拿走,一口气喝了一大半,又还给她,然后指挥儿子跟女儿说:“想吃什么青菜就摘进来,爸爸给你们做。” 两个孩子应了一声:“好。” 季青棠盯着手里只剩小半瓶的汽水,严肃的看了十几秒,珍惜地一口口喝完,然后猛地跳上谢呈渊的后背,勒住男人的脖子咬他的耳朵。 “抢我汽水喝,我跟你不共戴天!” “准备吃饭了,现在喝太多等会儿烧烤你就不能再喝了,我给你做点柠檬水喝。” 一个成年女人挂在后背,谢呈渊却没什么感觉,像是挂着一片棉花一样轻轻松松就将人背到厨房。 虽然说是要吃烧烤,但还是要煲点汤喝,正好家里还有几节莲藕,拿来做个排骨汤喝。 在去冰箱里拿出牛肉、羊肉、一条马友鱼切成大片,两面放点薄盐腌制十分钟左右,锅里不用放太多油,因为这条鱼很肥也会煎出一点油。 厨房的水池里有季青棠放的大龙虾、鬼虾、带子螺、八爪鱼、鱿鱼、蛏子、生蚝、扇贝、三四两的小黄鱼等海鲜。 谢呈渊把海鲜一一处理好,然后该串上铁签的都串上,后背还挂着季青棠,活却一点没耽误干。 第552章 “手还不累?要不要下来休息一会儿?” “不下!你累了就直说,我可以放过你!” 其实季青棠已经很累了,原本谢呈渊没说之前她就打算下来了,但是他那么一说,她反而不愿意下了。 “我要为小汽水报仇雪恨。” 这话说完,季青棠都觉得自己有点神经病了,忍不住笑出了声,给自己笑得没力气了,身体往下滑。 谢呈渊单手托了托她,大手捏了捏那片软绵绵,说:“是是是,我累了,求你下来。” 季青棠听着这声音就满足了,“我就爱听你求我。” 谢呈渊把蛏子肉都串上,闻言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说:“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季青棠刚要察觉到一点点不对劲,季骁瑜和小迟就回来了,在外面大声地呼喊她。 不得已,她将那个即将浮出水面的苗头甩到脑后,跑出去一看,季骁瑜和小迟又摘了很多野生菌回来。 季青棠挑了些松茸到空间里调包,拿到厨房煮汤喝,剩下的都让季骁瑜处理好,晒干。 最近正是采摘野生菌的时间,季骁瑜天天带着小迟上山,每次都能摘很多菌子回来了。 其中她最喜欢松茸,松茸和老鸡或者排骨做成汤,会有一种独特的原木清香,混着柔和的坚果回甘,鲜而不腥、醇香不腻,没有厚重的调味感。 季骁瑜见她喜欢,想把松茸都留下,被她拒绝了。 她空间里大把,这些还是拿去卖吧,想吃她自己再从空间里拿。 傍晚,一家人围在后院烧烤,季青棠如愿吃上卷着泡椒的牛肉串,一口爆汁,辣得她直吸气。 谢呈渊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又拿过一碟香煎马友鱼和香煎松茸,挤了点柠檬汁在上面,吃到嘴里油脂丰富又不腻。 一条马友鱼正好给每个人分两大片,三个孩子也很喜欢吃。 谢呈渊和季骁瑜负责烤肉,边吃边烤,季青棠和三个孩子只负责吃,偶尔喂一喂正在忙碌的谢呈渊。 “对了,嫂子有没有跟你说后天有两对演出队表演?” 谢呈渊将一小把烤蛏子肉放到季青棠的盘子里,随口说起演出的事。 “两队?王莲花那队成功挤进去了?”季青棠捏起一串烤蛏子肉,小心吹了吹,咬到嘴里又鲜又嫩,带点孜然和辣椒粉的味道,鲜辣鲜辣的,很好吃。 谢呈渊翻烤着手里的烤虾,点了点头:“是,原本王莲花是想把另一队挤掉,但是负责这事的人没同意,就只能两队轮流表演。” 季青棠吃完烤蛏子肉,又捏了一串烤鱿鱼吃,美滋滋地说,“那我要去看演出,看看王莲花那老变态是不是又想闹什么幺蛾子。” 季青棠嘴里虽说着想看,但心里却不是很在意这些事,吃个烤串的功夫就全都忘记了。 这一餐烧烤一家人吃了两个多小时,把糯糯和呱呱都吃困了,靠着季青棠的腰就睡着了。 糯糯和呱呱最近又长了不少肉,看着非常敦实,个子也长了,呱呱比糯糯长得快,都高出一个半头了。 “我带他们去洗一下,你再吃点水果,多喝点水,刚吃了很多辣椒,别上火了。” 谢呈渊叮嘱完,一手抱起一个孩子进屋,将他们都放在沙发上,再去拿了两盆热水,把大门关上,省得给他们换衣服的时候吹了风。 在后院的季青棠随便摘了点水果,洗干净和季骁瑜,小迟一起吃,父子俩闲不住,一边吃一边把卫生给收拾好了。 第553章 季青棠想帮忙他们也不让,她啥也不用做,把水果吃完,家里就被他们打扫得干干净净。 “小迟先去洗澡,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季青棠把水果碗清洗干净,出来看见小迟在捡鹌鹑蛋,再看时钟已经七点多了,赶紧催促他去洗澡。 小迟把鹌鹑蛋到小篮子里,乖乖洗了手去拿衣服洗澡洗头。 天热的时候季青棠要求每个人每天最少要洗一次澡,反正脏了就得洗,至于冬天就让他们每天擦洗,隔个一两天去澡堂洗,或者在家洗。 总之季青棠绝对不允许家里出现邋里邋遢或臭烘烘的人。 “要不也给你们也洗洗吧,看你们身上都是油。” 季青棠把目光放在黑虎和肉丸身上,一手揪着黑虎的耳朵,一脚踢着肉丸的屁股,将它们拉入黑暗,然后闪身进入空间。 在空间里给它们洗澡,只需要想一想就行了,那些刷洗它们的工具会自己动起来。 趁着这点时间,季青棠把空间里的黄豆、红豆、绿豆等各种豆类都收了一波,山药也收了些,拿来做了山药糕、山药脆片、山药泥。 绿豆则浸泡后蒸熟,加白糖、糯米粉、牛奶等搅拌成浓稠状,放入模具中蒸熟,冷却后切块就成了口感软糯,豆香浓郁的绿豆糕。 除了绿豆糕,她还做了绿豆酥,蒸熟的绿豆搅打成豆泥,加入油和糖翻炒成馅。 再包裹进自制的酥皮中,制成小巧的绿豆酥,放在炭火上烤制,层层起酥,清甜不腻。 季青棠一进空间,整个空间就热闹了起来,几乎所有的厨房用具都在动,牛羊猪等家畜都在叫。 喂了一圈它们才停止了叫唤,她来到种植野生菌的地方,摘了很多蘑菇和黑松露,打算用来做黑松露蘑菇脆。 新鲜香菇清洗干净,去掉根部,没有切成薄片,而是一整个,她专门挑了个头不是很大的,这样吃起来才过瘾。 收拾好的香菇片放入大碗中,加入适量的黑松露、食用油、盐和黑胡椒粉,搅拌均匀,让香菇片充分裹上调料。 调好味的香菇片平铺在烤盘上,烘烤半小时左右,直到香菇变得酥脆。 中途她去看了那只小驴……不,它已经是大驴了,现在正单独住在一个驴圈里。 这只驴有点凶巴巴的,季青棠一靠近它就想踢她,气得她直接当面威胁道:“你给我等着,等天气再冷点,就杀了你补身体!哼。” “汪汪汪!” 刚威胁完小驴,那边的黑虎和肉丸就刷洗干净了,季青棠把它们弄干,然后喂了点灵泉水和它们最爱的大草莓和大樱桃。 季青棠带着黑虎和肉丸从空间里出去的时间刚刚好,谢呈渊刚好把两个孩子送去季骁瑜那里睡。 谢呈渊一旦把孩子送去跟小迟睡,心里就一定在想什么坏事。 季青棠拉住男人的手臂问:“为什么把他们送去二哥那里?” 谢呈渊低头看了眼睡得香甜的呱呱,微微弯腰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回答:“你不是想听我求你么?” 季青棠这才猛地想起自己在厨房确实是说过这些话,但她不是那种意思好么! 她总算明白,谢呈渊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原来这男人在想着这事呢! 一愣神的功夫,谢呈渊已经把两个孩子都抱过去了,还特意去和季骁瑜说了一声。 第554章 季青棠觉得自己被耍了,坐在沙发上不吭声,幽幽地盯着谢呈渊等季骁瑜洗完澡出来后,问她:“要不要先洗澡?” 先洗澡做什么,她不洗,她要臭死他! 许是她的表情太过明显了,都不用她说话,谢呈渊便懂了,点头道:“那我先洗吧。” 滴滴答答的水声不停传来,听得季青棠坐在沙发上都睡着了,直到浴室门“咔哒”一声轻响。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瞧见谢呈渊顶着一身湿热的水汽走来。 乌黑的短发被水浸透,顺着饱满的额角、眉骨滑过眼尾,将那双深邃的眼眸衬得愈发湿润。 他光着上半身,露出线条分明的肩颈和凸起的锁骨,水珠在冷白的皮肤上滚过,留下一道晶莹的水痕。 宽肩往下是骤然收窄的腰线,再延伸到笔直修长的腿,每一处线条都利落又充满力量,偏偏被水汽裹着,添了几分不自知的性感。 就是这么一眼,季青棠瞬间觉得刚才他说的事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季青棠隐隐有些兴奋起来,但她不说,也不表现出来,而是绷着一张奶白小脸上前,摸了一把男人的胸肌,“你好像又白了。” 一点也不希望自己变白的谢呈渊:“……” “快去洗澡,我去给你拿衣服。” 谢呈渊回卧室给她拿衣服,她便直接去了浴室,关上门反锁,再把脸清洗干净,然后脱衣服。 衣服刚脱完,浴室门就被人打开了。 季青棠震惊地看着谢呈渊将她的脏衣服拿走,“我不是反锁了么,你怎么开的?” 谢呈渊捏起她的脏衣服,无辜地望向她,视线虚虚地转了转,红着耳根解释:“我学过,反锁挡不住我的。” 季青棠磨着牙把毛巾往他身上扔,“人家教你的时候是让你来干这种事的么?” 谢呈渊往前走了几步,随着缩小距离,他的耳根越来越红。 “干净的衣服放在这里了,我先去洗衣服。” 谢呈渊绷着一张冷漠的脸,耳朵和脖子却全部都红了,两人靠得很近,近到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各自的体香。 谢呈渊故意将季青棠往角落里逼了逼,低头和她对视几秒,深邃的黑眸犹如深不见底的深渊,渐渐将她吞噬,包围。 然而他什么都没做,甚至都没有亲一下她,只伸手将干净的衣服放在架子上,然后提着脏衣服出去洗。 男人出去了,季青棠的心脏却还在砰砰直跳,润白肤色渐渐染上粉色,也不知道是洗澡水太烫,还是那个男人的目光太烫。 季青棠在里面洗澡都能听见他搓洗衣服的声音。这种感觉怪怪的,仿佛两个人像是在做什么亲密的事,却又什么都没做,甚至还隔着一堵墙。 两人都结婚那么久了,孩子都生了,但在这种光明正大的情况下,季青棠还是感觉十分地害羞。 今晚这澡洗得有点久了,又忘记把窗开大点,季青棠呼吸有点困难,差点晕倒在洗澡间里。 好在谢呈渊发现了她的异样,扯了浴巾将她裹住,悄无声息地抱着人回房,顺手关上了房门。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季青棠听到谢呈渊用他那低沉悦耳的声音,把各种“求求你”说了个遍。 季青棠头一回觉得自己的心脏可能不太好,受不了那么大的刺激,偏偏谢呈渊像是故意的一样,一边发狠,一边软着声求她。 第555章 持续到后半夜,期间季青棠昏沉地睡过去,又醒过来,发现谢呈渊这人压根就没休息过,尽管呼吸粗重,体力却一点也没消耗多少。 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一句“求你”跟什么灵丹妙药一样,赋予了谢呈渊无尽的力气和填不满欲望。 季青棠这一觉睡得极其的沉,过了中午才被肚子的饥饿叫醒。 睡醒喝了一杯灵泉蜂蜜水,浑身的酸疼才好上一些,她打了个哈欠,在炕上滚了滚,伸伸懒腰,磨蹭了一会儿才起来。 她懒得再换衣服,直接穿着睡衣出去,头发也凌乱地散在肩膀上,眉眼困倦。 打开门刚往前走了一步便撞温热坚硬的“墙”,抬眼望去,是谢呈渊那张欠揍的俊脸。 一看见这人,就想到昨晚的索取,她揉揉开始发热的耳朵,懒洋洋地说:“我饿了。” “给你煮了海参小米粥,蟹黄包,还有鲍鱼鸡汤,也有葱油饼,你想吃什么?” 谢呈渊的声音很温柔,里面的柔情满到快要溢出来了。 他伸手将她凌乱的发丝顺到她身后,细细给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拉着她去洗漱,然后坐着陪她吃早饭。 季骁瑜和小迟都不在家,只有糯糯和呱呱在,这两个孩子穿着小短裤,小短袖,露着嫩生生的小胳膊小腿。 他们脸上还带着汗水,显然谢呈渊早上带着他们去办公室或训练场了。 季青棠喝了一小碗鲍鱼鸡汤,小口咬着葱油饼问两个孩子:“早上和爸爸去哪里了?” “去办公室写字了,爸爸还带我们去看叔叔跑步,看他们打滚,打架,还打枪了!” 两个孩子最喜欢和谢呈渊出去,每次出去都能兴奋很久,一回来就叽叽喳喳地说话。 季青棠只问了一句,什么话都没多问,两个孩子就跟小麻雀一样叫嚷。 她就着两个孩子的话,喝了一小碗鲍鱼鸡汤、一小碗海参小米粥、两个蟹黄包、一个葱油饼,还有谢呈渊剥好的无花果。 糯糯和呱呱说话时小手也没闲着,笨拙地给她剥了一小碗坚果,连人参果都给她剥了两个,但是她没吃。 因为人参果上被抓出好几个手指洞,她默默看了两眼,伸手推给了谢呈渊。 谢呈渊:“……” 吃完早饭,休息了两个小时,季青棠又满血复活了。 从空间里拿出一小篮黑松露蘑菇脆、两罐山药脆片、山药糕、绿豆糕、绿豆酥放到里零食柜里。 她自己捧着黑松露蘑菇脆咬得咔嚓响,正要睡午觉的两个孩子齐齐看向她,小声问在旁边哄他们睡觉的谢呈渊说:“爸爸,妈妈在吃什么。” 谢呈渊无奈地笑了笑,低声说:“你们过去问问妈妈,然后快点回来睡觉,不然下午会困,困的话就不能和爸爸出去了。” 糯糯和呱呱点点头,屁颠屁颠跑过去挨着季青棠的身体问:“妈妈,爸爸让我们过来问你在吃什么。” 谢呈渊挑了挑眉,“不许胡说,老实说。” “好叭。”糯糯老老实实地又问了一遍:“是我和弟弟想知道妈妈在吃什么,我们也想吃。” “喏,蘑菇脆脆。”季青棠给他们分了几个,然后说:“吃完去刷牙睡午觉,起来了再吃。” “知道了。” 两个孩子接过蘑菇脆,放到嘴里咬得咔嚓咔嚓响。一时之间,家里布满了这种清脆的响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老鼠在偷吃花生。 糯糯和呱呱也听话,吃完就去刷牙洗脸睡午觉。 他们刚睡着,季骁瑜和小迟也回来了,父子俩掏了三块油底肉,煮了一大锅香辣米线,又掐了点豌豆尖进去,铺上卤牛肉,那小味香得咧。 季青棠也跟着吃了一小碗,连汤都喝光了。 “姑姑,我等下要和爸爸去卖菌子,你有什么要买的么?”小迟边说话边被辣得直吸气,小嘴红艳艳的。 “没有,家里什么都有。” 季青棠没有什么要买的,也没什么事干,下午不是在看书就是种一种菜,把成熟的水果都摘了,弄点小吃。 晚上一家人一起吃了鱼火锅,一起打麻将打到了九点钟才上炕睡觉。 临睡前谢呈渊搂着她,低声问:“还要我求你么?” 季青棠毫不犹豫地摇头:“不要不要不要。” 开玩笑,连续两个晚上这样,她得多累啊。 谢呈渊摸摸她嫩滑的脸,指尖在她的脸上戳出一个酒窝,笑道:“你不是爱听我求你么?” 季青棠默默滚出男人的怀抱,小声嘀咕:“什么我爱,明明是你自己爱。” 谢呈渊又把人捞回来,双脚紧紧夹着她,不让她跑,低头亲上她的脸颊,顺着脸滑到嘴角,深入。 第556章 第二天,兰嫂子带着嘟嘟来问季青棠,“晚上去看演出我们坐一起?我买了点瓜子,咱们一起磕。” 兰嫂子简直就是磕瓜子狂魔,每次季青棠看见她,她口袋里都有瓜子,各种瓜子都有,她最爱葵瓜籽,说是那个瓜子磕着最过瘾。 季青棠打了一个哈欠,另一边手就被兰嫂子塞了一捧瓜子,她顿时哭笑不得,“嫂子,你少吃点吧,别把牙齿磕坏了。” 兰嫂子无所谓地摆摆手,“我牙好着呢,我爷奶爸妈都爱磕瓜子,我这牙祖传的好,牙齿我不担心,就是爱上火,你再给我两颗消炎药丸?” “药丸没有,折耳根倒是有,等会儿你自己去菜地里挖一点回去凉拌吃。” 季青棠把瓜子又还给兰嫂子,她现在没兴趣嗑瓜子,昨晚又被谢呈渊摁着闹腾了好几次,她有点困。 整个人懒懒散散地靠在沙发上,抱着一只玩偶大鹅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兰嫂子说话。 糯糯和呱呱带着嘟嘟在外面骑自行车,哈哈大笑的声音时不时传进屋子里。 兰嫂子没能得到消炎药丸,十分可惜地说:“折耳根也行,我还挺喜欢那个味道,不过我自己也种了点,我回去挖我那个就行了。” 说着,兰嫂子又叹气道:“都怪我家那口子没把事情做好,不然你现在还有份工作……” 工作?工作有什么好的,她一点也不喜欢工作好么。 季青棠不想再说这件事,她知道兰嫂子一直希望她回医务室,但她不想。 所以她随便扯了个话题,说了几句,然后和兰嫂子约好时间便目送兰嫂子和嘟嘟离开。 人一走,她就去厨房开始琢磨最近特别想吃的一道小吃,臭豆腐。 她以前也做过臭豆腐,不过是用现成臭豆腐生胚做的,现在这个时候可还没有那玩意儿,只能自己先制作臭卤水。 臭卤水是用豆豉、冬笋壳、香菇根加水煮沸后小火熬半小时,滤汁放凉,加盐、白酒,装入陶罐放在室温内发酵十五天,每天搅拌一次。 今天正好是第十五天,昨天她就把豆腐泡进去了,她掀开盖子闻了一下,那股味太过浓郁,又香又臭的,差点把她送走。 原本两个孩子是跟着她一起进厨房的,一转头他们都跑远了,还死死捏住鼻子,小眉毛皱成波浪线。 季青棠把里面的老豆腐厚块,捞出洗净后通风晾干,再放到油锅里炸。 臭豆腐一入热油锅,那股味道就再也抵挡不住了,臭香的味道像是和空气融为一体,四处散发。 在厨房里的季青棠已经麻木了,她从空间里拿出调好的蘸料灌进豆腐孔中,又拌了拌,一份臭豆腐就成了。 季青棠拿着碗出去问趴在沙发上的糯糯和呱呱,“你们要先尝尝么?” 糯糯和呱呱头也没抬,疯狂地扭着屁股摇头。 季青棠只好可惜地说:“那好吧,我自己吃了。” 发酵后的豆腐自带浓郁醇厚的鲜香,没有任何杂味,外皮炸得酥韧带焦,内里绵软多汁。 一咬开就能尝到蘸料的香辣与豆腐本身的鲜香。一口吃进去能瞬间感受到咸鲜酸甜辣,脆脆的萝卜干、折耳根、葱花、香菜、白芝麻的香随着而来。 季青棠没想到这个臭豆腐做得还挺成功的,属于越嚼越香,连汤汁都想喝光的那种。 糯糯和呱呱看见季青棠吃得那么香,一时坐不住,捏着鼻子过来要吃。 第557章 尝了一个后一发不可收拾,鼻子也不捏了,边吃边嚷嚷着说“好吃”。 谢呈渊和季骁瑜、小迟回来后也各得到了一份,起初接受不了,后面吃得还挺香的。 家里的臭豆腐味一直持续了两个小时才完全消失,去看演出前,一家人特意洗了澡,换了衣服才出发。 这时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三个孩子两个穿了小背带裤,一个穿了连衣裙和白色长袜子,蝴蝶结小皮鞋。 他们手牵手走在最前面,季骁瑜走在他们身后,还没走出师级家属房,糯糯就被季骁瑜抱起来坐在肩膀上。 季青棠问季骁瑜:“为什么抱她?她不是自己走得好好的么?” 季骁瑜面不改色地回答:“天黑看不见会摔倒,小皮鞋会脏。” 季青棠:“……” 谢呈渊忍笑,让季骁瑜把糯糯先放下来走一段,等有人在抱她。 糯糯自己也想走,跟着说:“舅舅,糯糯想走,走累了你再抱好不好?” 软萌软萌的语气还带着奶味,季骁瑜哪有不答应的,急急忙忙就把人放下了。 三个孩子继续在前面蹦跳,季骁瑜紧跟在身后。 “不能让二哥太宠他们了。”季青棠在身后低声和谢呈渊说话,手指挠了挠男人的掌心。 谢呈渊点头,反手抓住她的手指,捏住,“我知道,二哥心里有分寸,不会把他们宠坏的。” 谢呈渊身上背着一个大包和水壶,里面放着季青棠装进来的零食,还有一件女士外套。 他怕她冷所以拿了一件外套备用,现在晚上还是挺凉的。 一家人又往前走了走,就碰上兰嫂子和嘟嘟了,李师长不在,应该是去忙了。 有了嘟嘟的加入,三个孩子走得刚开心了,一直到出了师级家属房,糯糯呱呱才渐渐不舒服起来。 这边的人比较多,他们又矮,只能看见别人的腿和屁股,他们走了一段就不走了,转身问舅舅能不能抱抱。 季骁瑜二话不说,直接把糯糯和呱呱扛起来放在肩膀上,动作轻轻松松,仿佛他们两个轻得像两片羽毛。 季青棠没再说什么,人多了,还是抱起来好,省得被人崩个臭屁。 一路来到演出的地方,季青棠看见了林婶一家,以及谭虹梅和她的儿子女儿。 几人索性一起坐了,原本林婶和谭虹梅的位置比较靠后,现在和季青棠一起就能坐在最前面了。 现场热热闹闹的,有很多蹦蹦跳跳的小孩,季青棠还看见有好几个孩子来问小迟有没有炒螺卖。 小迟说没有,他们就失望地离开了,没过几分钟又来了几个问,又失望地走了。 “可以啊小宝贝,你都有忠实的小粉丝了。” 季青棠低头凑近小迟,指尖点了点小孩的肩膀,将人逗的羞到抬不起头,扭头红着耳根不说话。 她哈哈一笑,将一小袋已经炒香的瓜子放到小迟的手里,“要不要给他们分一点瓜子吃。” 小迟犹豫地看了眼扎堆在一起趴着玩弹珠的男孩,摇摇头:“算了,他们应该不爱吃瓜子,而且家里的葵瓜籽也快收了,现在分给他们就不好卖了。” 季青棠:“……”一定要那么拼么? 小迟不想分,她也没有再多说,毕竟小孩也有自己的想法,她不能勉强。 她抓了一把慢悠悠地磕,耳朵听着兰嫂子,林婶,谭虹梅三人聊八卦,视线四处看了看。 她对面就是舞台了,幕布是朴素的枣红色,衬着后台透出的暖黄灯光,能隐隐看见不少人在后台准备即将开始的表演。 第558章 没多久,锣鼓点一敲,唢呐和竹笛齐鸣,先是一段激昂的合奏,乐声穿透简陋的礼堂,台下立刻响起整齐的掌声。 季青棠跟着鼓了掌,靠在椅子上吃着梅干,偶尔喂两个孩子吃点,开头曲很快结束。 幕布被拉开,十几位如花般的演出队队员从里面走出来,身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挽得整齐,脸上带着朴实又饱满的神情。 第一场是独唱,站在中间的年轻姑娘扎着两条粗辫子,红扑扑的脸颊上带着些许羞涩,歌声清亮醇厚,唱的是什么名季青棠没注意听。 但她听着每一句歌词都裹着泥土的芬芳与干劲,听着让人精神满满。 最让她开心的事,她竟然在主唱姑娘旁边不远处看见了黑着脸跳舞的王丽姿。 她记得王丽姿不是演出队的队花么,怎么没轮的上独唱? 难道是干了蠢事被王莲花嫌弃,给换下来了? 不管怎么说,王丽姿的脸不在正中央就是好看,要是王丽姿在正中央,她都不想看了,膈应。 正在伴舞的王丽姿察觉有人正在看自己,急忙扭头顺着视线看去,还以为是哪个帅气威猛的领导,结果看到的是季青棠那双含笑的漂亮眼眸。 王丽姿脚下一个不稳,踉跄了一下差点出丑,好在她及时稳住了,忍着脸上火辣辣的温度,恶狠狠地瞪了季青棠一眼。 然而季青棠看都没看她一眼,正欢快地给唱歌的人鼓掌。 王丽姿气得要死,明明今天的独唱应该是她的,都怪季青棠这个贱人害了她,让大姑把独唱的人换成了黄小莺。 不然现在该是她在舞台中央享受众人的视线和掌声! 一首歌唱完,王丽姿没有等黄小莺一起谢幕,自己转身就走。 黄小莺没有注意到王丽姿的一举一动,唱完歌她就站在舞台中央,红着脸和伴舞一起鞠躬,羞涩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那挺拔修长的男人身上。 谢呈渊没注意看上面的人,他正低头给季青棠剥瓜子,剥完瓜子又拿出一个熟透的无花果去皮,然后喂到季青棠的嘴边。 原本季青棠不想吃的,但她注意到了那个独唱姑娘的眼神,笑了笑,张嘴咬了无花果一口,咽下后低声说:“我不想吃这个,我吃草莓。” 谢呈渊随手将她咬了一口的无花果扔到嘴里,低头翻开大包,将饭盒里大草莓拿出来,送到她嘴边:“吃甜的部分就行了,靠近根部的别吃,酸。” 季青棠听话地吃掉半个草莓最甜的部位,剩下那点较酸的被谢呈渊吃了。 已经下台的黄小莺神色恍惚,脸色略微苍白,脑海中一直反复回忆着谢呈渊温柔给他妻子喂东西的画面。 她第一次看见他那么温柔,那么体贴人。 她看见他的次数不算多,他每次都是冷着脸,目不斜视,不爱说话,浑身散着冷冰冰的气息。 她也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表演了,不管她唱得多好,不管她跳得多好看,他从来没有看过一眼,一直都是在闭目养神。 现在他睁眼了,看的却不是她,从来都不是。 “哟,我们的歌星这是怎么了?失恋了啊?失魂落魄的,刚才不是挺威风的么?怎么?你看上的男人看不上你?” 王丽姿高傲地交叉着双臂,居高临下地嘲讽黄小莺,眼里的不屑都快溢出来了。 第559章 黄小莺水灵灵的大眼睛瞬间红了,低着头不说话,手指不停绞着自己发白的衣摆,过了十几秒才哽咽着说: “丽姿姐,我不知道我哪里惹到你了,但是请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我和你道歉,对不起……” 王丽姿心头莫名一火,嘴里的脏话还没骂出来,就听见她大姑王莲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丽姿,你怎么又在欺负小莺?你能不能让我省心一点?” “什么我欺负她,我只是在说实话……” 王丽姿话还没说完,就被黄小莺打断道:“对不起对不起,丽姿姐,我知道这次轮不上我独唱,你别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和你抢了。” 王丽姿瞪大眼睛,明白眼前这小妖精又在陷害她了,顿时气得忍不住破口大骂:“贱人,你……” “够了!!”王莲花怒气冲冲地打断王丽姿的话,挡在黄小莺面前说:“是我让小莺上台的,是我给的独唱,你有什么意见?” 王丽姿咬牙,指着黄小莺的手指都在发抖,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突然发现黄小莺微微歪头在她大姑身后冲她不屑一笑,无声说了两个字。 贱人。 “你敢骂我!!”王丽姿猛地尖叫一声,张牙舞爪地往黄小莺身上抓去,用力撕打着黄小莺的头发。 现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后台的闹剧并没有传到的观众台那边,季青棠也不知道后台竟然发生了那么精彩的事情。 她正在津津有味地享受着谢呈渊的投喂,目光炯炯地看着大瓜在台上表演一段丰收之舞。 随着灯光闪烁,谢呈渊先她一步注意到后台的杂乱,皱眉盯着几秒,对不远处的小武招了招手,“去看看后台怎么了?” “怎么了?” 季青棠咽下嘴里的芒果干,扭头望向拧着眉头的男人,视线又往后台瞄了眼。 “后台好像出事了。”谢呈渊答了一句,又继续剥手里的坚果,将剥好的果仁放到她手里,“不用管,你看你的,不想看就吃。” “出事了?”季青棠一听到这三个字就觉得肯定是王丽姿和那个独唱姑娘闹了,刚才她看王丽姿的眼神就不对,那么不甘,不闹矛盾才怪。 “要不我们去看看?” 谢呈渊将一捧瓜仁放到三个孩子手里,侧头问她,“不看表演了?” 季青棠犹豫地摇摇头:“不想看了。” 表演哪有看人吵架好看。 最关键那人还是王丽姿,看她和别人掐架自己心里舒坦,不过有极大可能会被拉下水。 所以她很纠结到底要不要去瞧瞧。 旁边的兰嫂子完全没注意到这些事,正盯着台上的表演看得津津有味。 季青棠想了想,还是想等小武回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再决定要不要去看热闹。 万一不是王丽姿在闹,那她岂不是白去了。 谢呈渊不知道季青棠那小脑瓜在想些什么,在她说了不想看之后,又等了十几秒,她没说话,又问:“那要回家么?” 季青棠摇头:“再等等。” 谢呈渊:“??” 他认真想了想,心底忽然有了一个答案,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你想去后台看热闹?” 季青棠眼睛瞬间一亮,手指忍不住在黑暗中悄悄抓住男人的衣袖,小声问:“可以么?我就看一眼,如果不是王莲花她们,我就不看了。” 周遭沉在暗影里,唯有她的眼睛透着清润的光,似暗夜藏着的两簇暖火,亮得干净又勾人。 谢呈渊反手抓住她的手,转身叮嘱季骁瑜看好三个孩子后,拉着季青棠起身离开。 第560章 兰嫂子她们都不知道季青棠是去看热闹,以为她去洗手间就没有多问,自顾自地看表演,时不时鼓个掌。 小武急匆匆地回来,看见两个空荡荡的座位,迷茫了。 此时季青棠也很迷茫,附近有些黑,她看不清路,只能被谢呈渊牵着左拐右拐,然后直走,再拐,拐得她都有些晕了。 正准备问他什么时候到时,前方隐隐传来了叫骂声,还有人劝架的声音。 “小贱人,老娘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姓王!” “住手,都给我住手!给我拉住她们!!我是让你们拉住她们,没让你们一起打!!” “哎哟,这小脸都刮花了,下一场你们没法上了吧?那就只能让我们上了……” 只能听见声音不能看到画面的感觉比捡到钱不能花还要难受。 季青棠戳戳男人的后腰,小声说:“找个能看见的地方,我们偷摸看一眼。” 谢呈渊没说话,带着她又拐了一个弯,眼前渐渐出现了亮光,有两拨人围着两个躺在地上的人。 刚刚发生的群架已经被人拉开了,露出还在地上相互揪头发的王丽姿和黄小莺。 季青棠视力好,一眼就看见地上掉落着许多头发,也不知道是谁的,看那头发的数量也是痛得够呛。 突然,躺在地上的人发出了一声尖叫,“脸,我的脸出血了!” 王莲花一惊,赶紧上前拉开王丽姿,扶起捂着脸的黄小莺,心疼地查看她娇嫩的小脸。 黄小莺是属于那种大眼睛,皮肤白,看着娇俏可爱,清纯甜美的那种类型,现在两边脸上被王丽姿抓出三道深深血痕,加上乱糟糟的头发。 从季青棠的视角看过去,有点像午夜疯婆子。要不是她刚才那声尖叫,她都认不出来原来这人是刚才那个独唱姑娘。 “王丽姿你欺人太甚!”王莲花看见黄小莺的脸毁了,顿时火冒三丈,“还不快给小莺道歉,你心思怎么那么恶毒?” 黄小莺颤抖着身体在王莲花的怀里大哭,嘴里一直嚷嚷着“我的脸”,眼泪大颗大颗地落,看得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可怜她。 只有季青棠歪头看了一眼黄小莺,低声说:“原来是个小绿茶,王丽姿这回惨了,就她那智商肯定干不过这小绿茶。” 果然,季青棠的嘀咕刚落,王丽姿就挨了王莲花一巴掌,那一巴掌应该挺狠的,一下就把王丽姿的脸给打肿了,嘴角也出血了。 王丽姿却一脸硬气,指着黄小莺说:“想要我道歉,做梦去吧,有本事今天就打死我,否则我见这小贱人一次我就打一次!” 王丽姿算是豁出去了,她知道她大姑现在已经不疼她了,队花的位置也即将换人了,那她干嘛还要忍着? 她就是死,就要把这小贱人给拉下来! 王丽姿阴阴一笑,“刚才我根本就没有打到你的脸,你是在看见谢副师的警卫员过来时一把抓花了自己的脸,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吸引到谢副师的注意?” “你可做梦吧,就你那癞蛤蟆样,比得上谢副师的妻子么?你连她一根头发都比不上,还一直在人家面前搔首弄姿,勾引有妇之夫,不要脸!” 黄小莺含着泪水哭泣,“我没有,你污蔑我,我的脸就是你抓的,是你先打我的。” 王丽冷笑:“我有没有污蔑你,你自己心中清楚,你要是不喜欢谢副师,为什么在我说完之后就在我姑后面不出声地骂我贱人?”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谢副师,那你发誓啊,如果你说了谎,那谢副师每次看见你都会像看见一坨屎一样恶心,发誓啊!只要你敢,我跪下来给你道歉!” 这个年代的人还真不敢轻易发誓,虽嘴上说着破迷信,但大部分人还是不敢胡乱发誓。 特别是拿自己最在意的事和人。 黄小莺捂着脸哭,根本不敢发誓,只能一直说“我没有”三个字,甚至有好几次都哭得像是要晕过去一样。 在场的人都没注意到黄小莺每隔十几秒就瞄一眼后台的入口,像是在等待什么人进来。 黄小莺的小眼神很隐秘,只有和谢呈渊躲在暗处的季青棠看见了,她忍不住啧啧两声,凑到谢呈渊的耳边,小小声地说话。 “你看见没有,那个叫小莺的姑娘一直在看后台入口,就等着你一进来就摔你身上,再让你来个英雄救美。” 第561章 季青棠也是没想到,看个热闹还能听见谢呈渊的名字,真是太精彩了。 果然有女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 “我不认识她。”谢呈渊揉揉自己发麻的耳朵,她刚才靠得太近,把热气呼在他耳朵上了,那瞬间像是被轻微电流碰了一下,酥酥的,怪痒。 “我知道你不认识,但是人家认识你啊,不信你过去试试看,看她倒不倒你身上?” 季青棠说话的时候眼睛就没离开过后台那群人,手指却依旧紧紧抓着谢呈渊,仿佛只有这样抓着他,她心里才有安全感。 谢呈渊当然不会去试验这种无聊的事情,就算不知道这些小计谋,他也不会来后台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顶多让小武来看,然后报给相关人员,让他们来处理,他才懒得理这些事,有这空,他还不如多给她琢磨点好吃的。 这时,台上的表演结束了,谢呈渊拉了拉季青棠,下一秒,不远处围观的另一对演出队立刻走过来。 为首的中年女同志对王莲花说:“王队长,看你们这样子是上不了舞台了,既然如此,我们只好上咯。” 说完也不等王莲花说话,大手一挥,七八个如花似玉,身段板正的年轻姑娘马上整齐上场。 本来今晚的演出就是她们这一队的,节目也彩排过无数次,突然上场也不慌,反而高兴得跟捡了钱似的。 很快,后台这边就只剩下王莲花这队了,王莲花很生气,但是没办法啊,手里的队员闹出了这样的事,现在上场就是去丢人的。 王莲花头痛死了,特别是在看见黄小莺脸上的伤口时,心中更气了,挥手将围观的人赶走,然后捏着眉骨对王丽姿说:“给人道歉。” 王丽姿梗着脖子就是不吭声。 没人了,黄小莺也不哭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莲花没注意到黄小莺的动静,正指着王丽姿骂。 就在这时,后台入口传来了脚步声,一抹军装率先出现在几人面前,那人的脸还隐在黑暗中,只有一双修长的腿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 季青棠都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视线中的黄小莺就动了。 只见她捂着脑袋晃了晃,脚下一个踉跄,往入口走了几步,手指滑下脸颊,浑身软绵绵地往刚踏进后台的男人身上倒。 后台门口的男人似乎被突然晕倒的女人吓了一跳,匆匆忙忙上前扶住她,着急问:“同志,你没事吧?” 略高的陌生声音跟谢呈渊低沉悦耳的嗓音完全不一样。 黄小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隙,一看那张国字脸,身体都硬了。 来人并不是谢呈渊,而是谢呈渊身边的警卫员,小武。 “噗哈哈哈哈。” 季青棠忍不住笑出了声,转脸埋在谢呈渊的胸肌上,笑着身体都颤抖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脸拿眼角往谢呈渊胸前的衣服蹭了蹭,把笑出来的眼泪擦在上面,颤着声音说:“你看,我猜对了吧,她就是等着往你身上倒。” 季青棠要被方才那一幕笑死了,什么人啊,谢呈渊和小武都能认错。 谢呈渊比小武高了不知道多少,身材也比小武好,腿也比他长,不管什么部位先出现,她都知道那人是不是谢呈渊。 谢呈渊扫了那边一眼,觉得没什么好看的了,便单手搂住笑得浑身发软的女人往后退去。 第562章 两人一起悄无声息地退出后台,返回观众席,坐回原来的位置时季青棠还在笑。 漂亮眼尾晕开浅浅粉晕,像浸了蜜的桃花瓣轻扫过眼梢,鼻尖也染上一层柔润的粉,带着点孩子气的娇憨。 季青棠歪倒在谢呈渊捂着肚子缓缓时,连呼吸都似裹着甜软的暖意,整个人明媚又软糯,看得人心都跟着化了。 谢呈渊满眼都是她,连台上婀娜多姿的身影都没瞄一下。 表演结束,糯糯和呱呱都睡着了,小迟也昏昏欲睡,一边牵着季骁瑜的手,一边打哈欠。 季青棠在礼堂门口和林婶,谭虹梅分开,刚才嘟嘟肚子不舒服,兰嫂子就提前回去了。 现在和林婶几人分开后,就只剩下季青棠一家人了,他们正准备回去之时,看见顾小米大着肚子往这边冲来,眼睛红红的,还带着愤怒。 “嫂子,小武呢?他是不是抱着一个女同志去医务室了?” 顾小米快生了,那个肚子看着大得离谱,脸上又浮肿了些,看着胖了许多。 季青棠听她说完话才认出来她是顾小米,同时心中十分疑惑,按理说顾小米应该是在家休息才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后台发生的事情传得这么快? 小武还送黄小莺去医务室了? 感觉顾小米知道的东西比她还多啊。 不过这话是不能说的,毕竟人家还大着肚子,万一误会生气,伤了身体就不好了。 再者她和谢呈渊去后台偷听也没人知道,所以她打算装作不知情。 然而不等她说话,谢呈渊便替她回答道:“有事自己去问小武,当面说。” 顾小米被谢呈渊冷冰冰的声音一激,整个人顿时像是被泼了一身冷水,瞬间冷静下来了。 她说:“对,是我太激动了,我还是回家等吧,嫂子刚才吓到你了,我怀孕后身体不是很舒服,情绪不太好,抱歉。” “没事,好好照顾自己,需要我让人送你回去么?” 季青棠礼貌地问了一句,想着顾小米大晚上的自己一个人来回,多少有点不安全,还是找人送回去比较妥当。 顾小米却摇头说:“不用,这条路我走了很多次了,不打手电筒我都能找到家,谢谢嫂子,我先回去了。” “行,路上注意安全。” 目送顾小米离开,季青棠还是有点不放心,主要是顾小米的肚子太大了,感觉她站着都看不见自己的脚尖。 她有点不放心地和谢呈渊说:“你让人去找小武,让小武现在赶回去,兴许还能和顾同志一起回,这样安全些。” 谢呈渊点头,招来一个小战士,让他去找小武,把话带到。 然后他们一家就回家洗漱睡觉了,此时他们还不知道就是这个小小的举动,救了顾小米和肚子里的孩子一命。 这天晚上季青棠睡得非常舒服,因为看了一场大戏,她梦里都是在跟人对骂三百回合,小巴掌甩得啪啪响。 现实中季青棠的小巴掌也在甩,谢呈渊都被打醒了,还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困倦地坐起来一看。 人睡得老香,小嘴还一直在动,像是在骂人。 谢呈渊顿时有点哭笑不得,索性找了条小薄毯给她卷上,省得她打到他手疼。 一早醒来,季青棠感觉浑身酸疼,像是在梦里被人打了一顿,手脚都被裹着,动也动不了。 她还奇怪,她在梦里不是打人那个么,怎么醒来倒是自己浑身疼,难道是谢呈渊半夜那啥了? 第563章 胡思乱想一番,睁眼一看,好嘛,她被一条小被子捆起来了!! “我们的拳击高手睡醒了?” 谢呈渊打开门走进来,身上穿着正要出门的军装,身姿笔挺,双腿修长笔直,像是即将上台的模特。 他从衣柜里选出一套纯棉长袖连衣裙,还有一双白色长袜子放在炕上,又转身去梳妆台上的抽屉选一条坠着绿松石的发带。 等她清醒时,顺手帮她把头发绑了个丸子头,露出洁白无瑕的颈部,手指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摸了摸。 季青棠动了动被卷住的身体,郁闷道:“什么拳击手,你为什么把我捆起来,你昨晚做什么了?” 谢呈渊被她的责怪逗笑了,伸手给她解开的同时,笑着说:“不是我对你做了什么,而是你对我做了什么。” “大半夜你把我当成沙包打,要不是我把你捆在被子里,你能把我和炕一起打出一个大坑。” 季青棠震惊地看看自己的手,握成拳头,又看了看谢呈渊的胸肌,又看看身下的炕,“我这么厉害?” 谢呈渊将解开的小被子叠好,点头道:“对,很厉害。” 季青棠知道谢呈渊在哄她玩,但还是很高兴,翘着嘴角笑了笑。 换好连衣裙,坐在炕上看谢呈渊给她穿袜子,忽然听见他说:“刚才小武请假了,昨晚他妻子回去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今早生了,是个女儿。” 季青棠一愣,反应过来后问:“顾同志没事吧?” “摔的那一跤没受什么伤,听说破了点皮,但是难产了很久,现在还没脱离威胁,孩子没事,大人好像醒了两回。” 谢呈渊拉着季青棠走出卧室,桌上已经摆着她的早饭,一小锅贝肉排骨粥,几道小菜,以及一碟牛排骨。 季青棠把牛排骨推到另一边,喊糯糯和呱呱过来吃,自己喝了粥。 她见谢呈渊还没走,便好奇地问:“今天没事做?” 谢呈渊摇摇头,“准备走了,你要是想去看小武的妻子,记得把黑虎带上,记得打伞,外面晒。” “知道啦,你快去忙吧。” 谢呈渊走后,季青棠自己把粥喝完,看着糯糯和呱呱啃完两根牛排骨就不吃了,然后把剩下的都留给小迟。 “你们想去看小宝宝么?” 小武是谢呈渊的警卫员,顾小米是小武的妻子,现在生孩子了,又在医务室,离得近,她该去看望一下。 糯糯和呱呱想了想,皱眉问季青棠:“什么宝宝,我们不就是宝宝么?” 季青棠经常叫糯糯和呱呱宝宝,他们就以为自己就是宝宝,却没想过宝宝有可能是指孩子。 想了想,季青棠解释道:“你们是妈妈的宝宝,妈妈说的那个宝宝是别人宝宝,这个宝宝是指小孩子。” 糯糯和呱呱思考几秒,果断提出自己的要求。 他们说:“那你可以不叫别人的宝宝叫宝宝么,我希望妈妈只有我们两个宝宝……不,三个,小迟哥哥也是宝宝。” “好,妈妈错了,妈妈重新说,你们想去看小武叔叔的女儿么?” 季青棠给糯糯和呱呱擦了擦嘴巴,被两个孩子的占有欲逗笑了,又重新问了一遍。 糯糯和呱呱乖乖点头:“去吧,我可以把我的小玩偶送给她一个。” 说完,糯糯去自己的小柜子里选出一个她不是很喜欢玩的小猪玩偶,又换了一身漂亮的衣服和小皮鞋。 季青棠没换,在厨房里逛了一圈,想起上次大瓜给她送的猪脚还没吃,索性从空间里拿出来,拿去给顾小米补补身体。 第564章 出门前把黑虎喊上,让它拉着车子一起走,两个孩子累了就让他们坐上去。 他们现在太重了,她抱不了太久,更不要说抱着走了,完全抱不动一点。 到了医务室,季青棠跟护士问了顾小米的病房在哪里,然后让黑虎在外面等着,自己带着两个孩子进去。 还没走到病房,她就听见顾小米在和小武吵架。 “如果不是你乱抱其他女同志,我昨晚不会来找你,不来找你,我就不会摔跤,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痛?” 顾小米的声音很虚弱,但咬字特别清晰,像是憋着一口气咬着牙把话说完。 小武似乎叹了一口很长的气,耐心道:“我不是和你说过了么,我跟那个黄同志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只是送她去医院,当时身边还跟着演出队的队长,人家抱不动我才帮忙抱的。” “你终于承认了是吗?你现在是不是嫌我胖,嫌我丑,看上人演出队的女队员了?” “你别胡搅蛮缠行不行?我都说了,我和她没关系,我们之间是清白的,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从确认关系到现在,我不是对你言听计从,什么都让着你么?” “你要什么我都尽力给你弄来,我的津贴都给你花,家里的话我都干,什么都不让你干,这还不够给你安全感么?你到底还要怎么样呢?” 季青棠就站在门口两秒,小武就蹦出来那么多话,显然那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 她犹豫了下,心想要不现在先回去吧,等下午的时候再过来。 季青棠转身正要带着两个孩子走,里面却再次响起小武的声音。 “我真的很累了,为什么你就不能相信我?你看你说你不喜欢老大了,我不是一下就相信你了么?我有像你天天疑神疑鬼,看谁都不对劲么?” “嘭”的一声,病房里响起一阵暖水壶砸地的声音,紧接着是顾小米嘶哑哽咽的话语。 “你想说什么?” 小武沉默,一言不发。 然而这样的举动却让顾小米心底发凉,她一滴泪都没再流,而是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 “我告诉你我的一切是想让你放心,不想让你多心,不是让你拿那些来伤害我的。” 小武深吸一口气,再次沉默几秒,低声说:“对不起。” 门外的季青棠转身带着孩子走到护士台,麻烦护士说:“你能进去帮我问一下顾同志,我现在方便进去看她么?我刚才过去的事你别提。” 小护士一听,看了顾小米的病房一眼说:“那对夫妻又吵架了?” “他们已经吵过了?” “是啊,送过来的时候就在吵,那声音比生孩子的时候还要大,您稍等一下,我进去帮您问问。” 小护士大步走向病房,季青棠则在原地等,糯糯和呱呱第一次看见夫妻吵架,有点吓到了。 糯糯拉了拉季青棠手指,小手捂着嘴巴,小声问:“妈妈,小武叔叔为什么吵架?” 呱呱比糯糯还敏感,跟着问:“他们是不是说到爸爸了?他们说小米婶婶不喜欢爸爸,为什么?” 季青棠蹲下来帮他们整理衣领,轻声解释:“有时候因为一些误会和意见,或者性格不一样时,人和人之间就会吵架,但他们只是吵架而已,不是不爱对方了。” 停顿一下,她又说:“至于为什么会提到爸爸,为什么不喜欢爸爸,这个很简单啊,就像你们前段时间喜欢吃小苦瓜,现在又不喜欢了,就这么简单,没有为什么。” 第565章 糯糯和呱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恰好这时,护士从不远处走过来,季青棠便叮嘱两个孩子,“你们等会儿到病房就不可以问妈妈这些了,也不可以乱说,知道么?” “知道了。” “顾同志说方便,您直接进去就行。” 小护士和季青棠说了一声,就去干自己的活了。 季青棠带着两个孩子推门进入病房,看见顾小米躺在床上冲她笑,眼睛还红红的像是哭过了。 小武看着倒是挺正常的,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嫂子你来就来了,还拿那么多东西干啥?” 季青棠扫了小武一眼,冷淡道:“又不是给你吃的,你只需要炖给顾同志吃就行了。” 说完,她也没看小武什么表情,对站在旁边的糯糯和呱呱说:“你们不是给妹妹带了礼物么?妹妹在那边快去看看吧。” “妹妹刚刚喝了奶睡着了,婶婶代她和你说谢谢好不好?” 顾小米脸色略微苍白,跟糯糯和呱呱说话却很温柔,还从抽屉里拿出大白兔奶糖给糯糯和呱呱吃。 糯糯和呱呱把玩偶放在小婴儿旁边,接过顾小米给的奶糖,软糯糯地道谢,然后好奇地探头看着小小的婴儿。 季青棠看了小婴儿一眼,随口问小武说:“你请了几天假?” 小武把猪脚挂在凳子上,老实说:“五天,但是老大给批了十天。” “你请一个月吧,好好在家陪顾同志坐月子,家里不是只有阿爷一个人?他照顾顾同志不方便,你留在家里照顾,谢呈渊那边我去说。” 季青棠音色淡淡,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眼尾只是瞥了小武一下,对方就点点头说:“好,谢谢嫂子。” 顾小米一听,难看的脸色也好了很多,心中对季青棠十分地感激。 同时也对小武方才说的话很生气、很委屈,从她确认谢呈渊真的有妻子那一刻,她就已经狠下心来斩断了那份青涩的喜欢。 从和小武在一起的那一天,她就将自己全部的感情放在小武身上,却不想怀孕后发生那么多事,可恨的是,小武竟然一点边界感也没有。 明明自己都结婚了,还瞎抱别的女人,那么多人在那里,随便喊两个女同志一起扛也能把人扛到医务室。 要不是她的小姐妹是演出队的一员,她都不知道小武干了这种事。 昨晚小武抱着她来医务室时,她明明问过他,礼堂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偏偏说没有。 这让她怎么不多想? 小武和她没结婚时对她很好,结婚后慢慢变了,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小武了。 如果季青棠能听见顾小米的心声的话,一定会告诉她,臭男人都是一个样,没得到之前拼了命的想得到,得到之后就淡了。 所以爱男人不如爱你自己,只有爱自己才是王道。 不管和谁在一起,你都要做好随时抽身的准备,人心最是难测,也易变。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爱自己。 当然,也有个别男人是极好的,比如谢呈渊,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他只会更爱她,不存在他不爱她的假设。 季青棠在后世的时候从未交过男朋友,甚至连喜欢别人或者对别人有好感的事都没发生过,她早就把谢呈渊当成她的人。 她只需要一个小狗,一个就足够了。 从医务室出来,刚走到半路,季青棠身侧的大包就被人托了起来,重量消失,她下意识回头看。 谢呈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一点声音都没有,明明那么高那么大的一个人,走路却没有丝毫动静,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去医务室回来了?” 谢呈渊将她身上的大挎包背到身上,再和两个孩子打招呼,又微微侧头看着她,沉思几秒,说:“你看我的眼神不对劲,在想什么?” “你可真敏感,我不过是多爱了你一点,你就察觉到了?”季青棠眼尾轻轻一挑,像浸了蜜的绸带勾了下空气,睫毛垂落半秒又抬起来。 漆黑眼珠斜斜扫向谢呈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软,下眼睑微微一眨,那抹笑意就顺着眼波晃出来,轻得像羽毛扫过男人的心尖,甜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知道谢呈渊爱听什么,她也真的每天都在多爱他一点。 谢呈渊直勾勾盯着季青棠不挪眼,耳根渐渐被染红,连两个孩子伸手要他抱抱都没听见,抿嘴低声说:“你再说一遍。” 第566章 “好话不说第二遍。” 季青棠灿烂一笑,往前大步走了一段,越过伸手要爸爸抱抱的糯糯和呱呱,走在最前面。 谢呈渊弯腰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大步走了两三步追到季青棠旁边,侧头低声又说:“再说一遍,我给你做好吃的,什么都做。” 季青棠哼了一声,懒洋洋道:“我不说你也会给我做好吃的。” “再说一遍。” “不说你也会给我做好吃的。” “不是这句,是你刚刚说的那句……” 两人的话带着些你追我赶的味道,两个孩子安静地听着,时不时跟着季青棠笑一声,黑虎走在最后拉着一个“小车”,慢悠悠地甩着尾巴。 两人一路到家,谢呈渊都没能如愿听到季青棠再说一遍,倒是因为太啰嗦了,被她嫌烦,掐了手臂上的肌肉一下。 季骁瑜和小迟今天回来得很早,已经在做午饭了。 季骁瑜杀了一只老野鸭加了酸萝卜正在炖,酸萝卜是季青棠泡的,老鸭也是从空间里调换出来的。 炖出来的汤味道极其酸爽,飘得满屋都是香味,隐隐还夹着玉米贴饼的清香。 “小迟哥哥!!” 谢呈渊刚把两个孩子放下来,他们就跑去后院找正在摘菜的小迟,一起拉了小板凳排排坐着择菜。 “怎么啦?就那么想听啊?”季青棠换好鞋,无意中看了傻愣在她面前的男人,嘴角忍不住笑了笑。 男人的眼尾泛着丝丝微红像浸了薄酒,长睫湿漉漉垂着,分明是冷白清隽的轮廓,此刻唇线却抿得紧紧,鼻尖微微耸动,连带着鬓边碎发都透着几分委屈。 明明下颌线锋利如刻,却偏要垂下眼不敢看人,喉结滚了滚,没说出半分辩解。 只眼眶更红,像被雨打湿的白梅,又娇又涩,让人忍不住想揉一揉他的发顶。 季青棠摸不到谢呈渊的发顶,除非站在凳子上,否则她只能摸摸男人的下巴和侧脸。 这样的谢呈渊看得她心里软绵绵的,指尖轻轻撩着他的喉结,往下滑过锁骨,拍拍男人的肩膀。 谢呈渊垂下的眼眸瞬间一亮,秒懂了她的意思,微微弯腰配合她。 下一秒,季青棠踮脚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说我今天又多爱了你一点。” 柔软的话语一字一字钻入他的耳中,最后留在心脏,随着心跳一起跳动。 话是谢呈渊要听的,但最后不好意思的人也是他。 谢呈渊绷着逐渐变热的脸,冷静道:“我去帮二哥做饭。” 说完,同手同脚地往厨房走去。 同手同脚的谢呈渊很少见,季青棠有幸见过几次,每次看见都觉得有点好笑,感觉怪可爱的。 但可爱这两个字可不能在他面前说,不然他会生气。 他生气也不会冲她发火,只会闷闷不乐地自己憋着,然后等她发现,再等她去哄时,又开心又嘴硬说自己没生气。 厨房里,季骁瑜奇怪地看着正在炖燕窝的谢呈渊,问:“你很热?” 谢呈渊将燕窝隔水炖上,闻言,摇摇头说:“不热。” 季骁瑜听完脸色更加奇怪了,他指了指谢呈渊的耳朵说:“你不热耳朵为什么那么红?发烧了?” 谢呈渊:“……” “噗哈哈哈哈。” 季青棠用温水冲了两杯蜂蜜灵泉水给谢呈渊和季骁瑜,刚端到厨房门口就听见了这样的对话,一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听见笑声的谢呈渊:“!!” 季青棠含着浓浓笑意的眼眸望着谢呈渊几秒,随后把蜂蜜水给他们,转身走出厨房给三个孩子也冲了一大杯,让他们分着喝。 第567章 她又陪着三个孩子把青菜都择好,让他们拿进去给季骁瑜之后,自己在菜地里逛逛了,发现佛手瓜结了很多果子。 这个佛手瓜是她种的,之前吃了一段时间的瓜苗,现在果子也长了很多,看着很嫩。 她摘了一个下来,掰了出来一小块,声音很清脆,嫩嫩的,可以拿来烤,也可以拿来做泡菜。 她记得这个佛手瓜泡成酸的,在拿来炖鸭子也非常好吃。 季青棠最近特别爱泡菜,一般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反正现在还没得吃饭,不如都摘下来,等会儿吃完饭顺便给它泡上。 她回屋戴了草帽,拿了剪刀和篮子开始慢慢摘佛手瓜。采摘的过程她觉得很舒服,很有成就感。 在厨房里的谢呈渊时刻注意着后院的季青棠在做什么,看到她一个人摘佛手瓜,低头看了眼正在品尝炖鸭的三个孩子,轻轻踢了踢他们的鞋子。 “妈妈在摘佛手瓜,快去帮忙。” 糯糯和呱呱咽下嘴里的鸭肉,匆匆跑出去一看,又转身提上自己的专属小篮子和剪刀,屁颠屁颠跑出去帮忙。 一分钟后,小迟和谢呈渊也出来了,一起帮着把能摘的佛手瓜都摘了下来,顺手在水池旁边的水龙头清洗干净,晾干水分,切开,把里面瓤切掉。 然后装入泡菜坛子里,加入调制好、放凉的盐水,密封好泡一段时间就可以吃了。 剩下的一小篮佛手瓜则切成厚一点的片片,放在炭火上烤,两面都刷上油,烤到微微发黄,撒点自己爱吃的调料就可以吃了。 原味烤佛手瓜吃着甜甜糯糯的,还带着一丝丝清香,季青棠喜欢吃,三个孩子也是,谢呈渊和季骁瑜没有特别喜欢,也没有说不爱吃。 两个大男人都是属于不挑食的那种,季青棠给什么他们都吃。 烤佛手瓜刚吃完,老鸭就炖好了,酥烂脱骨,季骁瑜用筷子一戳就能撕下带着胶质的嫩肉。 谢呈渊给季青棠盛了一碗汤和肉,晾到合适的温度她就能马上吃了,鸭肉的每一丝肌理都浸满酸香汤汁,肉质不柴不腻,还带着淡淡的药膳鲜。 其中那个酸萝卜最好吃,软糯糯的浸满了肉味,酸得非常清爽,中和了鸭肉的温润,熬出的汤头清亮透亮,喝一口就鲜得停不下来。 酸香的滋味混着肉香在舌尖打转,暖乎乎滑入喉咙,吃完嘴里还飘着萝卜的酸甜。 一锅汤全程喝下来,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安安静静的,喝饱了季青棠才记起来和谢呈渊说小武请假的事。 简单解释了几句,季青棠问谢呈渊说:“小武请假,你现在一个人工作方便么?” 谢呈渊拉着季青棠一起坐到沙发上,一边给她泡茶一边看着小迟跟三个孩子收拾桌面,随口答道:“调来一个新的,人挺利索的,没有废话。” “那就给小武批假吧,我看他们夫妻两个误会挺深的,需要点时间消消火,磨一磨。” 季青棠喝了一口清新绿茶,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谢呈渊懒懒“嗯”了声,给她剥了一个袖子,坐了几秒就去收拾厨房的卫生,换三个孩子过来挨着她看电视。 十几分钟后,谢呈渊又拿着一大碗水果过来了,季骁瑜去二楼晒东西,小迟看见了主动去前院帮忙翻晒各种菌菇。 第568章 过了会儿,季青棠都快趴在谢呈渊身上睡着了,小迟忽然略微不好意思地凑过来小声地问谢呈渊:“姑父,姑姑睡着了么?” 谢呈渊垂眸看了一眼,抬头问小迟:“找姑姑什么事?” 小迟以为季青棠睡着了,特别小声地和谢呈渊说话,“我想和姑姑学怎么做那个蘑菇脆脆,我想带去学校卖。” 谢呈渊知道季青棠快睡着了,不想叫她,恰好他之前问过她那个蘑菇脆脆怎么做,便直接回答:“你想做什么口味的,直接拌好,上火烘烤。” 小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跑去厨房拉出一小篮子的野蘑菇,清洗干净,然后把根部剪平,边干活边琢磨要做什么口味的。 姑姑做过的那个黑松露口味就很好吃,他还可以多做一个蒜香味的尝尝,还有一个香菜味、薄荷味的。 小迟动手能力强,但还需要大人看着,谢呈渊等季青棠睡着后,把人抱进卧室,出来喊季骁瑜下来照看小迟。 等季骁瑜下来了,谢呈渊再把已经睡着的糯糯和呱呱抱回卧室睡。 午休起来,小迟的蘑菇脆脆也烤好了。 季青棠起来去洗漱时嗅到了浓郁的香味,正要去厨房看蘑菇烤得怎么样了,就见到睡眼惺忪的小迟从房间走出来。 “姑姑,你起来了,快帮我看看蘑菇脆脆烤得怎么样?” 小迟烤上之后就去睡觉了,炭火不是很猛,所以他起来的时间刚刚好。蘑菇脆脆一掰就断,吃到嘴里又香又脆,咯吱作响。 每个口味都不一样,吃着的感觉也不一样,虽然没有季青棠空间里做出来的好吃,但在零食稀少的年代已经很美味了。 得到季青棠的夸赞,小迟高兴得小脸红扑扑的,给家里人留了一点,他就全部打包好,带上黑虎去卖蘑菇了。 这个蘑菇小,他卖一分钱一个,大的就两分钱,买两个大的可以送一个小小的,这样口袋里零钱少的人都能买一个尝尝味道。 黑虎又带着一兜子零钱回来时,季青棠已经习惯了,没有刚开始那么惊讶,不过心里也很开心。 刚把小迟的钱收好,就有小战士通知季青棠去接电话,说是京市有人给她打电话。 谢呈渊和季骁瑜已经去忙了,家里只有糯糯和呱呱,季青棠不敢把他们单独留在家里,索性让黑虎拉着他们出去了。 黑虎现在拉的“小车”已经成为了两个孩子的婴儿车了。肉丸那个小不要脸的也想出去玩,争着抢着一起坐了上去。 季青棠带着孩子来到通信室,正好赶上京市那边的电话再次转接过来,她接过话筒一听,对面的人是贺儒。 “青棠,上次带回来的东西不错,你再寄点过来了?你大哥的那个解暑药也不错,都挺好的。” “那我等会儿再给你寄点过去,还有什么要要的么?” 这是贺儒第三次跟她要货了,他那边卖得不错,也如谢呈渊所说的那样,卖香皂的人都没有要举报的意思。 他们甚至还害怕贺儒出事,前段时间贺儒遇见了一件麻烦事,顾客都知道了,纷纷争着帮他解决,生怕他被人打击,以后再也不卖香皂了。 贺儒帮季青棠卖香皂也不是什么都没挣到,他挣到了用钱都不一定能得到的人脉。 为此,贺儒又给季青棠的账户里还打了一点钱,他的老母亲还让他给季青棠寄了一些老东西。 第569章 贺儒简单说了几句,两人就挂了电话。季青棠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给谢家打过电话了,顺手拨了一个过去。 谢家老爷子接的电话,得知是季青棠后,急匆匆地朝正在写字静心的谢老太太喊了一声。 两位老人家凑在电话前和季青棠一起说话,关心完她又关心两个孩子,然后才问了谢呈渊最近的状况。 季青棠挨个回答后,把话筒递到糯糯和呱呱的耳边,让他们和两位老人家说话。 一通电话打到小战士过来说:“嫂子,到时间了,后面还有人等着转接。” 季青棠和两位老人家说了,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乖宝好好听妈妈的话,不要惹妈妈生气,有空多打电话过来。” “太爷爷,太奶奶再见,么么!” 这个么么是季青棠教他们的,那边的两位老人家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却也很开心的学了学。 从通信室里出来,季青棠带他们去军人服务社买东西,巧的是,她竟然看见叶星拿着父子四人的衣服给谭虹梅帮忙修补。 叶星家的三个儿子一看见糯糯就双眼放光,屁颠屁颠地过来喊她:“糯糯!” 现在他们也不喊糯糯的大名了,喊她的小名,气得呱呱握着拳头要和他们打架。 呱呱认为,姐姐的小名只有家人能喊,外人喊就是在欺负他姐姐。 几个小屁孩气氛十分紧张,就在季青棠以为他们要打起来时,叶星把三个儿子给拎了起来,然后对着他们肥嘟嘟的屁股挨个打了一巴掌。 “不许叫明玥的小名,没礼貌。” 嘴里是这么说,心中却忍不住大喊:要是被老谢知道了,他能再挨半个月的打!! 三个大胖小子挨了一巴掌老实了,排排站好和糯糯说对不起,然后非常礼貌地问季青棠:“姨姨,我们可以和明玥一起玩么?” 季青棠笑了笑,低头看向糯糯,还没来得及说话呢,糯糯就后退一步,指着三个小子黑乎乎的小手和晒得红彤彤的小脸蛋,以及留着鼻涕的小鼻子。 “你脏脏,我妈妈不让我和脏脏玩。” “活该啊,我是不是让你们不要随地打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是小野猪的孩子,整天在泥地里拱。” 叶星作为亲生父亲,也不为自己的儿子说话,他自己都看不顺眼这三个脏小子了。 现在有糯糯治一治他们正好,省得他回家把喉咙喊破了都没人理他。 三个胖小子相互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眼已经和他们一样高壮的呱呱。 他们黑得跟煤炭一样,呱呱却又干净又白,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泥点子,两者的区别大到离谱。 三个小子被打击到“哇”的一声哭出来,“我要回家洗澡!!!” 叶星乐疯了,哈哈笑着把两个儿子背在身后,另一个挂在脖子上,笑着和季青棠告别,然后大步跑回家给他们搓澡。 三个闹腾的小孩离开后,整个军人服务社都安静了下来。 “你们自己去选零食,帮小迟也选点他爱吃的。”季青棠把两个孩子放在柜台前的高凳子上,让他们自己选,然后扭头跟谭虹梅说话。 “你和叶星什么时候那么熟了?他怎么让你补那么多衣服?” 谭虹梅一边听着糯糯和呱呱要什么,一边笑着对季青棠说:“叶团长以前的衣服是给林婶缝补的,但林婶最近没空,我就让他拿过来给我。” 第570章 说着,谭虹梅停顿一下,又笑:“叶团长也没让我白缝,他给钱的,有不用的票也会给我,我很感激他。” 叶星自从离婚后,就没再想过要再娶了,可能是怕了,怕又找到一个狠毒的后妈虐待三个孩子。 现在只要他不在家,他就把孩子都扔给父母看,然后平时的津贴都交给父母一大半,剩下的留着备用,偶尔买只烧鸡什么的给孩子们补补身体。 “给钱就行,你自己带两个孩子也不容易。”季青棠也就是随口问问,接着就没再说叶星的事,而是聊起了家常。 “我家的佛手瓜苗结了很多,你晚上下班了过来拿点回去,可以晒干了冬天拿来吃,也可以做成泡菜炖鸭子。”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对了,上次我给安安做衣服剩了些布料,就给玥玥他们三人做了几双小袜子,都是用新布做的,你等会儿一起拿回去。” 六双颜色不一样的长袜子上面还绣了可爱的小动物,摸着非常厚实,季青棠一看就知道不可能是剩余的布料做的,一定是谭虹梅自己花钱花布票买的。 不过她这样说,季青棠也没有揭穿她,而是开开心心地接下了。 见此,谭虹梅暗暗松了一口气,那几双袜子确实是专门给他们做的,像衣服那样多的布料她买不了,没有那么多布票和钱。 只能买少一点,给他们做几双袜子,算是感谢季青棠最近对她的照顾。 她故意没给季青棠做,因为她知道季青棠肯定不会要的,所以她只做了三个孩子的。 她欠季青棠的太多了,还肯定是还不完了,只能一点点地感激。 “谢谢漂亮姨姨。” 糯糯和呱呱知道是给自己的,立刻乖乖巧巧地道谢,然后把刚买到手的大白兔奶糖和手指饼干分给安安和低头玩手指的小福。 季青棠这边刚结完帐,就看见有人过来买东西,谭虹梅又开始忙了,空闲下来还要给缝补衣服挣钱。 她想了想,对谭虹梅说:“你要不要让小福先和我回家,你下班过来拿佛手瓜在带她回去?” 谭虹梅犹豫了十几秒,想到糯糯和呱呱那么乖巧可爱,小福和他们多接触也是一件好事,万一玩着玩着就开窍了呢? 尽管不太可能,谭虹梅还是忍不住抱了一丝丝的希望。 她十分不好意思地说:“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小福她还没学会上厕所……” 这个倒是令季青棠有些意外,给孩子擦屁股这件事她很少做,基本都是扔空间里,利用空间给他们擦。 现在他们大了,已经会自己擦屁股了,都不用季青棠和谢呈渊监督,自己都弄得干干净净。 让季青棠给别的小孩擦屁股,这个是真做不到,但是现在犹豫是不是有点尴尬了。 就在季青棠咬咬牙准备说“没事”之时,叶云的身影像一个小天使般出现在季青棠的眼中。 季青棠眼中的叶云是不是真天使没人知道,但叶云眼中的季青棠确实是一位漂亮美丽的万能天使。 “棠棠姐!!” 叶云兴奋地背着背篓飞过来,身后的不远处也跑来三个胖小子,正是叶星的三个儿子。 最后季青棠带了一帮小孩回家。屋檐下摆了一排大小不一的鞋子,新旧程度都不一样,但却一样的干净。 叶星家那三个孩子也都被洗刷干净了,连头发都被剪成了寸头,指甲缝都清洗干净了,干净到季青棠差点以为叶星换了儿子。 第571章 “都坐好,我给你们倒奶茶。” 季青棠把牛奶都煮好消毒,做成了奶茶,晾得差不多后才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 叶东三人应该是来之前被叶星教育过了,加上有叶云看着,都没闹腾,安安静静地捧着杯子喝。 叶东吨吨吨喝完了,一抹嘴舒坦地说:“这个奶和爸爸煮的不一样。” “甜甜的香香的。” 叶头痛地看着叶东三人的手背,生气道:“不是和你们说了,不能用手背擦嘴,为什么不听?” 叶云虽然生气,却也带着他们去洗干净手,重新坐回来,严肃地教育了一番。 季青棠拿出各种果干和海苔,以及小迟做的蘑菇脆脆给几位小朋友都尝尝。 糯糯看见小福沉默看着零食不敢拿,直接抓了一片芒果干塞到她手里,一副大姐姐的样子,大方道:“吃,吃完姐姐再给你拿。” 小福喝完奶茶嘴边一圈奶沫沫,低头小小声说:“谢谢姐姐。” 糯糯认识小福也挺久的了,小福很少和她说话,这是她第一次被小福喊姐姐,整个人都惊住了。 随后激动地跑过去和季青棠说:“妈妈妈妈,小福喊我姐姐了!!” 季青棠也很惊讶,然后凑到小福身边哄着说:“小福会叫姨姨了么?叫姨姨。” 小福看了季青棠一眼,不吭声,小小一团坐在沙发上像一只小蘑菇。 “……” 好叭,这事还是不能勉强,毕竟小孩和小孩才有亲密感,她一个大人还是别瞎掺和了。 季青棠插了一块芒果吃到嘴里,酸甜汁水在嘴里弥漫开来,还没咽下去就听见一道小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姨姨~” 小小的声音带着和糯糯、呱呱不一样的奶味,比糯糯多了一丝丝弱弱的感觉,很细小,像某种小动物的呼唤声。 季青棠咽下嘴里的果肉,低头看小福,对方依旧低着脑袋,但细看能发现小孩的眼睫毛一直在动,在偷看她。 小孩没发现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还在偷看,直到季青棠含笑应了一声,夸赞道:“我们小福声音真好听,以后多说话好不好?” 小福又不说话了,圆圆的小脑袋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 糯糯拉了拉季青棠的手指,凑到她耳边争风吃醋道:“妈妈,我的声音不好听么?你怎么不夸我?” 小孩刚吃完水果,浑身散发着甜甜的气息,趴在季青棠的肩膀上像一块软绵绵的水果味小蛋糕。 “夸呀,我们糯糯宝贝的声音特别好听,唱歌也好听。” 季青棠低头贴近糯糯的耳朵,简单夸了句小孩就满足了。 糯糯牵住小福的手说:“走,我带你去摘佛手瓜,我妈妈种的小金金也熟了,甜甜……” 小金金是季青棠从空间里移植出来的金桔,前不久刚开始成熟,长了很多果子,白天阳光打下来的时候像是有一片星空坠落在枝叶中。 糯糯和呱呱时不时会去树下看看,有熟的就摘下来洗洗直接吃。 这种小金桔可以直接带皮吃,纯甜无酸,还有回甘,吃完喉咙非常舒服。前几天小迟咳嗽,吃了二十几颗,第二天就好了。 叶云看糯糯拿了剪刀和小篮子,怕她自己剪到手便跟着她和小福一起去摘佛手瓜。 叶东三兄弟开始是来找糯糯玩的,可是一看见呱呱和小迟的玩具,一下就移不开步子了。 三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整齐摆放在柜子里的各式玩具,想玩的渴望像洪水般汹涌。 第572章 可惜,他们之前打过架,不好意思直接和呱呱说,只能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用可怜巴巴的小眼神一下一下瞄着正在玩小青蛙的呱呱。 呱呱对他们的印象不好,只允许他们玩积木,其他的一律不给玩。 季青棠在旁边看懂了三兄弟的小眼神,但她不说,玩具都是小迟和呱呱他们的,他们想给谁玩就给谁玩,她不干涉。 小孩之间的事情小孩自己解决。 季青棠吃完水果,起身去后院找叶云说话,问问他最近生活得怎么样,又关心了一下他父母的身体问题。 叶云最近过得挺不错的,身体越来越壮实,皮肤比之前黑了很多,但精神很好。 “我妈妈身体比以前好了,她已经完全适应这边的气温了,平时干活有我爸爸帮忙,我也会帮她干,我哥也经常买肉过去,所以一切都好……” 叶云在说话的同时还不忘帮糯糯把高处的佛手瓜摘下来放到篮子里,等他在去摘下一个时,发现这个佛手瓜有点不太一样。 季青棠瞄了一眼,介绍:“这是佛手柑,芸香科柑橘类植物,果实形像佛手,一般作为药材或香料,可以如泡茶、制香,极少直接食用。” 介绍完,她又说:“你们可以摘两个回去放在炕边,能香很久。” 叶云想到自己的母亲很喜欢有香味的东西,就摘了两个,又问季青棠要不要把成熟的都摘下来。 季青棠点头后,叶云立马帮忙把佛手柑都摘下来了,堆在篮子里再搬进客厅。 季青棠自己又摘了点金桔,打算拿来做点黑桔子吃,她记得以前谢呈渊非常喜欢薄荷味的黑桔子,现在已经很久没吃了吧? 等她做好了给他一个小惊喜。 做黑桔子需要先把金桔“熏制”上色,再用冰糖、薄荷慢熬挂霜,复刻外脆内软、酸甜带凉的口感。 有了自己想忙的事,季青棠就没再去管几个孩子在玩什么,反正有叶云在,叶星家的三个孩子闹腾不起来。 刚摘下来的金桔用盐简单搓洗一遍,冲净后擦干,用刀在金桔顶部划两三刀,她没切断,只开了一个能挤出果核的小口。 一小部分去了籽,专门做给家里的孩子吃,另外一大半直接保留,谢呈渊爱吃这样一整个的,带点微苦更有风味。 接着就是最关键的步骤,开始给金桔“熏制”上色,把金桔平铺在烤盘上,放在炭火上小火慢慢烘烤半个多钟,直到表皮变成深褐色。 上色不能心急,要小火慢慢烘,避免烤焦发苦。 季青棠一边嘀咕制作方式,一边烤糊了,气得她差点连烤盘都扔了。 厨房真不是她待的地方,东西没做好也就算了,还把自己的手给烫起泡了。 等谢呈渊回来了,肯定要生闷气了。 季青棠坐在小板凳上无声叹气,最后还是进入空间重新做了一遍。 这一遍做得很成功,熬煮糖浆也非常顺利,只需动动脑,冰糖、清水、盐自动往锅里飞,小火熬至冰糖完全融化,加入薄荷叶,等薄荷香融入糖浆。 最后只需要把金桔浸泡入味,再捞出金桔,沥干糖浆,平铺在网架上放在通风处晾几个小时,直到表面形成一层半透明糖霜,摸起来不粘手就成了。 以后做什么还是去空间吧,自己在厨房折腾几个小时,在空间不到一个小时就做好,人还不累,也没有被烫的风险。 第573章 从空间里出来,糯糯和呱呱、小福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叶东三兄弟则四仰八叉地睡在地毯上,手里还抱着一个留着牙印的佛手瓜。 叶云在收拾他们弄乱的东西,看见季青棠从卧室里出来就问:“棠棠姐,你忙完了?” “辛苦你了,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晚上留下来吃饭?” 季青棠给糯糯和呱呱拉了拉肚子上的小被子,笑着和叶云说话,精致眉眼泛着明媚光芒。 叶云犹豫地摇摇头说“不了”,然后拉出自己背来的背篓,从里面掏出一个还沾着泥土的大口坛子。 “这是我爸爸在树下挖出来的东西,我妈说里面有东西,让我拿来给你。” 叶云拿来的坛子上面没有盖子,沉甸甸的,里面有泥土,隐隐还有铜钱的痕迹。 他好像对这个坛子很好奇,戳着坛子里的泥巴问:“棠棠姐,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你想知道可以自己挖出来看看是什么,然后藏起来等以后离开再拿走。” 季青棠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以前的人都喜欢把宝贝埋到地下,这些或许是什么古董也说不定。 换成他人肯定不会轻易把东西拿出来给别人,但叶家夫妻却什么都拿给她,平时在山上抓的野兔也送过来给她尝尝。 “不要,我和我爸妈都想拿给你,这些东西我们都不认识,你认识你就要,不然我爸爸也是把它埋回原地。” 叶云知道季青棠是为了他们好,但他们也希望她好,妈妈说过棠棠姐只记得他们救过她的哥哥,却忘记了她也救过他。 “行,那你放着吧,我有空再看看。” 季青棠让叶云把东西放下,却见叶云又掏出几只熏干的野鸡、野兔、以及三双兔毛做的帽子,是给糯糯和呱呱、小迟三人的。 季青棠没客气,等叶云把东西都放出来,她再往里放了点佛手柑、佛手瓜和金桔,青菜等东西。 叶云又待了半个小时,等叶东三兄弟醒了就先回去了,小福则是等谭虹梅过来接。 季青棠闲来没事,留下几个佛手柑摆着好看,剩下的都洗干净,拿出一个大坛子,一层佛手一层干盐腌上,盖好盖子,腌制时间需在一年以上。 这个制作时间很长,季青棠把坛子放到二楼上,顺便把后面的制作过程给看了一遍。 一年后需要把腌制后的佛手果捞出,摊开晒干,晒至含水约百分之十五左右,这个过程也需要很长的时间,可能要三到四个月。 接着就是漂盐分,将晒干的佛手柑进行漂水,排除其中的盐分,时间可能要二十四小时以上,期间要换七八次水。 然后就是喂料,漂洗后的佛手果捞出,加入白砂糖、甘草及楂皮、大茴、小茴等中草药配料进行腌制。 半年后捞起蒸煮。蒸煮后的佛手柑降温至常温,再放回继续腌制半年。 半年后再次晒干,将喂料时间一年以上的佛手果捞起,晒干就能保存很久。 做好的佛手柑又叫老香黄。功效是理气健脾、消食化积、化痰止咳,适合脾胃气滞、积食腹胀、痰多咳嗽人群。 这玩意儿还挺麻烦的,季青棠怕时间太久了自己记不住,所以谢呈渊一回来,她立刻就提醒他,让他记在本子上,防止她明年忘记了时间。 “今天叶星那三个小子来家里玩了?” 第574章 谢呈渊记完后,随口问了一句,又说:“在训练场上遇见叶星了,他说他三个儿子要把我家吃垮。” “叶星还是不够了解自己的儿子,今天呱呱不给他们玩玩具,他们也不敢闹,叶云一个眼神就能把他们看得一个哆嗦……” 季青棠靠在谢呈渊宽阔的肩膀上,笑着侧头看他英俊的脸庞,把几个孩子之间的玩闹都说了个干净。 谢呈渊都被逗笑了,“挺像叶星的。” 说话间,谭虹梅提着一篮子野生猕猴桃来接小福了,“小福今天麻烦你了,这是我前两天在山上摘的野果,大部分都捂熟了,给你们尝尝。” 谭虹梅刚把猕猴桃放在桌子上,小福就就捂着口袋跑过来小声说:“妈妈,金金。” 说话的同时小手麻利地把金桔掏出来,伸手想喂给谭虹梅。 谭虹梅看见那么灵活欢快的小福,愣了一下,激动得眼睛都红了,“好好好,妈妈尝尝,是小福自己摘的么?你吃了么?” 小福点点头,然后害羞地看了季青棠和糯糯一眼,很小声地说:“姨姨,姐姐,好。”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给谭虹梅说哭了。 谢呈渊不好一直看着,避到厨房里去做饭,留季青棠在客厅安慰了谭虹梅几句。 谭虹梅不好意思地收了眼泪:“我第一次看见她这样,一时有些激动。” “小福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季青棠拍拍谭虹梅,把两个孩子亲手摘的佛手柑递到她手里,弯腰和小福说:“小福再见。” 糯糯和呱呱挥挥小手:“小福再见。” 小福的手指动了动:“再见。” 送走谭虹梅母女,季骁瑜和小迟也回来了,父子俩一起去山上摘了很多猕猴桃,说是拿来做果干。 季青棠尝了两个谭虹梅拿来的猕猴桃,挺甜的,就是个头有点小,正好一口一个。 她耐心地剥了一碗,拿到厨房去给谢呈渊吃,男人正在做饭,没能空出手来吃,她就拿着一个小叉子一个一个喂给他。 今晚吃得比较简单,一大碗紫菜牛肉丸汤、清蒸石斑鱼、蒜苗炒香薰腊兔、凉拌木耳、还有一个佛手瓜酿肉。 这个佛手瓜酿肉季青棠还没吃过,对它还挺好奇的,忍不住紧跟在谢呈渊身后看他做。 谢呈渊将佛手瓜切去两端,中间横切成段,挖去里面的软籽形成“瓜盅”。 另外把香菇切末,猪肉剁成肉末一起放入调料拌匀制成馅料,填入瓜盅后放入蒸锅大火蒸十五分钟,蒸好后外形像迷你灯笼。 “给你尝一个。” 谢呈渊见她那么感兴趣,一出锅就立刻挑了一个最漂亮的晾给她。 季青棠伸手去接时,忘了藏自己起泡的手指,仅仅半秒的时间,手指的伤立刻被他发现了。 “被烫了?” 谢呈渊放下手里的碗筷,将她的手指轻轻捏住,凑到眼前细细查看:“擦过药了么?” 季青棠的手指泡过灵泉水了,但还是有点红,要是谢呈渊没注意到,睡一觉起来就不见了。 偏偏谢呈渊眼神好,一下就发现了,方才没来得及发现是因为季青棠一直在藏,现在被一个佛手瓜酿肉给坏了事。 “小伤,不疼的,你不用担心,明天就好了。” 尽管如此,谢呈渊的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急急拉着季青棠大步去客厅翻出医药箱,把人摁在沙发上给她上药。 “怎么了?受伤了?” “姑姑你怎么了?” 两人的动作把正在挑猕猴桃的季骁瑜和小迟给吓到了,匆匆扔下手里的果子,跑过来查看季青棠手。 第575章 糯糯和呱呱被他们挤着,鼓鼓的小肚子挨在沙发上,难受得他们都把脑袋放到季青棠的膝盖上去看她的手指。 “妈妈,烫手了。” 说完,两个孩子张嘴开始给她吹吹,吹得太急了,把口水都吹了出来。 季青棠:“……” 谢呈渊用消毒水给她擦干净,上了一层比较冰凉的药膏,绿色的。 季青棠怕他们过于担心,举着自己的手指搞笑道:“快看,妈妈的手指是绿手指。” 糯糯和呱呱伸出自己胖嘟嘟的食指,思考两秒,扭头对谢呈渊说:“爸爸,我们也要绿手指。” 谢呈渊敷衍地给他们点了点药膏,然后说:“吃饭前要洗掉,不然吃下去肚子会痛。” “嗯嗯。”糯糯和呱呱点头,又看向季青棠:“妈妈也要洗掉么?” 谢呈渊瞥了季青棠一眼,认真说:“妈妈不用,等会儿爸爸喂她吃饭。” 糯糯和呱呱点头:“我们给妈妈夹菜。” 小迟举手:“我给姑姑洗碗。” 季骁瑜:“我洗衣服。” “不用这么夸张,只是烫了一点皮,你们搞得我的手指好像断了一样。” 季青棠挥挥手,把围着她的人都赶走,催促他们赶紧开饭,“吃完饭我们就去山脚下逛逛,最近果子都熟了,小动物肯定多。” 闻言,三个小孩顿时一片欢呼声,就连季骁瑜都表现得很开心,吃饭的时候一直在笑。 季青棠很少和他们一起出门玩,所以每次出去不管做什么他们都很开心,当然能去山脚下抓小动物,捡果子,摘野菜是最开心的。 除了谢呈渊,他十分不赞成地拧了拧眉,低声问:“手还痛不痛?” 刚才谢呈渊想喂她吃饭,被她拒绝了,现在有点生闷气了,又不忍心说她,只能这样干巴巴地问一句。 “哎呀,不疼,没事的。” 季青棠无所谓地挥挥手,将自己碗里的那点南瓜饭吃完,起身去收拾外出用的物品。 每个人都想和季青棠出去玩,接下来不用旁人催促,他们都自觉快速干好饭,快速洗完碗,收拾收拾就一起出门了。 “上次大瓜说他们在山脚下种的葡萄结了很多果子,我们去看看熟了没,摘点尝尝。” 三个孩子拿着弹弓和小木棍在前面飞奔,季青棠和谢呈渊、季骁瑜走在最后面。 很快,他们来到了大瓜之前说的那片葡萄架,远远就能看见一串串青紫相杂的葡萄在大叶下晃动。 走近一看,葡萄架下竟然有人在摘葡萄,那人季青棠和谢呈渊都见过,正是在后台和王丽姿打架的那个黄小莺。 黄小莺现在的状态看着很正常,脸上的抓痕已经结痂了,乌黑油亮的麻花辫垂在肩膀上,衬得身材越发纤细玲珑。 现在傍晚气温比中午要低很多,季青棠穿长袖连衣裙都要再加一件外套,谢呈渊怕她冷,还给她拿了一个帽子,挂在身侧的大挎包。 然而就是在这样微凉气温下,黄小莺穿得极其清凉,无袖连衣短裙,露着细细的胳膊和双腿。 今天的黄小莺也不知道怎么了,在季青棠几人进去的时候,只看了季青棠一眼,随后又转回去,像是不认识他们一样。 三个孩子和季骁瑜不认识黄小莺,却也知道对方是女同志,不可以靠得太近了。 对方假装不认识他们,季青棠也懒得理人,正想拉着谢呈渊到另一块去摘葡萄时,发现谢呈渊看都没看黄小莺一眼,紧贴着她说:“这里有一串。” 第576章 谢呈渊高,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所以他摘下来的这串是完全熟透的。 一颗颗葡萄紧密地长在一起,每颗都异常圆润饱满,散发着浓郁的果香。 谢呈渊摘了一颗葡萄,剥掉薄薄的皮,将露出果肉的那一端送到季青棠的嘴边,像是故意的一样,用果肉碰了碰她的嘴唇:“尝尝甜不甜。” 季青棠微微张开嘴,酸甜可口的葡萄果肉便滑入她的嘴里,牙齿一碰,丰富的果汁迅速爆开,淹没舌尖。 季青棠被这个口感惊艳了,她最爱酸甜的水果,这个葡萄出乎她的意料,比她想象的要好吃很多。 谢呈渊又给她剥了几颗,她都一一吃了,等谢呈渊再次剥了一颗送到她嘴边时,她好像听见不远处的黄小莺说了句什么。 小迟突然像只炸毛的刺猬,转身盯着黄小莺质问:“你说谁没手呢?你说谁?” 季青棠看见黄小莺的脸色僵硬了一瞬,紧接着低垂的眼眸快速扫了谢呈渊一眼,然后惊讶地望向小迟:“小朋友你是在和我说话么?” 小迟皱眉,突然又冷着声笑了笑:“呵,婶子你听错了呢,我在和野猪说话,您别上赶着认。” 小迟和季青棠一起生活得久了,多少学到了季青棠那点阴阳怪气。 当他听见黄小莺骂季青棠“没手”时,毫不犹豫地反击回去,连带着糯糯和呱呱都恶狠狠地瞪着黄小莺。 黄小莺脸色难看了一瞬,下一秒又换上笑脸,红着脸温柔道:“谁教你那么说话的?我今年才二十岁,你应该叫我姐姐。” “你才比我大十几岁,耳朵这么快就不好使了?”小迟学着谢呈渊平时的冷淡样子,掀起眼皮,又说:“又是谁教你暗地里随便骂人?” 黄小莺似乎没想到小迟这么难搞,一时十分尴尬地看向谢呈渊。 季青棠就站在谢呈渊面前,黄小莺却好像没看见,直接忽略了她,直勾勾地看向她身后的男人。 谢呈渊垂眸掰了一颗葡萄,仔细剥了皮,又喂给脸色平静的季青棠。 季青棠没张嘴,他又耐心地用葡萄肉碰了碰她粉润的红唇:“再吃一颗,等会儿回家,我给你夹点乌梅吃。” 季青棠张嘴把葡萄吃了,然后将小迟喊回来,眼尾轻轻扫过黄小莺的脸,没说话,抬手摸摸小迟的脑袋,让他带着糯糯呱呱跟在旁边。 “小心点……” “这山上的狼啊,可凶了,吃完人都不吐皮,把你吃到肚子里了,你才知道自己被吃了。” 季青棠面不改色地吓唬了一下,结果三个孩子都不怕,定定看着她,一双双大眼睛比泉水还清澈。 小迟扫了眼还望着他们的黄小莺,撇嘴道:“人比野兽可怕多了。” 季青棠摸摸小迟的脑袋,指着不远处的一串葡萄,“去看看那串是不是熟了,带弟弟妹妹过去摘。” 旁边的季骁瑜已经摘了三串了,谢呈渊又摘了一串大的。很快,三个小孩也加入摘葡萄的战斗,只有季青棠被谢呈渊安排跟在他身边吃葡萄。 季青棠捏着葡萄串,像谢呈渊的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看他从各个葡萄藤的角落里找出一串串成熟的葡萄。 另一边的黄小莺见谢呈渊几人都不理她,心中又郁闷又生气,却又找不到上前和他们搭话的理由。 刚才她是想哄一哄那个小孩,让小孩喜欢她,这样她就能顺理成章的和谢呈渊说话。 第577章 但她没想到的是,那个小孩耳朵那么厉害,她不过是忍不住随口嘀咕了一句,就被他听见了,还那么大声的嚷嚷出来! 他还管她叫婶! 一定是季青棠这个资本家小姐教的,资本家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黄小莺在心里骂季青棠时,沉沉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季青棠身上,怨毒的眼神跟针尖一样无孔不入。 季青棠大大方方地迎上对方的眼神,面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对黄小莺说:“你眼里有眼屎,牙上还有菜。” 这话一落,无形中给了黄小莺一个大比兜。 这比往她脸上扇了两巴掌还要狠。 特别是谢呈渊在听见季青棠说的话后,嘴角勾了勾,眼里露出浓浓笑意。 黄小莺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要出来了。 可惜,地缝是没有的,所以她只能双手捂住脸,连自己摘下来的葡萄都没有拿,转身就跑。 人刚跑出去几步,就因为捂着眼没看路,被石头绊倒摔在肉丸刚拉的粑粑上,最惨的是她摔倒的那一刻双手下意识撑地,露出的脸直接撞到粑粑上。 张开呼叫的嘴咬了一口猪粪,偏偏,她不想让身后的人知道自己现在的惨样,只能强撑含着一口猪粪一瘸一拐地走开。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才疯狂地干呕,恨不得把自己的肉体全部换掉的同时又庆幸可能没人知道她吃了一口猪粪。 黄小莺还是庆幸得太早了,她摔倒的那一刻除了谢呈渊和季骁瑜没看以外,季青棠和三个孩子都看见了。 特别是黄小莺一边起来一边掉猪粪的样子,深深震撼到了季青棠和三个孩子。 等黄小莺离开后一秒,季青棠和三个孩子忍不住同时干呕了一下,然后同时转身蹲下,捏着葡萄缓解心情。 谢呈渊上前搂住季青棠,扯下身上的水壶打开送到她嘴边,担忧问:“怎么了?” 季青棠漂亮的眼眸中含着晶莹的泪珠,摇头说不出话,默默往自己嘴里又塞了两颗葡萄,将脸颊塞得鼓鼓的。 她不说,谢呈渊只好看向三个小孩,三个小孩一脸嫌弃地指着在草丛和黑虎一起钻来钻去的肉丸,“肉丸刚才拉粑粑了。” “摔倒的婶婶把粑粑吃了。” “呕!” “……” 谢呈渊怎么想都想不到原来是这种事,他还以为季青棠身体不舒服,吓得他心脏都缩了一下。 “没事没事,快摘葡萄,我们赶紧换个地方。” 她以后可能见到黄小莺一次就会想起来她吃猪粪的样子,那个画面实在是太恶心了。 肉丸吃的东西杂,拉的粑粑最臭,季青棠从来不让它在家里拉粑粑,都是赶到外面去拉。 结果…… 不能想了,越想越恶心! 三个孩子恢复能力好,谢呈渊随口转移话题,他们就忘记了,又开开心心去摘葡萄了。 季青棠喝了几口灵泉水才缓过来,休息了几分钟才起身和谢呈渊摘葡萄。 黄小莺留下的篮子里有很多葡萄,都是个头又大又饱满,完全成熟的葡萄。 季青棠也没客气,全给她拿走了。 这些都是大瓜他们种的,之前大瓜和季青棠说过这里没告诉任何人过来摘,所以黄小莺应该是偷偷过来的。 季青棠几人摘了半小时,又把黄小莺留下的那些都带走了,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这次摘了起码有几十斤,酿成酒也挺多的了。 第578章 期间小迟还打了几只飞来偷吃葡萄的野鸡,每只都肥嘟嘟的。谢呈渊带着糯糯和呱呱找到了两个兔子洞,季骁瑜掏了两只兔子出来。 这次出来玩得很尽兴,要不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三个孩子都还不想回去。 还是季青棠答应他们后天再出来摘野果,三个孩子才开开心心地回家。 玩了那么久,季青棠累了,也饿了,正好谢呈渊出去之前就想到他们会饿,提前炖了几盅汤备着,现在回来刚好能吃。 谢呈渊炖的是适合秋天滋补的无花果瘦肉汤,隔水炖一个多小时,端出来吃的时候加盐调味。 季青棠坐在沙发上一边看动画片一边喝汤,这汤清甜不腻,可润燥,喝完整个人很舒服。 除了汤,谢呈渊还做了佛手瓜蛋饼,这个做起来很简单,直接把佛手瓜去皮切细丝,加入鸡蛋、面粉、盐、胡椒粉等调成面糊。 平底锅刷油摊成薄饼,小火煎至两面金黄,吃着外酥里嫩,蛋香混合瓜香,配着汤吃刚刚好。 季青棠吃了三块佛手瓜蛋饼和一盅汤就不吃了,开始吃水果和零食。 吃完夜宵,三个孩子已经困了,但还是坚持着看季骁瑜把兔子和受伤的野鸡安顿好才肯去洗澡睡觉。 晚上的天气有些冷,家里今天已经把厚被子晒好了,放在炕边,半夜睡冷了就扯过来盖。 糯糯和呱呱想听小迟读书,所以今晚和小迟一起睡。 季青棠知道两个孩子不在,谢呈渊肯定要放肆了。 事实证明她对谢呈渊还是很了解的,刚一起洗完澡回来,谢呈渊就趴在她身上像吸了薄荷的猫一样使劲在她身上蹭。 晒好的棉被最终还是没用上,男人烫得跟火炉一样,光是抱着他就已经够热了,哪里还盖得上厚棉被。 最后季青棠伸手想揪点什么东西抓在手里时,不小心把棉被扯落,紧接着就感受到谢呈渊将她抱起来一起压在棉被上。 身后是软绵绵新晒过的棉被,身前是男人坚硬且充满爆发力的身躯。 这一晚,季青棠感觉自己快被热死了,结束时浑身都是汗水,额角的发丝都湿了。 后半夜睡着了,没注意到谢呈渊是怎么清理的,再次醒来,炕上的被子已经不见了,她浑身清清爽爽地盖着一条毛毯,怀里抱着男人的枕头。 在炕上又睡了一会儿,直到黑虎开始挠门叫她起床吃早饭,她才慢悠悠地醒来穿好衣服。 今早有点冷,她随便翻出一件毛衣穿上,踩着棉拖走出卧室,发现家里没人了,只有黑虎和肉丸守着她。 没人在家,她就从空间里拿出一盆草莓和樱桃,给黑虎和肉丸分了一大碗,自己也洗了一碗,剩下地给谢呈渊他们留着。 厨房里有谢呈渊早上温着的鲜甜泥猛粥、萝卜丝蛋饼、酱焖鲍鱼、干煎鲅鱼。 季青棠喝了两碗鲜甜泥猛粥,味道非常不错,冷天就适合喝热粥,鱼鲜混着陈皮的微香,豆酱提鲜不齁,入口顺滑,姜味柔和解腥,回甘清甜。 其他菜她也吃完了,夹起鱼头和鱼骨给黑虎吃,肉丸抢着把鱼骨头叼走,咬得咯吱响。 吃完饭,季青棠从空间里拿出一些肉菜,将家里缺少的食材都补上之后,又躺沙发上睡着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谢呈渊带着孩子回来,坐在沙发前泡茶,他泡的是季青棠前段时间在空间里做出来的小青柑。 第579章 季青棠在空间里种了很多新会柑,是她在后世时放到空间里的树苗,当初说要种在家里的果园,结果忘记了,前段时间才在空间里翻出来。 新会柑非常适合拿来做陈皮,早在南宋就已经开始有人种植了,元朝初期已大面积栽培,明代时新会陈皮开始销往外省,明清时期被列为“贡品”。 新会柑果皮厚实、油囊饱满,富含柠檬烯等活性物质,经过三蒸三晒后,香气更浓郁持久。 与普洱茶融合后口感层次更丰富,还能凸显独特的“陈香”和“柑香”,比普通柑果制作的成品品质更高。 季青棠做的不多,就一罐,所以谢呈渊每次喝的时候都很珍惜,每天都带一个在身上,一直喝到没味道才舍得扔掉。 今天他没带出去,一上午没尝到小青柑的味道,有点想了,一回来就先泡上,然后慢慢品。 茶香将季青棠唤醒,她睁眼就看见谢呈渊身着简约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 指尖修长,轻捏着紫砂茶杯,杯沿抵上薄唇时,喉结缓缓滚动,抬眼间,剑眉下的眼眸清冽如泉,映着杯中袅袅茶烟,慵懒又透着几分雅致。 这个男人连喝茶的模样都自带几分疏离的俊朗。 季青棠伸手摸摸男人腰侧,指尖刚碰上,男人就敏感地绷紧肌肉,显现出流畅优美的肌肉轮廓。 她轻轻笑了笑,指尖顺着他的肌肉线条往下滑,用懒洋洋的声音问他:“就那么喜欢喝小青柑?” 谢呈渊看了一眼正站在凳子上琢磨游戏机怎么玩的糯糯和呱呱,趁孩子没看过来,转身亲上季青棠唇。 柑橘的清新混合着普洱的醇厚气息钻入季青棠的鼻尖和口腔。 薄唇一触即离,等她坐起来,一杯泡好的小青柑边送到她嘴边。 “还有最后两个了,你也快尝尝。” 经过三蒸三晒,小青柑的果皮变得柔软,与普洱茶融合紧密,茶汤口感细腻顺滑,香气浓郁,茶香和柑橘香久久不散。 小青柑一点也不苦,因为三蒸三晒的过程已经去除了柑果中的苦涩成分。别说谢呈渊了,季青棠也很喜欢喝。 再者小青柑具有促进消化、抗氧化的作用,加上普洱熟茶助于降脂减肥、调理肠胃,经常喝一喝,对身体也不错。 季青棠一醒,谢呈渊就不坐板凳了,挤到沙发上挨着和她一起坐,偶尔看一看两个孩子叽叽喳喳地讨论怎么才能把游戏玩赢。 玩了一把,糯糯自己玩生气了,跑过来自己倒水喝,呱呱很淡定地又玩了一把,赢了。 喝完水的糯糯更气了。 喝完茶季骁瑜和小迟也回来了,他们背了两背篓的秋梨回来,拿到厨房去清洗,打算用来做秋梨膏。 父子俩忙着清洗秋梨,谢呈渊就去做饭,季青棠睡久了想起来活动一下,便带着糯糯和呱呱去择菜。 择菜很快,不到几分钟就没事干了,季青棠索性去空间里又摘了些新会柑下来,清洗干净后进行第一次蒸制,半个小时后果皮软化。 然后拿到二楼去进行第一次晒制,需要一直晒到晚上再重复蒸制和晒制两次。 空间里的新会柑长得非常好,季青棠想到家里用陈皮的数量大,便又摘了很多下来,打算有空时进来多做点陈皮出来。 第580章 正准备出空间时,季青棠看见叶云送她的那个坛子,想了想,直接在空间把东西弄出来了。 坛子也是个老东西了,上面的花纹简单,里面的东西也很简单,两大串铜钱,一套银首饰,款式都很简单,是一些蝴蝶,兰花之类的。 这些老东西季青棠一般是不会戴的,她会留着做纪念,必要时会捐给国家。 从空间里出来,季青棠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包裹,是京市那边让人带来的,应该是谢呈渊托大哥谢青呈帮忙找人做好的翡翠。 她找了把剪刀把包裹打开,最先看见的是一排排手镯,还有几条蛋面项链,是比较简洁的款式,突出材质本身的美感。 除了这些,还有各式各样的耳坠,戒指,甚至还有几个王冠,十几条背云、禁步等等,每一个都美得惊人。 季青棠认真地蹲在地上看了很久,每一件每一件地看,看得她脚都麻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没坐凳子,身体一动,控制不住地往后坐。 下一秒,感觉到一双穿着棉拖的脚垫在她屁股下,抬头一看,谢呈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也不知道他无声看了她多久。 “喜欢么?” 谢呈渊弯腰亲了亲季青棠的额头,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亲在她饱满的红唇上。 几秒后,他松开手,就地坐在地上抱着她,将她的身体抱到自己的腿上,修长指尖慢慢捏着她的双脚。 季青棠手里还拿着一条背云,她放下,拿起一个帝王绿手镯递到谢呈渊的手里,示意他给她戴上。 所有手镯都是她能戴的尺码,轻轻一用力,那只漂亮的手镯就戴到她手腕上。 腕间那只帝王绿手镯尤为惹眼,色泽浓艳如凝脂,翠色饱满得似要流淌,在光下泛着莹润通透的光泽,纹路细腻如碧波漾动。 季青棠一转手腕,手镯随皓腕轻转,与雪白肌肤相映成画,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温婉,举手投足间尽是雅致贵气,一颦一笑都携着灵秀与温润。 谢呈渊摸摸她的手腕,笑着说:“好看。” 季青棠笑了笑,在他唇边落下一吻,低头在盒子里翻找了一番,没发现有男款的东西,抬头问他:“你没给自己做?” 谢呈渊摇摇头,“我不要,我又戴不了,给你就是给我。” 季青棠瞪他,从盒子里翻出一条无事牌给他戴上,“你明天去忙再摘下来。” 谢呈渊自然不会拒绝,老实戴好,顺手把人抱到沙发上,然后首饰盒子也给她拿过去,让她慢慢欣赏。 季青棠是真的很喜欢这些首饰,一直看到吃饭才依依不舍地拿到卧室里去藏好。 手腕上的帝王绿手镯就没摘,反正冬天穿了外套也没人看见,不怕被人举报。 中午谢呈渊做了锅包肉、煎带鱼、焖鲍鱼、清炒菠菜、五指毛桃瘦肉汤,主食是红薯饭。 三个孩子吃了很多肉质细嫩,肉多刺少的带鱼,干煎时谢呈渊保留了银脂层增加香味。 热锅冷油下锅煎制,煎至两面酥脆,用椒盐和孜然粉、辣椒粉三种调料做成三个口味。 吃饱喝足,季骁瑜开始熬制他的梨膏,三个孩子都在旁边看,熬梨膏需要一直搅拌防止糊底。 季骁瑜体力旺盛,全程都不需要人帮忙,他一个人就可以搞定,还催促三个孩子和季青棠、谢呈渊去睡觉。 第581章 季青棠在门口看了几分钟,发现季骁瑜确实不需要人帮忙才去睡午觉,等她醒来时,梨膏已经在晾凉准备装瓶了。 家里没有那么多小玻璃瓶,季骁瑜就拿大玻璃瓶装好密封,然后拿去卖给炊事班。 大瓜他们天天守在灶台前,燥热,每天都需要喝大量的水,现在有了秋梨膏喉咙和身体都能舒服一点。 季青棠拿了两小瓶送给谭虹梅,让她冲给小福喝,第二天谭虹梅又给她送来一背篓的山楂。 谭虹梅还说:“我知道有几棵山楂树准备成熟了,果子都很大,有空我们一起去摘。” “可以。”季青棠和谭虹梅约好去山上的事被三个孩子知道了,都嚷嚷着要去,季青棠拿他们没办法,只能先答应下来。 等谢呈渊知道后,三个孩子的“家庭作业”又增加了,还说糯糯和呱呱该去幼儿园玩玩了。 糯糯和呱呱不乐意去孩子多的地方,不吭声。 季青棠不帮他们说话,只窝在沙发里笑,看他们和谢呈渊僵持着,最后还是谢呈渊赢了。 第二天,谢呈渊早早带着糯糯和呱呱去幼儿园看了一下,两个孩子耷拉着脑袋,一点也不高兴。 季青棠乐呵呵地送他们离开,那一瞬间顿时感觉自己自由了,虽然平时也没怎么看孩子,但这种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自己在家的季青棠也没闲着,去空间里把那只成年的驴给杀了,驴皮熬成阿胶保存在空间里。 驴肉分解好,拿几斤出来晚上做烧饼吃,其他的都存在空间里,偶尔拿出来吃一次。 摘下来的新会柑也被她用盐搓洗表皮去蜡尘,清水冲净后,彻底擦干表面水分,防止发霉。 然后用刀在柑橘顶部划十字,轻轻剥开果皮,保持果皮完整,刮去内壁白色海绵状瓤,减少苦涩的味道。 处理好的果皮均匀铺在网架上,放在通风向阳处晾晒,每天翻面一次,晒三天到五天直到完全干透,一折即断,无软韧感就可以保存起来了。 季青棠拿了很多玻璃瓶,陶瓷瓶拿来装干透的陈皮,密封好放到干燥通风的地方,每隔一两个月拿出来晒一次防返潮。 陈皮放越久风味越浓,她爸爸以前就说过前三年每年至少晒两次,三年后可减少晾晒频率,陈化十年以上的陈皮价值更高。 以前季家有很多很多陈皮,现在都在她的空间里,每次家里的陈皮吃完了,她就拿出来补上。 她爱吃甘草陈皮,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做几罐出来慢慢吃。甘草陈皮的做法也很简单。 只需锅中加清水、甘草片,小火煮十几分钟,捞出甘草渣,倒入陈皮丝、冰糖,小火慢炒至水分收干,陈皮丝变得略脆,关火放凉就可密封保存。 看电影或者动画片的时候,可以拿出来一边吃一边看,除此之外,谢呈渊还爱拿来泡茶、煮雪梨水、做菜等。 家里用得多,季青棠在空间里也不停的制作,还专门放了几大瓶在柜子上做装饰,吃的时候直接拿。 糯糯和呱呱去幼儿园还是太早了,谢呈渊那天只是带他们过去看看,结果两孩子还没说什么呢。 他自己看着那一群流着大鼻涕的孩子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忍不住转身抱着他们回家了。 回到家后,谢呈渊和季青棠说:“我还是辛苦一些,前期自己教教他们,以后直接上小学吧。” 谢呈渊以前也没上过幼儿园,都是爷爷教的,后来直接上了一两年小学就去季家学了。 季家有自己的老师,不用天天去学校,只要考试的时候去考就行了。 谢呈渊小时候就很聪明,季青棠也是,糯糯和呱呱看着也不是蠢才,所以他们决定幼儿园就不上了。 得知自己不用上幼儿园,糯糯和呱呱都乐疯了,像是疲惫的牛马人忽然得到了解放,开心得手舞足蹈。 第582章 秋季过得很快,季骁瑜父子把家当成一个加工点,从大山搬来资源,在家加工好再出售各处。 这段时间季青棠被谢呈渊养得白白嫩嫩的,要不是她坚持每天练练瑜伽,偶尔带着黑虎和三个孩子出去跑一跑,只怕是刚入冬天就成了一个小胖子。 谢呈渊最近很忙,因为他答应季青棠要去沪市过年,所以年前必须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 第一场雪早就下了,今年的雪还好,没去年的大,糯糯和呱呱都还能出去堆雪人,打雪仗。 季青棠闲着没事干,就跟着一群孩子去打雪仗。 小迟约了家属院的孩子在操场里打,季青棠穿了件长款羽绒服,帽子围巾靴子都穿好,糯糯和呱呱也穿得严严实实,手套也戴好了。 几人一起来到操场时,已经有两队小孩在等着小迟了,但他们在看见季青棠和糯糯、呱呱的那一刻呆住了。 其中一个站在最前面,脸颊通红的小胖子说,“你咋还带大人和小孩呢?” 这话说的他自己好像不是小孩一样。 不过像糯糯和呱呱这样小的孩子来打雪仗确实很少见,再者大孩子都不喜欢和这般小的小孩子玩,因为他们觉得他们又笨又爱哭。 “就是就是,大人一个都能顶我们好几个了,还有你弟弟妹妹那么小,等下哭了咋办?” “要不我们自己玩吧?” 季青棠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群小屁孩给嫌弃了! 糯糯气哼哼地拉着呱呱和小迟的手,生气道:“我们自己一队,才不跟你们一起玩!!” 一群小孩相互看了看,没说话,小迟看了他们一眼,说:“你们自己玩吧,我和我姑姑玩。” “算了,你去和朋友玩,姑姑带弟弟妹妹在旁边堆雪人。” 季青棠找了一块雪多的地方,站着朝远处吹了个口哨,下一秒,黑虎就拉着肉丸飞奔而来。 黑虎身上拉着“小车”,肉丸穿着厚外套站在上面,威风得像出来巡山的猪大王。 “下来一起玩。” 季青棠把肉丸提溜下来,然后将“小车”上的小板凳、小铲子等工具拿下来开始堆雪人。 小迟没有去跟其他小孩玩,而是一直和糯糯呱呱在一起,三两下给他们堆了一个肉丸。 三个孩子正在学画画,堆雪人的技术还不错,小动物都堆得栩栩如生,若是换个颜色,估计一眼看过去会跟真的一样。 季青棠找了一块干净的大冰,雕了一个季家,她家是一个超级大的老宅子,光是花园就有几个,前院后院她都慢慢雕了出来。 她玩得一时忘了周围的人,细致地将季家外貌全部雕出来,等雕到花园的秋千时,余光看见一团黑影围在她身边。 稍稍扭头一看,说要打雪仗的小孩都在看她,不,准确来说是在看她手里的冰雕大宅子。 “看什么?你们不是打雪仗?” “不打了,你能教我们雕这个么?” “不能。”季青棠哼了一声,继续刻她的秋千,至于她身边的孩子,她直接无视了。 一群孩子吃了瘪,也不好在说话,毕竟刚才他们也不愿意带季青棠几人打雪球,现在被拒绝心里也不好受。 他们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见季青棠刻了好几个迷你小人放在花园里,忍不住问:“这是你们么?是你们的家么?” “嗯哼。”季青棠懒洋洋应了一声,又把黑虎和肉丸雕上,刚把狗和猪放到迷你小人的身边,一个雪球从天而降,将迷你小人砸倒。 第583章 季青棠猛地抬头朝前看去,一眼看见王丽姿带着一个小男孩站在不远处,小男孩手里还拿着两个雪球。 显然,刚才那个雪球是王丽姿的儿子扔的。 季青棠还没说话,就见那个小男孩又朝她的脑袋扔来一个雪球,速度还挺快的,眨眼间就到她额前了。 好在小迟一直注意着那个小孩,在雪球砸到季青棠之前一巴掌拍掉,随即抢过旁边小孩手里的雪球,狠狠砸到小男孩的脸上。 这一雪球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围着季青棠的小孩纷纷将手里的雪球尽数砸到王丽姿母子身上。 王丽姿吓得哇哇大叫,一边摆手挡着雪球,一边伸手护着自己那欠揍的儿子。 “季青棠你干什么?你欺负人!!” 季青棠坐在小孩中间,动都没动一下,低头将大宅子里的迷你小人复原,慢慢扫掉花园里的雪。 等她再次抬头时,王丽姿已经被一群孩子打得没脾气了,只能蹲下来抱着儿子用后背挡雪球。 直到一群孩子手里没雪球了,也尽兴了,王丽姿才有站起来的机会。 “你是不是故意的,我现在都那么惨了,你还让小孩来欺负我!!”王丽姿的帽子不知被哪个小孩用雪球打掉了,脸上和头发都是雪。 “自己的孩子没礼貌怪谁?自己不教育好,外面有的是人帮你教育。” 季青棠垂下眸,继续看自己用冰雕砌成的大宅子,晶莹剔透,棱棱角角都映着细碎的光,仿佛将漫天霜雪凝筑成了栖身之所。 宅子很大,几乎和坐着的她一样高,衬得端坐在旁的她愈发清丽绝尘。 季青棠在羽绒服里面穿了一件月白长裙,裙摆曳地,与冰面的冷光交织成朦胧的雾色。 乌发藏在帽子里,松松留下几缕碎发垂在围巾外,随着细微的呼吸轻轻颤动。 王丽姿看着美得惊人的季青棠,头一回觉得她大姑说的没错,这个季青棠确实是个极致的美人。 美得让人嫉妒让人恨不得取代她,幻想自己如果得到她的一切会怎么样做。 王丽姿被季青棠的美貌一时晃了眼,没能及时怼上一句,几秒后又听见那道清凉的声音说:“说说看,你现在有多惨?” 杀人诛心。 哪有人上赶着问别人过得有多惨? 王丽姿也不知道怎么了,直接坐在冰冷的地上,撇嘴抱怨:“你怎么说话呢?你这样说话真的没有被人打过么?” 季青棠扫了王丽姿一眼,淡声道:“没人敢打我。” “也是,你男人是副师长,谁不长眼敢打你,不像我,就因为打了一个贱人,被我大姑打了一巴掌,还被骂了一顿,现在连演出队都不能去了。” 王丽姿最近可能过得太过憋屈了,被憋坏了一样,竟然暂时忘了自己之前也恨季青棠恨得要死。 现在却委屈地含着眼泪坐在地上和季青棠吐槽自己最近过得有多苦,多么的惨。 “那个小贱人每次都是这样,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大家却责怪我不懂事,说我霸道欺负人,斤斤计较,明明是那个小贱人在骂我……” “我和你说,那个小贱人看上你男人了,你可得看好了,她随时随刻都想着勾引你男人,你要看好你男人,别给那个贱人勾搭上了,不然你就是下一个我。” 王丽姿在不停地吐槽咒骂黄小莺,一句接着一句,骂得一群孩子都听呆了。 第584章 季青棠脸色倒是很平常,甚至还有心情帮糯糯和呱呱把护耳的耳套戴正。 王丽姿的话太脏,小孩子还是少听,省得把这些不好的话给学了去。 小迟已经大了,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是以他在听见王丽姿的话时,只嫌弃地撇了撇嘴,然后继续低头堆他的雪人。 季青棠瞥了王丽姿一眼,不耐烦道:“自己蠢,别把别人也想得那么蠢,嘴巴放干净一点,别整得跟公共厕所一样脏。” 她长得好看,肌肤胜雪,却比周遭的冰雕多了几分冰冷寒光。 王丽姿被骂得一噎,低头看自己的儿子嘴里也跟着她骂骂咧咧,什么脏话都说,再看季青棠家那三个孩子,安安静静干着手里的活,什么都不说。 其他孩子也只是看着,没有一个像她的儿子一样,出口成脏,眼睛比天高。 王丽姿心中顿时觉得十分的羞愧,扬手就朝她儿子的屁股甩了几巴掌,“瞎说什么,让你乱砸人,快道歉!” 王丽姿儿子被打得哇哇大哭,鼻涕眼泪一起飞。 季青棠懒得理王丽姿,垂眸去看三个孩子的雪人,打算等他们堆好就回家了。 王丽姿没看懂季青棠的嫌弃,打完自己的儿子又在吐槽自己的男人不管孩子的教育之类的话。 季青棠没应声,王丽姿也能自己一个人说下去。 几分钟后,不远处缓缓走来几个高大男人,其中最高最挺拔的男人抬眼扫过操场时,视线精准落在那道最亮眼,最引人注意的纤细人影上。 不管在哪里,只要有季青棠在的地方,谢呈渊的身体都会本能地知道那个人是她,他该看着她。 恰好这时,季青棠似有所感,也抬眼向他望来,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 静静眨眼时,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影,宛若冰雪中悄然绽放的一朵寒梅,清冷又带着惊心动魄的美。 季青棠的指尖轻搭在膝上,皓腕纤细,与冰雕的冷硬线条相映,更显身姿窈窕,整个人仿佛与她旁边的冰雕大宅子融为一体,成了一幅流动的冰雪画卷。 谢呈渊脚步一顿,紧接着越过身旁几人,无视了蹲坐在地的王丽姿,大步走到季青棠身边,冷冰冰的语气在开口说话时,忍不住先软了下来。 “怎么在这里玩?冷不冷?” 谢呈渊半蹲在季青棠面前,将她刚脱下来的手套又给她戴上,自己又脱下手套,轻轻帮她把落在围巾外头的发丝藏进去。 他又顺手碰碰她冰上雪霜的眼睫毛,略微压低声音说:“你今天真好看。” 季青棠笑了笑,开心地抓住男人的手,给他戴上手套,捏着他的手指说:“那边都是谁?” 谢呈渊回头,发现自己那几个下属呆呆地看着她,眼里的惊艳和对他的震惊隔得老远都能看见。 谢呈渊眉眼一冷,抓起地上的雪球就往他们身上砸。 几个大男人尴尬地低了低头,下一秒又站直身体,严肃大声地喊了声:“嫂子好。” “你们好。” 季青棠正想礼貌点头笑笑,却发现谢呈渊动了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又拉起她的围巾挡住她的嘴巴和鼻子。 男人若无其事地问:“我还要忙一会儿,这里太冷了,先回家,我等会儿回去给你煎牛排吃好不好?” 谢呈渊眉目冷冽如覆薄霜,周身总萦绕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仿佛冰雪雕成的轮廓,没什么温度。 第585章 可开口和季青棠说话时,语调却意外温润,像初春化冻的溪流,轻柔漫过耳畔,与他清冷的模样形成奇妙反差,竟透着几分不自知的温柔。 不止是王丽姿呆了,不远处的几个大男人也呆了,甚至还小声问旁边的人,“你们见过老大那么温柔地说话么?” 他们统一摇摇头:“没见过,” 谢呈渊才懒得理他们在想什么,他眼里只有季青棠一个人,连糯糯和呱呱、小迟都没怎么看,全心注意着季青棠的状态。 季青棠弯了弯眼眸,眼中闪着细碎的亮光,手臂动了动,拉着他的手指,让他去看地上的大宅子,“你快看,我雕了一早上的老宅,像不像?” 谢呈渊低头认真地看了看,点头说:“像,这个秋千是我给你做的,你嫌硬,让爸爸给你加了软垫。” 季青棠已经不记得这个小细节了,她只知道这个秋千只有她一个人能坐,别人都不能坐,她爸爸还给她加了一个写着“棠棠专属”的小牌子。 “你帮我把它搬上去,我等下把它带回家,放到二楼的阳台去。” “好。” 谢呈渊把冰雕宅子搬到黑虎拉的“小车”上,回头看三个孩子的雪人也堆好了,顺手一起搬上去,又叮嘱黑虎一会儿慢慢拉,别把冰雕颠坏了。 王丽姿把谢呈渊待季青棠的态度都看在眼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酸溜溜的。 她从来没见过一个男人会把自己的妻子当成小孩宠,她只见过男人把自己的妻子当成保姆一样对待。 王丽姿看了季青棠和谢呈渊几眼,失魂落魄地拉着自己的儿子离开了。 季青棠和谢呈渊都没怎么注意王丽姿的动静,倒是谢呈渊看了一眼身后的下属,低声问季青棠:“老杨最近有点问题,你能帮他看看么?” “他最近做噩梦?” 季青棠探头越过谢呈渊的肩膀,朝那几人看去,扫了一眼,落在一个黑眼圈最重,脸颊较为消瘦的男人身上。 老杨比其他人要黑一些,站着等谢呈渊的这几分钟里,眼神恍惚了好几次,像是在想什么出神了。 “是,前不久刚出任务回来。”谢呈渊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又说了些他自己看到的症状。 季青棠思考一秒,点头说:“那你等下带到家里来,我给他看看吧。” 虽然她曾经说过不在帮人看失眠的问题,但是能让谢呈渊开口拜托的人,跟他关系一定很好,对方也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谢呈渊轻轻点头,又摸摸糯糯和呱呱的帽子,拍拍小迟的肩膀,就让季青棠先带他们回去,自己还要去忙一会儿。 此时操场里只有季青棠和三个孩子,以及谢呈渊和他的几个下属,那些打雪仗的小屁孩在看见谢呈渊的那一刻早就跑光了。 季青棠见怪不怪,以前小时候她带谢呈渊去玩,没人敢跟他说话,那时候她老是怀疑谢呈渊没有朋友。 后来发现他确实也没有朋友,连亲哥哥和亲弟弟他都不亲近,他除了最喜欢她,然后就是她的家人了。 正在回忆的季青棠被谢呈渊掐了脸颊一下,“在笑什么?” 季青棠摇摇头,连带着男人的手也跟着摇了摇,“我回去了,你早点回来。” “好。”谢呈渊松开手,很想亲亲她的鼻尖,但是身后还有那么多人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只能压下心底的渴望,目送她离开。 第586章 回到家,季青棠怕冰雕拉到屋里会融化,便让“小车”停在玻璃房外面,等谢呈渊回来再搬上二楼的阳台。 家里很暖和,壁炉都烧起来了,连墙壁都是暖洋洋的,一进屋就得把外套脱了,不然一直穿着没一会儿就冒汗了。 新家的保暖比之前的那个要好很多很多,可以说屋外是冬天,屋里是春天。 “姑姑,来喝红枣姜茶。” 小迟把壁炉上面的热茶拿下来,给糯糯和呱呱一人倒了一杯,叮嘱他们小心烫之后,又倒了一杯给季青棠。 季青棠把羽绒服挂在木架上,顺手拿干净的毛巾把没拍干净且已经融化成水的雪花擦掉。 忙完坐到沙发上,拿起红枣姜茶小口小口地喝光,喝下去几秒,身体就热了,鼻尖开始冒汗。 三个孩子吐了吐舌头,嘀咕道:“好辣。” 瘫在沙发上吃了一会儿零食,三个孩子就嚷嚷着肚子饿了,自己去洗了土豆和红薯放在壁炉里烤。 季青棠去厨房看了看,食材都是早上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牛肉羊肉很新鲜,就是虾和鱿鱼都不动了,再放就不新鲜了。 她想了下索性都清洗干净,扔到搪瓷盆里浇上蒜蓉酱,拌一拌,放到炭火上的网架煮一煮。 小迟想吃菌菇,还往里扔了点,糯糯和呱呱则喜欢往里面放豆芽和白菜。 三个孩子在壁炉旁边看小人书边烤东西吃,季青棠则在厨房把肉都腌上,然后又拿出一点驴肉等会儿做馅饼吃。 稻花鱼也拿一点出来,放到网架上开始烤,很快,家里的顿时被一股浓郁的鲜香给淹没。 蒜香味的虾和鱿鱼非常好吃,季青棠和三个孩子分着吃光,又烤了点生蚝和扇贝、沙白等。 放在炭火上烤的沙白什么都不用放,烤到开口就可以吃了,壳里带着鲜甜汁水,贝肉鲜嫩多汁,一口一个,想停都停不下来。 谢呈渊带着老杨回来的时候,季青棠已经吃得半饱,正坐在沙发上泡茶,电视播着动画片。 “嫂子好,打扰你们了。” 老杨说话的声音比长相要软一些,脸上挂着腼腆的笑,眼睛不敢看季青棠,只能盯着好奇抬头看他的糯糯和呱呱。 谢呈渊先是看了季青棠一眼,再低头看两个孩子,提醒道:“这是杨叔叔。” 糯糯和呱呱睁着清澈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喊:“杨叔叔好。” 小迟从厨房里拿出一篮子辣椒,也跟着糯糯和呱呱喊了一声杨叔叔。 老杨笑着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三个红包递给他们,“真乖,叔叔来得急,没给你们带礼物,你们自己去买好不好?” 小迟和糯糯呱呱抬头看向季青棠和谢呈渊,后者点了头,他们才伸手接过,软糯糯地道谢,然后端着水果给老杨吃。 季青棠点了一点点沉香,细烟缓缓飘散,沉香的香味醇厚悠长,带有药香和甜味,能安神助眠,缓解焦虑。 且香气十分持久,一点点就能熏很久,香气有“初凉、中甜、后醇”三调变化,会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喝茶。” 季青棠泡了两杯洋甘菊茶,还往里加了一勺蜂蜜。一杯给谢呈渊,一杯给老杨。 洋甘菊茶被誉为“天然镇静剂”,其含有的芹菜素等黄酮类化合物,能作用于大脑中的GABA受体,帮助平复焦虑情绪,改善失眠症状。 睡前半小时泡一杯,能安睡一整晚,平时季青棠都很少泡这个,她不喜欢喝。 “谢谢嫂子。”老杨很有礼貌,等谢呈渊喝了,他才跟着喝了一口,也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什么,自从进了这个屋子,他的精神便渐渐的松散下来。 紧绷的神经一松,眼皮就开始有点重了,为了不让自己睡着,他只能默默瞪大眼睛,时刻叮嘱自己不能睡,一口一口把茶喝光。 季青棠拿了一本笔记,拿着笔默默写下老杨的症状,谢呈渊在旁边看。 糯糯和呱呱则坐在自己的专属小椅子上盯着老杨看,再看见老杨的眼里耷拉下来后,糯糯凑近他,用带着奶味的声音慢慢说:“叔叔困了就睡吧……” 老杨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多久没睡过整觉了,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分开了,整个人晕乎乎的。 特别是身旁这个带着奶味的小糯米团子一说话,他的眼皮便渐渐地闭上,陷入沉沉的睡眠中。 一旁的季青棠惊讶地扭头问谢呈渊:“这得多久没睡觉了?” 第587章 谢呈渊摇摇头,什么都没说,一口喝光杯里洋甘菊茶,放下茶杯,抬起手指轻轻摸摸她的脸颊。 “老杨家里发生了一点意外,同时和他最好的那个战友也因为一点意外转走了,最近压力挺大,老魏建议他来找你。” 季青棠的脸颊光滑细腻,摸着手感很好,有点像剥了壳的鸡蛋,又像昨天吃过的奶冻。 谢呈渊摸着有点爱不释手了,忍不住凑过去用鼻尖蹭蹭,嘴角因为那种柔软的触感和浅香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别瞎闹,我要去调香了,你不是说给我煎牛排么?快去!” 季青棠双手掐住男人的脸,鼻尖轻轻撞了一下他的鼻尖,手掌张开挡住,牙齿在男人的下巴咬了一口。 谢呈渊笑着和她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又回头和糯糯呱呱说:“不可以吵叔叔睡觉,舅舅不是要开菠萝蜜么,去帮舅舅。” 菠萝蜜是季青棠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前段时间熟了一个湿包,结果三个孩子一吃,差点被卡喉。 湿包的菠萝蜜太软了,他们以为不用怎么嚼便咽了下去,然后一半卡在喉咙里,一半还在嘴里没嚼,最后全吐了。 后来三个孩子就没有再吃过湿包,只能接受干包。这次季青棠又拿了几个出来,想用来做菠萝蜜脆片。 季骁瑜和小迟现在正准备帮她把菠萝蜜开了,她觉得那玩意儿特别特别难开,有一种白色的黏液非常黏手,一旦沾上了非常难洗。 她一般都是在空间里开,但是又想让家里孩子体验一下怎么开菠萝蜜,所以就拿了好几个出来。 季青棠去小药房调香,谢呈渊去厨房给她煎牛排,顺便把稻花鱼给烤了。 季骁瑜就在壁炉旁边开的菠萝蜜,小迟和糯糯呱呱蹲在旁边帮忙。 “这个菠萝蜜已经熟透了,你看,熟透的菠萝蜜外皮金黄、按压有弹性。” 温家以前也有很多这种菠萝蜜,但是他们很少能吃,因为抢不过村里的人,只有半夜起来去很远的地方找别人没去过的地方摘。 所以季骁瑜和小迟对菠萝蜜还是很熟悉的。季骁瑜拿了把水果刀,刀身擦满食用油,纵向切开,剔除中间白色果芯和粘连的丝状物,取出橙黄色果肉。 再剥去外层薄膜,递给守在旁边看的三个孩子,让他们尝尝甜不甜。 干包和湿包的口感完全不一样,三个孩子比较喜欢干包,但湿包吃着也别有一番风味。 季骁瑜留了一些出来吃,其余的都切成二到三毫米厚的均匀薄片,避免过厚烤不透、过薄易焦。 切好的菠萝蜜薄片都放到清洗干净的搪瓷盆里,再将粗盐兑凉白开水,浸泡果片十五分钟,捞出后用纱布吸干表面水分既能快速脱水,还能去除涩味。 果片均匀铺在干净的纱布上,放在壁炉旁边晾晒一两天,期间翻面时不时翻一下面,直至表面干透。 等到干透后直接拿来烤就行了,这样做出来菠萝蜜脆片还能放挺久的,冬天水果少,可以当个零嘴。 小迟看着金黄的菠萝蜜心动了,想着这个冬天要是拿出去卖肯定爆火,可惜这个只有南方才有,这边没有。 拿去卖的话太亏了,还是留着自家吃。 家里的南瓜很多,他可以做南瓜干去卖,做一个麻辣味,一个甜口的…… 第588章 小迟想法多,也是说干就干的性格,刚想完就自己去搬了好几个大南瓜清洗干净,然后让他爸给他切成厚厚的条。 季青棠从小药房里调好香出来,整个家都是菠萝蜜的味道,隐隐还夹着浓郁的肉香。 走到季骁瑜身边一看,他们却在切南瓜,得知小迟想去卖南瓜干后,一时有些哭笑不得,给小孩竖了一个大拇指给他加油。 季骁瑜留出来很多菠萝蜜,季青棠拿了一小碗边吃边去厨房找谢呈渊。 谢呈渊身上的军装还没有换,黑色短发蓬松有型,鬓角修剪得干净利落,许是厨房有点热,鼻尖带了些汗珠。 他微微躬着身,单手拿着一个平底锅,另一只手拿着锅铲,时不时移动一下锅里滋滋冒油的牛排。 季青棠凑到他身后,近距离观看,男人的肩背线条如白杨般挺拔,军装领口松开两颗纽扣,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能隐隐看见里面挂着条黑绳。 “你还带着无事牌?” 谢呈渊侧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侧身挡住溅出来的油,“你给我戴的,我喜欢。” 季青棠心底一软,抬手给他喂了一块菠萝蜜,站在他身边陪他做饭,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黏糊糊的话,哄他开心。 谢呈渊对她的每一句话都有回应,等牛排煎至表面焦褐时,他抬手拿起粗盐罐,指节分明的手指捏起少许盐粒,手腕轻抖均匀撒在牛排上。 恰好阳光透过厨房小窗斜射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连蹙眉调整火候的模样,都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与利落。 季青棠专注地看着谢呈渊,满心满眼都是这个男人,看到最后,菠萝蜜都不吃了,上前吃他。 浅浅的亲吻落在男人的喉结上,像是蝴蝶轻轻落在娇嫩的花蕊中央。 谢呈渊被她的动作弄得一颤,转头往厨房门口看了一眼,确认没人看见后,回头单手压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地亲吻。 几分钟后,谢呈渊退开,鼻尖还抵着她的鼻尖,压着声音说:“牛排要凉了,先出去吃饭。” 季青棠红唇愈发红艳,脸颊耳朵乃至颈部都变成了粉红色,拿眼尾瞪了谢呈渊一眼,“凉了都怪你!” 谢呈渊点头,认下了这口锅,小声哄了几句才搂着人出来。 这时的老杨也慢悠悠地醒来,下意识深吸了一口空气中的浓香,再迷茫地看着满脸洋溢着柔柔笑意的谢呈渊,下意识问了句。 “老大你捡钱了?笑的那么开心。” 谢呈渊一秒冷脸,眼底柔情也变成了冰山顶上的寒气,他斜斜瞥了自己的下属一眼,冷声:“废话少说,吃饭。” “嫂子,谢谢你啊,我真没到我会在这里睡着。” 身为一个时刻都在警惕的军人却毫无防备地在别人家里睡着,这话说出去给战友们听,估计都没人相信。 但事实就是如此,老杨深深地意识到季青棠的厉害,心中对她也多了赞赏和认可。 之前老杨一直以为季青棠就是个年轻貌美的资本家小姐,却没想到,她竟如此优秀,看来那些用过安神香的人真的没骗他。 季青棠真的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女人。 也是,不厉害的话,压根压不住老大这个冲天的冷气…… “吃饭。” 谢呈渊冰冷无情的声音残忍的打断老杨内心的想法,仿佛刚才脸上露出来的温柔都是幻觉。 第589章 今天的饭菜除了一锅乌鸡汤、一盆腊肉炒饭外,其他菜都是用炭火烤的,一道炭烤稻花鱼、一道烤海鲜、烤菌菇、烤青菜、烤土豆、烤红薯烤豆腐等。 老杨还是第一次这样吃饭,这么多年以来,除了烤肉,吃得最多的就是炖菜。 一个桌上有那么多、那么丰富的饭菜还是很少见的,特别是那个烤牛排,香得老杨都恨不得把舌头都一起吞下去。 平底锅煎出的牛排外皮带着微微的琥珀色,内里是粉嫩透亮的肌理,一刀切下,滚烫的肉汁顺着刀刃缓缓流淌。 家里每个人都有几小块,其中季青棠盘里是最多的,她有完整的一大块,谢呈渊正在给她切成刚好能入口的小块。 季青棠慢悠悠地吃了一小块,入口先是焦香,接着是脂肪融化的绵密与瘦肉的弹嫩交织,海盐的咸鲜与黑胡椒的辛香裹着牛肉本身的奶香在口腔里弥漫。 每一口咀嚼都能感受到肉汁浸润齿间的满足,余味绵长到让季青棠忍不住眯起眼睛,连连点头对谢呈渊说好吃。 谢呈渊弯了弯眸,自己也开始吃了起来,他饭量大,但牛排不是天天都有的,所以他把自己最好的那几块都夹到季青棠碗里。 过了几秒,季青棠又多夹了几块过来,她怕他不吃,还亲手喂到他嘴里。 谢呈渊并没有因为有下属在就拒绝季青棠的投喂,他坦然地张开嘴吃掉了那一小块牛排,顺手还给季青棠喂了一片香煎松茸。 季骁瑜和三个孩子都见怪不怪了,要是哪天季青棠和谢呈渊不这样了,他们才会感觉到奇怪。 倒是老杨被这一幕震惊得眼睛都瞪大了,随后看季骁瑜和三个孩子都没什么表情或惊讶,他赶紧把自己那一脸没见识的样子给压了下去。 刚开始老杨还会震惊,到后面他就没空去惊讶谢呈渊的另外一面了,因为今天的饭菜实在是太好吃了! 好吃到烤稻花鱼的骨头他都给嚼碎了咽下去的程度。 原来老大每天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幸福,太令人嫉妒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老大日子过得那么幸福,平时对他们却那么恐怖? 这话老杨是不敢问出口的,不过他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连季青棠都看出来了,小声问谢呈渊:“他对你好像有很重的“怨气”。” 谢呈渊冷冷一笑:“可能嫌平时的训练不够吧,我这几天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季青棠默默闭嘴,心说:大兄弟们,保重。 低头猛干饭的老杨后背一凉,心中突然滑过一丝丝不祥的预感。 吃完饭,季青棠泡了茶,把调好的香递给老杨,细说了使用方法,还给了他几包茶包,让他每天睡前泡来喝。 老杨不停地道谢,还给季青棠拿钱,被谢呈渊拒绝了,“等你身体恢复了再说吧,回去吧,晚上加训。” 刚要感动的老杨:“……” 老杨离开后,季青棠立刻窝到谢呈渊的怀里,搂着他的腰,手指不老实地在顺着他的腰侧往下滑。 “外面的冰雕你给我搬上二楼去了么?” 谢呈渊抓住她的手指,放在手心里把玩,“二哥搬上去了,他还说那个大宅子有点眼熟,我和他说了那是季家,他刚才又跑上去看了。” 季青棠一愣,扭头左右看了眼,确实没看见季骁瑜的身影,楼上隐隐传来孩子跑跳的脚步声,还有叽叽喳喳地询问。 第590章 她正抬头看呢,忽然下巴被捏住,男人的鼻尖在上面撞了撞,笑着说:“等我在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就带二哥回沪市看看。” 季青棠歪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打了一个哈欠,闭着眼睛说:“也不知道大哥有没有空,我们一家都能在一起就好了。” 谢呈渊顺了顺她乌黑的发丝,低声哄道:“会的,大哥前段时间说了会尽力调休,到时我们应该能一起回沪市。” 两人就这样相互拥抱着在沙发上说话,没一会儿季青棠就睡着了,谢呈渊将人抱到卧室,脱了衣服一起睡午觉。 醒来谢呈渊已经不在了,季骁瑜说要带三个孩子去溜冰,问季青棠去不去。 季青棠当然要去了,随便吃了一盅燕窝填饱肚子,穿好衣服帽子等保暖装备,跟着季骁瑜一起出发了。 为了今天的滑冰,季骁瑜还带了糯糯和呱呱的洗澡盆,带上前不久买的一双黑省牌冰刀,只要一穿上就能在冰上飞翔。 季骁瑜带季青棠几人去的地方在部队外面,这里有一条超级大的江,江面上有很多孩子和年轻大人在玩。 季青棠还看见了几个家属院的人,不过她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拖着糯糯的洗澡盆找了一个铺着厚厚雪花的高地。 “糯糯过来,妈妈抱着你一起滑。” 季青棠先坐到盆里,然后把糯糯抱在怀里,再由季骁瑜在身后一推,整个人瞬间往下面滑去,速度非常的快。 寒风呼呼在耳边吹过,藏在围巾里的发丝被吹到外面,在空中甩出一抹弧度。 滑下来只有十几秒,但每一秒都是刺激的。季青棠滑了一遍还不够,又拉着糯糯,提着盆往高地走去,想要继续滑。 季骁瑜和她说:“现在的冰层还不是很厚,尽量不要往人多的方向去,小心一点。” 季青棠带着糯糯和呱呱滑了两次,自己滑了两次,小迟和季骁瑜都是用绑着铁丝的木板做成的“脚滑子”滑。 季骁瑜上次用自己卖猕猴桃果干的钱给季青棠买了一双冰刀,自己却舍不得给自己和小迟买。 这时普通人家大多买不起冰刀,不少人会用绑着铁丝的木板自制“脚滑子”替代。 季青棠还看见有好几个孩子穿着“脚滑子”在冰面上飞,她看了眼季骁瑜和小迟的“脚滑子”,说:“明天我们一家子都去买一双冰刀。” 小迟摇头解释:“姑姑这个很难买的,我爸爸跑了很多地方,又托基地里的人好多次才买到了一双。” 季青棠没想到一双冰刀会那么难买,仔细回忆了下,季家以前就有很多,她好像收到空间里去了,有空得找出来好好玩一玩。 她拍拍小迟的肩膀:“放心吧,姑姑有办法,到时候姑姑给你也弄一双。” 这话一落,可把小迟给高兴坏了,屁颠屁颠地把季骁瑜给季青棠买的那双冰刀拿过来让她穿。 季青棠以前学过滑冰,不过学腻了之后就不玩了,距离现在已经蛮久没碰这个东西了,穿上去一时有些不习惯。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几位戴着“脚滑子”的女同志滑到季青棠身边,甩了小迟一身的冰。 “眼瞎了没看见有人在这里?还是长了一双猪眼用着不习惯?” 季青棠冷冷看着甩了别人一身冰还一脸高傲的黄小莺,“给我们道歉。” 第591章 黄小莺扫了周围一眼,没看见那道身影,也懒得装了,上下打量季青棠几眼,目光落在那双全新的冰刀上,眼里露出一丝丝嫉妒。 “我凭什么道歉,这里又不是你家,这里是公共区域,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季青棠心中一火,目光落在黄小莺的脸上,最后停在对方的鼻子和嘴巴处,缓缓一笑。 “也是,野外大多是野猪的地盘,猪爱拱什么就拱,有时候啊~连猪屎都吃!” 意味深长的话语,让知情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只有跟着黄小莺的那几个女同志不明白季青棠几人在笑什么。 黄小莺也想到了上次摔倒吃猪粪的事,嘴里隐隐又泛出那股恶臭的滋味。 “呕!!” 她干呕了一下,又怕被别人知道,只能强忍着恶心的感觉,挑衅地对季青棠说:“敢不敢比比?” 季青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屑道:“你也配和我比?” 黄小莺气得要死,但滑冰是自己最擅长的,加上她刚才看见季青棠一直坐在盆里滑,穿上冰刀后也一直不敢动,她猜测她压根就不会滑。 这可是让季青棠出丑的最好时机,可惜谢呈渊不在这里,不然他就能知道谁才是最漂亮最好看的那一个。 黄小莺转了转眼珠子,忽然在同伴的耳边低语了几声,同伴犹豫地摇摇头,下一秒就被黄小莺阴狠地瞪了眼。 同伴颤着身体往部队的方向滑走了。 黄小莺满意回头,却发现季青棠已经扶着季骁瑜的肩膀离开了。 她一愣,赶紧跟上去,“季青棠你真不敢跟我比啊?想不到你还是个胆小鬼。” 季青棠没理会这个神经病,继续适应脚下的新冰刀,不想黄小莺跟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响,吵得她都想给她一脚。 “季青棠,你要是跟我比,赢了我给你钱。” “季青棠,你要是跟我比,赢了我就给你家孩子道歉怎么样?” “你上辈子是苍蝇么?不止爱吃猪粪还喜欢嗡嗡叫?” 季青棠觉得黄小莺真烦人,要是不把人打发走,她估计能一整天都缠着她叫。 今天好容易带着孩子们出来玩一玩,她不想孩子们被扫了兴,而且这个黄小莺是真的烦。 被骂的黄小莺脸色十分难看,但她不想放弃,正准备好好纠缠一番时,忽然看见季青棠点头了。 “想比可以,我赢了,你给我们道歉,大喊三声黄小莺吃了猪粪。” 在场的人沉默几秒,随后跟着黄小莺的那两人纷纷捂嘴说:“好恶心哦,小莺你还是别比了吧?”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惹怒了黄小莺,她狠狠瞪了那人一眼,“你是觉得我赢不了?” 那两人对视一眼,总觉得今天的黄小莺有点不一样了,不,准确来说,是在王丽姿离开演出队后,黄小莺就变得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黄小莺察觉到自己的表情可能有点不好看,急忙软下来,解释了几句,随后看向季青棠说:“那我们开始吧,我先!” 季青棠耸耸肩,没什么意见地拉着季骁瑜和三个孩子后退,把场地让给黄小莺。 这边的动静有点大了,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就有不少人看过来,围着最中间的黄小莺看。 众人的视线让黄小莺越发自信,装模作样地给众人鞠躬,然后灵活的身体犹如一只小巧的动物,从人群里窜了出去。 黄小莺在不远处起舞,季青棠在这边打哈欠,说实话,黄小莺滑来滑去的样子一点也不好看,跟后世的业余爱好者都没法比。 看得她都困了,季骁瑜和三个孩子无聊地拿着棍子戳地上的碎冰玩。 不知过了多久,黄小莺气喘吁吁地回来说:“到你了。” 季青棠应都没应她一声脚下步子一晃,纤细的身影便飞掠而出。 碎金般的阳光斜铺在结了厚冰的江面上,折射出粼粼冷光。 季青棠身着白色羽绒服,外套盖不住的红色裙摆在脚边飞扬,墨色发梢随动作轻扬如跳动的火焰。 冰刀划过冰面时,溅起细碎的冰屑,在阳光下闪烁成流动的星子,伴随着“唰啦”一声清越的声响,曼妙身姿已如惊鸿般掠出数米。 她微微屈膝,腰肢若柳丝般柔韧扭转,裙摆随旋转划出优美的圆弧,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 抬手时,隐隐露出皓腕上的帝王绿手镯,回眸时,眉如远黛含翠,眼似秋水横波,睫毛上凝了层细碎的白霜,却挡不住眼底流转的亮彩。 季青棠远远看见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从远处飞奔而来,只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谁。 她缓缓冲那人一笑,脚尖轻点冰面,身体骤然腾空,裙裾在风中展开如蝶翼,下落时冰刀稳稳落于冰面,带起一圈冰纹涟漪。 她顺势旋身之时,发现了一丝丝不对劲,足尖忽然触及一片异于寻常的冰面——那处冰层泛着暗哑的灰白,与周围澄澈的冰蓝格格不入。 然而还未等她反应,脚下便传来“咔嚓”一声脆响,细密的裂痕如蛛网般飞速蔓延,冰屑簌簌往下坠落。 第592章 远处的季骁瑜还没有发现季青棠的异样,正带着三个孩子给她鼓掌。 谢呈渊离她还有一段距离,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朝她的方向狂奔而来,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 但是来不及了,这块冰层要破了。 季青棠红润的脸色微微发白,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流转着笑意的眼眸瞬间凝满惊惶,皓腕猛地攥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身体因惯性仍在向前冲,冰刀却在裂痕处打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侧方倾倒。 艳红色裙摆凌乱翻飞,腕间手镯发出急促刺耳的撞击声,披散发丝甩成一道慌乱的墨色弧线。 千钧一发之际,季青棠猛地蜷起膝盖,双手死死撑住冰面,掌心被冰棱划开细痕,渗出血珠与冰屑相融。 好在裂痕已停止蔓延,她伏在冰上急促喘息,毛茸茸的帽子不知道飞哪儿去了,浑身一阵冰冷,手掌也疼得厉害。 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光洁的额角,睫毛上的白霜混着泪珠滑落,砸在冰面上,晕开一小片细碎的水渍。 季青棠侧头望向那个已经离很近的男人,身子依旧不敢动,她怕这薄薄的冰面撑不住,只能等谢呈渊过来救她。 “棠棠!” 季骁瑜看见季青棠倒下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快吓死了,来不及叮嘱小迟和糯糯呱呱,抬脚滑向季青棠。 然而有一个人比他更快,黄小莺早在看见谢呈渊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掩下眼中的兴奋,快速滑向季青棠,嘴里还大声喊着:“季青棠你怎么摔倒了?技术不行就不要逞强了,你认输吧,你就是比不过我。” 这边的人压根就不知道季青棠是因为冰层裂开而摔倒,他们都以为她是不小心摔倒的,所以一心想看热闹的黄小莺跑得比谁都快。 听到黄小莺的声音,季青棠猛地抬头,“别过来,冰层裂开了!!” 附近听到的这句话的人都下意识后退,只有黄小莺跟聋了一样,咧着大红唇呼呼往前冲。 “!!” 从不说脏话的季青棠难得骂了一句粗口,艰难小心地翻身,听着冰层断裂的咔咔声,试图用脚上的冰刀卡住一个着力点。 就在她浑身发颤、挣扎着想要往前滑的瞬间,一道挺拔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从远处疾驰而来。 深绿色的军大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男人脚下的“脚滑子”每一次蹬地都溅起大片冰花,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与迅猛。 “别动!”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寒气穿透风雪,他已迅速逼近,在离她不足两米处稳稳刹住,“脚滑子”在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弧线。 不等她反应,男人已然屈膝蹲下,结实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却异常地温暖有力,小心避开了她掌心的伤口,也没有触碰那片脆弱的冰层。 偏偏在这个时候,犯贱的黄小莺龇着一口牙来了,她眼睛里只有谢呈渊,耳朵自动屏蔽身后人的怒喊。 直到脚下响起剧烈的咔咔声,她才猛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就在黄小莺低头的那一瞬间,脚下冰层如脆弱湿水的薄纸般破开。 仅仅两秒钟的时间,黄小莺的身体瞬间被冰水淹没,连惊呼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她想抓住身旁的人求救,却把蹲着系鞋带的小男孩一同扯下。 第593章 季青棠只听见“哗啦”一声,回头一看,黄小莺的身影不见了,只看见两双手在冰水和冰块里挣扎。 “黑虎!”谢呈渊高声喊了一句,又带着季青棠慢慢往外挪。 托黄小莺的福,他们身下的冰层又开始开裂,谢呈渊知道自己的体重,不敢轻易翻动,只能让黑虎去救人。 季青棠被谢呈渊紧紧搂住,耳朵隔着一小段距离都能听见男人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薄荷清香和冷冷的雪松味。 抬头时鼻尖恰好能撞上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上面沾着细碎的雪粒,男人一双深邃的眼眸正紧盯着她,眉峰微蹙,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 “别怕,我送你去岸边,有二哥和黑虎在那边不用担心。” 说话间,谢呈渊的长腿卡住一块凸起的冰块,猛的一用力,抱着季青棠飞速往岸边方向滑去。 季青棠被他抱在身体上面,稳稳地护着,没让她再次受伤。 等滑离冰层断裂的区域,谢呈渊果断抱她起身,动作丝毫未晃,转身踏着冰面往岸边走去。 “脚滑子”在他脚下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步都精准落在厚实的冰层上,避开所有潜在的危险。 怀里的温度与沉稳的步伐,让季青棠那颗狂跳的心渐渐安定下来,睫毛上的泪珠也慢慢凝住,映着他英俊的侧脸,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到了岸上,小迟背着大挎包,牵着哭得稀里哗啦的糯糯和呱呱跑来找季青棠。 谢呈渊来不及安慰三个孩子,拿过大挎包翻了翻,在里面翻出一个小药包,里面有纱布和几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瓶瓶罐罐。 谢呈渊只认识消毒的瓶子和止血药粉,他冷静迅速地给季青棠的手掌消毒上药,缠上纱布,然后叮嘱季青棠:“乖乖在这里等我,哪里都不许去。” 说完,谢呈渊拍拍小迟的肩膀,将糯糯和呱呱推到季青棠旁边,自己踩着“脚滑子”滑向有人落水的地方。 “姑姑你没事吧?”小吃担忧地看着季青棠的双手,又忍不住看向不远处的季骁瑜。 “没事,不用担心。”季青棠眼睛紧紧盯着离开的谢呈渊和已经下水救人的黑虎,以及趴在冰层上救人的季骁瑜。 远远看着的人不敢上前,只能看着季骁瑜半趴在冰水里伸手揪住黑虎身上的衣服,徒手将衣服撕开扔上岸。 接着再一把抓住黑虎叼住的小男孩,将人拖上来开始急救,小男孩没喝多少水,但也冷得够呛。 季骁瑜把他的湿衣服全部脱掉,再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裹上,还不忘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片老姜片塞到小孩嘴里,“含着。” 与此同时,没了衣服阻碍的黑虎犹如鱼儿入了水,围着不停扑腾的黄小莺游,愣是没让对方碰它一下。 好几次黄小莺都想抓住它,想借着它的身体上岸,偏偏这只狗跟人精似的,就是不靠近她。 黄小莺昏沉望了越来越近的身影一眼,不甘心地闭上眼睛,陷入昏迷的瞬间,身体的不自觉往下沉。 就在她往下沉的一刹那,黑虎果断往下一扎,咬住她的衣领,将人拖到季骁瑜身边。 黑虎这次学聪明了,它上次在水里吃了亏,差点死在水里,这次记着季青棠曾经说过的话,等人晕了,没力气了再救。 “别碰她,来个女同志给她做人工呼吸!” 第594章 季骁瑜将黄小莺拉起来的那一刻,谢呈渊正好赶上了,在季骁瑜想伸手救人的瞬间及时阻止,又顺手点了一个傻愣在不远处的女同志。 那个女同志正好是黄小莺的朋友,被谢呈渊冷冰冰的语气惊醒,随后急忙滑过来按照谢呈渊的指示给黄小莺做急救。 一分钟后,黄小莺吐了水,蜷缩着瑟瑟发抖,那位女同志便把目光放在谢呈渊身上。 “谢副师,能不能借一下您的外套?小莺她好像很冷,可能要把衣服换下来才行。” 谢呈渊看人没死就不想管了,抬眼看了附近围着的男同志一眼,冷冷道:“找他们。” 说完,谢呈渊转身就往季青棠身边滑去,黑虎甩了甩身上的冰水,从自己的衣服里咬出两片老姜嚼嚼咽下。 再叼着自己湿漉漉的衣服也跟上谢呈渊的脚步,接着季骁瑜也抱着冻得脸色发紫的小男孩跟上。 “怎么样了?”季青棠的手掌一阵阵的疼,方才喝了点灵泉水才好一些,但她身体敏感,一点点痛都受不了。 现在一看见谢呈渊,眼泪又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鼻尖和眼尾都红彤彤的,泛着令人心软的破碎感。 “没事,会有人送她到医务室的,我们先回去。”谢呈渊扔了脚下的“脚滑子”,将季青棠抱到怀里,大步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小迟带着糯糯和呱呱抹着眼泪坐到“小车”上,由黑虎拉着回家。 几人来到医务室,谢呈渊找了位军医给季青棠看了手和膝盖,好在只是一点皮外伤,并没有伤得很深。 小男孩也没什么事,捂暖了再吃点姜汤就好了。 不过黄小莺就惨了,她本来身体就不好,掉下去之前身体都还在冒汗,一热一冷,直接要了她半条命。 也是她活该,季青棠都说了冰层裂开了,让人不要过来,她偏要过去,这下好了,不死也得躺半个月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滑冰?” 季青棠小口喝着谢呈渊喂她的红糖姜汤,想到他方才一路飞奔而来的画面,忍不住问了一句。 谢呈渊小心将她的发丝挽到耳后,又喂了她一口姜汤才低声说:“有人告诉我你在那里落水了。” “你来的时候我刚开始滑,那人又怎么知道我会落水?”季青棠拧了拧眉,饱满嘴唇被热汤润得红艳艳的,像一颗成熟度刚好的樱桃。 她舔了舔唇,说:“那个人应该是黄小莺的朋友,我看见她和她朋友嘀咕了几句什么,然后她朋友就离开了,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人。” “我等下让人去调查,你别操心,先把姜汤喝完,然后我送你回去。” 谢呈渊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像是还没从看见她摔倒那一刻的恐惧里醒来。 小迟和糯糯呱呱也吓到了,正挨着她紧紧抓着她的衣角,时不时摸摸她的手腕,哭红的眼睛里满是对她的担忧。 “没事,别怕,等手上的伤好了,妈妈教你们滑冰,带上爸爸一起好不好?” 季青棠把姜汤喝完,伸手将两个孩子搂到怀里哄了哄,却不想两个孩子纷纷摇头,“不要,我们不滑,妈妈也不滑,爸爸也不许滑。” 小迟赞同地点头,“太危险了,下次我们拿洗澡盆滑就行了。” 谢呈渊看着季青棠没说话,手指一下下撩拨着她垂落在肩膀的头发,把发丝拨过来又拨过去,柔软的发丝不停摩擦着指腹。 第595章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个动作让心里所有惊慌和害怕都奇异地消失了。 季青棠哄了三个孩子一会儿,放松下来的身体就开始有点困了,懒洋洋地靠在谢呈渊的胸膛上。 两分钟后,谢呈渊感受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身体也软了下来,脑袋微微靠侧边。 谢呈渊小心把自己的外套将她裹住,然后让小迟牵着糯糯和呱呱,几人先回家去了。 家里的炕和被窝都暖洋洋的,季青棠迷迷糊糊地自动滚到被窝里,然后搂着熟悉的腰腹沉沉入睡。 许是滑冰的时候被吓到了,她做了一个自己掉入冰水里的梦,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哆嗦,随后开始窒息。 “棠棠,老婆!” 谢呈渊着急又亲昵地抱着她,手指刚碰上她的肌肤就知道她有点发烧了,过一会儿又感觉她不呼吸了,吓得他心脏都缩了好几下。 季青棠被谢呈渊喊醒时,感觉自己的脑袋和身体特别的重,灵魂好像被上了水泥,僵硬且沉重。 “你发烧了,先喝点水,我给你量体温。” 量完体温,谢呈渊又拿来退烧药喂她,期间一直不停和她说话,生怕她晕过去。 季青棠吃了药又被谢呈渊抱着睡了一觉,发了一次大汗,半夜就退烧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身体虽然还没什么力气,但比昨天已经好了一大半。 “妈妈喝水。” “姑姑吃这个水果,我温过了,不冷。” 季青棠坐在沙发上,面前摆了一大堆吃的,手边还放着一杯罗汉果茶,一杯蜂蜜水,电视也调到了她最爱的频道。 谢呈渊以她受伤生病的借口,从李师长那里磨了半天假,在家陪她一早上,下午就要去忙了。 季青棠喝着谢呈渊煮的拆骨泥猛粥,后背靠在他怀里,一边张嘴喝粥,一边看着电视笑。 谢呈渊没看电视,低头看着她说:“李师长说二哥救了两个人,或许可以破例正式成为一名真正的军犬训导员。” “真的?” 季青棠惊讶地坐起来,转身望向男人柔和的眉眼,双手搂着男人的腰身,在上面开心地蹭蹭。 “李师长在写申请了,到时候可能会开个会,如果都同意的话,二哥以后就是部队的一员,以后没人能以资本家的身份说他了。” 谢呈渊原本不想那么早告诉季青棠的,想等事情定下来了再说,省得到时候发生意外,她又要失落好几天。 可看着她疲惫的精致小脸,还是忍不住想让她先高兴一下。 季青棠确实很高兴,万万没想到出去滑个冰还能有这种好事,真是谢谢黄小莺了。 季骁瑜和黑虎救了小男孩和黄小莺,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事,当天家属院的人就全部知道了。 谢呈渊又让心腹在小男孩父母耳边提了几句,他们就立刻给季骁瑜写了封感谢信,还送了一面锦旗。 而王莲花在知道这件事后,也马上利用这件事想和谢呈渊搞好关系,主动代表黄小莺感谢季骁瑜,也写了感谢信和锦旗送到军犬基地。 季骁瑜救人的事顿时在家属院和部队里传得沸沸扬扬。 要想改变季骁瑜的身份,就必须趁这件事有热度的时候办,否则几天后谁知道会不会发生其他意外。 所以谢呈渊在家陪了季青棠半天,下午马上让人跟进这件事。 第596章 男人在外面忙碌,季青棠则安心在家养伤。 她手掌的伤口还是很痛,不能碰水不能用力,做什么、拿什么只能靠小迟和两个孩子。 家里做的菠萝蜜脆片已经烘烤成功,吃着嘎嘣脆,甜蜜蜜的,满是菠萝蜜的浓香。 呱呱喂着季青棠吃了五六片就不喂了,“爸爸说了,太干的零食只能吃一点,吃多了妈妈会咳嗽的。” 季青棠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想了想就不吃了,反正菠萝蜜脆片吃多了也有点腻,她索性开始吃水果。 谢呈渊没说水果该吃多少,所以季青棠想吃什么,呱呱就喂什么,想吃多少就喂多少,导致晚上吃饭时,她肚子太撑什么都吃不下了。 季骁瑜特意杀了鸡,给她做了椰子鸡吃,结果她却什么都吃不下,只能干看着糯糯和呱呱啃鸡腿。 “喝两口汤吧,晚上想吃什么我再给你做宵夜。”谢呈渊也是没想到季青棠会自己一个人吃了那么多樱桃,等他知道时已经来不及了。 季青棠看电视时吃东西不会那么注意,等到没有进食的欲望时,肚子已经是相当的饱了。 “我想喝苹果醋!!” 季青棠后悔了,人为什么要在看电视的是吃东西,电视一看,肚子就根本没有饱的意思…… “炊事班应该有,我等会儿去给你拿,你先休息一下。” 谢呈渊哄了一句,又怕她太难受,直接写了个字条放到黑虎的小袋子里,让它去找大瓜要点苹果醋。 黑虎咔嚓两口将自己的肉和骨头吃完,背着水壶和小袋子就出发了。 肉丸见黑虎不在,就想偷吃黑虎另一个碗里的水果,被季青棠发现,给它屁股来了一脚,气得它嗷嗷叫。 谢呈渊拿她没办法,由着她欺负肉丸,等她闹够了,又哄着说:“现在的林蛙很肥,我们等天黑一点,我带你去抓林蛙好不好?” “那太好了,我要多抓一点晒干寄给大哥补身体,你也要多吃一点,用大酱焖一大锅,一家人一起吃!” 看她说得眉飞色舞,谢呈渊忍不住打击道:“你不是害怕林蛙么?现在怎么又不怕了?” 季青棠抿了抿嘴,脸颊微微鼓了鼓,没好气道:“我有什么好怕的,要不是我手掌受伤了,我抓给你看!” 说完,想到林蛙那一身的皮,她忍不住抖了抖身体,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她瞎吹的,她可不敢抓林蛙,焖好的时候她都不敢看,得谢呈渊把皮撕了,肉都挑出来她才敢吃,像整只放嘴里嗦她是不敢的。 谢呈渊含笑望着她得意洋洋的脸色,平日里锐利如寒星的眼眸,此刻竟浸着化不开的温柔,瞳孔里清晰映着她的身影,连眼睫都忘了颤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她这一处光亮,再无旁骛。 吃完饭,黑虎也带着一小壶苹果醋回来了,谢呈渊奖励了它一条巴掌大的鱼干。 苹果醋是大瓜自己做的,刚从外面带回来的苹果醋透着沁人的凉意,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谢呈渊将苹果醋放在壁炉旁边暖了一下,自己又尝了尝味道,觉得不错才给季青棠喝。 她就着谢呈渊的手轻抿一口,酸甜淹没在舌尖上,新鲜苹果的果香裹挟着柔和的醋味,在口腔里弥漫,不刺激不涩口。 反而像浸了蜜的酸梅,清爽中带着醇厚。咽下后,酸味慢慢褪去,留下满口的清甜,既解腻又开胃。 她忍不住再喝几口,连带着心情都变得透亮起来,肚子的饱胀感似乎都消了不少。 一家人分着把那点苹果醋都喝光,每个人都说好喝,季青棠便说:“那我们明天也做一点,反正我们家苹果也挺多的。” 三个孩子纷纷点头,另外两个大男人也没意见。 几人休息一会儿,准备好装备,又各自拿了手电筒就出发去外边捡林蛙了。 谢呈渊对这边熟,大家都跟着他走,糯糯和呱呱被季骁瑜抱着,小迟和黑虎走在前面,雄赳赳气昂昂的像个要出发打仗的小将军。 季青棠的手腕被谢呈渊牵着,又拿不了手电筒,想看哪里只能指挥男人转手电筒。 几人顺着小溪流的方向走了没多久,小迟就发现了一只红肚皮的“大母豹子”,小跑着过去一把抓住,然后放到自己的小桶里。 糯糯和呱呱看了也眼馋,着急地晃悠小短腿,嚷嚷着要下来抓。 “走走走,我们去那边,他们太吵了,影响我发挥。” 季青棠用手肘撞了撞谢呈渊,远离了叽叽喳喳的三个孩子和一只知道嗷嗷叫的猪。 “这里有一只,快快快,快抓住它!” 刚走了没几步,季青棠就看见一只肥嘟嘟的林蛙,急忙让谢呈渊上前抓。 男人的速度也快,几乎在她刚开口就把那只林蛙给抓住了。 突然,谢呈渊的耳朵动了动,上前搂住季青棠,低声说:“嘘,别说话,前面有人。” 第597章 谢呈渊拿手里的手电筒晃了晃季骁瑜,随后关掉了手电筒。 季骁瑜那边也随之关掉,周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天边一丝丝亮光也无。 “糯糯和呱呱他们会不会害怕?” 季青棠趴在谢呈渊的怀里,努力睁着眼睛去看三个孩子害不害怕,但周围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她只能感受到谢呈渊的呼吸渐渐放慢,感受到手下的身躯渐渐变得紧绷坚硬起来。 她后知后觉地开始害怕,手指紧紧抓着谢呈渊的衣领,身体下意识往他怀里挤着,柔软的身体死死贴着男人身上。 谢呈渊放低的声音很沉,像是从胸膛发出来的一样,“你害怕了。” 说话的同时,他伸手将她托上来,让她挂在他腰上。 季青棠十分配合地伸出双手搂住男人的脖子,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双脚夹着男人劲瘦的腰腹。 她嘴硬道:“我才不害怕,这世上又没有鬼……” 话音刚落,她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的肩膀,刚刚好像被人被拍了一下!! 刚放完话的季青棠身体僵硬,寒毛直竖。 喉咙里的尖叫被男人捂住,她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吧? 好歹让她先喘口气儿! “是二哥。”谢呈渊捂着季青棠嘴的手指顺势捏了捏她的脸颊,转头在她嘴角边亲了亲。 这时,拍了季青棠肩膀的人也说话了:“怎么了?有人?” 谢呈渊没有应声,过了两秒,季骁瑜又问:“有人为什么要关手电筒?我们又不是在偷东西。” 许是季骁瑜的话实在是太多了,谢呈渊低低答了一句:“他们不开手电筒,不对。” 起初季青棠的想法也和季骁瑜一样,直到谢呈渊提醒了一句,她才恍然大悟,这么黑的天,对方没有开手电筒,绝对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会是谁? 能在这附近出现的人一定是家属院的人,那人来这里干什么? 季青棠在害怕中体会到了另一种刺激。 有谢呈渊在,她的胆子渐渐大了,竟然想去瞧瞧那人在这里干什么。 谢呈渊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单手搂着她对季骁瑜说:“二哥在原地等我,我去看看。” 季骁瑜轻轻应了一声,将手里的麻袋展开铺在地上,然后将三个孩子抱在怀里,坐在麻袋上等。 肉丸没跟着去凑热闹,屁颠屁颠挤到季骁瑜怀里,又冲黑虎哼唧一声,黑虎走过来趴在三个孩子面前,给他们挡风。 这边的季青棠只感觉谢呈渊搂着她的手臂一紧,紧接着就是呼呼的风声,视线里她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隐隐约约瞧见男人轻松无声地跃过各种石头和树枝,两分钟后躲在一棵大树下,轻轻将她放下来,让她踩在他的靴子上。 大手还揉了揉她的大腿,似乎是怕她夹太久,大腿酸涩。 季青棠感觉还好,比以前每次夹到后半夜轻松多了。 她刚在谢呈渊的脚上站好,就听见树后面响起了一道刺耳沙哑的男声,这个声音很难听,有点像砂纸在玻璃上狠狠擦过。 “你确定谢呈渊在调查你?” “是,我感觉我快要暴露了,我想走了,谢呈渊和他的妻子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李师长好像已经在调查我了。” 除了那道难听的男声,还有一道压得很低的女声,季青棠觉得这道女声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第598章 有点像是王莲花的声音? 季青棠屏住呼吸想再多听几句时,他们却不说话了,过了几秒钟左右,那边隐隐响起了黏腻的水声。 她有点奇怪,手指轻轻拉了拉谢呈渊的手,等他低头下来时,凑近他耳边说:“他们怎么不说话了……” “啊!你轻点!” “我已经够轻了,是你太嫩了,忍一忍,你要是走了,可就没人给你解痒了。” “少啰嗦,要干就快点!” 季青棠:“?????” 什么鬼动静? 他们不是在密谋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么?怎么就勾搭上了? 密谋大战变成了偷情大戏? 这么冷的天在这里偷情? 脱了衣服难道不怕冻死?那小豆芽不会刚解开就蔫了吧? 他们是站着还是躺着? 好几个疑问在季青棠的脑海中一一滑过,想象力丰富的她实在是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把偷情的地点选在冰天雪地里? 万一冻死了,两人还没分开,那不就成了新闻头条? 季青棠听着那边哼哼唧唧的动静,忍不住抓了抓谢呈渊的腰腹,小声把自己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正在思考正经事情的谢呈渊:“……你想得还挺多的。” 谢呈渊无法回答季青棠那么详细的问题,正准备转移话题时,那边突然响起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你到底行不行?半天还是这点?” “该死的,太冷了,起不来!” “噗……” 季青棠听着那对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在她及时将脸埋到谢呈渊的怀里,堵住了即将发出的笑声。 她无声笑得身体都在抖,谢呈渊无奈地搂住她,又细细听了听那边的动静。 那声音难听的男人似乎起不来,扫了兴,两人索性没在干那事,而是谈论起另外一件事。 “对了,你没销毁的那些东西要不要我帮你带走?放在这山洞里确定没人发现?” “不怕,这鬼地方不会有人来,我藏得很好,绝对不会有人发现的,而且那些东西可都是我千辛万苦偷偷弄到手的,等这段时间过了,我再想办法。” “我看你是怕我独吞吧?那些破烂我才看不上呢,一群臭老九的东西,资本家留下来的烂脓,我才不要。” “行了行了,你不要我要,不说这个了,我们换个温暖的地方,我给你好好摸摸……” 随着两人踩雪离开的咯吱声渐渐远离,季青棠才从谢呈渊的怀里探出脑袋,看着不远处的手电筒灯光缓慢消失在不远处。 “刚才那个男人的声音你在部队里听过么?王莲花和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不是部队的人,我刚才看见了他手臂上的红袖章。” 谢呈渊的声音还是压得很低,恰好这时天空撒下一点点月光,照亮了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 “他们说的东西,应该是那些人家里的老东西。” “我们先回去,师长那边应该查得差不多了,不然王莲花不会害怕到想离开。” 谢呈渊又将怀里的女人抱上来,带着她下去找季骁瑜,似乎没有要去找那人口中的东西。 反倒是季青棠透过男人宽阔的肩膀,双眼亮晶晶地望向这一片黑暗。 有宝藏啊…… 她最爱收宝藏了。 来时快,下去也挺快的,没一会儿季青棠就听见三个孩子在黑暗中一边咔嚓咔嚓咬菠萝蜜脆片吃,一边小声问季骁瑜:“舅舅,妈妈回来了么?” 季骁瑜也在吃菠萝蜜脆片,含糊地回答:“快了,怪兽很快就被打跑了。” 第599章 “二哥。”季青棠喊了季骁瑜一声。谢呈渊把手电筒打开,落在不远处的小溪上的,那里藏着三四只林蛙。 黑虎的动作很快,飞速窜过去,一脚踩住一只,然后摇着尾巴冲季青棠嘤嘤叫。 谢呈渊把季青棠放下来,上前把林蛙都装入桶中,然后对季骁瑜说:“抓吧,等下可能会下雪,抓够了就回家。” 一听可以抓林蛙了,三个孩子纷纷拿着自己的小桶,带着手套开始翻石头。 季青棠也跟在男人身边,一看见大林蛙就叫。 一时之间,冰冷安静的林间多了阵阵热闹的欢声笑语,让这寂静寒冷的地方多了一丝丝人气。 谢呈渊带着他们抓了一个小时的林蛙,直到天空落下点点雪花,几人才回头往家里赶。 这次的收获非常多,每个人带去的小桶都满了,季骁瑜还用草根帮了好几串回来。 一回到温暖的家,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站在门口把外衣和鞋子都脱了,挂好。 季骁瑜拿林蛙去放,顺手洗了一盆出来,打算拿来焖大酱,还杀了一条鱼做酸酸辣辣的红酸汤鱼。 谢呈渊把季青棠的外套和鞋子都放好,将人安排在沙发上和三个孩子一起坐,拿了一条厚毛毯给她裹上,又把电视机打开。 滚烫的红糖姜枣汤冒着热气摆着茶桌上,谢呈渊拿勺子搅拌了一下,感觉温度差不多了,便让三个孩子自己喝。 他拿了勺子慢慢喂季青棠,一碗姜汤下肚,季青棠整个人都暖了起来,手掌心的纱布有点湿了,痒痒的。 她挠了挠纱布,抬头问谢呈渊:“你和二哥喝姜汤了么?” “喝了,手伸出来我看看。”谢呈渊点点头,转身把医药箱拿过来,开始给季青棠换药。 刚才她在看谢呈渊抓林蛙时一个没忍住,伸手抓了一只,把手套给弄湿了,纱布也湿了,现在很难受。 方才情绪过于兴奋,没想太多,现在回到家,看着被扔到一边的纱布,想到自己刚才抓了一只林蛙,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嫌弃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嚷嚷着说:“快给我的手洗洗,脏了脏了!” “刚才不是抓得挺开心的么,现在知道脏了,要是感染留疤了,你可别哭。” 谢呈渊吓唬了她几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迅速给她消毒了好几遍,然后给伤口上药,缠好纱布。 季青棠看着双手被缠成两只蟹钳,撇撇嘴:“留疤我就成丑八怪了。” 谢呈渊低头收拾医药箱,随口道:“手不是脸,过两天给你涂祛疤膏,不会留疤的,不丑。” 季青棠并没有被安慰到,小声嘀咕:“手可是女人的第二张脸。” 瞎闹了一会儿,谢呈渊打来水给她擦洗,小迟也带着糯糯和呱呱去擦洗,换下脏衣服,穿上舒适的睡衣,眼巴巴地坐到椅子上等待开饭。 很快,季骁瑜端来一大盆酱焖林蛙,一盆红酸汤鱼架在小炭炉上咕咚咕咚冒着热气。 季骁瑜又回厨房拿出一篮子鲜嫩的青菜和菌菇,冲刚走出来的季青棠说:“开饭了。” 季青棠的手还用不了筷子,只能靠谢呈渊喂饭。运动了一晚上,她早就饿了,着急地冲正在换衣服的男人说:“快来吃饭!我饿了!” 谢呈渊换了一套灰色的家居服,走出来的时候衣服下摆还没扯好,露出线条清晰的腹肌和人鱼线。 第600章 季青棠胆大包天上前摸了一把,又伸手搂住男人的腰将人拉到饭桌前,“我要先喝一碗红酸汤鱼,快放点青菜下来去,我想吃笋尖。” 谢呈渊将衣服拉好,小心将女人的手腕捏到前面,确定没碰到她的伤口,才伸手给她打了一碗红艳艳的酸汤鱼。 酸多辣少的浓汤,鲜嫩的鱼肉,一碗下肚,季青棠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她喝几口就让谢呈渊吃,等他吃够了酸汤鱼,她才把目光放在林蛙上。 然而她目光刚看过去,季骁瑜就递给她一大碗去了皮和骨头、内脏的林蛙。 浓稠的酱汁裹着紧实细嫩的蛙肉,散发着浓郁的醇厚咸香,吃到嘴里有一丝天然的鲜润回甘,油脂香气在唇齿间缓缓弥漫。 蛙肉吸饱了酱汁,满是弹嫩多汁的质感,软糯的蛙腿越嚼越有胶润口感。每一口都裹挟着酱香与蛙肉本身的清甜。 季青棠吃了两碗,剩下的都让谢呈渊和季骁瑜、三个孩子吃光光了。 吃饱喝足,几人在客厅打了一把麻将,消了食才去洗漱睡觉。 睡前吃得饱饱,睡觉都暖和了很多。糯糯和呱呱一晚上都在踢被子,季青棠也热得踢了谢呈渊一脚。 她和谢呈渊一个被窝,压根踢不了被子,这男人睡觉特别板正,要不是她死命缠着他,他估计一晚上都不会换个姿势睡。 第二天早上起来,谢呈渊的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正光着上半身搂着她睡觉。 季青棠的手被自己压到了,刺疼着惊醒了,接着就睡不着了,无聊地掀开被子盯着男人的睡姿看。 此时天色还早,只有微微亮光透过窗帘洒在炕上,勾勒出男人流畅又充满力量感的身形。 宽肩窄腰的线条利落分明,紧实的胸肌与腹肌在光影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手臂线条流畅且带着恰到好处的肌肉轮廓,即便沉睡,也透着蓬勃的生命力。 他侧躺着,腰线收束得利落,长腿自然舒展,肌理紧实却不显粗犷,每一寸线条都像是上帝精心雕琢,透着一种慵懒又极具张力的性感。 她感觉他连呼吸都带着沉稳的美感。 季青棠歪头看了几秒,忍不住挪挪身体,紧挨着男人躺下,双手双脚搭在男人身上,动作间不小心碰到了正在苏醒的大谢呈渊。 “你醒了?” 季青棠这句话也不知道在对谢呈渊说还是和大谢呈渊说,总之刚说完她就感觉男人动了。 男人手臂一撑,肌肉线条微微绷紧,沉重的身躯压在她身上,硬挺的鼻梁戳在她锁骨上,慢慢往下滑,停住,蹭了蹭。 过了十几秒,男人似乎清醒了,发现自己在干什么后,赶紧又缓慢地翻身回去,顶着大帐篷叹了口气。 谢呈渊似乎没发现季青棠醒了,正闭着眼睛默念菜单,企图通过这种方式降火。 季青棠清晰地看见男人的耳尖猛地泛起一层薄红,像被晚霞轻吻过,顺着耳廓悄悄蔓延开,连带着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 性感的喉结轻轻上下滚动了几下,嘴角抿成浅浅的弧度,带着几分恼怒的僵硬。 那抹红在白皙的肤色映衬下,愈发显得鲜活又可爱,像个被撞破心事的少年,藏不住的窘迫全写在了泛红的耳尖上。 “你还害羞了?” 季青棠突然出声吓了谢呈渊一跳,他本能回头,对上她那亮晶晶的眼神,脸上的热度顿时越发明显了。 第601章 但谢呈渊这个男人掩饰自己害羞的方式有点不一样,他直接再次翻身而上,仗着两个孩子不在炕上,伸手探进她的衣服里。 他害羞,那就要对方比他还害羞。 滚烫的温度遍布全身,季青棠的双手被男人压在头顶,防止她乱抓,扯裂伤口。 因为是早上,时间不是很够,谢呈渊只能闹了不到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他的耳朵尖尖已经不红了,倒是季青棠全身泛着浅浅的粉红色,像极了一大片盛开的粉红桃花。 小被子抽出来扔到椅子上,倒了盆热水给她清洗干净,再给她穿好衣服,柔声让她在睡一会儿。 陪她躺了一下,等她睡着,谢呈渊才轻轻起身拿着小被子和睡衣去洗干净,晾晒在壁炉旁边的衣架上。 季骁瑜已经在厨房做早饭了,今天早上吃烧饼和豆浆。谢呈渊怕季青棠不想吃肉,就给她熬了一锅银耳莲子羹,还有红豆馅的南瓜饼。 花胶奶冻也给她熬上,早上不吃可以中午再吃,或者当成下午茶也不错。 说到下午茶,想到的她最近可能会有点馋辣椒,便做了一盆微辣般泡椒凤爪放着,香辣牛肉干也给她做好。 今天闹得有点晚了,谢呈渊吃了早饭就直接去训练场找人热身,王丽姿的男人很不幸地被谢呈渊选中。 季青棠睡了一个小时就起来了,昨晚的苹果醋威力太大,早上又和谢呈渊闹腾了那么久,饿得慌。 刷牙是翘着手指刷的,动作慢吞吞地洗漱好,又细细给自己涂上护肤品,头发随意地散着,走到客厅准备吃饭才注意到小迟今天在家。 “昨晚的雪一直下到现在,老师就让我们在家看书,不用去学校了。” 小迟原本正带着糯糯和呱呱打游戏,一看见季青棠出来就果断放弃了即将突破记录的游戏,转身拿了医药箱给她看手。 “姑父走之前告诉我,让我帮姑姑换药,姑姑你先吃两口垫吧垫吧,我们换了药再慢慢吃?” 季青棠点头,先喝了几口豆浆,然后让小迟给她的手换纱布,换完了才开始吃早饭。 烧饼是葱味猪肉馅的,她吃了两个,又喝了一碗银耳莲子羹,吃了两个南瓜饼,看见有泡椒凤爪又啃了几个。 吃饱了,外面的雪也停了,玻璃房上积着一层薄薄的雪,玻璃房外面的世界更是一片冰天雪地,光是看着就感觉很冷。 季青棠今天打算去昨晚那个地方看看的,但是昨晚下了那么多雪,地上的积雪估计都快到她膝盖了。 她手又没好,不方便一个人出发,若是带上人,找到东西了,又不好往空间里搬。 认真想了想,她只能再等等看了,昨晚那两人没发现她和谢呈渊,估计不会把东西搬走那么快,而且那个男的对藏着东西的地方很自信。 到时候她要是去的话,得带着黑虎一起去才能找到。 从知道王莲花和他的情夫藏起来那么多东西,季青棠就没想放过那些东西。 她打算全部收到空间里,就算将来她用不上,她也可以捐给国家,反正不能便宜那对狗男女。 想到王莲花,她又想到了王丽姿,也不知道王丽姿知不知道她姑姑要跑路的事。 舒舒服服的躺了几天,季青棠感觉自己都快长蘑菇之时,她的手终于结痂了,虽然不用包纱布了,但还需要涂祛疤膏。 季青棠自己也能拿筷子和勺子了,吃饭终于不用谢呈渊喂了,为此男人还有点不开心。 伤好的第一天,季青棠不是去找“宝藏”,而是从空间里拿出一大背篓苹果,开始做苹果醋。 硬实的红富士苹果,洗净后擦干表皮水分避免生水滋生杂菌,再切成二厘米的小块,去核留肉。 翻出闲置的陶瓷坛子,提前用开水烫过晾干,底层铺一层苹果块,撒一层粗粒白糖,重复堆叠至坛口,最后淋少许凉白开没过苹果块一厘米左右。 再用干净纱布盖住坛口,扎紧细绳,放在厨房向阳的窗台上,厨房的温度比较高,放在这里适合发酵。 季青棠叮嘱小迟说:“每天打开纱布搅拌1次,一定要用干净消毒过的筷子,发酵个几天,苹果块浮起、坛里有轻微酒气了,就可以过滤了。” 因为想带着孩子一起做苹果醋,什么都是自己和孩子亲自动手,季青棠感觉还怪累的,不过后面的活她就交给小迟了。 到时只需用纱布将发酵后的苹果渣过滤,挤压出汁液,汁液倒入新的陶瓷坛中开始二次发酵也就是醋酸发酵。 发酵一个月左右,期间还是每天搅拌一次,直到汁液酸度明显提升、有清亮醋香,无异味,就可以用细密纱布过滤,装入消毒后的玻璃罐。 自己做的苹果醋需要兑凉白开饮用,冬季可加少许红糖温热,既解腻又暖身,还可以搭配腌黄瓜条一起吃。 季青棠细细和小迟说完做苹果醋的整个过程,看着他一一记在本子上后,放心地点点头:“那你今天在家照看好弟弟妹妹,姑姑带黑虎出去一趟。” 第602章 季青棠出门前换了一件很旧的枣红色旧棉袄,领口露出半截米白围巾,被北风卷得贴在粉嫩的脸颊边。 乌发在帽子下松松散着,几缕碎发沾着雪沫,随脚步轻轻晃动。她顺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来到抓林蛙的小溪。 路上一个人都没遇见,她走走停停,捡了根笔直的棍时不时无聊地去戳溪面的薄冰,看见林蛙也会戳一下,但是不敢抓。 身旁的黑虎迈着小碎步,尾巴垂着,只有在看向季青棠时才会摇一摇,鼻子在雪地里嗅来嗅去,偶尔停下扒拉两下积雪,又颠颠地跟上她的脚步。 小巧的爪印在洁白的雪地上踩出一串小巧的梅花。季青棠走得不快,靴底碾过积雪发出“咯吱”的轻响。 每走几步便回头望一眼黑虎,声音裹在寒风里显得软软的:“慢点,别跑丢了。” 黑虎一听赶紧疯狂摇了摇尾巴,然后继续在地上嗅来嗅去,寻找季青棠所说的山洞。 王莲花和那人留下来的痕迹早就被风雪掩盖了,那时又是在晚上,她只记得大致方向,压根就记不住路,所以一切都只能靠黑虎了。 天空开始撒下点点雪片落在她的睫毛上,转瞬化成细小的水珠,让那双眼睛更显清亮。 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棉袄上的雪粒泛着细碎的银光,整个人像浸在冷冽又温柔的冬日里,与身后一串深浅交错的脚印、狗的身影,构成一幅安静又灵动的画。 找了不知道多久,就在季青棠快要放弃时,黑虎突然冲着一座山壁扒拉,它也不叫,就光扒拉。 季青棠拿根棍在旁边琢磨了几秒,突然举起来往雪里用力一捅,木棍穿透雪壁,再抽出来往里一看,“里面是空的。” 季青棠将手放在雪壁上,把雪收到空间里,瞬间露出里面空荡且幽深的山洞。 山洞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麻袋和箱子,地上铺了层稻草,角落里还有好几个大瓶子随意放在地上,上面落满了灰尘。 黑虎先是进去巡视了一番,感觉没有什么危险才朝季青棠“汪汪”了两声。 季青棠进去时又把门口的雪壁放回原地,相当于把“门”关上了,她打开手电筒,大致看了眼都是什么东西。 那个声音难听的男人藏起来的东西大多是古董瓶子,还有很多的首饰,以及黄金。 这些东西都不是同一个朝代的东西,很杂,有些很值钱有些一般,但是损坏的程度非常非常低。 而且她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她在后世时在国外的博物馆见过这些古董。 她可以确定现在眼前的这些是真货,她在后世看见的那些也是真货,这就证明那个声音难听的男人把这些东西卖去了国外? 还是他是特务? 那王莲花是什么?她也参与了么? 季青棠越往后想,越是感到毛骨悚然,她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一件事。 如果真的和她想的那样,那她还是赶紧离开,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万一那男人回来碰见她就完蛋了。 季青棠边想边迅速把山洞里所有的东西都收到空间里,只留下一地的稻草。 那个声音难听的男人也不知道偷摸从哪里运来的东西,很多东西都非常精美,特别是首饰,非常非常的好看。 “大黄鱼”和“小黄鱼”也有很多,整整三大箱,手电筒一照,金光闪闪。 季青棠把东西都收走后,再次把雪壁收到空间里,带着黑虎出来,再重新复原,正要转身下山之时,她脑海中浮起一个坏点子。 她把雪壁给弄散了,让山洞彻底暴露出来,最后还从空间里拿出一双男人的鞋,伪造出一个女人带着男人来把东西搬走的现场。 黑虎提前被她赶到远处,属于它的梅花脚印也被她抚平,只剩下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脚印。 季青棠干了坏事,心情有点兴奋,带着黑虎一路回家的速度比来时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巧的是,她前脚刚离开,后脚山洞那边就来了一个男人,手里还拿着一个空袋子,显然是来拿东西。 然而在看见空荡荡的山洞时,整个人呆住了,反应过来后,急忙跑过去一看。 “没了,没了,什么都没了!!谁?是谁干的!!!” 嘶哑愤恨的声音惊起一林子的鸟儿,那男人狠狠盯着地上的脚印,几乎一眼就知道是谁搬走了他的宝贝。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那个明显是女人的脚印,“王莲花,你个贱人竟然偷走我的东西!” 刚回到家的季青棠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坐在屋门口的小板凳上脱下冷冰冰占满冰雪的靴子。 黑虎在前院甩雪花,甩完就跑到季青棠身边望着她,伸出爪子扒拉一下她的靴子,无声地索要奖励。 刚才太急了,她没来得及给奖励,被黑虎那么一看,她才想起来答应好的小鱼干还没给黑虎。 “喏,拿去吃吧,不要一次性吃完了,小心上火,每天只能吃一点点,吃完了再找我要。” 季青棠把一大网兜的脆香小鱼干挂在黑虎的脖子上,看着它兴奋地跳了跳,然后昂首挺胸地去找肉丸炫耀。 季青棠瞄了一眼,见肉丸嫉妒得面相都变了,一时觉得十分好笑,摇摇头继续脱外套。 过了几秒,嫉妒得眼都快红了的肉丸飞奔过来冲她哼唧,一边哼唧一边跳起来指正在啃小鱼干的黑虎。 季青棠把被雪化湿的旧棉袄脱下来挂在架子上,还没来得及理会肉丸,就看见谢呈渊回来了。 男人一回来就问:“你出去了?” 季青棠面不改色地点头:“带黑虎出去逛逛,没带肉丸,这笨猪还生气了。” 谢呈渊垂眸扫了眼正在啃小鱼干的黑虎,又看了眼发脾气的肉丸,觉出一点异样,挑了挑眉,没说什么,而是上前给季青棠顺了顺头发。 “师长让李勇带二哥去巡逻了,今天中午不回来吃饭,中午我们自己吃,你想吃什么?” 第603章 铜锅炭火上架着咕嘟冒泡的红汤,牛油的醇厚香气混着干辣椒的辛烈遍布整个家。 三个孩子在厨房和客厅之间反复来回走,不停地往桌上搬食材,忙得像三只勤劳的小蜜蜂。 季青棠则守着香喷喷的红锅底等待开饭,忌了一段时间的辣椒,她早就馋得不行了,目光紧紧盯着红油锅底不放。 红油汤底红得像熔化的玛瑙,花椒与姜片在沸浪中沉浮,咕嘟声里滚着火锅独有的热辣气息。 仅仅是坐在桌旁就能感受到那灼人的热气,红油挂壁亮得晃眼,未动筷先被这股霸道的香气勾得舌尖发颤。 季青棠等不了了,先给自己弄了一个经典香油蒜泥碟,香油打底,舀入大半碗现捣蒜泥,加少许葱花、香菜,最后撒一撮白芝麻。 她先涮了一筷子毛肚,七上八下涮得卷边,裹着红油入口,脆嫩弹牙,麻香瞬间炸开,嚼动时的脆响与辣味交织,好吃得她忍不住晃了晃脑袋。 “这么饿?先喝碗粥垫垫肚子。” 谢呈渊又搬出一个猪骨汤锅,专门给三个孩子涮肉的,还有一锅鲍龙海鲜粥放在餐桌旁边。 他先给季青棠盛了一碗粥,让她先喝粥,然后再把她最爱的手打牛肉丸、藤椒牛肉、香辣牛肉都放进去,还放了三个猪脑花。 大虾和厚厚鱿鱼片也搞里头,等她喝碗粥的时间,恰好把已熟的食材捞到盘子里晾凉。 三个孩子不用大人帮忙,拿着筷子一本正经地自己下食材,等待期间也慢慢喝着粥。 中午这顿火锅吃了一个小时,饭后大家一起收拾,再一起坐在壁炉旁边吃水果,剥坚果。 三个孩子在玩游戏,季青棠就靠在谢呈渊怀里,懒散地打了一个哈欠,问他:“那个王莲花查出来了么?” 谢呈渊点点头,只说了一句“还差点证据就能抓人”,至于那些特务那些事就没和季青棠说。 他也不知道怀里的女人其实已经知道了,甚至还把特务的宝贝给一锅端了。 “那就好,那个王丽姿也查了?”季青棠软绵绵地躺到男人怀里,睁眼看向男人喉结,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 “她男人被带走了。”谢呈渊低头看她,手臂紧了紧,在她眉眼间亲了一下。 季青棠的眉眼带着些江南女子的柔婉,眼尾微微上挑,笑时眼角晕开浅淡粉红,不笑时带着三分冷漠和七分疏离。 她在他面前永远笑意盈盈,闹别扭时会张牙舞爪地在他身上不停地扑腾,想尽办法出气,有时候明明是在生气,却闹着闹着把自己闹笑了。 季青棠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反而将话题扯到了滑雪上。 她说:“我好久没滑雪了,这边什么时候可以滑?” 谢呈渊略微思考了一下,迅速说出一片滑雪场,然后说:“等你的手完全好了,我做个板子给你滑。” 停顿一下,他又说:“小迟和糯糯呱呱也可以去。” 季青棠欢快地点点头:“那我自己准备板子,家里以前有,我让人给我们寄过来。” 她爸爸以前带着她和两个哥哥什么都玩过,谢呈渊还没去部队之前也没少玩,所以季家里有什么东西,他还是挺清楚的。 以前的装备都是顶级的,肯定比他自己做的板子好,是以他没什么意见地点点头。 反正他的妻子有个“万能朋友”,什么都能给她弄来。 第604章 中午玩闹了一下,又各自去休息了,糯糯和呱呱觉得小迟一个人睡太可怜了,都去陪他睡了。 卧室里顿时只剩下季青棠和谢呈渊。 自从有了孩子以后,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就变得很少,虽然多了两个孩子影响也不大,但独处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没有孩子在,谢呈渊立刻把自己脱得只剩一条大裤衩,精美漂亮的肌肉线条完全暴露在她的视线里。 男人的身材就是男人的第二张脸,很显然,谢呈渊不管是哪张脸都很优秀,令人赏心悦目。 中午的时间不多,谢呈渊没做什么,就抱着人亲昵地蹭着,任由她的手指在肌肉上左捏捏右捏捏,相拥着沉睡。 与此同时,还在请病假中的黄小莺正在宿舍里挑选漂亮的衣服,细细给自己上了粉,描了眉,涂了口红,在十几条发带里精挑细选了一番。 最终选出一条粉色碎花发带给自己缠在麻花辫里,又穿上那件前不久巨资购入的毛呢外套配连衣裙,厚厚连体袜,靴子。 舍友在旁边看了又看,忍不住问她:“小莺你这是要去哪里?打扮得那么隆重?” 当时是要去感谢谢呈渊救了她,还给她衣服穿了。 黄小莺扫了那件她已经清洗干净,细细烘干的军大衣,眼尾染上一抹浅红。 谢呈渊到底是已婚人士,她不好和外人说自己的心思,笑了笑说:“我去找季同志有点事,我们之间有点误会需要说清楚,顺便感谢一下。” 几个舍友相互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拿上自己的东西,起身去舞蹈室练舞了。 黄小莺没注意到别人的目光,她沉浸在自己的美貌中,认认真真照了镜子,拿起静心准备的糕点和外套离开宿舍,往师级家属院走去。 “你说什么?她不见我?凭什么?” 黄小莺咬花了红唇,生气地跺着脚,恶狠狠地瞪了小战士一眼。 她没想到师级家属院这边竟然那么严,还有人在这里看门,必须得里面的人同意了,她才能进去。 那个季青棠竟然不见她!凭什么! 黄小莺忍了忍,又说:“那我要见谢副师!” 小战士捏着手里软糯香甜的红薯干,摇头:“不见,回去吧。” 黄小莺牙都要咬碎了,这完全和她想的不一样! 不行,她绝对不能就这样回去。 “人不见,那你总能帮我把谢副师的衣服拿给季同志吧?” 小战士扫了眼衣服,认真检查一遍没什么危险物品才勉强同意帮忙送进去。 十分钟后,不甘心离开的黄小莺看见小战士竟然又提着外套回来了。 只见小战士奇怪地看着她说:“嫂子说了,这不是谢副师的外套,你认错人了,赶紧拿回去,没事别打扰谢副师和嫂子休息,走走走!” 黄小莺简直被气到吐血,又将衣服拿回来,沉着眸子陷入沉思。 旁边的小战士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好气地说:“你是不是白日梦做多了?我们谢副师从来不会把自己的衣服借给别人,别说女同志了,男同志也不借!” 小战士在部队待的时间也很久了,对谢呈渊还是有一点点了解的,谢呈渊的边界感非常非常强,从来不会靠近任何女同志。 “你这种我每天见多了,我劝你赶紧离开,不要再来打扰谢副师和嫂子,不然我就上报说你破坏他们的夫妻感情!破坏军婚是犯法的!” 第605章 黄小莺一听,脸色苍白,咬牙道:“你胡说八道!” 小战士翻了个白眼,成功将黄小莺气走了。 黄小莺一路气哼哼地跑回宿舍,还没来得及找朋友质问“衣服为什么不是谢呈渊”,就被部队里的人带走了。 黄小莺被带走的同时,跟着巡逻队在外面的季骁瑜也遇到了一些情况。 巡逻队这次带了两个训导员和两只军犬,季骁瑜落在后面,牵着军犬路过一处草丛时,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上前查看完又没有异样。 季骁瑜走完这一片,和下一队交接完,回到帐篷翻出自己的饭盒和军犬的饭热了热。 早上他特意给自己做了肉夹馍、黑松露腊肉炒饭,香煎牛排、蘸酱菜,菜品少,份量却不少。 光是黑松露腊肉炒饭就装了两饭盒,牛排也是两饭盒,肉夹馍装了五个,蘸酱菜也是满满一袋子。 季骁瑜把肉夹馍放在炭火上烤着,拿着勺子先大口大口地吃上黑松露腊肉炒饭,有点干,没有汤,他就把一个饭盒吃空,然后把饭盒架在火上加水。 水开了加入一小片紫菜、两个鸡蛋,一点胡椒和盐,简易版的紫菜蛋花汤就成了。 全队的人只有季骁瑜的饭菜是最香的,不管是肉还是青菜,都是最好吃的。 李勇提着饭盒过来坐在季骁瑜旁边,嗅着季骁瑜的饭菜香吃了两口大馒头,吃了一片油滋滋的五花肉,咽下去后才低声问季骁瑜。 “你刚才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季骁瑜三两下把另外一盒炒饭吃空,接着用牛排配着蘸酱菜吃,吃得差不多了才回答李勇的问题。 “草丛里好像有几个很小的脚印,但被风雪盖了一大半,也可能是上一队人留下的。” “看错了吧?冰天雪地的,没人会来这边,如果来了我们肯定会发现。” 这时,巡逻队的领头坐到他们身边,眼馋地看了眼季骁瑜的牛排,也不好意思管人家要肉吃,只能咽了咽口水,然后捏了点季骁瑜的蘸酱菜吃。 季骁瑜扫了自己的蘸酱菜一眼,默默将袋子和装在玻璃罐里的鸡蛋酱拉回来,烤热的肉夹馍也放到自己的饭盒里。 就这样他还有点不放心,皱眉挨个把肉夹馍咬了一口,这才放心地吃完牛排再吃肉夹馍。 季骁瑜虽然看上去比以前好了很多,但是他某些时候的智商还是停留在几岁的时候,特别是在食物或者和季青棠有关的地方,他就特别护。 吃完主食,大伙儿一起坐在帐篷里喝热开水,只有季骁瑜在喝紫菜鸡蛋汤。 季骁瑜是第一次来巡逻队,刚来的时候没人认识他,看他的身材和气质还以为他是个领导,后来经李勇介绍才知他是军犬基地的人。 有人突然问季骁瑜是不是谢呈渊的大舅哥,季骁瑜不知道什么是大舅哥,摇摇头说:“不是。” “啧,不早说,你也姓季,我还以为你是谢副师的大舅哥呢,早知道你不是,我刚才就不会放过你的馒头夹肉了!” “就是,你午饭也吃得太香了,鸡蛋汤分我一点。” 众人松了一口气,正准备伸手抢季骁瑜手里的热汤之时,季骁瑜抬头看着他们说:“我不是谢呈渊的大舅哥,我是他二哥。” 众人抢汤的动作一顿,身体僵硬石化,心想: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大舅哥不就是哥么! 第606章 有了谢呈渊这层关系,季骁瑜一个新来的也没人敢欺负他,鸡蛋汤也没人敢抢了,生怕他回家把事情一说,他们几人都要完。 忙了一天,季骁瑜准时回家属院,回去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想那几个脚印,他很在意那几个脚印,总觉得那个鞋底纹不像是他们的鞋底。 季骁瑜牵着军犬一步一步走回去,中途李勇肚子痛,寻了个地方方便,他就抱着两只军犬坐在树底下发呆。 呆着呆着,他忽然看向了不远处的脚印。 他眯了眯眼,上前盯着看了很久很久,脱了手套拿手比了比脚印,终于确认这个脚印是女同志的脚。 巡逻的地方为什么会出现脚印? 季骁瑜想到了之前上过的课,目光一冷,根本来不及通知李勇,自己牵着两条军犬就顺着脚印跟了上去。 “季同志?季骁瑜?!!” 李勇方便出来看着空荡荡的林子傻眼了,急忙大声喊了喊,没人应,整个人顿时都凉了一半。 他别不是把季青棠的哥哥给弄丢了吧? 李勇在附近找不到季骁瑜,赶紧回部队找谢呈渊。 当时谢呈渊正在开会,闻言立刻派人出去找,自己也亲自带着黑虎赶往季骁瑜消失的地方查看。 找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众人终于在黑虎的带领下来到一处山脚下的茅草屋。 茅草屋外面看着很破,里面却十分温暖,炭火燃烧得十分旺,角落里堆着箱乱七八糟的文件,还有几件男人女人的衣服,男式外套上夹着谢呈渊见过的红袖章。 季骁瑜和两只军犬就坐在那箱文件上烤衣服,身旁躺着两个不知死活的人,正是最近部队密切关注的王莲花和她的情夫。 谢呈渊让人先看那两人死没死,然后问季骁瑜:“怎么回事?” 季骁瑜瞪了眼被打晕的两人,气愤地说了脚印一事,随后道:“我刚走过来她就让人打我,我一生气就把他们给打晕了。” 打晕?人都折成这样了叫打晕? 谢呈渊看了眼手脚歪得不正常、明显已经被掰断的两人,拧了拧眉,薄唇微动,刚要说话,就听身边的警卫员压低声音说: “老大,那箱文件有问题。” 黑虎带着季骁瑜回来的时候,季青棠不在家,去接电话了。 家里只有小迟在看糯糯和呱呱,季骁瑜刚进门小迟就察觉到不对劲,指着他狼狈的衣服说:“爸爸,你的衣服怎么破了?姑父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季骁瑜摇摇头,随便扯了一个借口忽悠小孩,趁季青棠不在家赶紧把脏衣服都换下来,穿了一身舒服的家居服。 然而等他换好衣服顺便洗了一个热水澡出来时,季青棠已经回来了,小迟正在和她告状。 小迟把季骁瑜刚回来的异样都告诉了季青棠,是以季骁瑜头发还没擦干就被抓到沙发“严刑逼供”。 回家之前谢呈渊没和季骁瑜说这事不能说出去,所以季青棠一问,他就老老实实地说了。 季骁瑜顺着脚印找到那个茅草屋时,王莲花和她的情夫正在吵架,一个说自己没偷东西,一个十分笃定对方偷了。 季骁瑜的出现吓到了两人,那两人怕季骁瑜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想将人灭口,却不想季骁瑜的武力加上两只军犬,分分钟将他们打趴下。 第607章 在打斗的过程中,季骁瑜不小心把自己的衣服弄湿了,便在茅草屋里烘干衣服在回去。 正好耽误了一点时间,不然谢呈渊几人也不会找过来,也不会发现那箱机密文件。 季骁瑜阴差阳错、稀里糊涂地立了大功。 季青棠听着季骁瑜简单的解释,眼睛微微瞪大,一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过了许久只能感叹道:“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季骁瑜无辜地眨眨眼,指着已经洗干净,晾在壁炉旁边的衣服说:“衣服被抓烂了。” “没事,晒干了我给你缝上。”季青棠挥挥小手,觉得二哥这次肯定能当上真正的训导员了。 因为这件事谢呈渊忙到晚上都没空来吃饭,还是季青棠带着黑虎去给他送了饭,可惜也没能看见男人的影子。 谢呈渊一直在开会,直到半夜才带着一身寒冷的风雪回来。 寂静的客厅轻轻响起噼啪的木柴燃烧声,沙发旁的落地灯亮着昏黄的灯光。 谢呈渊放轻动静进屋,还没脱下外套和鞋子就发现沙发上鼓着一道纤细的包。 季青棠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走近沙发才看见一袭乌黑的长发松松搭在枕头上,几缕碎发垂在鬓角,壁炉跳动的橙光为她镀上一层细腻的润光。 她发梢上还沾着点未干的轻汗,贴在颈侧泛着细腻的光泽,身上穿着柔软顺滑的真丝睡衣,袖口随意落至小臂,肌肤洁白无瑕,指尖自然蜷曲,指节透着淡淡的粉。 睡梦中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熟悉的体温和浅香在靠近,身体微微向一侧倾着,盖在身上薄被滑落在地。 肩头松弛地垮着,腰间丝带松了半截,勾勒出柔和腰线。脸颊压着枕头,让唇角微微嘟起,呼吸轻浅得像羽毛,落在胸前,带动衣襟泛起极淡的起伏。 谢呈渊半跪在沙发旁边,细细看了季青棠一会儿,没忍住伸手拨弄下她的睫毛,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拂过手腕。 她的眼睫纤长浓密,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像只蝴蝶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谢呈渊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安宁,都没敢太用力动她的眼睫毛,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在上面落在一个吻。 进门前紧紧拧着的眉峰舒展,褪去了白日里的利落和疲惫,留下几分柔和的倦意。 光是看着眼前睡着的人,谢呈渊就能感受到内心的疲惫在缓缓消失。 许是男人的目光过于灼热,季青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下意识伸手要男人抱,声音略微慵懒,尾音不自觉拉长撒娇。 “抱抱,什么时候回来了?” 季青棠鼻梁小巧挺翘,鼻尖泛着健康的红晕。身下的沙发垫随着她的动作被压出浅浅的凹陷。 男人将手里的外套扔在椅子上,有力的手臂一伸便将人抱起来,光滑裙摆骤然垂落,布料上的褶皱随着动作划出一抹弧度,像湖面漾开的细浪。 “刚回,你怎么在这里睡,炕上比较暖,睡在沙发上会感冒的。”谢呈渊亲昵地将脸贴在她软绵绵的脸颊上,侧脸微转,鼻梁左右蹭了蹭。 “我在等你呀,厨房里煨着佛跳墙,我怕你看不见,想等一等,没想到太困了,睡着了。” 季青棠双手摸向男人的手,皱眉:“手怎么那么冷,没穿手套?” 谢呈渊的双手冰得她浑身一个哆嗦,像是在摸冰块一样,连着她的手都开始冰了起来。 季青棠没想放开男人的手,谢呈渊却主动抽出来的,倒了一杯热水,自己捂着。 “回来得急,忘记了,下次一定记得。” 季青棠不赞同地瞪他:“还有下次,下次你手都冻掉了,你忘记小时候得的冻疮了?” 谢呈渊小时候得过冻疮的事,她是听她爸爸说的,瘦瘦高高的男孩,双手肿得跟卤猪蹄一样。 来了季家以后是她爸爸带着他找了很多老中医才把冻疮看好的,不然每年冬天冻疮肯定复发。 冻疮复发可不好受,又痛又痒,一不小心还会开裂发脓。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今天是意外。”谢呈渊连连保证,紧接着赶紧岔开话题,“你晚饭吃饱了么?要不要再陪我吃一点。” 男人暖好手,季青棠披上谢呈渊给她勾的毛茸茸花束毯子,跟着他一起去厨房把菜拿出来。 一大盅佛跳墙、糖醋里脊、一大盘蒜蓉海鲜、笋尖炒腊肉、小炒菠菜、三大碗南瓜蒸饭。 饭菜都还是热的,拿出来就能吃。季青棠今天吃多了还没消化,没跟着吃,而是坐在旁边慢吞吞地给他剥虾、拆螃蟹。 谢呈渊显然饿得有点狠了,喝了几口汤垫垫肚子后,开始吃饭,速度比平时快一些,但并不粗鲁。 为了不耽误男人干饭,季青棠全程都很安静,一直注视着他,默默陪伴。 等谢呈渊吃饱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他饭量大,饭菜都吃了个干净,汤也喝光了。 男人靠在椅子上呼出一口气,手臂一用力就将季青棠连人带凳一起拖到身边,然后把她的双脚抱在怀里暖着。 他侧头看着她,温柔笑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二哥破例成为一名真正的训导员了,以后他就是部队的人了。” 第608章 “我也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大哥说今年可以和我们一起回沪市过年。” 今天霍一然给季青棠打了电话,提前告知她这件事,回来时因为小迟的告状都差点忘记了。 现在听完谢呈渊的好消息,才想起来自己也有一个好消息。 季青棠双脚被男人抱着,因兴奋开心的情绪,脚丫子忍不住动来动去,没一会儿就踩到了一些东西。 谢呈渊稍稍将她的脚挪了一个位置,跟着她笑了笑,眼眸微弯,浅浅的笑意浮现在嘴角。 “等我再忙几天。” 季青棠欢快地点点头,然后催促男人去洗澡,自己正准备回卧室等他,下一秒男人直接将她抱起来送到卧室。 “困了就先睡。” 谢呈渊叮嘱完,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睡衣往洗澡间走去,出来的时候才想起来饭桌没收拾,抬头看过去时,发现有个人影在那边收拾。 “二哥,还不睡?” 季骁瑜把饭桌擦拭干净,回头冲谢呈渊点点头:“睡了。” 季骁瑜只是起来上厕所,看见饭桌上的空碗空盘就知道谢呈渊回来了,顺手把饭桌帮他收好,碗筷也洗干净了。 谢呈渊和季骁瑜两人之间从来不说谢谢,现在也是,彼此点过头之后该干嘛就干嘛去。 谢呈渊洗澡出来,客厅里还留着一盏昏暗的灯光,他上前关掉,只余卧室门底下散发出点点亮光。 季青棠还在等他,明明都困得一直打哈欠了,却固执地睁着大眼睛等。 糯糯和呱呱今天和小迟一起睡,所以今晚卧室里只有她和谢呈渊两人。 谢呈渊刚走进卧室就把门反锁了,防止两个孩子半夜又跑回来睡,打扰他们的两人世界。 谢呈渊带着一身热气躺到炕上时,季青棠已经闭上眼睛了,双手双脚紧紧搂着他,舒舒服服地说了句“晚安”便陷入沉睡。 谢呈渊亲了亲她毛茸茸的头顶,低头说:“晚安。” 第二天一早,谢呈渊率先醒来,身上的季青棠已经从趴着变成了平躺,呼吸均匀,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谢呈渊的大帐篷被压得十分难受,手臂紧搂住她的身体,带着人侧身。 季青棠动了动,转身搂上他的腰腹,脸颊蹭了蹭胸肌,再次沉睡,许是被戳得有点痛了,她不耐烦地伸手扒拉一下。 回弹,她又扒拉,这次用力了一点,要不是谢呈渊及时后移,怕是要糟。 又陪她躺了一会儿,谢呈渊平复好身体,动作轻轻地起床。 睡在壁炉旁边的黑虎已经醒了,正在干饭,角落里那只猪还在呼呼大睡,一点要醒的痕迹都没有。 季骁瑜已经在厨房里做早饭了,菜地里的茴香长得很嫩,他掐了一大把做了蒸饺、肉包,还蒸了茴香肉馅的肠粉,磨了豆浆。 谢呈渊洗漱训练回来就可以直接吃了,两个人大男人早上肯定是要吃点肉的,所以季骁瑜切了一大盘卤牛肉。 三个孩子也是这个点起床和他们吃饭,大口大口吃着牛肉和蒸饺、大肉包。 将自己碗里的食物扫荡干净,三个小孩对视一眼,糯糯拉过谢呈渊放在桌面的大手,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我们可以跟你去办公室么?” 谢呈渊将最后一口豆浆喝完,碗筷叠放好,低头看在捏他手指的小奶团子,问:“为什么要跟爸爸去办公室?在家里比较暖。” 第609章 谢呈渊的话还没说完,糯糯就把他的手指推开了,不是很高兴地说:“在家里太无聊了,我想出去玩。” 小迟紧跟着说:“姑父,我也想出去。” 呱呱点头。 “今天爸爸要去开会,要很久,可能带不了你们,让舅舅带你们去基地看英英。” 谢呈渊这几天忙,实在带不了他们在办公室里玩,只能让季骁瑜帮忙带一下。 最近天气太冷,他不是很想让季青棠出去,怕她着凉,但孩子不像大人,能一整天都待在家里。 三个孩子也不是闹腾的性格,知道不能跟着谢呈渊,除了有点遗憾以外,也没有很不高兴。 吃完饭,他们开开心心跟着季骁瑜出门了,只留黑虎在家按时叫季青棠起床吃早饭。 今天军犬基地很热闹,特别是李勇,兴奋地捶了捶季骁瑜的肩膀,笑着说:“行啊你,趁我拉屎的时候去立功,下次可一定叫我。” 季骁瑜皱了皱眉,对李勇在三个孩子面前说那么粗鲁的话表示不赞同,思考一秒钟,决定当作没听见李勇的话。 三个孩子一到军犬基地就放开了玩,很快就在空荡荡的训练场地里堆起一只只雪堆的军犬,各式各样,每一只模样都异常栩栩如生。 军犬基地的训导员也很喜欢小迟和糯糯呱呱,兜里藏着的好东西都掏出来哄他们玩。 三个孩子玩了一圈又一圈时,在家里睡觉的季青棠终于起床吃早饭了。 吃完早饭,她开始给家里补食材,补完后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和黑虎泡了一壶茶,一人一狗窝在温暖的毛毯里晒太阳。 旁边小火炉上烤着栗子、红薯、花生、小芋头,茶壶咕咚咕咚冒着热气,红薯也散发出阵阵香甜气息。 季青棠给黑虎剥了一个红薯,自己也吃了几个栗子,大瓜便和兰嫂子、警卫员小饼提着一篮子的鸭爪来找她了。 “今天饭堂吃炖鸭,我把好的爪子都留下来了,想着送点给你们做鸭爪包肉吃。” 大瓜和季青棠认识那么久了,来了也不客气,自己拉了一个小板凳,和黑虎挤在一起剥花生吃。 季青棠在躺椅里坐好,拉了拉毛毯将双脚盖住,侧身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说:“怎么突然想吃鸭爪包肉?” 大瓜嘴里塞着花生,说话有点含糊:“今年鸭子养得好,我就想给饭堂加点新菜式,想起您做的鸭爪好吃,所以想过来请教一下。” “我说你怎么来了,原来是馋我做的东西了……”季青棠说着刚把茶杯放下,门外就响起一道尖利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季青棠你背着谢副师做了什么!!” 季青棠懒懒散散地抬头,瞧见黄小莺那张惊讶中带着兴奋的诡异白脸。 “你们在干什么?”黄小莺自己心思不行,看别人也不行,她大声嚷嚷了好几声,附近都没人围过来。 季青棠就那样冷淡地看着黄小莺,目光犀利冰冷。 大瓜咽下嘴里的食物,奇怪地看着黄小莺,问:“你刚从精神病医院里出来的?” 黄小莺不是从精神病医院里出来,但那模样也差不多了,皱皱巴巴的衣服像是刚从箱底拿出来,脸上的妆容已经花了,头发也乱糟糟,像一个疯婆子。 季青棠扫了黄小莺一眼,喝了口茶,笑:“可能是刚从地沟里爬出来的。” 黄小莺被审问了很久的,刚被放出来就偷偷溜进师级家属院,想偷偷把自己知道的那点秘密告知谢呈渊。 第610章 谢呈渊没见到,却意外看见季青棠和一个男同志有说有笑,当下立刻大声嚷嚷起来。 要不是害怕,黄小莺都想喊捉奸了。 “你别胡说了季青棠,你们不清白!” 黄小莺还在叫喳喳,然而却没人理会她。 季青棠依旧在喝自己的茶,倒是大瓜瞪大眼睛,指着黄小莺,扭头朝后院怒喊:“嫂子,小饼你们快出来!!” 在后院摘茼蒿的兰嫂子和小饼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急匆匆地跑出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大瓜指着黄小莺说:“这里有个神经病污蔑我和嫂子!!” 兰嫂子皱眉看着黄小莺,严厉道:“你谁啊?谁让你进来这里的?” 小饼是这儿巡逻的警卫员,今天他休息,方才是跟着大瓜一起过来的,半路碰上来季青棠家唠嗑的兰嫂子。 季青棠家菜地的茼蒿泛滥了,她不爱吃那个菜,就让兰嫂子和小饼摘走,刚摘了不到几分钟,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嫂子,这人是演出队的黄小莺,上次她来找谢副师好几次了,谢副师没搭理她,她这是偷偷跑进来了。” 小饼正是上次拦住黄小莺的小战士,今天的黄小莺和那日大不相同,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 兰嫂子十分地生气,正想好好教育黄小莺一下时,对方却嚷嚷着骂了几句,说兰嫂子多管闲事,还说兰嫂子是不是也是在这里偷情。 季青棠被黄小莺的话惊呆了,这人真勇啊,犯蠢也不看人,张嘴就说,压根不管又没有证据。 她确定了,黄小莺脑子有病,还病得不轻。 她给黄小莺竖了一个大拇指,给了对方一个“你很勇敢”的眼神,然后问她:“你不知道她是谁你就骂?” 黄小莺望着兰嫂子严厉的脸色,心底一慌,感觉自己好像惹祸了,但又想不到找补的内容,只能沉默下来。 她沉默不代表兰嫂子沉默,兰嫂子提高声音:“小饼,去把你李师长喊来!让他好好调查一下,这里谁是我的情夫!” 话落,黄小莺脑子一嗡,心里浮起三个大字,她完了。 黄小莺脸色十分难看,急忙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嫂子对不起,我刚被放出来,脑子出现幻觉了,我我我刚才中邪了,嘴巴……” 兰嫂子抬手,“我不想听你的解释,等会儿人来了你再解释。” 季青棠在旁边悠闲地喝茶看戏,心想这黄小莺不会是被王莲花连累,然后刚被审问过,脑子有点不清醒了? 看那样子确实是像刚被放出来。那她来这里干嘛?找谢呈渊? 她不会是知道一些王莲花的秘密,所以想找谢呈渊告发,以此得到谢呈渊的好感? 季青棠微微眯了眯眼,起身走到兰嫂子身边,耳语了几句,随后兰嫂子大手一挥,直接让小饼和大瓜把人给抓了。 季青棠不想听见黄小莺的声音,给大瓜使了个眼色,“把她嘴堵上。” 大瓜随手在地板上拿了块布塞黄小莺嘴里,然后和小饼把人押去找李师长。 兰嫂子也急匆匆地跟着走了,连茼蒿都忘了拿。 季青棠没有跟上去,懒得出门,反正该说的都和兰嫂子说了,剩下的事就交给他们了。 “汪汪!” 几人离开后,黑虎扒拉了一下,抬爪在屋檐下指了指,然后扭了扭屁股,做了一个自己擦屁股的动作。 季青棠歪头思考几秒,才猛然想起大瓜方才拿的那块布是肉丸专门拿来擦屁股的布。 第611章 “……” 黄小莺跟猪粪还真是有缘呢。 黄小莺的出现,直接给谢呈渊和李师长送了一个可以指认王莲花的证人。 谢呈渊午饭又没空回来吃,季骁瑜和三个孩子也迟迟没有回来,她只好自己去空间做了午饭。 她做了焖海乌鱼、煎猪扒、牛肉萝卜丝汤、炸生蚝、姜葱炒蟹、鸽子药材汤、蒜蓉甜菜心。 份量很大,她装了将近十个饭盒,塞到保温泡沫盒子里,再用破被子盖住,挂在黑虎背上的两个小背篓里,让黑虎去给谢呈渊送饭。 黑虎一路冲到办公楼,汪汪叫着和楼下的小战士打招呼,然后冲上楼,嗅着谢呈渊的味道,在一间会议室里找到了人。 恰好会议中场休息,谢呈渊正想找人回去和季青棠说今天不回去吃饭,就看见黑虎站在门口用一双乌黑眼眸看着他。 “汪!”吃饭! “哟,这不是谢副师的狗么?不会是来送饭的吧?” “可能还真是,这狗聪明着呢……” 谢呈渊无视周围人的议论,冲黑虎招招手,等它走过来后,低头问它:“吃了么?” 黑虎甩甩脑袋表示还没吃。 谢呈渊把饭盒都摆好,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小袋牛肉干喂给黑虎,然后自己细细洗了手才开始吃饭。 黑虎就坐在他脚边等他吃完饭,再带着饭盒回去。 最近谢呈渊真的很忙,每天若是还回家吃饭会浪费他的休息时间,所以季青棠就让黑虎看着谢呈渊吃饭。 季青棠送来的饭菜实在是太香了,饭盒刚打开,就有不少人看过来,那一双双眼里的羡慕都快成茧子了。 谢呈渊表面看着很淡定,实际上心里可开心了,他就喜欢别人羡慕他有个好妻子。 吃完饭,李师长沉着一张脸来了,一来就看见谢呈渊那几个大饭盒,嘴角一抽,“小伙子吃得挺多啊?” 谢呈渊微笑:“没办法,年轻人肚子饿得快,饭量大,妻子好。” 李师长:“……”谁问你最后那一句了? 黄小莺的出现确实给谢呈渊和李师长省了不少事,等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后,李师长特意在会议上重重夸奖了季青棠一番。 连带着谢呈渊也被夸了一顿,惹得在座的人纷纷朝谢呈渊再次投去羡慕的目光。 那天谢呈渊带了很多李师长给的搪瓷茶缸,大红色搪瓷盆等等生活用品回来。 “怎么又发这个?” 季青棠头痛地看着这些生活用品,“李师长能不能给点奖金?” 比起这些“老古董”,她更喜欢实际点的东西,比如钱或者各种票。 谢呈渊将东西放到杂物房,和十几个没用过的,同样的生活用品放在一起。 “部队里能给你们的只有这些。” “好吧。”季青棠重新躺回椅子上,翘着脚丫子继续看书。 谢呈渊今天比较闲,换了家居服,将她抱起来坐到沙发上,问她:“这次多亏了你,不然这事还得忙。” 季青棠得意地翘了翘嘴角,故作高冷,眼睛一直瞄着手里的书,然而上面的内容却看不进去了。 她故作深沉地说:“谁让我聪明呢,一看就出来她有问题,让兰嫂子直接把人抓走了。” 谢呈渊捋着她的发丝,情不自禁地笑,“是是是,第一眼的直觉就是准。” 季青棠不高兴地拍了男人的大腿一把:“你说什么?” 谢呈渊忍笑把人夸了一顿,然后问她:“要不要去滑雪?我的假期下来了,如果去滑雪我就安排一下,先把车票定好。” 第612章 年底的车票很难订,就连谢呈渊都要提前说好,不然临时很难找到软卧,有时候连硬卧都没有。 季青棠纠结地想了好久,她也想早点回沪市,但是又想去滑雪。 “那我们明天先带孩子去滑雪玩两天,我现在先让人把车票订好,反正大哥也不会那么快回,我们可以再等等。” 谢呈渊看她纠结的样子,索性直接帮她把事情都安排好,然后就开始给她挑选衣服。 三个孩子还没去过沪市,也十分的激动,就连季骁瑜也提前申请了假期,正在房间里收东西。 一家六口人,东西很多,收拾了一个下午才勉强把东西收好。 三个孩子带了很多玩具,季青棠把玩具都拿了出来,“沪市那边有更多更好玩的玩具,到那边了妈妈再给你们买。” 谢呈渊扫了眼老老实实站着不敢怒也不敢言的三个孩子,笑了笑,转身进入厨房开始做季青棠点名要吃泰式打抛饭。 他先将新鲜的打抛叶洗净切碎,那叶片翠绿欲滴,带着浓郁的草本香气,一切厨房就全都是那股香味。 接着,把肥瘦相间的猪肉切成小丁,热锅倒入适量食用油,待油温升起,放入蒜末和小米辣爆香,瞬间,辛辣的香气便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客厅里的季青棠瞬间就没心思把行李箱里的玩具挑出来了,屁颠屁颠地来到厨房看谢呈渊做饭。 三个孩子赶紧趁她不在,马上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还偷偷藏了几个他们最爱的玩具。 厨房里,谢呈渊穿了件短袖,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把猪肉丁倒入锅中,快速翻炒,直到猪肉变色,油脂渗出。 再加入切好的打抛叶,继续翻炒,让叶片的香气充分融入猪肉中。随后扔下各种调味,各种味道相互碰撞、融合,形成独特的泰式风味。 最后,谢呈渊打了一个鸡蛋到锅中,快速翻炒,让蛋液包裹住每一粒猪肉和打抛叶。 很快,他将这锅香气四溢的打抛肉盛出,盖在一碗白米饭上,米饭洁白,打抛肉红绿相间,点缀着金黄的鸡蛋,辛辣中带着清香。 “尝尝。”谢呈渊把第一碗送到季青棠面前,顺手给她拌了拌,喂到她嘴边。 季青棠还没尝出什么味道,三个孩子连带着季骁瑜就从厨房门口冲进来,差点把她给挤到了。 这一锅泰式打抛饭得到了季青棠几人的一致好评,一点也没浪费,每个人都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后,季骁瑜陪三个孩子去外面玩,季青棠陪谢呈渊在家休息。 两人一起洗了个澡,折腾了两个小时才出来。这段时间谢呈渊憋坏了,抱着她出来的时候还没满足。 又在炕上折腾了很久,直到外面的响起三个孩子说笑声,谢呈渊才开始清理炕上湿漉漉的小被子。 季青棠懒洋洋地被男人抱来抱去,感受着男人细致地服务,整个人舒服得昏昏欲睡。 谢呈渊提着一盆水从卧室出来,糯糯和呱呱正在看小迟做盐焗鹌鹑蛋,还要去看季骁瑜准备做鸭爪包肉的材料。 没人注意谢呈渊为什么拿着一盆水从卧室里出来,也没注意到他在洗两个人的睡衣,洗小被子。 等谢呈渊忙完,季骁瑜已经把鸭脚包肉做好了,再把鸭脚包肉挨个抹上粗盐和花椒,放进陶缸里腌足一夜。 第二天一早取出来时,鸭爪包肉表面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盐霜。 难得谢呈渊放假,季青棠心情好,起得怪早的,和三个孩子一起蹲在陶缸前看季骁瑜把鸭爪包肉都拿出来。 另一边的谢呈渊在铁锅底铺好大米、茶叶和白糖,再丢一块晒干的橘子皮,架上铁架,把鸭脚包肉整齐地摆上去,盖上锅盖,灶里的柴火慢慢烧着。 青烟从锅盖缝隙里袅袅冒出,带着茶叶的清香和橘子皮的酸甜。 季青棠还没见过这种烟熏法,在厨房门口守了半个时辰左右,等谢呈渊揭开锅盖,一股浓郁的烟熏味瞬间扑面而来。 原本浅粉色的鸭脚包肉已经变成了深琥珀色,表面泛着油光,肌理间浸满了烟火气。 三个孩子把它们挂在屋檐下的晾架上,寒风穿过晒衣绳,吹干表面的水汽,让烟熏的味道愈发醇厚。 这个鸭脚包肉是季骁瑜给霍一然做的,现在还不得吃,得等到了沪市,和霍一然汇合才上锅蒸。 季青棠和三个孩子很遗憾地看了许久,馋了得不行,想着趁季骁瑜去炊事班交教大瓜做鸭脚包肉时偷偷尝两个,却听谢呈渊说:“二哥数了数。” 季青棠:“……” 没有鸭脚包肉吃,气得季青棠跑去空间里杀了一堆鸭,做了三大盆鸭脚包肉挂在空间里,心里顿时舒服了些。 谢呈渊带着季青棠和三个孩子、季骁瑜去滑雪场玩了两天,紧接着就在家收拾东西,该寄的寄,该打包好的打包。 闹腾几天后,终于到了出发回沪市的那天。 第613章 今天季青棠醒得格外地早,都不用谢呈渊喊,他睡在旁边刚醒,一起身,她就跟着醒了。 脑子醒了,身体却迷迷糊糊地想抱住他要再睡一会儿,但今早要赶过去坐车,不能赖床。 谢呈渊俯身将手贴在她后颈,揉了揉,用磁性的声音提醒:“早上就要坐车了,我要起来给你装点吃的带上,还要再收拾一下家里的东西。” 季青棠一听,整个人顿时精神了,也跟着坐起来,困倦地眨眨眼,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用还没睡醒的声音说:“我也要起了。” 两人一起在衣柜前挑衣服穿,出门在外,谢呈渊肯定要穿军装的,在这个年代穿军装能省不少事,特别是要去车站这种拐子比较多的地方。 季青棠在大衣和羽绒服、半旧棉衣之间犹豫,她比较想穿羽绒服,因为去车站的路上冷,火车上也挺冷的。 “穿羽绒服吧,我已经帮你带了一件大衣,等到了沪市你再换上大衣,那边气温没这边冷,有我在,不要怕。” 谢呈渊亲手给她把羽绒服拿出来,还有她拿来当帆布包使的黑色古驰大包。 男人这么说,季青棠也就不纠结了,麻利地穿好衣服,同时,炕上的糯糯和呱呱也醒了。 看见季青棠和谢呈渊在选衣服,也过来选,两个孩子都穿了黑色的羽绒服,小帽子小围巾都找出来放好。 季骁瑜和小迟也早早起来了,季青棠出去的时候,小迟已经把自己房间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季骁瑜在厨房做烧饼、卤牛肉、茶叶蛋、油炸菌菇和五花肉、香辣肉铺、油炸蒜香排骨、麻辣牛肉干等适合车上吃着解馋又顶饱的食物。 昨晚季青棠拿了很多驴肉、羊肉、牛肉出来,季骁瑜全给做成了熟食,冰箱里冻着的猪肉和肉丸鱼丸也全都做完了。 今早吃加了各种丸子的香辣米粉,小孩吃不辣的丸子棒骨米粉,还有刚刚出锅的烧饼。 吃饱喝足,季青棠把零食柜里的烤大虾、鱿鱼干等各种海鲜小零食都装上,直到家里只剩下不容易坏的食物才停手。 准备好后,由谢呈渊检查还有没有忘记带什么,十几分钟后,新来的警卫员开车送他们去火车站。 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由大瓜时不时来家里帮忙搞一下卫生,作为报酬,季青棠让他随意使用菜地里的青菜。 上了车,三个孩子都很开心,叽叽喳喳地问季青棠沪市在哪里,要坐多久的车,那边冷不冷,有什么好吃的东西、玩具等等问题。 季青棠今天也高兴,细细给他们解释了一遍,余光忽然看见季骁瑜似乎有些紧张,一双大手紧紧握成拳头。 季骁瑜今天特意穿了基地刚发下来的新军装,新理的寸头显得英俊的面容愈发帅气,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藏着外人不易察觉的忐忑。 “二哥,你要不要睡一会儿,路上要坐好几天的火车,还要转车,到时候你还要看行李和孩子,车站的人贩子特别多,要时刻小心。” 季青棠知道季骁瑜在紧张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事实证明她的转移是有用的,季骁瑜一听有人贩子,立刻翻出来一根结实的布绳,一头死死绑在小迟的身上,一头绑在自己的腰上。 第614章 他自己绑也就算了,还给了谢呈渊三条,让谢呈渊把糯糯呱呱和季青棠也绑住。 谢呈渊接了,但季青棠不给他绑,让他把两个孩子给绑了。 开玩笑,她都那么大一个人了,被一个男人拿绳子绑着,那多吸引人注意。 怕是还没上车她就被东北的大姨笑了个遍。 季青棠坚决不允许谢呈渊绑她。 谢呈渊也没想过要绑她,他要牵着,不然不放心。 铅灰色的天空压着皑皑雪顶,季青棠一下车就看见火车站的红砖墙体裹着一层厚霜,玻璃窗上凝着冰花,模糊了站内昏黄的白炽灯。 站台被没过脚踝的积雪覆盖,每一步都陷出咯吱作响的雪窝,凛冽的北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谢呈渊军绿色大衣上发出簌簌声响。 男人立领上的白霜沾着呼出的白雾,转眼凝成细小的冰粒,他身后背着一个黑色大包,呱呱坐在上面搂着他的脖子,将脸埋起来不让冷风吹到。 谢呈渊右手抱着糯糯,军大衣够宽,将小孩盖在里面,只露出一双乌黑好奇的眼眸和冻红的小鼻子。 季青棠被男人的左手紧紧拉着,黑色羽绒服的领口露出浅灰色围巾,鬓角碎发被冻得微微蜷曲,却衬得眉眼愈发清亮—— 睫毛上沾着星点雪屑,笑起来时眼角弯成月牙,柔嫩脸颊泛着被寒风冻出的自然红晕,手里紧紧攥着小迟的手。 小迟腰间的绳子又和季骁瑜紧紧连着,季骁瑜双手都拿着行李,护在季青棠和小迟身旁。 火车站的人比季青棠想象的还要多,她紧紧挨着谢呈渊,侧身听男人说话时,轻轻拂去男人肩头的积雪,动作轻柔得怕惊碎了漫天风雪。 谢呈渊身上的军装洗得有些褪色发旧,身姿挺拔如松,肩背宽阔挺拔,即使裹着厚重的棉衣也难掩利落线条。 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紧实,眼神却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始终落在女人身上。 他抬手将季青棠的帽子拉了拉,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低声叮嘱道:“别站在风口,火车还有几分钟才来,等会儿会挤,你小心,跟紧我。” 男人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沙哑,却裹着暖意。 这时广播里传来略显失真的检票通知,带着浓厚的东北口音,谢呈渊自然地拉着她的手走在里侧避开风雪。 几人并肩踩着积雪在蚂蚁一般多的人群里向检票口走去,脚印在雪地里留下深浅交错的痕迹,被风卷来的雪沫子很快漫上边缘。 暖意顺着紧握的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季青棠身上的酷寒。 检过票,火车的汽笛声在风雪中悠长响起,白色的蒸汽裹着雪雾弥漫开来,将几人的身影轻轻笼罩。 糯糯和呱呱、小迟,甚至是季骁瑜都震惊地看着争前恐后抢着上车的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看见有几个扒手拿着刀片割别人的包和口袋。 “干什么呢!!” 季骁瑜反应迅速,弯腰抓了几把雪,捏实后凶猛地砸在那两个小偷身上,再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那两人原本也不是什么善茬,但是在看见谢呈渊和季骁瑜身上的军装,看见他们壮实高大修长的身材,以及狠厉的眼神时,怕了。 两个小偷趁着人多,飞快地跑了,谢呈渊和季骁瑜没有去追,他们还要护着三个孩子和季青棠,不能离开。 第615章 好在季青棠反应也快,直接从打包里掏出铅笔和画本,唰唰唰将那两个人的长相画了下来。 季青棠把两张画撕下来交给车站的人,让他们多注意这两个小偷。 因为画画耽误了一点时间,几人上车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人了,但是他们经过过道时就有些困难了。 没有座位的人都坐在地上,行李也堆了很多,想要经过就得仔细注意不要踩到人家,不然东北大姨的嘴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快”。 艰难地到达自己的车厢,火车早就开了,谢呈渊买了三张软卧,孩子跟他们一起睡,单独睡他不放心,万一睡熟了,被人抱走了都不知道。 找到软卧时发生了一点意外,有人占了他们的位置,不过在看见谢呈渊和季骁瑜的军装时,灰溜溜地抱着东西离开了。 除了这点意外,在车上就没有再发生其他事,谢呈渊和季骁瑜晚上轮流浅眠,白天出去也必须有一个人守在季青棠和三个孩子身边,确保安全。 季青棠和三个孩子不用担心这些,坐车这几天就知道吃吃睡睡,然后和三个孩子一起玩游戏。 车上时间不算难熬,除了上厕所的地方臭了点,没地方洗澡外,其他的都还好。 随着离沪市越来越近,季青棠身上的羽绒服也脱了下来,换上了大衣。 下火车的那天,天上的太阳特别大,季青棠恍惚地看着熟悉的火车站,心情复杂。 谢呈渊也怀念地看了几眼,随后去找乘务员领走黑虎和肉丸。 因为谢呈渊和季骁瑜的身份,他们上车前就托乘务员帮忙带黑虎和肉丸上车,期间黑虎和肉丸在车上时白天是和他们在一起,晚上就和乘务员在一起。 黑虎和肉丸都很乖,也不叫,黑虎一下车就紧紧贴着谢呈渊的腿边走,肉丸则被装在袋子里,由小迟背着。 谢呈渊找了两辆“乌龟壳”,他和季青棠以及糯糯呱呱坐一起,季骁瑜和小迟,黑虎肉丸坐一起,行李都放他们那辆车。 季青棠怕谢呈渊不记得自己家在哪里了,正准备和师傅说地址,就听见男人清楚地说出季家的所在地。 “乌龟壳”利索地出发,糯糯和呱呱坐在谢呈渊的怀里,好奇地四处看,不时指着哪个建筑问这是什么,里面有什么。 如今的沪市和谢呈渊离开时差不多,大多数都还是原来的样子,所以不用季青棠说话,他自己就能给孩子们解释。 季家之前的租客在前段时间就因为身体问题搬到养老院去了,现在季家空着,没人住,傅守家白天在季家守着,晚上才回儿子家睡。 季青棠回来之前没告诉傅守家,老人家年纪大了,知道她回来肯定要折腾,她怕老人家身体受不住,就瞒着,等回家了再给傅爷爷一个惊喜。 “乌龟壳”驶到季家附近,季青棠刚下车就发现自家门前围着一群人,其中还有几个人手里提着桶。 他们情绪十分激动,嘴里的沪市话如倒豆子般速度输出,大概意思就是,“你个老头子凭什么一人霸占一个大宅子,赶紧把地方让出来”的意思。 被人群围住的傅守家也不怕,稳稳杵着拐杖,坐在大门中间,旁边的围墙被人洒了些脏污和臭鸡蛋。 傅守家身上也沾了血,但脸上却毫无惧色,眼神犀利,苍老的声音带着狠意。 第616章 “这个家是有主人的,你们想要住进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砍死我,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傅守家盯着那个拿桶的人,露出一个阴森的笑:“但我告诉你,我就是死了,也会化成厉鬼驱赶你们这些没良心想要霸占别人家的烂人!!” 围着的人被傅守家阴冷的话吓得汗毛直立,可是看着他身后的大房子,十分不甘心地叫骂:“该死的老头子,我看你就是和那些资本家是一伙的!” “打倒资本家,把他抓去批斗!!” “送他去改造!!” “大家一起冲进去!看看那些资本家是不是藏东西了!”拿桶的人突然冲向前去,一手夺走傅守家的拐杖,一手举着木桶向傅守家砸去。 傅守家的身体这两年好了很多,被人夺走拐杖也没有摔倒,稳稳站着伸手挡住那肮脏的臭桶。 然而有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比他更快,更稳准。 只见那只带着手套的大手恶狠狠摁住桶底,猛地一用力就把木桶盖上拿桶之人的脑袋。 “滚开,这是我家,” 沉稳低沉的声音像是穿过时间出现在傅守家耳边,老人怔怔看着那熟悉的五官,无声呢喃了句没人听见的“少爷”。 季骁瑜抬脚踹在拿桶之人的腹部,将人硬生生踹出去五米远,凶狠的眼神配上那道疤痕,落在他人眼里堪比地狱阎王。 不少人被拿桶之人砸倒,愤愤站起之后想冲来人叫骂,却在看见季骁瑜身上的军装时哑巴了。 这时,谢呈渊带着季青棠走上前,冷冷掀起眼皮看着众人,用沪市话说了句:“想打架?” 他们被谢呈渊看得浑身一个激灵,后背寒气森冷,双腿竟然软成“面条”,不停地颤抖着。 在最外围,最胆小的人已经偷偷跑了,现在只剩下带头闹事的几人,他们也想跑的,但是两根软趴趴的“面条”怎么跑? “这些都是你们泼的?” 谢呈渊扫了大门和围墙的脏污一眼,脸色愈发冰冷,整个人犹如一把出鞘利剑,令人胆颤心惊。 那几人抖着手指也不敢撒谎,指着被粪桶盖住的人说:“是他,都是他让我们干的,我们也不想的,都是他的主意。” “爬起来给我擦干净。” 谢呈渊就那样看着他们,连手指都没动一下,光靠眼神和气息就把那几个人吓死了。 那几个人不过是几个想偷东西的“街溜子”,看季家那么大那么漂亮的大宅子只有一个老人守着就起了歪心思。 现在这种时候,有些房子占着占着就成了自己的了,所以他们不止想偷东西,还想住进去。 闹了好几天了,就在今天准备强来时,被季青棠几人撞上了,可以说运气十分的糟糕了。 那几人对视一眼,看着满墙的脏东西,转身就想跑,结果刚转身就看见一只凶神恶煞、呲着利牙、浑身都是矫健肌肉的大狗堵在他们身后。 黑虎平时不凶,但是一凶起来,那是相当的吓人了。 那几人不敢不擦,甚至还把差点晕死过去的拿桶人扶起来,一点一点地擦掉墙壁和大门上的脏东西。 “去拿水来刷洗干净,不然打断你们的腿!” 季骁瑜和黑虎留下来监督,季青棠和谢呈渊带着三个孩子先进屋。 “傅爷爷,是我啊,你不认得我啦?” 季青棠把拐杖放到老人手里,望着老人红透的眼睛笑道:“我和谢呈渊回来了。” 第617章 傅守家深深呼出一口气,含着泪水说:“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随后傅守家又看着季骁瑜高大的身体说:“是小少爷么?长得可真像少爷……” 傅守家嘴里的少爷是季青棠的父亲,小少爷是季骁瑜,大少爷则是霍一然。 季青棠将小迟和糯糯呱呱拉过来,挨个和傅守家介绍,“这是二哥的孩子,叫温迟,这是糯糯和呱呱,大名叫谢明玥,季明谦。” 傅守家擦掉眼角的泪水,蹲下来笑着看他们,伸手抱住他们,开心得直掉眼泪。 过了一会儿才摸着和季骁瑜十分相似的小迟,问季青棠说,“他是叫季温迟?” 季青棠摇摇头:“小迟和母亲姓,就叫温迟。” 季青棠知道傅守家在想什么,不过那些都不重要,毕竟现在姓季不是什么好事。 再说温家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再把小迟上到季家的户口不太好。 “先不说这个了,方才那些人没伤到您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季青棠怕傅守家想太多了,赶紧转移话题,关心起老人的身体。 “没事,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记恩是公安,他们不敢的。”傅守家挥挥手,停顿一下又说:“以后我要是不在了,承恩和记恩会替我护着季家。” “傅爷爷,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爷爷给了你们新身份,就是希望你们能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季青棠没想到都过了这么多年,傅守家还是和以前一样固执。 傅守家摇摇头,坚持道:“傅家的一切都是老爷给的,不管是什么时候,我们都会守着季家,我的孩子是,孙子也是。” 季青棠知道说不通,由着老人了。 季青棠离开季家前,季家已经被她搬空了,现在回来却多了很多的东西,猛地一看还和以前一样。 踏入客厅,一组新打的黄花梨家具映入眼帘,宛如时光雕琢的艺术珍品。 居中的是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沙发,其靠背板呈优美的“S”形,曲线流畅自然,贴合人体脊柱,仿佛能给予恰到好处的支撑。 靠背与扶手上雕刻着精美的卷草纹,刀法细腻,线条婉转,仿佛微风中的草叶在翩翩起舞。 沙发的腿部外圆内方,打磨得光滑圆润,与椅面通过精巧的榫卯结构相连,展现出传统工艺的智慧。 季青棠刚走进来,屁股还没坐到沙发上,傅守家就急匆匆拉来一套柔软的坐垫铺到坚硬的沙发上。 “这沙发是我让记恩打的,坐垫是他媳妇做的,他媳妇绣工好,你看喜不喜欢,不喜欢我们再换一个图案。” “很好看,谢谢傅爷爷。” 季青棠坐上垫子,又去看沙发前的长方形黄花梨茶几,桌面纹理清晰,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延伸,偶尔出现的“鬼脸”图案,为其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茶几四角微微上翘,腿部和牙板处雕刻着简洁的云纹,与沙发的纹饰相呼应,整体和谐统一。 沙发两侧各摆放着一把黄花梨圈椅,椅圈自搭脑处顺势而下,形成一道优雅的弧线,扶手末端雕刻着精致的云头纹,犹如点睛之笔。 季青棠没想到自己不在,傅守家竟然给家里舔了那么多家具,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 这些黄花梨家具色泽温润,由浅黄至红褐色不等,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一看就知道是精品,按照现在的情况,搞那么一套家具肯定要费很多精力和钱财。 季青棠那么想,也就那么问傅守家了,却不想小老头神秘兮兮地说:“你不是给我寄了很多药丸,我靠那个换的!” 具体怎么换的,傅守家没说,缓过激动的情绪之后,他又忙着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 傅守家每天吃得简单,厨房就只有一点米面,连块肉都没有,所以傅守家很快就出门了,说是要去市场买东西。 老人家也不用人陪,从杂物房拉出一个小推车便利利索索地小跑着出发了。 谢呈渊把行李都搬进屋,然后去厨房烧开水,厨房放着一点点煤炭,煤炉烧着,只需要把盖子掀开,放两块煤进去,架上装满水的烧水壶就成了。 烧了水,他又顺手把粥煮上,泡了点从黑省带回来小腊猪脚、腊排骨、打算等会儿先煲点粥给季青棠和孩子垫垫肚子。 沪市气温没有黑省低,糯糯和呱呱感觉热得有些难受,把外套都脱了,只穿着毛衣,皱着小眉毛说黏糊糊的。 小迟接受良好,很快就适应这边的气温了,还把肉丸放出来,倒了些水给它喝。 “走,我们一起上去看看我们的老家。” 三个孩子和肉丸在季青棠的带领下,又喊上谢呈渊,一起上楼看了看卧室。 家里虽然没有住人,但傅守家天天都打扫得很干净,不管是地板还是天花板、墙壁都没有一丝灰尘,连扶手都干干净净的。 季青棠第一个看的是自己的房间,开门前她以为会看见空荡荡的房间,没想到一打开就把她惊呆了。 第618章 推开门的瞬间,窗外的风和阳光一同洒了进来,满室温润的暖黄光晕泛着懒洋洋的温暖。 这间卧室以整套黄花梨家具铺陈出清雅华贵的气韵,没有半分沉重感,反倒衬得闺阁景致愈发灵动婉约。 最显眼的是靠窗横置一张黄花梨月洞床,床围是整板雕就的缠枝莲纹,花瓣卷翘如流云。 木纹里似藏着细碎星光,床檐垂着乳白软纱,风过时长绦轻摆,与木面温润的光泽缠在一起。 床前摆着一张小巧的黄花梨梳妆台,台面光可鉴人,映出铜镜边缘嵌的珍珠串子,镜面两侧立着雕花镜架,架上悬着银质梳篦与玉簪。 季青棠上前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妈妈以前的旧物了,每样东西侧面都刻着一个小小的“季”字。 应该是她之前忘记拿走,傅守家又保存起来放在她的房间里。 季青棠想着,又打开抽屉,里面放着几个很是精巧的螺钿胭脂盒、象牙柄眉笔,几样东西整齐放在抽屉的正中央。 “你以前的床呢?这些应该是刚新打没多久的,味道还没散完,还有一点点木头味。” 谢呈渊很久没看到季青棠的闺房了,看得很认真仔细,缓慢地来到房间西侧。 靠墙放着一组黄花梨五斗柜,柜门上雕着折枝玉兰花,花瓣层次分明,木纹顺着花脉自然延展,仿佛花香都浸进了木质里。 柜顶摆着青瓷瓶,插着几支风干的白梅,旁边摞着几本线装书,书页边缘泛着浅黄,与梨木色泽相映成趣。 谢呈渊将其中一本抽出来,发现这是季青棠刚启蒙的书本,还有她练字的字帖,无聊时画的小乌龟和小金鱼、大鸡腿等。 视线微转,墙角放着一把黄花梨圈椅,椅圈弧度柔和,扶手上的卷草纹细腻如绣,椅垫铺着藕荷色锦缎。 谢呈渊坐上去试了试,软而不塌,旁边立着一架黄花梨落地灯,灯罩是素白纱质,点亮时光线透过木纹,在地上投下细碎的花影。 季青棠走过来摸了摸灯罩,感叹道:“傅爷爷用心了,我离开之前把家里的家具处理了,没想到他又弄了一套新的回来。” 谢呈渊赞同地点点头,傅守家是一个心思很细腻的人,对季家的每个人,每个习惯都很了解。 他甚至还见过傅守家把季青棠画废的画纸收集好,订成一本大画集,好好存放起来。傅守家不止对季青棠这样,对他和霍一然、季骁瑜也是一样。 他们小时候练过的字帖傅守家会捡起来,按照顺序订成一本大字帖,随手一翻就能看到他们慢慢成长的样子。 所以季家空了,傅守家会慢慢的,一点点填满,他是一点也不意外,老一辈的情谊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重,且长。 傅守家给季青棠布置的房间没有繁复装饰,却因黄花梨家具独有的温润色泽与天然纹理,透着清雅又矜贵的美感。 阳光透过菱花窗洒进来,在木面上流转成金,衬得房间里的胭脂香、书卷气与梨木的清香交织,既藏着大家闺秀的精致,又透着少女独有的温婉灵动。 季青棠很喜欢现在的布置,四处摸摸看看,越看越喜欢,不过床上用品都还没有,等抓紧看完房间,再出去置办一些。 看完自己的房间,季青棠打开季骁瑜和霍一然的房间时,又惊讶了一番,但是这个惊讶和看到自己房间的惊讶不一样。 第619章 季骁瑜两兄弟的房间是空的,因为打扫得很干净,所以在看过去时显得更加空荡荡了。 季青棠也没有失望,毕竟现在不如以前了,傅守家的能力有限,能把一楼客厅和她的房间布置成那样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两位哥哥的房间等她把人都支开,再把空间里属于他们的家具都拿出来。 主卧是爸妈的房间,暂时空着吧,她不打算让人住到那个房间里。 大致看过整个家,谢呈渊下楼把腊猪脚清理干净,砍成块大火煮开,小火慢炖,腊排骨上锅蒸。 花园里种着些鲜嫩的青菜,谢呈渊摘了些,煮了一锅蔬菜鸡蛋粥。 腊猪脚要到晚上才能煮烂糊了,今天中午他们先吃点简单的,垫垫肚子,等家里都收拾好了,再好好做一顿美食。 谢呈渊让小迟去喊季骁瑜回来吃午饭。 小迟出去的时候,外面大门和墙壁已经刷洗干净了,季骁瑜正抓着那几个免费的劳动力把附近碎石头和杂草清洗干净。 稍后他还要去这几个人的家里好好“拜访”一下,所以午饭暂时先不吃了。 黑虎跟着小迟回到饭厅,谢呈渊已经把蒸腊排骨和清炒菠菜端到茶几上了。 得知季骁瑜想法,他直接拿一个碗满上粥,铺上腊排骨和菠菜,让小迟拿去给他吃。 随后谢呈渊一脸古怪地看着正在行李里翻找东西的季青棠,问:“你当初到底是怎么做到把家里的东西都搬走的?连碗筷都没留下。” 天知道他刚才是怎么炒的菜,厨房里就两个锅,一个小砂锅、一个小铁锅、一个盛面的大碗,然后就没了。 连把菜刀都没有,他刚才炒菠菜都是用手掰的,现在大碗给了季骁瑜,他们就没有碗吃饭了。 他估计厨房现在的用具都是傅守家自己从家里带过来的,可能因为就吃中午那顿,所以东西少得可怜,调味料都只有油和盐。 什么东西都往空间里搬的季青棠一时心虚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快回来啊。 东西都还留在空间里,但是她现在不打算拿出来,因为她家以前用的碗筷也不便宜,现在还是先去买点简单的用用。 然而这会买碗要票要劵,季青棠几人又是刚回来,手里是啥票也没有。 最后几人只能用带上火车喝水的搪瓷茶缸、饭盒喝粥。 季青棠还是第一次那么“狼狈”用餐,怪好玩的,一边吃一边看着拿茶缸的谢呈渊笑。 谢呈渊都被她笑得没脾气了,嘴角忍不住跟着翘了翘,无奈道:“别笑了,快吃,吃完了我出门去找人换点票。” 谢呈渊出门前,傅守家就提着一大堆东西回来了,有一斤五花肉、几条松江鲈鱼、长江刀鱼、凤尾鱼、土豆大白菜、各种调味料等。 傅守家得知谢呈渊出去,还问他要不要陪同。 谢呈渊说不用,带着从季青棠那里拿的钱就离开了。 傅守家把食材放到厨房才记起来家里没有碗筷了,又急匆匆想出门去家里拿。 “傅爷爷,您休息会儿,带着小迟他们在家里走走,那些东西我和谢呈渊自己准备就好。” 季青棠踹了肉丸一脚,将猪踹到傅守家面前,吸引老人家的注意力。 傅守家果然被肉丸给吸引了,蹲下来拎着肉丸的后脚想看看它是公是母。 第620章 三个孩子不认生,凑到傅守家面前,没几秒就聊上了,叽叽喳喳像一群围在一起聊天的小麻雀。 季骁瑜带着那几个人和黑虎不知道去哪里了,季青棠想了想,让傅守家带三个孩子去买大白兔奶糖吃。 等他们出门后,自己来到季骁瑜和霍一然的房间,把他们的床和衣柜都从空间里拿出来。 衣柜里面还有他们的衣服,她又单独把衣服都收回去,床单和床垫那些就不收了,还多放了几床大棉被在柜子里给他们换洗。 谢呈渊的房间就不用再布置了,他现在和她一起睡,小迟暂时和季骁瑜睡,不用单独一个房间。 所以她去自己的房间里再放一个床垫和床单被子那些就差不多,接着是厨房,之前的大铁锅和大砂锅可以拿出来继续用了。 这时候买一个铁锅很难,各种票不说,光是排队都不知道要排多久,他们现在是回来过年,不是久住,东西不用太多,够用就好。 季青棠没放多少厨房用具,怕谢呈渊这个人精看出什么不对劲来,最后又放了点羊排骨和大虾就停手了。 她翻出自己的行李,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舒舒服服地洗了澡,洗了头,明明身体有点累,又困,但她舍不得睡,慢悠悠地在家里乱逛。 谢呈渊回来的时候,季青棠正在花园里摘桂花,后花园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 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皴裂的树皮爬满深褐纹路,像浸过岁月的老牛皮,沟壑里嵌着经年的青苔与雨痕。 枝桠向四方铺展如伞,浓绿的叶片层层叠叠,阳光筛过便碎成满地金斑,风一吹,叶浪翻涌间抖落细碎的香。 季青棠就站在树下踮脚拉树枝,慢慢摘着藏在枝梢里的细碎米黄花瓣。 成团成簇的桂花压弯了枝条,远看像挂着层鎏金的雾,近闻则是清润又缠绵的甜香,混着记忆里的独特幽香。 树底斜斜放着两把竹椅,椅面被磨得光滑发亮,泛着温润的浅黄,竹篾的纹路里嵌着不易察觉的细尘与桂花瓣。 谢呈渊把包和点心放在竹椅上,伸手轻松把季青棠够不到的那一枝桂花压下来给她。 “怎么现在摘上了?清晨摘比较合适,夜里露气润透花瓣,香气攒得最浓,清晨太阳没晒烈、露水又未干时,花瓣饱满不蔫,甜香也最清鲜。” 以前这棵桂花树都是谢呈渊和季爸爸一起摘的多,所以他对这方面很有经验。 季青棠也知道,不过她看着老树,就像看见一位“长辈”,心里痒痒的,忍不住想上手摘。 以前谢呈渊和爸爸都是等枝头花瓣从米黄转成浅金,一簇簇鼓胀着,风一吹能簌簌落下细花雨,却还没到大面积飘落的时节摘。 那时用干净粗布垫在树下,轻轻摇晃树枝或者用长竹竿轻轻地敲打,花瓣会簌簌落在布面上,带着晨露的润气,不沾泥土也不碎瓣。 刚摘完就得赶紧摊在竹席上晾在阴凉处,不能晒强光,不然香气会散得快,这样晒出的桂花,用来腌糖桂花、泡桂花茶,能香一整个冬天。 季青棠最爱的桂花茶了,若是在蒸点山药糕,淋上桂花蜜就更好了。 “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点心,先吃点,明早我起来给你摘桂花。” 谢呈渊把她摘的那点桂花拿进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条毯子,一条铺在竹椅上,顺手将竹椅换了个能照到阳光却不刺眼的位置。 第621章 椅腿扎在薄薄一层落花中,软乎乎的花毯衬得竹椅愈发敦实。季青棠坐在上面也不会觉得冷,腿上又盖上另一条毛毯,晒着暖洋洋的太阳。 偶尔有花瓣落在她长发上,风一吹便滚落到扶手上,像撒了把碎金。 午后阳光暖融融的,竹椅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与桂树的浓荫叠在一起,她躺在上面,吃着点心,喝着茶,很是惬意。 季青棠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三个孩子回来也不吵她,安静把剩下的点心都分了,再把刚买的大白兔奶糖、冰糖葫芦放在她手边,然后跑去前院玩。 前院也有一些空着的地,季骁瑜带着肉丸在翻地,想着种点青菜和蒜苗、香菜、葱等。 傅守家陪三个孩子说话,谢呈渊上楼推开两个房间看了一眼,意料之中地挑挑眉,转了一圈,没说什么就下楼了。 平日里寂静的季家突然有了人气,四处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谢呈渊站在楼梯上看了很久,看着小迟和糯糯呱呱,某个瞬间恍惚地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 发了一会儿愣,他下楼去把睡在树下的季青棠抱到卧室里,给她脱去外衣和鞋子,自己也拿了套家居服去洗澡,然后陪她睡了一个小时。 两人一起醒来时,能隐隐听见二楼的洗澡间传来糯糯和呱呱的笑声,还有小迟制止他们乱泼水的声音。 谢呈渊看了眼时钟,已经四点多了,该起来做晚饭了。 “你再躺一会儿,他们应该是在洗澡,我去看看,别让他们玩感冒了。” 季青棠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等谢呈渊走出房间后,她又躺了几分钟,起身穿好外套,从行李里翻出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的遗照。 她挨个摸摸照片上的人,笑着用沪市话说:“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我带着二哥回来了,大哥也很快就回来了。” 季青棠把遗照放好,和谢呈渊,季骁瑜,三个孩子以及傅守家一起上了香。 静了很久的厨房再次飘起烟火,阵阵饭香从厨房开始向四周弥漫开来。 谢呈渊炖了一锅羊排骨、红烧肉、油焖大虾、清蒸松江鲈鱼和长江刀鱼、香煎凤尾鱼、凉拌菠菜、鲜炖腊猪脚。 饭厅里多了一张半新不旧的饭桌,是傅守家的两个儿子傅承恩和傅记恩搬来的。 这张紫檀木饭桌也是季家以前的东西,季青棠小时候嫌不好看,让爸爸扔了,没想到傅守家留了下来,现在又搬回来了。 还有一些以前季家不爱用的碗筷,厨房用具,傅守家也全都搬回来了,短短半天,季家像是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季青棠看着傅承恩又搬了几张椅子进来,忍不住和谢呈渊感慨,“傅爷爷真厉害,什么东西都能好好存着,像个万能的百宝箱?” 百宝箱? 谢呈渊转头看她,很想问:你是不是也有一个百宝箱。 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季青棠正在看傅承恩和傅记恩,以及刚刚走进来的傅小恩给季家长辈上香,没发现谢呈渊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丝恍然大悟。 她正在想,季家的祠堂可以打开了,当初她只带走了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的遗照,家里其他长辈的灵牌都在顶楼的暗房里。 除了她和谢呈渊,傅守家,没人知道那个位置在哪里,除非把房子扒了,不然没人能找到。 第622章 季青棠正想着晚上带谢呈渊,二哥和孩子们上去上香时,傅小恩提着见面礼过来找她说话了。 傅小恩是傅守家的小女儿,是一个大大咧咧,心思却很细腻的人,她给季青棠带了一瓶香水,给三个孩子带了沪市最流行的玩具。 傅家人只来几个人,傅守家的儿媳妇,孙子孙女都没来,傅守家怕人太多了吵着季青棠。 同时也怕儿媳妇的嘴瞎说,惹了事。 傅承恩三兄妹带了很多熟食过来,比如苏帮的陆稿荐、杜五房的酱鸡酱鸭、常帮马咏斋的叉烧、本帮杜六房的金牌酱汁肉、熏鱼。 甚至还有夏季才上市的糟货,买的品种还怪多的,有糟鸡、糟脚爪、糟门腔、糟毛豆等。 季青棠一看这些熟食,就知道傅家是花了心思的,心底对他们的好感也越来越多,心脏像是被温水泡着,暖洋洋的。 傅守家平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教傅承恩三兄妹的,这三人一来,季青棠坐下吃饭都不用自己拉凳子,傅小恩帮她拉好了,还给她摆好了碗筷,盛了一碗腊猪脚汤。 另一边的谢呈渊,季骁瑜,小迟和糯糯呱呱都受到了这种待遇。谢呈渊还好,毕竟小时候在季家都是这种待遇。 但季骁瑜和小迟,糯糯呱呱就有点呆了,一个忘了以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另外是压根就没享受过,一时都呆了。 季青棠头痛地捏捏眉心,说:“你们不用这样,现在已经不是旧时代了,再说你们现在姓傅,是清清白白的人家,不是季家的……保姆。” 傅守家用公筷给小迟、糯糯和呱呱夹了鸡腿,接着又给季青棠夹了她爱吃的熏鱼,给谢呈渊和季骁瑜夹了鸭腿。 忙完了才说:“没人看见,快吃吧,别凉了。” 季青棠看傅守家那样脑袋更痛了,语气也忍不住重了点,“别人看见你们这样,会举报的,你们也会被我们连累。” 傅守家看了自己的儿子女儿一眼,纷纷点头说:“知道了,我们以后不会这样的,而且有姑爷在,不会有人敢举报的。” 季青棠扫了傅记恩一眼,故意提了对方的身份,“傅公安怎么说?” 正在啃大虾的傅记恩抬头冲季青棠笑了笑,“放心吧,我们没把自己当成下人,毕竟下人是不会上桌和主人吃饭的。” 说话时,傅记恩偷偷看了谢呈渊一眼,最近两年他在派出所的职位升得很快,没人再敢抢他的功劳。 起初他不知道原因,无意中和父亲提了一句,才从父亲嘴里知道这一切都是谢呈渊在背后罩着他。 从那天起,他慢慢从父亲嘴里知道季家以前是什么样。 仅仅是季青棠父亲这一代付出的一切,傅记恩便发自内心的佩服,也隐隐因为父亲和季家的关系生出一种自豪。 久而久之,傅家人就对季家有一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感情,反正不管做什么,都会以季家为第一位。 “算了,我管不住你们,随你们了,我现在可没有钱给你们发薪水哈。” 季青棠扣扣搜搜地说句,却没想到傅守家又回道:“不用付薪水,老爷给的那些已经足够买傅家几十代了。” 季青棠:“……” 她就多余说刚才那句话。 不想再听这些容易被人举报的话,她安静地开始吃晚饭。 她一静,饭桌上就没有人说话了,只余碗筷的碰撞声,还有时不时糯糯和呱呱夹不到,呼喊谢呈渊或季骁瑜夹菜的声音。 第623章 过了一会儿,季青棠说了句“松江鲈鱼好吃”,大伙儿才慢慢低声说起家常话。 谢呈渊蒸的那个松江鲈鱼确实很好吃,鱼身划三刀,塞了姜丝、铺火腿薄片,淋了许黄酒,上汽蒸八分钟,出锅浇一勺滚烫猪油激香葱花。 吃着肉质像剥壳的河虾般细嫩,几乎无肌间刺,清蒸后带着江南水泽的清润鲜甜。 火腿的咸香渗进鱼肉,猪油的醇厚裹着葱花的辛香,汤汁清亮回甘,抿一口鲜得舌尖发颤。 这个时候的松江鲈鱼可是招待贵客的“鲜中顶流”。 这个鱼她空间里也有,养得个头很大,糯糯和呱呱都很爱吃,不过今天却没怎么吃这个鱼,光吃傅家三兄妹带来的熟菜了。 最受欢迎的是酱汁肉,本帮杜六房的金牌酱汁肉有个传说,原为杜月笙六姨太的私房菜,酱汁用红曲米制成,肉质软糯,入口即化。 三个孩子在吃这个菜的时候,傅守家就说起了这个传说,每当他们换了另外一个菜吃时,傅守家又换了一个小故事。 说的三个孩子和季骁瑜一愣一愣的,一边听一边吃了不少菜和饭,直到肚子鼓鼓的,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 季青棠看着三个孩子追着问傅守家要听故事,忍不住笑了下,凑到谢呈渊身边说:“小时候我也爱听傅爷爷说故事,傅爷爷最会带孩子了。” 谢呈渊眸光一闪,低声邀请她享受二人世界,“那孩子就交给傅爷爷了,明天我们自己出去吃一顿。” 季青棠已经很久没有在外面吃饭了,以前每天动不动就去店里尝一尝新菜,或者自己开车去很远的地方,就为了那一口特色菜。 然而现在想去外面吃饭只能蹬自行车,家里现在没车开了,去借又麻烦,自从去了黑省后,她出去吃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不过不是不能去,而是觉得外面的菜都没有谢呈渊做的好吃,外面的食材也没有空间里的好,所以完全没有要出去吃的欲望。 沪市这座城市几乎每个地方都有她和谢呈渊的回忆,小时候他们天天在外面玩,对很多地方都非常熟悉。 现在回来了,她也想去看看那些地方,吃一吃以前吃过的东西。 “你明早不是要摘桂花?” 季青棠不止想去外面吃饭,还想早早起来和谢呈渊摘桂花,可是一旦早起,她必须要先补觉了才能出去。 谢呈渊只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桌下的大手轻轻捏了捏她柔软温热的手,低声说:“我们可以中午出去吃,早上打完桂花你还可以睡。” 闻言,季青棠满足地点点头,开心得不停用指尖去撩他的掌心。 软软指尖有点像喵咪的垫子,若有似无地在手掌上踩踩停停。 两人的小动作没人发现,大伙儿都在忙着抢碗洗,三个孩子在沙发上琢磨新到手的玩具,傅守家在给季青棠泡茶。 茶是傅守家前不久特意让傅承恩弄来的太平猴魁,原本是打算寄过去给季青棠,却不想她突然回来了,正好可以亲手泡给她喝。 太平猴魁具有“猴魁两头尖,不散不翘不卷边”的特点,一般每朵茶都是两叶抱一芽,俗称“两刀一枪”。 冲泡后,茶汤青绿透明,滋味鲜爽醇厚,回味甘甜,香气鲜灵高爽,带有持久的兰花香,还具有独特的“猴韵”。 第624章 季青棠空间里也藏着一大堆,因为茶太多,没几天就换着喝,所以每样消耗都不大。 但傅守家泡的太平猴魁确实好喝,小时候她经常偷喝傅守家给她爸爸泡的太平猴魁,喝完又怕被知道,就往茶杯里加凉白开。 不加还好,一加上,她爸爸一喝就知道她偷喝了,她爸也坏,从来不说怎么发现的,每次一发现就罚她给他弹琴。 还罚她把太平猴魁的相关知识背下来朗诵,到现在她都还记得太平猴魁的青叶采摘十分严格,具有“四拣八不要”的规定。 要求拣山、拣丛、拣枝、拣尖,芽叶过大、过小、瘦弱等都不要。 制作工艺有传统手工制作和改良手工制作两种,传统手工制作分为杀青和烘焙两道工序,烘焙又分为毛烘、足烘和复焙三道工序。 喝完茶,傅家人就回去了,季家再次恢复安静,但不是往日的那种毫无人气的寂静。 季青棠和谢呈渊带着季骁瑜、三个孩子一起去顶楼给季家长辈上香。 原本季家祠堂是单独一个大宅子,后山就是祖坟,有专人看守,但自从动荡开始,她爷爷和父亲就把祖宗们请到了家里,避开外面的混乱。 现在祠堂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上次离开之前她都来不及去看,这次回来得再去看看,尽量把祠堂保下来。 等动荡结束,她再把祖宗的灵牌请到那边去。 季青棠望着面前这几十个灵牌,举着香,诚恳地拜了三次。 三个大人站在前面,三个小的似懂非懂,笨拙却稳稳捏着香,跟着大人的节奏拜。 从顶楼下来后,季青棠很安静,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眼尾染上点点湿润,犹如沾着露珠的粉色桃花瓣。 三个小孩也困了,坐了好几天的车,也累得慌,相互道别晚安后,各自回房休息。 房间里点了一支浅浅的花香,一进屋那股困意更盛。季青棠甩了鞋子倒头就滚到床中央,抱着被子含糊地哼唧几下便睡着了。 糯糯和呱呱先把季青棠的鞋子摆整齐,再自己乖乖脱了鞋子,规矩放好,然后抱着自己的小被子睡在季青棠身旁,睡前还知道和谢呈渊说“晚安”。 谢呈渊给他们盖好被子,拍拍他们的身体,将明亮的灯关掉,只留下昏暗的小台灯。 等母子三人的呼吸渐渐平稳,谢呈渊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看了眼,几分钟后,外面闪过几道手电筒的光芒。 谢呈渊目光一冷,小心将窗户关好,转身下楼,带着黑虎悄无声息地走到大门中间。 几分钟后,门口“吱呀”一声被打开,紧接着隐隐响起倒吸气的呜咽声和黑虎的呲牙声。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谢呈渊刚醒,正要起床就发现怀里的人也跟着醒了。 季青棠在他怀里轻轻转了个身,睫毛如蝶翼般颤了颤,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眼底还蒙着层湿润的雾气,瞳仁亮得像浸了晨露的黑曜石。 长发凌乱地铺在他的臂弯与肩头,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泛红的脸颊,还有颈间细腻的肌肤上。 “要去摘桂花了么?” 她抬头望向他,睡裙的肩带滑落一侧,露出肩头圆润的弧度,肌肤在晨光里泛着莹润的粉白,带着淡淡的体温。 许是清早有点冷,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指尖无意识地蹭过他的肌肤,腰肢曲线在宽松的裙摆下若隐若现,带着不自知的柔媚。 第625章 谢呈渊声音微哑,慵懒地“嗯”了一声。 下一秒就感觉她小巧的鼻尖蹭到他的胸膛,她轻哼了一声,声音软糯带着鼻音,像小猫般蹭了蹭,呼吸间的热气拂在他的皮肤上。 谢呈渊垂眸一看,怀里人眼尾微微上挑,还带着未褪尽的睡意,却已透着几分勾人的风情,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谢呈渊下意识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揽在怀中,掌心贴着她光滑的脊背轻轻摩挲,带着安抚的力道。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鼻尖埋进她的长发里,深吸一口那混着晨露与她发香的气息,喉结轻轻滚动,低哑的嗓音裹着刚睡醒的磁性。 “你要是还想睡,就继续睡。” 指尖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滑,轻轻拂过她泛红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动作温柔得怕惊扰了她。 见她眼尾泛着勾人的水汽,他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软的吻,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不睡就起来,再乱磨我会忍不住。” 谢呈渊最后那句话比什么都提神,季青棠一骨碌弹起,还不小心踩了男人一脚。 谢呈渊默默揉了揉自己的大腿根,起身将昨晚就给她准备好的羽绒服给她套上,又帮她穿好袜子,自己随意套件旧衬衣便牵着她下楼。 “饿不饿?” 季青棠摇摇头说“不饿”。 楼下门口旁窝着黑虎和肉丸,昨晚谢呈渊解决了一波想来偷东西的小贼后,铺了个窝,让黑虎守着门口。 他们下来的时候,黑虎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将毛茸茸的大脑袋枕在被窝里又睡了过去。 花园里的晨雾还没散透,谢呈渊让季青棠站在门口先别出来,给她拿了温水和椅子、毛毯,让她坐着等。 谢呈渊翻出昨晚准备好的干净大粗布围在树下,找了一根轻便的竹竿。 男人立在老桂树下,身影被淡金晨光剪得利落分明。宽肩窄腰撑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紧实的胳膊。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晨露凝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像碎钻贴在肌理上,随着他挥竿的动作轻轻滚动,偶尔滴落在青石板上。 季青棠就那样捧着一杯热水,仔仔细细欣赏着男人的身影,视线从他的上半身滑至下半身。 只见男人一双结实有力的大长腿稳稳站在沾了露的石板上,裤脚被晨雾浸得微润,膝盖微屈时,裤线绷出流畅的弧度。 男人将手上的力道控制得很好,每一次抬手、挥臂都带着舒展的力量感,却又轻缓得不让花瓣与晨露一同震碎。 金桂如雨般簌簌落下,沾在他乌黑的发梢、挺括的肩线,甚至落在他微抿的薄唇旁。 季青棠都看呆了,她以前不懂电视剧上某些主角出场时为什么要撒花瓣,现在突然有点懂了,不过她觉得谢呈渊比那些主角更好看,更养眼。 不知道谢呈渊敲打了多久,也可能是很久了,但季青棠觉得好像就一瞬间的事,那个沐浴着花雨的男人便招手喊她过去。 “你不是想摘桂花么?拿着竹竿往树干上敲一敲,桂花就掉下来了。” 谢呈渊睫毛上挂着的晨露折射出细碎光,鼻尖轻嗅着清甜的香气,手把手握着季青棠的手腕,带着竹竿一转,竿子划出柔和的弧线。 第626章 更多细碎的金黄便扑簌簌坠进身前的竹篮和地上粗布里,晨露顺着他下颌线低落在季青棠的鼻尖上,混着桂香。 身后紧贴着她后背的是男人紧实的腰线、挺拔的脊背,隐隐能感受到他似乎裹着一层清冽又温暖的气息。 “奇怪,今早的桂花是不是比昨天的要香很多?” 桂花打得差不多了,谢呈渊拉着粗布将桂花全部拢到一起时,发现了一丝丝异样。 原本还沉浸在男色里的季青棠一下就清醒了,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一句:这男人的鼻子是狗鼻子么? 她昨晚给桂花树浇了点灵泉水都被他发现了,这人也太敏感了吧? “你不是说清晨的桂花比较香?我昨天摘的时候都是中午了。” 季青棠淡定地用男人昨天说的话堵他,低头帮忙把粗布拢到一块,再把桂花抬到屋里。 两人一起挑去桂花里的花萼、枝叶、杂质,倒在竹匾上摊开,放在客厅通风处晾两个小时,散去表面水汽的同时保留了花芯的微润,避免晒枯失香。 摘完桂花,季青棠又回房间继续睡觉,谢呈渊也被她拉上去睡了一个小时,然后起床去外面买早饭。 这时候普通家庭的早餐一般是泡饭加乳腐和酱菜。 也就是头天晚上特意多煮的米饭,第二天用开水泡一下,就着红乳腐,白乳腐或酱萝卜干吃,也可以配油条、皮蛋、油炸花生米。 季家从来不吃剩饭,谢呈渊还记得季青棠小时候去同学家玩,吃了一次剩饭泡饭,没两个小时就肚子痛,在医院住了三天才好。 从那以后,季家就不让季青棠去别人家吃饭,也不允许家里有剩饭。 但偶尔她还是有点馋外面的早餐,谢呈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她买上一次,缓解她对外面小摊贩的好奇心。 沪市的清晨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谢呈渊熟门熟路地买了经典“四大金刚”。 第一个是大饼,有甜咸两种口味,咸大饼偏长形叫“朝板”,甜大饼偏圆形叫“盘香”,制作时将葱花或糖包入面团,撒芝麻后放入烤炉烤制。 第二就是油条了,两根面条缠绕后油炸,中空酥脆,可单吃也可配泡饭、粢饭。 沪市人吃泡饭配油条时习惯蘸酱油,但季家人喜欢泡豆浆,谢呈渊也是。 油条4分钱一根,复炸的老油条卖5分钱一根,他每样都拿了几根,然后把豆浆也给买了。 沪市的豆浆分淡浆、甜浆、咸浆三种。咸浆是沪市特色,加入虾皮、碎油条、榨菜、紫菜、葱花、生抽和麻油。 谢呈渊三种豆浆都要了几碗,粢饭也要了几份,买给孩子们都尝尝。 粢饭是用糯米、粳米蒸的,谢呈渊要了卷油条加白糖的,看见有咸菜、榨菜的也要了。 这些早餐一份都是几分钱,谢呈渊几份几份的买,落在他人眼里已经是大户人家了。 别人最多买个一毛钱的早餐,他倒好,一下买了几块钱。 这还没完,他又买了几碗一毛钱一碗的小馄饨、汤团、生煎馒头、眉毛酥、粢饭糕、还有八宝粥、青团、油球、老虎脚爪等。 回去的时候正好赶上季青棠睡醒下楼,谢呈渊把早饭摆了满满一桌,挑了她最爱吃的放在她面前,“多吃一点,不烫了。” 季青棠看着满桌的早餐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她要早起学习,睡不够,老爱发脾气,看谁都不顺眼,连她爸爸都敢怼。 第627章 没人哄得住她,只有谢呈渊和她妈妈能哄住,那时候谢呈渊每次都会摆好她最爱吃的早饭,用美食消灭她的起床气。 “你也吃,你好久没吃沪市的早餐了吧?”季青棠精准地挑出谢呈渊最爱吃的早点,贴心地喂到他嘴边。 两人在享用早饭的时候,季骁瑜也带着三个孩子下来了,看着满满一桌子的早餐,眼睛都瞪大了。 东西看着多,实际上份量比黑省的要少很多,谢呈渊和季骁瑜胃口大,加上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小迟,满满一桌都不是很够吃。 季骁瑜饭后又摸了两个苹果啃,边啃边在家里四处看,黑虎和肉丸也跟着四处闻闻走走。 季青棠吃饱了要动一动,是以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拉着小推车单独出门了。 谢呈渊原本想跟着,季青棠不让,男人就有点小生气了,抿着嘴站在大门目送她。 季青棠一步三回头,确定男人没跟上来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瞎逛,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再从空间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各个部位的牛肉,牛排骨。 猪大骨也多拿几根,可以拿来炖汤,青菜也拿了几把,专门拿了谢呈渊和她都爱吃的豌豆尖、芥兰、白萝卜、冬笋、莴笋、芋头、红薯、大白菜等。 等东西把小推车塞满后,季青棠从没人的小巷里走出来,手臂上还挂着一大袋橘子、橙子、樱桃、葡萄、石榴等水果。 一袋水果只在她的手臂上待了两秒,她就感觉自己的手臂要断了,赶紧挂到推车上,用力地拉回家。 只顾着回家的季青棠没注意到自己在经过一家国营商店时,有两女一男站在门口看她。 若是她回头看的话一定能发现门口的人是她初中大合照里的同班同学。 可惜,她走路不爱四处张望,加上家里还有一个生闷气的男人等她回去哄,所以她没发现那两位女同志盯着她的背影讨论了几句。 其中一个女同志甚至还说:“我听说她男人是个当兵的,要不我们找个时间去她家看看?” 那位女同志虽然是跟另外一个女同志说的话,眼睛却一直盯着身旁的年轻男同志。 在发现年轻男同志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季青棠的背影时,不满地挖苦:“秦玉书,你以前不是跟季青棠玩得好么?她怎么没认出你呀?” 秦玉书垂眸掩去眼底的光,没说什么,转身走进国营商店,留下说话的女同志生气跺脚。 另一边的季青棠拉着小推车刚到门口就遇见了专门在门外等她的季骁瑜。 “二哥,怎么是你呀?谢呈渊呢?” 季青棠看了门口一眼,没看见男人,只看见小迟带着糯糯呱呱在玩弹弓,她有些奇怪地问了句。 以前谢呈渊都是会出门来接她的,现在怎么没看见人?不会真生气了吧? 季骁瑜扫了她一眼,知道她在想什么,便说:“他不在家,刚有人喊他出去了。” “他出去玩了?”季青棠十分惊讶,竟然有人喊谢呈渊出去玩? 要知道谢呈渊的朋友少得可怜,几乎没有朋友,昨天刚回来今天就有人喊他去玩? 他还去了!! 季青棠不是很高兴地抿抿嘴,说好今天要一起去外面吃饭,结果自己出去玩去了! 季骁瑜“嗯”了一声,嗯完发现季青棠好像不是很高兴,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我洗了几个干净的玻璃罐,傅爷爷买了点糖过来,我们腌糖桂花?” 第628章 听完季青棠更加生气了,她生气,但是她不说,闷不吭声地扒拉一下晾晒好的桂花。 小迟把干净无油的玻璃罐抱过来,身后跟着糯糯和呱呱,两个奶娃娃对视一眼,糯糯上前搂住季青棠的腿,呱呱紧跟其后。 “妈妈,你教我们腌糖桂花。” “好。” 季青棠自己腌一罐,小迟自己腌一罐,糯糯和呱呱两个人一起腌一罐。 玻璃罐底层先铺一层厚厚白糖,再铺一层压实的桂花,再铺白糖,再放桂花,如此重复交替铺叠,最上层用白糖封满,完全覆盖桂花。 “每铺一层都要用干净的木勺轻轻压实,挤出罐内的空气,最后在罐口铺一层厚糖,盖紧盖子防止漏气受潮就可以了。” 季青棠原本是先和谢呈渊一起腌糖桂花的,但是这个男人竟然不打招呼和朋友出去了!! 不过和孩子们一起腌也感觉挺好玩的,特别是看着糯糯呱呱那白嫩且胖乎乎的小手,整个人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呱呱舔了一口勺子上的白糖,被甜得直皱眉,“妈妈,糖桂花什么时候可以吃?” 季青棠把罐子放进阴凉干燥的橱柜里,“半个月或者二十天左右。不过前3天每天都要打开盖子,用干净筷子轻轻翻动一次,让糖与花充分融合。” “之后密封到桂花吸饱糖汁,变得软糯晶莹,像琥珀一样就可以吃了。 闻言,糯糯立刻举手,再一一数着手指头,说:“那我要拿来抹面包、抹馒头、还要冲茶、抹糕点吃!” “可以,但是你不可以吃太多的糖,吃多了小糖虫会咬你的牙齿,把你的牙齿钻出一个大洞!” 季青棠双手放在脸颊旁边作爪状吓唬小孩,吓得糯糯急急捂住嘴,含糊道:“我刷牙了!” “听话就好,晚上我们吃牛肉火锅。” 季青棠摸摸女儿的小发辫,恰好外面响起傅守家的声音,她便让两个孩子出去玩。 傅守家拿了几个涮肉的铜锅过来,那些都是季家以前的淘汰下来的,质量都很好,就算现在拿去卖,也能卖得不少钱。 傅守家把锅子放好,就带着三个孩子在花园里玩,把季家以前发生的事当作故事说给他们听。 季青棠躺在躺椅上看书,身上盖着一条毛毯,耳边是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和傅守家和蔼的笑声,以及季骁瑜在厨房整理东西的声音。 看了一会儿书,季青棠有点看不进去,索性闭上眼睛想,谢呈渊去哪里玩了那么久都没回来? 刚刚又忘了问他那个朋友是男是女? 应该是男的,谢呈渊从来不会主动靠近任何女人。 他白天是很老实的小狗,只有晚上才会变成嗷嗷扑人的小狼狗。 想着想着季青棠忽然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大门突然响起黑虎的叫唤声。 季青棠被吵醒,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张软榻,三个孩子睡着上面,盖着被子,脸上盖着小人书,手脚张成大字型,睡得正香。 几分钟后,她看见谢呈渊带着几个男人搬着一个长方形的东西慢慢往饭厅里走去。 季青棠扫了一眼谢呈渊的身影又转过头来,闭上眼睛,继续睡她的觉。 她才不要主动理他,哼! 季青棠虽然闭着眼睛,但耳朵一直在听饭厅里的动静,他似乎是弄了什么大东西回来,那些工人一句一个小心小心地喊。 第629章 好奇心像一支抓痒痒的小爪子,不停地挠着她的心脏,却次次都没有挠到痒处,难受得季青棠坐立不安,浑身跟长了钉子一样刺挠。 这时,一个沉稳平缓的呼吸声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她的耳边,低沉悦耳的嗓音随之响起。 “醒了还晒着?脸都晒红了。” 季青棠不理他,继续睡。 却不想这男人又一本正经地说:“听说晒久了会长晒斑,会变黑……” “谢呈渊!!”刚说两句季青棠就受不了了,气哼哼地一把将手里的书本砸在他身上,瞪他:“你才黑,你是个长满晒斑的大黑猪!” 说完自己觉得不够狠,又追加一句:“你丑死了!” 谢呈渊笑了笑,显然不是很在意自己丑不丑,专心低头用手指戳戳她的手臂,哄道:“到客厅里来,现在太阳太猛了,会晒伤。” 季青棠看着自己粉粉嫩嫩的手,一把抓过一本书本盖在脸上,然后又拉了拉毯子把手也盖上。 这样就没有太阳晒到她了,反正她就是不进去,凭什么他说进去她就要进去? 她偏不! 季青棠的小脾气来得莫名,谢呈渊却一点也不觉得烦躁,反而觉得她很可爱。 谢呈渊从小到大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哄季青棠。 季青棠正气着呢,手心里忽然钻进来一个冰冰凉凉的小东西,她下意识低头一看。 一只白玉雕成的小马正躺在她的手心里,这只马长得和她小时候养的那只小白马一样,胖墩墩的,四肢矮短,眼睛却很黑,齐刘海。 她小时候那只小马可听话了,是她爸爸专门找来给她骑着玩的,她还给它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白云。 她还记得两个哥哥从来不叫它白云,叫白汤圆,因为它太胖了。 白云没活多久,在她被绑架时被那些人捅死了。 “这是我去找小二看冰箱时无意间看见的,洗干净了才给你带回来,它有点像白汤圆。” 谢呈渊捏捏小白马的耳朵,被季青棠一巴掌拍掉,还没来得及说话,面前又多了一支腊梅。 季青棠不接,低头把玩手里的小白马,摸摸它的小肚子和小短腿,玩得不亦乐乎。 谢呈渊又递了一串冰糖葫芦到她眼前,她不理。 紧接着又是两张电影票。 这回不等季青棠拒绝,谢呈渊就说:“我刚刚不是故意不等你回来就出去的,我去买电影票了,我们等会儿出去吃完饭就去看电影好不好?” 谢呈渊买的电影票不是讲黏腻情爱的片子,而是一部悬疑片,名叫《脚印》。 1971年公映,1972年在沪市有六家影院放映,是一部带有悬疑色彩的侦破片,比较有吸引力。 是季青棠会喜欢看的电影,她比较喜欢恐怖的故事,不喜欢除了谈恋爱还是谈恋爱的那种。 看在谢呈渊那么用心的份上,季青棠勉强原谅他了,捏着小白马嘀咕道:“说好一起腌糖桂花的……” “明早我再摘点桂花,我们一起腌一大瓶,用蜂蜜腌。” 谢呈渊将电影票收好,把冰糖葫芦塞她手里,腊梅找了只简单无图的白瓷瓶插上,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季青棠美滋滋地一手握着小白马,一手冰糖葫芦,心情很好地咬了一颗饱满酸甜的冰糖葫芦,边吃边去饭厅看男人弄了什么冰箱回来。 方才帮忙搬东西进来的几个男人已经走了好几个,现在只剩下一个在弯腰给冰箱通电。 第630章 那人很瘦,个子高,弯腰的时候绷紧的后背能清晰看见脊骨的轮廓。 当他给冰箱通上电,起身时,季青棠才认出眼前的人是方才谢呈渊嘴里的王小二。 王小二是季青棠和谢呈渊小时候“养”的一个孩子。 她以前挑食,她爸爸有时候会煮些药味比较重的药膳,她不爱喝,就把药膳汤都给了王小二。 那个时候王小二经常在附近捡东西,一来二去,三人就认识了,每次季青棠有什么不爱吃的东西,都会拿给王小二吃。 谢呈渊宠着她,看见了也不阻止,只会默默站在她身后保护她,时不时还给王小二拿个大馒头。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周左右,她爸爸就发现了异样,因为她吃药膳时太听话了,所以她爸爸就起了疑心,查了查就知道了王小二。 她爸爸那时也没责怪她,而是给王小二多煮了一份,邀请王小二进家里来吃,替吃小伙伴变成了陪吃,她印象特别深刻。 王小二一直在季家吃了很久的药膳,直到家里发生意外…… 距离上次见到王小二是什么时候,季青棠已经不记得了。 “青棠姐。” 王小二的声音比小时候沉了很多,但没多大变化,长相也是,还是那副瘦巴巴的样子,脸倒是不难看,就是太瘦了。 季青棠咽下嘴里的冰糖葫芦,哼了一声,又忍不住笑道:“怎么不喊老大了?小时候不是天天嚷嚷着要做我的狗腿么?” 王小二不好意思地笑笑,眼睛亮晶晶,牙齿很白,爽快地回答:“老大另外有人了,不喊姐只能喊嫂子了。” 闻言,季青棠还有什么不懂,这小子现在是跟着谢呈渊混了,他嘴里的老大就是谢呈渊。 和王小二聊了几句,得知他目前正在废品站工作,那个冰箱就是他弄来的,全新,还不要票。 季青棠给王小二竖了一个大拇指,说:“废品站是个好地方,宝贝多。” 王小二笑呵呵地挠挠头,很鬼精的一个人对季青棠却很老实,“也还行,能挣点,就是被人打烂的太多了,要是您想要什么尽管说,我给您弄来。” 季青棠点头,说有空就去废品站看看,让王小二把老东西都给单独放好,别弄坏了。 王小二开开心心地应了,正准备坐下来和季青棠叙叙旧,就听见谢呈渊冷淡出声:“你刚才不是说还要去收一批货。” 王小二眨眨眼,恍然大悟,笑着点点头:“对对对,我就先走了,晚上来找你们吃饭,青棠姐再见。” “再见,晚上可一定来啊。” 季青棠眼尾瞄着谢呈渊,故意多叮嘱了王小二一声。 下一秒就看见谢呈渊不开心地拧了拧眉,显然是吃醋了。 谢呈渊在个别时候真的很闷,就像现在,明明不开心他也不说,默默无声地给季青棠拿好外出的衣服。 趁着三个孩子还没睡醒,谢呈渊拉着季青棠偷偷出门了。 两人拦了一辆“乌龟壳”,去第一食品商店旁吃饭。路上,男人不说话,季青棠就拿腿撞了撞男人结实的大腿,说:“你干嘛抢我小弟?” 谢呈渊和王小二私底下竟然还联系了这么多年,这事也没听他提起过。 谢呈渊抓住她的膝盖,摆正,伸手抓着她的手揣到自己大衣口袋里,声音低沉道:“那不是我们的“孩子”么?你小时候还让他管我们叫爸爸妈妈。” 第631章 “滚,我小时候还让你喊我姐姐呢,你怎么不喊?” 季青棠在大衣口袋里掐了一把男人的侧腰,掐了几秒才发现没掐上男人的肉,气得戳了一下。 谢呈渊压下翘起的嘴角,把手伸进去握住她手指,用一种比较欢快的语气喊:“姐姐。” 季青棠一愣,感觉那句“姐姐”带着电,一路电到她的心脏,令她浑身发麻,耳朵也跟着发红。 她揉揉耳朵,淡定道:“乖,姐姐爱你。” 低调地闹了一路,两人下车,头顶是被擦拭得发亮的木质招牌,墨绿色门框衬着米白色墙面,透着雅致。 谢呈渊牵着她推门而入,暖融融的空气裹着黄油香与糖醋鲜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两人身上的寒气。 他熟门熟路地领着季青棠找了靠窗的卡座,是他们小时候经常坐的那个位置。 桌布是干净的米白色,银质餐具摆放整齐,墙上挂着几幅水墨江南画,收音机里正放着舒缓的《茉莉花》,语调软糯。 季青棠脱下大衣,谢呈渊顺手接过,没有交给服务员,而是放在自己身边,小心放好,招手喊来服务员点菜。 服务员递上油印的菜单,谢呈渊熟练地点单,点完便侧身和她说话。 没过多久,菜品便陆续上桌。第一道菜是响油鳝糊,乌亮的鳝丝铺在白瓷盘里,上面撒着蒜末、姜丝和红辣椒丝。 服务员当场浇上一勺滚烫的香油,“滋啦”一声响,香气瞬间炸开,热油裹着鳝丝的鲜醇,带着微微的甜辣,勾得人直咽口水。 谢呈渊夹起一筷子放到季青棠的碗里,自己也吃了一口,鳝丝滑嫩弹牙,甜咸交织的酱汁裹着蒜香,味蕾藏起来的记忆瞬间被唤醒。 “蟹粉豆腐也不错,还是以前的味道,小心烫。” 嫩白的豆腐切成小块,与金黄的蟹粉一同烩煮,撒上少许葱花,豆腐吸饱了蟹的鲜醇与汤汁的浓郁,入口滑嫩无渣,蟹香扑鼻。 两人正吃着,门口又走进来两男两女,谢呈渊余光看了一眼,意外地挑挑眉,视线在个子最高的男人身上停留几秒,移开。 季青棠没察觉到刚进来的人是熟人,正小口吃着清炒河虾仁,她很久没在沪市吃饭了,吃得很认真。 虾仁通体雪白,颗颗饱满圆润,点缀着几根翠绿的葱花。吃着脆嫩鲜甜,带着淡淡的姜葱香,没有多余的调味,却最大程度保留了河虾的本味。 她觉得好吃也给谢呈渊舀了两勺,笑着和他说:“这个好吃,你回家也给我做。” 谢呈渊点头,正要说话,桌旁就多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女的惊奇地看着季青棠的脸说:“你是季青棠吧?你怎么变得比以前还好看了?” 说着,那女的推了推身旁的女人说:“你快看,她是不是比以前漂亮,好白啊,皮肤像是在发光,你擦什么东西了?” 说实话,在别人吃饭的时候站在桌前评论别人的外貌,语气还带着阴阳怪气的意味,真的很没有礼貌。 季青棠从小到大最烦这种人,冷淡地掀起眼皮,歪头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疑惑道:“我们认识?” 那人脸色一僵,咬牙切齿道:“我是杨音音,我们是初中同学!” 季青棠故作惊讶:“啊,你是杨音音啊?不好意思,你长得和以前……额不一样了呢,一时没认出来,是不是好久没保养,老了。” 别人棉里藏针,季青棠直接捅了对方一刀。 第632章 杀伤力十分明显,杨音音的脸马上黑了。 恰好这时服务员端来一碟南翔小笼包,打断了杨音音即将上头的怒火。 八个玲珑剔透的白胖子整齐码在蒸笼里,薄皮几乎透光,能隐约看到内里晃动的汤汁,顶端捏出的褶子像朵小巧的菊花。 谢呈渊夹了一个给季青棠,看都没看那几人一眼,温柔叮嘱:“先咬个小口吮汤,别烫着。” 季青棠依言点头,就又听见杨音音说:“哟,这是你什么人啊?你男人不是个当兵的么?怎么是个小白脸?” 季青棠笑了笑,目光在站得和杨音音很近的男人身上停留一秒,懒洋洋道:“你和班长结婚了吧?我还记得你们在小树林里拉手被老师看见……” 话还没说完,疑似杨音音丈夫的男人立刻怒瞪,“你还和你初中班长有一腿?” “不是,她胡说八道的……”杨音音一惊,这事她早就忘了,季青棠怎么还记得! 然而她丈夫却不想听她的解释,转身就走。 杨音音跺了跺脚,把气撒到站在最后面的的秦玉书身上,“秦玉书,你小时候不是和季青棠玩得最好,现在怎么一声不吭?我记得你们那时天天写信呢。” 秦玉书抬起眼睛,定定看着杨音音,“别胡说,明明是你和班长通情书,被老师发现栽赃到我身上。” 杨音音的男人一听,火气更大了,黑着脸把门甩出一声巨响。 杨音音顾不得嘲讽季青棠,也来不及和秦玉书算账,赶紧追着她男人的屁股去解释了。 菜馆里顿时只剩下一个比较腼腆的女同志和秦玉书站在季青棠的饭桌前。 秦玉书? 季青棠想了想,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下意识看了一眼,和一双黑亮的眼眸对上。 半秒后她想起来了,秦玉书的爷爷好像是一位老中医,小时候给贺儒治过病。 她还记得谢呈渊好像和秦玉书不太对付,每次她和秦玉书说话,谢呈渊就不高兴。 “你朋友走了,你不追?” 秦玉书转头看了眼身旁的女同志,声音平淡中带着刺人的冷。 那女同志脸皮薄,又因被心上人这么一说,眼睛就红了,咬着嘴唇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这下菜馆里只剩下秦玉书一个人站在饭桌前了。 “你……” “小笼包要凉了,先吃。” 季青棠嘴里那句“你还有事么”还没说完,谢呈渊便淡声打断她的话。 季青棠眨眨眼,好叭,这种小朋友相互争抢的感觉又来了。 她懒得理了,低头咬破小笼包,鲜美的肉汁瞬间在舌尖爆开,混着淡淡的葱姜香,肉馅紧实弹嫩。 她蘸了点香醋,酸鲜交织,解腻又提味,感觉连皮都软糯得入口即化,连吃了两个小笼包。 秦玉书还站在饭桌前,像根竹竿。 谢呈渊似乎有点不爽,冷声道:“你脸皮还是那么厚。” 秦玉书淡定地坐在谢呈渊对面,招手喊来服务员要了双筷子,夹了一个萝卜丝油墩子。 咬了一口金黄圆胖裹着芝麻的小家伙,嚼着炸得焦脆的外皮,他慢声道:“彼此彼此。” 几秒后,秦玉书又问谢呈渊:“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呈渊不理人,给季青棠夹了最后一个萝卜丝油墩子,“尝尝这个,你以前不是总爱在弄堂口偷买回家吃。” 季青棠点点头,萝卜很清甜,外皮酥得掉渣,内里的萝卜丝软嫩多汁,混着葱花和胡椒的香气,咸香适口,完全没有油腻感,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样。 第633章 和谢呈渊分着吃完萝卜丝油墩子,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秦玉书小时候好像和她大哥玩得最好,不过好像在她几岁的时候闹掰了。 原因好像是因为秦玉书说了句想讨她做媳妇? “咳咳咳咳!”季青棠被脑海中的回忆吓到了,不小心被呛了一下。 几乎在半秒内两杯水同时递到她面前,她毫不犹豫选了谢呈渊那杯。 她算是明白谢呈渊为什么和秦玉书不对付了,原来秦玉书对谢呈渊来说是“情敌”! 季青棠喝水时,秦玉书的手腕忽然一麻,半杯水洒在衣袖上,桌布也湿了。 秦玉书凉凉看了谢呈渊一眼,气笑了,气话还没说出来,服务员就过来帮忙收拾残局,顺便把桂花糖粥、桂花条头糕端上来。 被服务员这么一打断,秦玉书的火气硬生生被压了下去,目光沉沉地盯着谢呈渊手里的筷子,移开目光,柔柔看着季青棠问:“听说你二哥回来了?” 季青棠点头,正要说话,谢呈渊就把一碗桂花糖粥放到她手边,“家里的糖桂花还没腌好,今天尝尝这个。” 季青棠:“……” 秦玉书翻了个白眼,索性直接伸手把谢呈渊那碗端到自己面前,慢悠悠地喝起来。 紫铜锅慢熬出的糯米黏稠发亮,赤豆炖得软烂成沙,上面撒着一层金黄的桂花,甜香扑鼻。 粥黏而不腻,甜而不齁,桂花的清冽混着赤豆的绵密,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心底的火气。 秦玉书很久没那么开心了,他从小就讨厌谢呈渊,明明以前季伯父最喜欢他,在还没有季青棠之前,季伯父经常说他乖,聪明。 季伯父还说可惜自己没有女儿,不然就讨他来做上门女婿。 结果呢! 季青棠还没出生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谢呈渊抢了! 最可恨的是,谢呈渊还就此在季家住下了,每次去找季谨瑜兄弟玩都会看见谢呈渊守在季青棠身边。 再后来他试图在季谨瑜面前把季青棠抢回来,却被季谨瑜单方面绝交了。 想想小时候的憋屈,秦玉书还是难以释怀,愤愤啃了一块桂花条头糕。 糯米外皮软糯弹牙,裹着细腻的豆沙馅,表面撒的桂花碎点睛,咬下去甜香满口,桂花香久久不散。 吃完一块桂花条头糕,秦玉书抬头去看季青棠,发现她略微嫌弃他的吃相。 秦玉书尴尬道:“……平时我不这样的。” 季青棠礼貌点头,眼神却透露出一丝丝不信任。 谢呈渊优雅地擦了擦嘴冲着秦玉书勾起一抹笑意。 秦玉书顿时发觉自己上当了。 季青棠最讨厌吃相不好的人,偏偏谢呈渊故意引他生气,害他一时出了丑。 阴险狡诈谢呈渊! 谢呈渊弯了弯眼眸,给季青棠倒了一杯润口的清茶,随口问秦玉书说:“你结婚了吧。” 这随意的一剑,直接刺到了秦玉书的心口,脸上的情绪淡了下来,瞄了好奇看向他的季青棠,叹了口气,点头。 “结了,前不久也离了,我爷爷是中医,没人敢和我们家来往。” 秦玉书的情绪有点低落,像一只伤心的小动物独自在角落里舔伤口。 秦玉书长得好看,属于温润如玉那一挂的,大部分女生都喜欢这种温柔的,容易激起女生的保护欲。 可惜,季青棠天生对别的男人铁石心肠,她没有安慰秦玉书,只问了句:“秦爷爷身体还好么?” 第634章 秦玉书没想到季青棠会先关心他爷爷,而不是关心正坐在她面前的他! 谢呈渊忍笑,面色冷硬,眼神却藏着笑意,看着以前的“情敌”吃瘪的感觉真的不要太爽了。 秦玉书又在心中叹了口气,点头说:“挺好的,能吃能睡。” 季青棠点点头,正想多问几句,谢呈渊又打断了她的思绪,他说:“电影快开始了。” 季青棠扒拉着谢呈渊的手腕看表,一看还真是,急忙催促谢呈渊把大衣拿过来。 谢呈渊熟练地把大衣给她穿上,然后罕见地冲秦玉书露出一丝丝笑:“那我们就先去看电影了,再会。” “拜拜,有空来找我二哥玩,他在家呢。” 季青棠冲秦玉书挥挥小手,弯弯的眼眸如月牙般清澈纯洁,肌肤在阳光下显得白里透红,漂亮得似画中人。 秦玉书就这样看着他们手牵手地走了,随着他们离开,心口那处酸涩就像泡烂的梅子,潮湿难受,又舍不得扔掉。 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想起家里爷爷还等着他打包红烧肉回去,便起身喊服务员要了一份红烧肉。 买单的时候他发现了不对劲,他指着上面的单子说:“你家红烧肉什么时候卖几十块一份?” 服务员微笑着解释:“先生,这是包括您刚才坐的那一桌。” “!!!!?”秦玉书瞪大眼睛,失态地用沪市话怒吼:“谢呈渊你个死王八!” “咦,我们是不是忘记买单了?你刚才去买单了么?” 走在电影院门口,季青棠看见别人拿钱买瓜子花生小汽水那些零嘴时,忽然想到刚才谢呈渊在菜馆里好像没买单。 谢呈渊淡定回答:“秦玉书帮我们买了。” 季青棠:“??他为什么帮我们买单?” “可能是见到老朋友太激动了吧。” “……” “您好,要一份瓜子和一瓶小汽水,谢谢。” 谢呈渊拦住一个半大少年,买了一份瓜子,没要报纸装,而是从自己身侧大包拿出一个油纸袋装,小汽水也选了季青棠最爱的口味。 他把瓜子先放包里,随后问她:“包里有话梅糖、桉叶糖、陈皮条、牛肉干、烤大虾、还有果干和洗干净的葡萄,你还想吃其他的么?” 季青棠有些哭笑不得,“你是来电影院野餐的呀?” 谢呈渊摇头,看见热乎乎的糖炒栗子路过,又伸手要了一份,依旧没要卖家的报纸装,用自己的油纸袋。 见此,附近偷着做买卖的小贩像是遇上鲜花的蜜蜂,呼呼往谢呈渊身上扑。 “同志,我这儿有陈皮梅、话梅,你要不要?” “我有弹子糖,还有“老鼠屎”几分钱一包,要不要?” 谢呈渊和季青棠:“……” 还好季青棠和谢呈渊都知道这个“老鼠屎”是什么东西,不然指定要被这个小贩恶心死。 小贩口中的“老鼠屎”是一种叫盐金枣小零食,老人家都叫“鼻头污”或“老鼠屎”,是一种用陈皮制作的零食。 吃着酸甜交织,生津解渴,小小一颗就能含半天,不管是老人家还是小孩子都非常喜欢,价格便宜,家里经济比较困难的也能买上一包一家人尝尝。 “都干什么呢?投机倒把的是不是?” 就在这时,不远处跑来一个带着红袖章的男人大喝一声,飞快地追了过来。 围在谢呈渊周围的小贩顿时一哄而散,脚下像装了风火轮一样溜了个没影。 恰好那边电影院的工作人员喊检票,谢呈渊便拉住季青棠的手,三两步避开人群检完票,迅速又小心地找到两人的座位。 第635章 男人从大包里拿出一张薄毯盖在座位上,才让季青棠坐下。 小时候的谢呈渊也是这样,跟个奶妈一样,只要是带着季青棠出门,都会背一个大包,里面装满各种东西,还有一个小薄毯子。 小毯子是专门拿来给她垫的,公共的东西一般都不会干净到哪里去,他必须得给她垫一个才放心她坐下。 对季青棠所有的一切都讲究的人,对自己却不是很讲究,等她坐好后,他转身直接坐到旁边的座位上。 “我哪有那么娇气,给我垫你自己又不垫。”季青棠无奈地凑近男人,小声地说了句。 谢呈渊微微侧头,低声说:“我是男人,不怕这些,你是女同志不一样,万一上回坐这里的人光脚踩在上面呢?万一他有脚气呢?” 季青棠:“……”好吧,确实有点恶心了。 这时候电影院大多数都是小情侣来看,两人前后左右都有小情侣已经落座。 谢呈渊的音量不大,但也足够他们听见了,不少女同志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身体僵硬在座位上,好似上一个坐的人真的是一个抠脚大汉。 什么都没准备的男同志顿时紧张到满头大汗,机灵一点的已经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对象垫。 没心没肺不上心的只会说一句:“不可能,别人瞎说的你也信,傻子。” 不管别人如何,季青棠已经舒舒服服地看上了电影。 谢呈渊则是一边看一边给她剥栗子、剥瓜子、时不时把小汽水递给她喝两口。 尽管一心二用,谢呈渊在季青棠小声跟他讨论剧情时,照样给出了准确的回复。 影片开篇是边疆林区的阿尔丹医生在医疗所深夜遇害,公安人员随即展开案件调查。随着调查深入,阿尔丹的人生轨迹被逐步揭开。 阿尔丹是老游击队员的儿子,曾追随父辈参与反法西斯斗争,解放后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 但赞誉声让他一度骄傲自满、追逐名利,后来在父亲的教育下觉醒,主动前往艰苦的边疆林区为工人治病。 而常给阿尔丹捧场的载菲克实则是名特务,他找到阿尔丹,以威胁手段逼迫对方带路协助自己逃越国境。 坚守家国信念的阿尔丹坚决不从,在与载菲克的激烈搏斗中不幸牺牲。 影片最终通过破案过程,完整呈现了阿尔丹的成长与坚守,也揭露了特务的阴谋。 电影看完,季青棠望向身旁的男人,问他:“你觉得拍得怎么样?” 谢呈渊认真地点头:“好看,但是现实往往比较残酷,也没那么简单。” 季青棠没应声,趁机捏捏男人大手,指尖轻轻刮过男人手掌心里的疤。 从电影院里出来,谢呈渊拿出上级介绍信和外汇兑换劵带季青棠去友谊商店逛了逛。 友谊商店仅限外宾、经批准的领导干部等特定人群进入,普通民众难以涉足,这些昂贵商品也基本面向特殊客群流通。 所以两人进去的时候里面没什么人,季青棠松开谢呈渊的手,认真看了看鸡血印章。 这类印章单份价值2万元,属于高档工艺品,她对这玩意儿没什么兴趣,季家有的是比它贵的。 她很快就把目光落在古玩、字画、贵重漆器花瓶等稀缺藏品上,看见合适的,喜欢的,她就买下。 看腻了,买够了,她就转身去看谢呈渊,男人正在看一些优质丝绸、高端羊绒制成的服饰等昂贵商品。 谢呈渊买了印着牡丹等花纹的达花贡、金银丝织锦缎等传统纹样的丝绸面料。 他说买回去给她制作服饰或家居用品,还买了真丝绣衣,买了几件有含羊毛95%以上的羊绒衫。 羊绒衫定价七八百元一件,属于高价服饰,谢呈渊买起来却毫不手软,只看适不适合季青棠,完全不看价格。 甚至连羊毛毯都买了两条,说是她躺椅上可以盖,晒太阳的时候也可以盖。 季青棠拿他没办法,也跟着他选了好几件羊绒衫,给他和两位哥哥都买了。 买到最后店员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对劲了,门口还站了两个人,警惕得像是在防贼。 第636章 “别买那么多了吧?我们可以下次再来,买那么多怎么拿?” 季青棠看着完全被购物欲掌控的谢呈渊,忍不住戳着他的后腰提醒了一句。 谢呈渊扫了门口一眼,淡定地指着一件绣有粉色牡丹旗袍说:“那件也要了,一起买单吧。” 季青棠翻看下谢呈渊买的东西,全都是给她买的,而自己则雨露均沾,全家人都买了,不过也给谢呈渊多买了几件。 买完单,谢呈渊双手都提满了东西,外汇兑换劵也用得差不多了,要不是季青棠说肚子饿了,他还能再给她买几件旗袍。 出了友谊商店,两人坐车回家,季青棠戳戳正在整理东西的男人,“你什么时候去弄的上级介绍信和外汇兑换劵?” “今天出门的时候,黑省那边的衣服都不合你心意,你已经很久没有买新衣服了,这次要多买一点。” 谢呈渊说着又看了看手里的外汇兑换劵,心里想的是刚才看上的那件绣着粉菊的披风,里面是水獭毛,领毛是狐狸毛,很漂亮,应该很暖和。 他待会儿再跑一趟,把它买下来,顺便再问问店员还有没有其他款式…… 季青棠在家不爱穿外套,有了漂亮的披风,她应该会很喜欢披,还有那个旗袍也很好看…… 回到家,王小二已经来了,正在和季骁瑜修葡萄架,三个孩子在荡秋千,傅守家家里有事先回去了。 谢呈渊拿着一大堆东西进来的时候,王小二眼睛都瞪大了,再一看,还都是友谊商店的货,眼珠子都快掉了。 季骁瑜不知道什么友谊商店,只知道妹妹给他买衣服了,当场试穿了一下,开心的眼睛弯了又弯。 三个孩子也叽叽喳喳地抱着自己的衣服去沙发上看。 霍一然那份由季骁瑜帮忙放好,等他来了再试试。 “青棠姐,我拿了点东西过来,你能帮我看看么?” 王小二方才背了一箱东西过来,里面都是他自己在废品站收的,都是一些古旧字画。 王小二因为家里没钱,兄弟姐妹多,经济不好文化也不高,对这些古旧字画了解不多,也无从了解,只能好好保存着等待时机或者有缘的人。 如今季青棠回来了,他当然选择把东西都给季青棠,有价值最好,没有也没关系,废品站多的是老玩意。 “拿来吧,我们一起看看。” 谢呈渊泡了一壶小青柑,坐在季青棠身边看她认认真真翻看每一副字画。 “有价值的放在右边,左边都是一些没什么价值的了,不过可以修补一下,放在左边,你先看看吧。” 季青棠边说边亲自上手翻箱子里的东西,指尖正翻着那堆泛黄的旧纸卷,忽然触到一片不同于糙纸的温润。 “咦?” 她一愣,手指下意识摩擦了下是绢本特有的细腻,混在油墨味里,透着淡淡的、类似老木头的清润。 这触感,好像有点熟啊。 季青棠小心翼翼拨开压在上面的旧书页,米黄的绢面便露了出来。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刚好落在那墨色字迹上,浓淡流转的笔触骤然撞进眼底。 这不是印刷体的呆板,是带着笔锋力道的活物,牵丝映带间像有气流在纸面涌动。 季青棠呼吸猛地一滞,手指不敢用力,只轻轻摩挲着绢本边缘,那层沉淀了千年的包浆温凉细腻,朱红印玺在光下泛着暗润的光泽。 第637章 她心脏突突地跳,指尖竟有些发颤,低头盯着那“飘若浮云”的字迹,眼底瞬间亮起来,像在荒芜里撞见了星光,又惊又喜。 连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惊颤:“这是王羲之草书的唐摹本,还带有历代皇家典藏章……” 这玩意儿怎么给她遇上了。 这不是后世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么? 她仔细回忆了下,后世好像有记录是文物清理小组的万同志在废品堆的废纸竹筐中发现的。 现在怎么被王小二拿来给她了。 “什么东西,是谁的?”王小二听不懂季青棠在说什么,只伸头去看她手里的东西。 谢呈渊倒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也跟着探头去看被她小心捏着在手里的东西。 只见她手里的绢本泛着温润的米黄包浆,像浸过时光的蜜蜡,每一根纤维都裹着岁月的柔光。 谢呈渊跟着季爸爸学过几年草书,能看懂绢本上的内容,第一个感觉是:“爸爸会喜欢这个。” 季青棠认同地点点头,“起笔如惊鸿点水,轻若蝉翼却藏筋骨,行笔如流泉奔涌,笔锋牵丝映带,似断非断间尽是自然流转的韵律……” 谢呈渊补了句:“收笔也如孤松坠石,重若惊雷却利落干净。这个可以留着,挂在爸爸的书房里。” 季青棠忍笑,这男人眼光真好,博物馆的镇馆之宝挂在爸爸的书房里,想法不错。 谢呈渊很少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她有点想逗逗他,便问:“你也看出来它是个老东西了?” 谢呈渊没察觉到女人眼里的笑,认真地点头,指着上面的字说:“草书字形欹正相生,“得书”“知问”等字连绵如舞。” “笔画缠绕处像春蚕吐丝,舒展处又如寒梅吐萼,既见“力透纸背”的骨力,又有“飘若浮云”的飘逸。现在没人能写出来,还有那个章……” 说完,他又说:“爸爸真的会喜欢这个,你别扔了,挂他遗照上。” 季青棠:“……” 怕季青棠不喜欢,谢呈渊又说:“通篇读来,没有刻意雕琢的匠气,只有文人随性挥毫的真性情,真的是个好东西。” 季青棠受不了谢呈渊一直反复提醒,把绢本扔到他怀里,让他拿去挂。 她又看向别的东西,给王小二挑了不少值钱的东西出来,王小二还不乐意要,说这些都是他挑过来给她的。 季青棠没和他客气,都收下了,然后给了王小二不少药丸,傅守家给她的肉票粮票那些也给了王小二。 对现在的王小二来说,古董对他没什么用,肉票和粮票才是他最想要的东西。 谢呈渊收好绢本,刚想再去友谊商店一趟,把想买的东西都买回来之时,秦玉书气哼哼地敲开季家大门。 “青棠,你是不知道这个狗男人刚才做了什么!” 秦玉书坐在会客沙发上,连王小二给他倒的茶都没喝,指着谢呈渊想骂人,却被走进来的季骁瑜转移了注意力,愣了下神。 谢呈渊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靠着椅背,手臂紧紧贴着季青棠的手臂,侧头和她告状,语气带着一点点委屈:“他骂我。” 男人脊背微微向她歪去,平日里挺拔如松的肩线软了些,下颌轻轻收着,眼尾刻意往下垂了垂,锐利的眼锋藏了大半,只留着一层水光似的润意。 有点像被雨水打湿的鹰,忽然收起了利爪。 他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袖口,动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喉结滚了滚,没再说话,倒是轻轻蹙了蹙眉,唇线抿成一道软乎乎的弧度,不像平时那般利落。 第638章 等再开口时,声音放得低柔,还带着点刻意压出来的哑:“他不把我放在眼里,小时候就这样……” 男人尾音微微上扬,裹着点委屈的颤音,说着还抬眼飞快瞥了她一下,睫毛像蝶翼似的扇了扇,随即又垂下,盯着地面。 那模样,倒像个被人欺负却没人疼的少年,明明身姿高大,此刻却透着股笨拙的可怜劲儿。 季青棠最吃谢呈渊这一套了,闻言立刻对秦玉书不满了起来,抓着不知道谁放在茶桌上的小棍子,力道稍重地戳了戳秦玉书。 等秦玉书回神后,她神色严厉冰冷,凶巴巴道:“请你收回刚才骂我男人的话,并且向他道歉。” 秦玉书震惊,本能觉得谢呈渊这货又使坏了,下意识望向谢呈渊,果然看见对方趁季青棠看不见,冲他不屑地勾了勾唇。 攻击力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 就连秦玉书这温润之人都受不了谢呈渊的挑衅,急哄哄地吐槽道:“谢呈渊刚才在饭馆没买单,给我买的!他太阴险了,我才吃了几口……” 说到后面,秦玉书感觉自己说错了,他这话显得自己有点小气了。 他想找补却已经来不及了。 “既然如此,我把饭钱给你,你给我男人道歉,否则季家不欢迎你。” 季青棠话音刚落,谢呈渊便配合地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大团结递到秦玉书面前,面无表情道:“不好意思,我刚刚见你一直吃,以为你请客……” “!!” 秦玉书心中的火气一下涌到头顶,感觉又回到了小时候被谢呈渊算计的日子。 这个谢呈渊真的太阴险了,小时候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偏偏自己一点长进都没有,每次都被他算计得底裤都不剩!! 秦玉书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我在意的是钱么?我在意的是我的尊严!” 谢呈渊懒得听秦玉书再说什么,见他不接钱又收回来,随口敷衍了一句,“哦,不要就算了。” 秦玉书欲哭无泪,委屈死了,特别是转头看见季青棠在笑时,他才知道欺负他的人不止谢呈渊,还有他的“心上人”。 季青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怪不得别人喜欢欺负人呢,欺负人的感觉真好。 大家坐在客厅说笑了一会儿,秦玉书的目光频频看向绩季骁瑜,多次欲言又止。 季青棠看见了,便解释了一句:“我二哥之前受了点伤,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包括你。” 秦玉书一怔,想到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开朗少年郎,再看现在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的人,心底一阵阵发涩。 季骁瑜现在不爱和外人说话,正低头摆弄谢呈渊给他买的手表,在自己的手腕上比了比,突然对谢呈渊说:“然然没有。” 季骁瑜口中的然然是霍一然,自从上次霍一然在电话里教育了他一次之后,他再也不喊霍一然哥,给他取了个外号,叫然然。 谢呈渊指了指那堆衣服上的小袋子,“有,在那个袋子里,和你这个一样。” 季骁瑜立刻去拿那个手表和自己这个比,企图找出两者之间的不同,然后找谢呈渊的麻烦。 “然然是谁?他媳妇么?” 秦玉书已经知道小迟是季骁瑜的儿子了,也知道糯糯和呱呱是季青棠和谢呈渊的孩子。 还没从破碎的情绪里出来,就听季骁瑜说了个人名,以为是他妻子便随口问了句。 第639章 “不是,然然明天估计就到了,你见到了就知道是谁了。” 季青棠没直说然然是她大哥,解释起来太麻烦了,还不如让秦玉书到时自己看。 瞎聊了一会儿,季青棠就把三个男人赶去厨房切菜洗菜,准备吃酸汤牛肉火锅。 正好秦玉书提了几个猪脚来,可以让谢呈渊全都砍了,油炸到表皮都鼓起气泡来,再下火锅里煮。 秦玉书小时候虽然被季谨瑜单方面绝交了,但他脸皮厚,从未把那事当真,一直把他们兄弟当成自家人。 所以秦玉书在季家也没把自己当外人,特别是在被谢呈渊算计了几次后,小时候的那种干劲又复活了,什么都要和他比一比。 连切牛肉都得比一下模样好不好看,比谁的更薄,比哪个烫出来的滋味更美。 季青棠吃饭时还得发表一下入口感言、口感感言、美味程度感言等。 对于秦玉书什么都要和他比的谢呈渊只送了秦玉书三个字:“神经病。” 嘴上虽然那么说,但每次给季青棠烫牛肉时只会烫自己切的那一份。 两个大男人像小学生一样幼稚地比了一顿饭,最后获胜的依旧是谢呈渊。 因为他炸好的猪脚拿来烫火锅真的太好吃了。 炸得起泡酥酥的猪脚放到酸汤里煮一会儿,就会变得软糯入味,一抿脱骨,吃得停不下来。 就连秦玉书都心甘情愿地认输了,谢呈渊的厨艺确实非常好,好到他吃完饭都没了脾气。 饭后,他忍不住问谢呈渊:“你家里还有会做饭的妹妹么?如果有的话我想讨她做媳妇。” “滚。” 秦玉书被谢呈渊赶出了季家大门,他也不生气,回头看着屋里明黄的温暖灯光,笑了笑,呢喃了句:“过得好就好。” 秦玉书离开后,王小二坐了一会儿也准备离开了,他大哥今晚夜班,家里只有母亲和妹妹在宿舍住,他不放心。 季青棠在王小二离开之前给了他几个香皂,“这是我自己做的香皂,可以拿来洗脸也可以洗澡,每个味道都不一样,你拿回去给家里人用。” 王小二也没和季青棠客气,感激地收下了,还说下次有老东西再拿给她看。 季青棠笑了笑,看了谢呈渊一眼,他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王小二,“回去多给家里人买肉补补身体,妹妹能多读书就读,缺钱就说。” 王小二嘴唇微张,话还没说出口,季青棠便说:“你拿来的这些东西我很喜欢,就当作是买这些东西的钱,要是不要,下次别拿东西来了。” 王小二叹气,“青棠姐,我拿这些过来不是为了和你换钱的……” 季青棠懒得和他废话,只问:“要不要?” 王小二不敢拒绝,伸手接了,又低低说:“我过两天再拿点东西过来,可别给我钱了,不然不给你了。” 这小子马上就把话还给她了。 季青棠浅浅点头,说:“也没那么多钱给你,回去吧,药丸放好,别给别人。” “好。” 王小二和三个孩子挥手说再见,然后带着季青棠给的大包小包离开。 客人都走后,季青棠靠在沙发上打哈欠,双脚搭在谢呈渊身上,身体一歪就躺下了。 “小二母亲还住在孤儿院的宿舍?” “在,他母亲在孤儿院的饭堂工作,姐姐妹妹都住在那里,小二住废品站的宿舍。” 谢呈渊低头给她按脚,缓解她走了大半天的疲惫,修长手指跟玩玩具一般轻轻在脚上的穴位摁压。 第640章 谢呈渊按脚很有一手,捏得季青棠舒服到差点忘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爸爸以前是不是经常给那家孤儿院捐钱?” “是。”谢呈渊点点头,停顿几秒后问:“你想继续资助?” 季青棠闭着眼睛摇了摇头:“暂时没想法。” 时代不允许,她不想节外生枝,那些孩子就算没有季家的资助也能吃饱肚子,苦点就苦点吧,起码还活着。 谢呈渊没有再说话,两人安静了许久,糯糯和呱呱收好玩具,屁颠屁颠跑过来,疑惑地问他们:“爸爸妈妈,你们今天去哪里了?” 两双相似的眼睛盯着他们再次问:“你们是自己出去玩了么?秦伯伯说你们偷偷去看电影了,我们也想看电影。” 二人世界被发现了。 秦玉书当真是和以前一样不要脸,总是在背后给他使这种“小心眼”,谢呈渊心想。 季青棠也是无语,秦玉书为了“报复”谢呈渊,真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人长大了,爱互相伤害的心还是没变。 谢呈渊和季青棠也没有瞒着孩子,承认道:“是去了,但我们看的电影不适合小孩子看,下次有适合你们的电影,妈妈再带你们去好不好?” 糯糯和呱呱歪头想了想,开开心心地应下了,还和小迟商量着要带什么零食去吃。 可能秦玉书也没有想到糯糯和呱呱会那么乖,没像他想象的那样哭嚎着冲谢呈渊闹。 哄完三个孩子,季骁瑜带他们上去洗澡擦香香。季青棠和谢呈渊坐在沙发上继续聊天。 季青棠说:“明天有空就多给王小二拿点香皂,让他专门拿给孤儿院里有湿疹或者皮肤病的孩子洗,就不收钱了,但一定是要用在孩子身上。” 季青棠这次回沪市特意拿了很多香皂放在明面上,原本是想在沪市找熟人卖的,现在先给孤儿院用吧。 季家不能继续资助,但她还是希望那些被家人抛弃的孩子能无病无痛的长大。 “好,我上次让小二那边收了一批旧衣服上来,正好拿给他们改改,冬天就不怕冷了……” 两人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等二楼的嬉笑声静了下来才上楼。 糯糯和呱呱已经躺在床上抱着自己的玩偶昏昏欲睡,刚洗完澡的小孩子身上带着牛奶香皂的味道。 两个孩子脸蛋红扑扑的,白里透红,显得头发和眉毛、睫毛格外的乌黑。 呱呱躺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谢呈渊。 谢呈渊刚给季青棠拿好睡衣,回头就看见儿子这样看着他,挑眉道:“看什么?” 呱呱挠挠自己胖乎乎的脸颊,避开已经睡着的姐姐,爬到谢呈渊身边,拉了拉对方的衣摆,示意他弯腰。 等谢呈渊耐心地弯下腰,低头把耳朵凑到呱呱嘴边后,他听到呱呱用极小声的气音说: “爸爸,刚才舅舅在帮我洗澡的时候哭了,只有我看见了,哥哥和姐姐都没看见。” 谢呈渊一愣,下意识望向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梳头的季青棠,随后低声和呱呱说:“爸爸知道了,先不告诉妈妈好不好?” 呱呱摇摇头:“不可以。” 谢呈渊耐心解释:“不是要瞒着妈妈,而是爸爸先去看看你舅舅,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再和妈妈说好不好?” 呱呱不吱声,想了好几秒才点点头,挥挥小手说:“那你去,我等着。” 瓷娃娃般的小孩一屁股坐在被子上,像个小领导一样等着谢呈渊回来回话。 谢呈渊掐了小孩的脸颊一把,伸手把小孩扛上,“一起去。” 离开之前,谢呈渊先把睡衣和热水都给季青棠放好,等她进入洗澡间了才单手抱着呱呱往季骁瑜的房间里去。 然而令父子俩惊讶的是,房间里只有小迟在睡觉,本应休息的季骁瑜却不在房间里。 呱呱单手扶着谢呈渊的肩膀问:“爸爸,舅舅呢?” 谢呈渊拧眉往前走了一段,目光扫过主卧门下,主卧里亮着灯。 他悄无声息地带着呱呱上前,透过门缝看见季骁瑜坐在空荡荡的主卧里。 季骁瑜背对着门口,肩膀颤抖,若有似无的抽泣声在空旷房间里轻轻响起。 谢呈渊看了一眼便后退离开,呱呱捂着嘴巴,等回到房间里,才担心地揪着他的衣领问:“爸爸,舅舅为什么哭了?他不开心么?” 谢呈渊不会骗小孩,也不会敷衍他,认认真真地说:“那个房间是外公外婆的房间,舅舅可能有点想他的爸爸妈妈了。” 第641章 “想爸爸妈妈了?” 呱呱的头往左肩歪出个软乎乎的弧度,额前碎发跟着垂下来扫过眼睑。他扒拉了一下,然后皱皱小眉毛问谢呈渊:“那妈妈是不是也想外公外婆了?” 谢呈渊点头,将小孩放回被窝里,“对,爸爸也想。” 呱呱不愿意睡觉,又从被窝里爬出来,抱着自己的枕头,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黑眼珠往门口瞟了一眼,鼻尖小巧地皱了皱。 他纠结道:“爸爸,那我今晚可以在妈妈怀里睡吗?” 呱呱嘿嘿一笑,像只刚睡醒的小奶猫,歪着脑袋琢磨眼前的事儿,连带着小脖子都拧出甜甜的憨态,让人忍不住想揉一揉他软蓬蓬的发顶。 可惜,谢呈渊却不吃他这招,将他那条带着奶味的被子改盖到他脑袋上,说:“如果你妈妈同意的话,我没意见。” 呱呱顶着奶味小被子往后一倒,十分有信心地说:“妈妈一定会抱我睡的。” “抱着睡不重要,醒来还在她怀里才是最重要的。” 谢呈渊等了十几秒才将呱呱的小被子拉下来,那双黑亮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小嘴还在嘀咕着什么,但最终抵不过身体的睡意,陷入沉沉的睡眠。 “都睡了?” 这时,季青棠带着一身玫瑰香和温热水汽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条干净毛巾擦拭头发。 浴袍领口松垮地垮在肩头,露出半截莹白锁骨,还凝着未干的水珠,顺着肩头往下滑,没入衣料褶皱里。 她随手将毛巾挂在身后的架子上,任由长发湿漉漉地披在后背,发梢滴着水,在腰侧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衬得肌肤白得像浸过牛奶。 谢呈渊“嗯”了一声,然后帮她从抽屉里拿出擦身体的乳霜,打开,放软声音说:“我帮你擦好不好?” 季青棠没说话,但手指却随意拢了拢头发,手腕转动时,浴袍系带轻轻晃动,勾勒出腰肢柔软的曲线。 往谢呈渊身边迈的步子很缓,带着刚沐浴后的慵懒,眼尾还沾着水汽,眼神漫不经心扫过来,像裹了层温热的蜜,又甜又勾人。 房间灯光昏暗,两个孩子在床上睡得香甜。 季青棠坐在椅子上,浴袍散散退到腰间,男人的大手带着乳霜在她的后背细细抹开。 “冷不冷?”谢呈渊因为身体的激动,嗓音略微有些哑。 季青棠光脚踩了踩男人的大腿,摇头说“不”,等全身都涂上乳霜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从梳妆台到隔壁的衣帽间,黏腻的香味在不大不小的空间里混着火热的温度弥漫开来。 谢呈渊浑身是汗地抱着她回到床上,将人放在身上哄她睡。 其实季青棠压根就不需要他哄,身上刚盖上被子就已经陷入沉睡。 第二天一早,季青棠被怀里的孩子吵醒,眼睛还没睁开就听见糯糯和呱呱在争吵是谁在妈妈的怀里睡醒的。 呱呱说:“妈妈昨晚抱着我睡的,妈妈还没去洗澡你就睡着了!” 糯糯气急败坏,不肯承认,见吵不过呱呱就想用武力制服。 季青棠就是被他们一大早的“舞蹈”吵醒的。 她无奈地将脑袋埋到枕头了,闷闷道:“再吵吵,以后都去和舅舅睡。” 正相互揪着对方头发的小孩瞬间老实,乖乖坐在一起和对方相互道歉,没几分钟又成了相亲相爱的好姐弟。 被吵醒的季青棠有起床气,没理两个孩子,一声不吭地起来穿衣服,刚穿完谢呈渊就上来了。 第642章 看见她已经穿戴整齐还有点惊讶,“起那么早?” 季青棠没说话。 倒是她身后的糯糯和呱呱老实交代,“是我们吵醒妈妈了,对不起。” “没关系,下去吃早饭吧,妈妈刚睡醒心情不好,爸爸先哄妈妈好不好?” 谢呈渊耐心地给两个孩子穿好衣服,然后让他们先下楼。 糯糯和呱呱三步两回头地离开房间,手牵手主动去饭厅给季青棠端来她的早饭,拉好椅子,然后乖乖坐在椅子上等她下来。 几分钟后,彻底醒来的季青棠被谢呈渊牵下来,看见两孩子正等着他们,走过去摸摸他们的脑袋,示意他们吃饭。 季骁瑜和小迟早就吃过了,刚才带着黑虎和肉丸出去溜达了,现在不在家。 所以只有季青棠和谢呈渊四人在饭厅里吃早饭。 今早吃得简单,四种阳春面,季青棠选了荷包蛋加青菜的,溏心荷包蛋卧在面汤里,蛋白滑嫩,蛋黄咬开时流心裹住面条。 烫熟的小油菜带着脆嫩,绿莹莹浮在汤面,清鲜中和了面的清淡,朴素却暖胃,是她小时候吃过的味道。 她吃着自己的阳春面,又侧头去看谢呈渊碗里的面,忍不住挑了一筷子过来尝尝。 他的面加了猪油渣和葱花,热油泼过的翠绿葱花,葱香混着猪油香直钻鼻腔,刚炼好的猪油渣带着金黄油光,脆生生咬下去爆香,面汤油润。 谢呈渊的碗里不止有猪油渣,还有卤过的炖牛肉,家里除了季青棠早上不爱吃肉以外,其他人都要吃。 糯糯和呱呱一看季青棠想吃别人碗里的阳春面,立刻把自己的碗也推过去。 “妈妈,你也尝尝我们的。” 季青棠看了一眼,糯糯那碗加了雪菜肉丝、香醋,她尝了尝发现味道也不错。 腌制的雪菜带着咸鲜酸香,配着切得细细的猪肉丝,炒得油亮喷香,香醋酸香解腻,咸鲜入味,面条吸满汤汁,嗦一口浑身舒坦。 尝了糯糯的,呱呱的就也要尝,不然两个孩子又该干架了。 呱呱的比较简单,加了麻油和虾皮,香气醇厚不腻,晒干的虾皮泡在汤里吸饱汤汁,鲜味儿直窜舌尖,配着细滑的面条,清清爽爽。 “嗯,都不不错,很好吃,快吃吧,别放凉了。” 季青棠尝完几种口味的阳春面,没消全的起床气彻底消失了。 糯糯和呱呱顿时欢呼一声,开开心心地开始吃面条,啃牛排骨。 吃完早饭,季青棠想去老祠堂看看,顺便给祖宗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上柱香。 季青棠刚想要去祭拜,谢呈渊便拖着小推车出来问她:“早上我出门买了些东西,等下午大哥到了,我们一起去老祠堂祭拜一下?” 季青棠点点头,带着两个小尾巴开始在厨房里四处瞎转,“可以,你早上还做馒头了?” “傅爷爷送了点面粉过来,我顺手做了点。” 谢呈渊拿出四个蒸得暄软,表面撒着几粒芝麻的大白馒头,还有切成方块的糯米糕,里面裹着少量豆沙,甜而不腻。 苹果、橘子也各准备了两个,特意选了品相最周正的,寓意“平安吉祥”。 还有一小块已经煮得半熟,色泽红润的带皮五花肉,一条不去鳞,象征“年年有余”的鲫鱼,用盘子装着,还淋少许料酒。 然后是一只已经剥壳,对半切开,摆成完整圆形的白煮蛋。 接着就是酒水和茶水了,一般人家都是二选一,季家却全都带,用季爸爸的话来说,那就是万一祖先口味不一样,有的爱喝酒,有的爱喝茶呢? 第643章 所以谢呈渊买了当年的本地酒厂产的散装黄酒,带了三个搪瓷杯,三个粗瓷碗。 季青棠也想帮帮忙就泡了一壶清茶,用绿茶冲泡的,不兑糖,保持清淡。 结果她刚泡完,糯糯和呱呱就说:“万一爷爷奶奶爱喝加糖的茶呢?” 是以,季青棠又多泡了一壶加糖的绿茶,多带了三个杯子。 没一会儿,季骁瑜和小迟回来了,也跟着帮忙装点心和糖果,糕点选了切得薄如纸,甜糯带桂花香气的老式云片糕。 糖是水果糖,玻璃纸包装,有橘子味、薄荷味,糯糯和呱呱觉得有点少,去柜子里拿了他们最爱的大白兔奶糖、巧克力、花生糖、话梅糖等。 祭祀少不得香烛,季青棠选择了几根粗粗的红烛,这种点燃后火苗稳定,都是手工业作坊做的。 线香也准备了很多,是她自己做的檀香,点燃后青烟袅袅,香气不刺鼻。 准备好这些后,谢呈渊出去买烧鸡、烤鸭,季青棠带着季骁瑜和三个孩子在家准备纸钱。 以前每次到了祭拜的季节,季家人都会亲自上手叠纸钱,季青棠经常叠,所以对这个很熟悉。 以前她和谢呈渊是爸爸妈妈教的,现在由她教三个孩子了。 先把裁好的正方形浅灰色锡箔纸拿在手里,锡面朝外、纸面朝内,对角对折成三角形,指尖顺着折痕压得实实的,留下折印。 再把两个底角往顶角翻折,叠成一个小菱形,锡箔的光泽在季青棠的指尖流转,带着微凉的金属触感。 三个孩子看得眼花缭乱,前面的还没看明白,就又看见季青棠把菱形的两个锐角向中间对折,形成一个窄窄的长方形,边缘翘着细窄的边,像小花瓣似的。 “看清楚了么?” 季青棠笑着问了他们一句,手里动作却不停,指尖捏住长方形的一端,从下往上卷,卷到三分之二处停下,留出的一端往下压,形成元宝的“底座”。 另一端则轻轻往上翻折,捏出圆润的“宝顶”。最后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元宝两侧,轻轻往中间挤一挤,让弧度更饱满。 锡箔被季青棠捏出轻微的脆响,三个孩子只觉得她手指里的锡箔不停反转,没一会儿一个鼓鼓囊囊、泛着银灰色光泽的锡箔元宝就成了。 一个元宝被季青棠手心托着送到三个孩子面前,她笑眯眯的,跟小时候教她做元宝的父亲一样,故意问:“这么简单都不会?” 三个孩子呆了片刻,下一秒,季骁瑜那边也拿着一个元宝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他们更呆了,季青棠也呆了,愣愣问季骁瑜:“二哥,你啥时候学会了?” 季骁瑜得意一笑,“一拿到手里就会了,简单得很。” 三个孩子:“……”哪里简单了? 季青棠古怪地看了季骁瑜几秒,欲言又止,想问他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却又怕他伤心,只能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咽下。 却不想,季骁瑜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把元宝放下后,低头拿了一张又开始叠,“我最近做了很多梦,缺少的那一部分就在梦里补全了。” 季青棠一怔,几秒后笑着说:“肯定是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知道你们回来了,所以来看看你。” 季骁瑜低着头点点头,季青棠也沉默下来,爷爷和爸妈去世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两位哥哥了,临走之前口袋里都还放着他们的合照。 第644章 仅仅只是一瞬间,人和人就再也见不到了。 两个大人心底的悲伤并没有让小孩察觉到,季青棠和季骁瑜很快就把心情压下去,专心教三个孩子叠元宝。 谢呈渊回来的时候,看见季青棠和季骁瑜的指尖飞快地翻折、按压,锡箔纸沙沙作响,两人跟在比拼谁更快一样,又有点像计件的工人。 桌上堆着一摞摞刚折好的元宝,像叠着一堆小巧的银锭,阳光透过木窗照在上面,泛着柔和的光。 三个孩子在一旁学着折,指尖笨拙地捏着锡箔,常把边角折得歪歪扭扭,季青棠笑着帮他们把折痕压平:“要捏得实,外公外婆和祖宗才收得到哦。” “爸爸你快来,我要和爸爸比!”糯糯和呱呱发现谢呈渊回来,立刻兴奋地嚷嚷。 谢呈渊淡定地把烧鸡烤鸭放好,然后坐在季青棠身边和三个孩子比。 季青棠忍笑道:“你们输定了,他比我叠得更好更快。” 谢呈渊虽然是京市人,但是他在季家生活了很多年,比季青棠还像一个沪市人,不管是什么传统手艺,他样样精通。 叠了几个小时,午饭都忘了吃,每个人肚子饿得咕咕叫了才从元宝堆里起。 谢呈渊剁了点肉馅,掐了茴香,包了饺子,吃之前特意拿出来一碟,放到贡品里一起,等会儿拿去老祠堂。 几人的饺子刚吃到嘴里,大门就响起了礼貌的敲门声。 季青棠让黑虎去开门,自己跟在身后去看是谁来了,她一起来,谢呈渊和三个孩子也跟着去。 季骁瑜索性也端着碗跟上。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背着大包,浑身风尘仆仆的年轻英俊男人,面容与季骁瑜极其相似,气质却较为温润柔和。 霍一然笑着站在季家大门,声音低柔,“我回来了。” “大哥!!” “大舅舅回来了!” 微风拂过园里的桂花树,金桂簌簌落下,犹如盼儿归家的长辈落下惊喜的泪珠。 霍一然的背包还没放下就先去顶楼给父母和各位祖宗上香,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贴着地板久久不起。 等他再抬起头时,眼睛已经红了。 谢呈渊把楼下的贡品都拿上来一些,大家一起烧了点元宝,烧的时候他在地上画个圈,留一个缺口朝向家门,寓意“祖宗能进门来取”。 一家人重新坐上饭桌把饺子吃完,然后一起出发去老祠堂。 谢呈渊找人借了车,把东西搬上去后平稳切入大路,老祠堂离季家不远,很快就到了。 这一座山以前都是季家的,附近没人住,半山腰的云雾像薄纱裹着那处大宅。 青黑瓦顶在晨雾里露半截棱角,檐角垂着的铜铃被山风拂得轻响,铃音漫过层层松涛。 祠堂是老式砖木结构,墙体爬着暗绿的苔藓,木门漆皮斑驳,却仍透着沉厚的木纹肌理。 门楣上“季家祖祠”几字被岁月磨得温润的同时也被厚厚的泥巴糊住,只能隐约能辨出朱砂底色。 石阶从山脚蜿蜒上来,四处长满杂草、碎石,缝里嵌着枯草,季青棠一步一步而上时,能闻见松针混着泥土的湿腥气。 三个孩子也没要人抱,相互手拉着手努力跟着季青棠的脚步,谢呈渊和霍一然、季骁瑜则负责将车里的东西都搬上来。 等他们搬东西的时候,季青棠带着三个孩子在祠堂外面转了一圈。 第645章 没发现有人生活的痕迹,但墙壁上写满了标语,这些都是他爷爷和爸爸让人做的,就为了躲过动荡。 季青棠拿着钥匙打开祠堂大门,谢呈渊率先走在她面前,皱眉打量着周围。 檐下的破灯笼垂着暗红流苏,在风里轻轻晃,光影落在供桌的瓷瓶上,泛着冷润的光。 远处山雀啼鸣,穿过云雾漫进祠堂,与铜铃的脆响缠在一起,衬得整座建筑静得像沉在时光里,既带着烟火沉淀后的肃穆,又藏着山野间的清寂。 季青棠带着孩子忙着摆放祭品给,谢呈渊三人拿着铁铲去后面清理祖先坟前的杂草。 季家人都葬在这里,坟前立着漆黑墓碑,除了这些,旁边还立着几百个凸起的无名墓。 这些无名墓都是抗战时期的英雄,是季青棠的爷爷带人葬的,因为不知道名字,所以墓碑上是空白的。 正因为这密密麻麻的墓碑,季家祠堂才没有被红袖章的人推倒,因为他们也害怕,他们不敢,季家祠堂看似没人,其实四处都是人。 做贼心虚的人,往往比光明磊落的人更加害怕这些。 谢呈渊三人忙了很久没能完全将杂草清理干净,只能先简单处理一下,祭拜过了,明天再继续过来清理。 一直拜到天黑,几人才收拾东西下山,季青棠被谢呈渊背着,糯糯和呱呱一个坐在季骁瑜的肩膀上,一个坐在他怀里。 小迟觉得自己大了,不让抱,就牵着霍一然的手下去。 等回到季家,天色已经黑透了。 众人饿得咕咕叫,谢呈渊便把贡品热了热,又起了一个大锅,专门用来烫青菜、烫牛羊肉和海鲜。 家里有了冰箱以后,季青棠拿出来的东西都光明正大很多,冰箱都塞满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完饭,季青棠和三个孩子眼睛都困得睁不开了,却固执地坐在霍一然身边和他说话。 她和三个孩子负责问,霍一然负责回答,听着他的声音,季青棠更困了。 霍一然的声音像浸过温水的玉,带着清润的质感,不高不低,语速缓而不拖,尾音轻轻落下时,裹着一丝柔和的暖意。 没有多余的棱角,也没有刻意的低沉,像春日里掠过湖面的风,拂过耳畔时温温柔柔,连吐字都带着细腻的颗粒感。 季青棠听着听着就就睡着了,三个孩子也是,倒在霍一然身上闭眼就睡。 霍一然笑了笑,眼中带着极致的温柔和化不开的思念,不止是季青棠和孩子们想他。 他也很想他们,想家。 霍一然回来的第一个晚上,季青棠睡得格外香,霍一然没回来之前,她总觉得这个家是不完整的。 现在他回来了,这个家就完整了,再加上去了祠堂,发现祠堂还好好,心情一放松,人自然就睡得香了。 清晨,谢呈渊又摘了一篮子的桂花,在客厅晾晒时发现在霍一然也起了,人还是从祠堂里出来的。 两个男人相互点了点头,然后进入厨房开始做早饭,今天他们还要继续去祠堂清理杂草。 要做点干粮带过去,干活干饿了就吃点垫垫肚子,现在把祠堂都清理出来,过年的时候他们可以再祭拜一次。 霍一然做了驴肉烧饼、牛肉烧饼、羊肉烧饼还有羊杂汤,焖了一盆大虾给季青棠和孩子们解解馋。 有霍一然做早饭,谢呈渊便专心给季青棠炖滋补品,燕窝炖一盅,花胶奶冻也给她做上,晚上可以拿来当夜宵。 忙着做饭时,季骁瑜也下来了,看了厨房里的人一眼,默默拿起搞卫生的工具把家里打扫一遍。 季青棠起来的时候饭菜刚做好,卫生也做好了,她什么都不用做,就坐着吃就行。 今天天气比较冷,喝着羊杂汤配烧饼还怪舒服的,吃完早饭,几人正准备出发去祠堂时,傅守家带着一篮子螃蟹来了。 傅守家看见霍一然,眼泪便落了下来,拉着他的手哽咽得说不出话。 对傅守家来说,季家长子的意义还是不一样的,好像是只要长子在,这家就还有顶梁柱,这个家就不会散。 傅守家情绪太激动了,休息了十几分钟才缓过来,又得知他们要去祠堂,思索几秒,说:“老爷当初在祠堂留了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哪个位置。” “老爷曾经说过,那里的东西只有季家人才知道位置,但目前可能只有少爷知道,如果你们不知道的话,就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傅守家又说了很多,大多数都是以前的旧事了,季青棠几人就听着,直到老人家累了,他们才送老人家回去。 第646章 再一次来到老祠堂,季青棠有了更多的时间细细查看。 许是她爷爷和爸爸以前“收拾”过这里,导致现在的祠堂除了简单的桌椅和一些不值钱的瓷瓶以外,什么东西就没有。 不过核心祭祀建筑都还是好好的,除了有些旧以外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坏。 她转了两圈,心中就有数了。 三个孩子跟着她转了两圈,发现她只是无聊地四处看看便很快失去了跟着她的兴趣。 糯糯和呱呱屁颠屁颠地跑去看了看谢呈渊三人,发现自己帮不上忙,又觉得那些挥舞的铁铲会伤到自己后,他们选择回到祭祀中堂叠元宝。 季青棠正在月台旁边发呆,她在想傅守家今天说的话,她爷爷留了东西下来,就在老祠堂里。 会在哪里?会是什么? 祭祀所用的东西吗? 还是季家祖上的财产? 中堂里很安静,除了外面的铃铛声,就只剩下三个孩子叠元宝的声音,时不时还想起他们的嬉笑声。 季青棠想得有点累了,打了个哈欠,坐在月台上晒着太阳眯一会儿,却不想口袋里的苹果不小心掉出来,砸在脚边发出一声空空的声音。 季青棠:“???” 疑惑的目光移到脚下的月台,伸手敲了敲月台,在响起了空空的声音。 不是吧?她爷爷就这样把东西放在月台下面? 季青棠又敲了敲,仔细检查一遍,发现这块石砖里面还真是空的。 她犹豫地看了后山一眼,想了想还是自己先去看看,要是有什么可以先放到空间里去保存。 万一里面的东西太多了,被人发现了也不安全。 季青棠回中堂翻了翻谢呈渊的大包,想找把锋利的刀,却连刀的影子都没看见。 最后只能自己从空间里拿出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拿出来,小心地将那块地板撬起来。 空空一小块地板下面是另一位地板,季青棠拧了拧眉,手掌下意识在上面摁了摁。 月台侧边响起一道轻轻的咔嚓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打开了。 她过去一看,果然看见一道小门在侧边打开了,里面黑漆漆的,一点亮光都没有。 为了安全,季青棠把肉丸喊上了,自己再拿着一根点燃的蜡烛跟在肉丸身后。 越往里面越黑,温度也越来越低,季青棠忍不住搂紧了围巾,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个超亮手电筒,打开。 明亮的灯光吓了走在前面的肉丸一跳,哆嗦的那一下身上的肥肉都在抖动。 季青棠有点害怕地踹了踹肉丸的小屁股,嘀咕:“减了那么久的肥,怎么越减越胖呢?” 肉丸不满地回头瞪了季青棠一眼,又不敢让她看见,迅速扭头继续前进。 季青棠只觉得肉丸莫名其妙地前后扭了下脖子,在漆黑的空间里感觉怪吓人的。 还好下了月台后,空间就高了,她能站着走,一直往前走了好几米,期间拐了一下,现在应该是进了中堂。 中堂下面的空间很大,跟地下室一样,手电筒扫过的地方都堆满了东西,全都是实木箱子。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空气有点闷,但没有窒息的感觉,通风系统应该做得很好。 季青棠打开箱子看了几眼,发现自己的想法没错,地下全都是老祖宗们的陪葬品和他们生前最爱的东西。 第647章 季家人的陪葬品一般不会和人一起下葬,她爸爸以前说过,季家刚开始是很穷苦的,后来是一位先人救了一位公主,当上了驸马,季家才慢慢起来。 季家人苦过,所以死前坚决不要陪葬品一起下葬,而是让后人找个地方藏起来,若是以后有没出息的子孙败了家,这些陪葬品或许可以让季家人不至于饿死。 于是季家就有了这么一个家规,久而久之就堆了很多东西,哪个年代都有,不过越早的年代越少,近代的比较多。 东西都分类得很好,季青棠从最早的各种瓷器和字画看到近代的黄金。 这里的黄金多得离谱,她甚至还看见好几个黄金做的超大古宅,其中就有现在的季家。 其他几个古宅季青棠都没有看见过,猜测应该是祖宗们住过的季家。 她还发现了好几箱的画像,放在最上面的是一把黑白照,第一张是她奶奶,第二张是她妈妈,然后是两个哥哥小时候的合照。 再往后都是很古老的黑白照,然后是古旧的画像,从他们立体的五官中隐隐能看出来他们都是季家的祖宗。 这些应该都是他们留下来的遗照,没有她爷爷和爸爸的,因为他们去得太突然,根本没有机会放进来。 季青棠从看见里拿出爷爷和爸爸两人的合照放进到箱子里,给他们磕了三个响头,随后小手一挥,将所有东西都拿了进去。 只留下几箱记录着祖宗们生前大事的笔记,她犹豫着要不要放在明面上,但又怕被氧化了。 思考了很久,她决定挑选一些耐放的放在外面,那些比较脆弱的都放到空间里。 挑挑选选,留下来的东西还挺多的,爷爷和爸爸放在这里的“大小黄鱼”也没全部收进去,留了一点在明面上。 这些就等着两位哥哥们自己发现吧,等以后机会合适了,她再把东西一点一点从空间里拿出来。 看着空荡荡的地下室,季青棠又四处看了几眼,发现一些修补的工具和油漆,看日期是她爷爷那一代的东西了。 应该是爷爷想修补祠堂,却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暂停下来,最后修补材料都堆到这里来了。 季青棠想到中堂檐下渐渐破旧的建筑,挑了一些拿上去修补一下,等过几年改革了再来一个精修。 “季青棠?” 正想着,通道里隐隐响起谢呈渊悠长的回音,同时还有脚步声随着声音响起。 糟了,她进来太久了,忘记注意时间,谢呈渊都找来了。 这男人竟然连名带姓地喊她,估计是生气了。 季青棠边想边换了一个手电筒,冲着通道晃了晃,说:“我在这里。” 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裹着前后两道身影走来,谢呈渊的身影从浓黑里慢慢显形——肩背挺拔如松,衣摆随动作轻轻晃动,轮廓在微弱灯光里切出利落棱角。 “你一个人一声不吭就下来了?” 谢呈渊眉峰紧蹙,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沟壑,眼睫垂落时投下的阴影遮不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的瞳仁亮得发沉,既有寻不到人的焦灼与担忧,像怕珍视的东西落了空,又凝着未散的戾气,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愠怒,仿佛下一秒骂人。 脚步沉稳却带着急劲,每一步都踩碎黏稠的黑暗,周身气场又冷又烈,却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 第648章 “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下来很危险?万一这里通风不好,只要你吸入任何一点点毒气你就会死在这里。” 霍一然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天知道他看见三个孩子慌慌张张跑来说她不见了时,自己心中有多担心。 一个人带着一只猪就敢下不知道多少年没开过门的地下室,要不是他关键时刻想起了这个地下室,谢呈渊估计要疯了。 季青棠心虚,也知道自己错了,老老实实挨骂,却在低头时对上肉丸那双看好戏的猪眼。 她分神了,耳朵还在听谢呈渊严厉的教训,但是已经听不清楚具体是什么话了。 她恶狠狠地瞪了肉丸一眼,下意识揣了揣肉丸的屁股。 揣完才发现正在说话的谢呈渊突然不说了,心中顿时一慌,完了,开小差被发现了。 肉丸被踹得“嗷”一声,圆滚滚的身子打了个晃,缩到墙角还不忘回头哼哼,像在抱怨。 谢呈渊被她的动作给气笑了。 季青棠本能去看谢呈渊,忘了收敛神色,眼底的茫然和娇憨还没褪去,就被男人递过来的眼神抓了个正着。 她慌忙收回脚,睫毛飞快地扇了两下,脸颊泛起薄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缝,那点被抓包的慌乱混着被教育的委屈,倒让原本严肃的氛围添了几分灵动的娇憨。 霍一然到底是心疼季青棠的,无声叹了口气,说:“先上去吧,糯糯和呱呱还在上面哭呢。” 谢呈渊扫了季青棠一眼,伸手抓过她揪着衣角的手,拉住她问:“发现什么了?这里为什么那么空?” 可不空么,东西都被她放空间里了。 霍一然上前四处查看了一下,见到是祖宗和一些黄金,没什么太意外的神色,而是抱起一个箱子跟在他们身后出去。 季青棠刚被谢呈渊拉出来就听见一道惊天动地的哭声,是糯糯在哭着要妈妈。 “妈妈!!” 糯糯和呱呱飞奔过来抱住季青棠的腿,哽咽着抽泣。 季青棠哄了很久,又喂他们喝了一杯灵泉水,他们才渐渐收了泪水,趴在她身上小声地问她刚才去哪里了。 霍一然和谢呈渊把地下室里的那几个大箱子搬了出来。季青棠扫了一眼,低头和两个孩子说:“对不起,妈妈让你们担心了,妈妈没去哪里,只是迷路了。” 闻言,两个孩子也没再问什么,纷纷好奇地看向谢呈渊搬出来的那几个箱子。 他们将箱子围在中间看,季青棠已经大致看过了,现在不想凑上去,而且谢呈渊刚才骂她了,她现在不想靠近他,哼。 季青棠来到专门做吃食的小厨房里,把早上他们带来的食材都一一摆好,正好小迟过来找她,他们就一起说着话,一起生火煮粉丝吃。 从家里带了些熟食过来,生的也带了些,可以煮点面条,暖暖身体。 外面的谢呈渊在季青棠进入小厨房的那一刻便发现了,抬眸朝门口看去,身旁的霍一然便笑着说:“生气了,快哄去吧,别晚上睡沙发。” 谢呈渊面色十分淡定,心底却有点慌了,在心中反复问自己,刚才的语气是不是太凶了,把人吓到了…… 谢呈渊没吱声,身体却很老实地往小厨房走去。 季青棠就坐在火堆旁的青石板上,大衣的衣角被火光映得泛着暖橙。乌黑的发辫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被火舌舔舐出柔软的金边。 第649章 谢呈渊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外面观察了她一会儿,看着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把细白的脸颊烘得泛着粉晕,却掩不住眉梢那点未散的郁结。 睫毛垂落时投下浅浅阴影,偶尔飞快眨动两下,像是在压抑心头的不快,眼底盛着的暖光里,掺着几分亮晶晶的委屈,像浸了水的黑曜石。 季青棠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身前的柴枝,力道比往常重了些,柴枝噼啪作响,火星簌簌往上窜,倒像是替她宣泄着闷在心里的气。 微风掠过,吹得她额前碎发轻扬,她抬手拢了拢,指尖蹭过被火烤得温热的脸颊,动作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利落。 抬眼看见站在门口的男人时,眉峰悄悄蹙起,眼底的委屈淡了些,添了丝不易察觉的愠怒,却又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软,让人忍不住想探探她心底的委屈缘由。 “生气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大声凶你的,我只是太担心了,对不起。” 谢呈渊走到季青棠身边,拉住她沾着灰的手指,细细帮她擦干净,大手将小了他很多的小手包住。 季青棠想把手抽出来,没抽出,只能大声地“哼”了声。 小迟在掰生菜,想为谢呈渊说话,却又怕惹季青棠生气,只好悄悄抱着青菜去外面摘。 小厨房里,谢呈渊哄了季青棠很久,认错耳朵态度十分诚恳,等水开了,季青棠的火气也差不多消了。 不过她没有马上原谅谢呈渊,依旧不吭声,戳着火柴不说话。 谢呈渊从食材大包里翻出烤大虾,给她热了好几只,又把早上煮的香辣蟹拿出来给她吃。 香辣蟹用香叶、八角、蚝油、小茴香等炒得汁水淋漓,咸香热辣,用力一掰蟹钳,里面满满全是雪白的肉。 谢呈渊将蟹肉送到她嘴边,她不张嘴。 他只好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蟹肉点着她嘴唇,状似无心地随口问:“对了,刚才大哥说下面有很多放箱子的痕迹,怀疑这里的东西被动过了……” “什么?” 唯一一个动过箱子的季青棠眨了眨眼,心被谢呈渊用一句话高高提起。 她刚张嘴说话,甜美香辣的蟹肉便触到了舌尖,牙齿本能咬了一口,鲜甜多汁的蟹肉便在口齿间翻腾。 季青棠难哄,有时候又十分好哄,好哄的前提需要有对她胃口的食物,像今天她想吃香辣蟹,又吃到了,那吃完她气就消了。 谢呈渊没接上她的话,低头仔细给她掰螃蟹吃,还往炭火里扔了几个小芋头。 这个小芋头是在外面挖的,林子里有很多,不知道是谁种的,没人挖过,所以长了一小片,有大有小。 季青棠爱吃烤小芋头,所以谢呈渊挖了一小篮,吃不完可以带回家。 他不说了,季青棠却着急了,主动抓着男人手臂摇晃,“你说呀?大哥发现了什么?” 谢呈渊摇摇头,“也没说什么,大概是觉得东西少得有点可疑吧。” 季青棠眨眨眼,点头说:“爸爸以前和我说过,我知道东西在哪里,放心吧,东西不会丢的。” 说完,她仔细观察谢呈渊的表情,只见他表情淡淡地点点头,好像她的话还没手里的螃蟹钳重要。 “知道了,水开了,我先下面条,你先自己吃大虾。” 正好这时,小迟把洗好的青菜拿进来,谢呈渊便开始煮粉丝,烫青菜,接着重新换了一锅水,煮了一锅酸酸辣辣的酸菜粉丝。 第650章 等霍一然大致看了一遍箱子里的东西,午饭也热好了,大家一起围着火堆前吃饭,边吃边讨论箱子里的东西。 吃完休息了一会儿,三个大男人就又去清理后山的杂草。 季青棠看三个孩子有点困了,便开车送他们回家睡觉,自己也睡了一小时,醒来从空间里拿出佛跳墙温在厨房。 又在空间里炒了宫保鸡丁、水煮鱼、排骨年糕、家常豆腐、酱焖茄子、清炒小芥兰。 饭菜做好,全都拿到厨房温着,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便和三个孩子说了一声,自己开车去老祠堂接谢呈渊三人。 来的时间刚刚好,谢呈渊三人刚好收工,手里还提着一背篓的东西,有芋头,还有野生长起来的草药,收了满满一背篓。 季骁瑜还抓了好几只野生鹧鸪,每个都胖嘟嘟的,加点花胶一起炖,滋味肯定很美。 或许她可以拿到空间里去养,以后就有吃不完的鹧鸪了。 季青棠一边暗暗盘算着,一边稳稳将车开到家里,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家里开了灯,小迟和糯糯呱呱已经把碗筷摆好了,连饭后水果都切好了,就等他们回来就可以把才拿出来开饭。 今晚这顿饭吃得很舒服,或许是劳动过后吃土都是甜的吧,更何况这些都是季青棠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精品。 一桌饭菜吃了个精光,吃完各自去洗澡换衣服,只有季青棠在花园里盯着那几只野生鹧鸪看。 她跟做贼一样,左右前后上下都看了好几遍,确定没人之后,火速把野生鹧鸪收到空间里,还伪造了小动物逃跑的痕迹。 忙好这些,季青棠美滋滋地上楼,心中却愧疚地对季骁瑜说了声不好意思。 楼上,谢呈渊带着湿热的风从浴室里走出来,发梢的水珠砸在地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没穿浴袍,只在腰间缠了条深色浴巾,水珠顺着流畅的胸肌曲线往下淌,滑过紧致的腹部沟壑,最终隐入浴巾边缘。 他扫了季青棠一眼,从她细微的表情中看出了一点点异样,盯了几秒,随口问:“做亏心事了?” 一击即中,季青棠虚虚地炸毛,“谁做亏心事了,你别胡说八道,我还说你在浴室里做坏事了呢!” “这都被捏你发现了,你是不是偷看我洗澡?”谢呈渊挑挑眉,湿发凌乱地贴在鬓角,露出清晰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下颌线锋利得能削开水汽。 说着,他擦了擦头发,笑着继续,“说说看,你看见我做了什么坏事?你为什么觉得是坏事?” 男人边说话边缓缓靠近她,将她逼入衣帽间,高大修长的身躯将她围在一个角落里。 季青棠哪里知道他做了什么,她不过是话赶话,不小心就说出来了。 但她不好说自己瞎说的,显得自己太没有女子气概了。 她嘴硬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哼,整天脑子里就这点事,当谁不知道似的……” 谢呈渊轻笑出声,大步上前将人顶在衣柜上,手臂肌肉线条骤然绷紧,冷冽的五官还余被热气蒸出的薄红,硬朗与柔润在他身上完美交融。 他低头吻住季青棠的红唇,大肆掠夺,过了几分钟后,坚硬的手臂稳稳搂住她柔软的腰。 他稍稍退开一些,鼻尖还贴着她的笔尖,“是这样的事么?嗯?” “算了,我做一遍给你看,你教教我是不是这样。” 季青棠酥酥麻麻的,以后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这个男人也太小气了,就这点事还要在她身上重复一遍,然后问她是不是这样。 男人肩背处的蝴蝶骨在湿滑的皮肤下若隐若现,手臂带着季青棠的手在动作,浑身的肌肉激动地绷紧。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过去了,谢呈渊还没松开季青棠的手,最后是她实在有些累了,主动了一下,男人就更加激动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外面的糯糯和呱呱在找爸爸妈妈了。谢呈渊才勉强结束,草草擦拭了一番,抱着季青棠,拿着两套睡意再次进入浴室。 一个小时后,季青棠是被抱出来的。 她没睡着,只是累得不想说话,下巴搁在男人肌肉坚实的颈窝里,鼻腔满是混合了雄性荷尔蒙气息的芬芳。 她飘飘的想,如果自己再多吸几次,那气息就会顺着咽喉浸透自己的五脏六腑,漫过每一寸骨髓,甚至把已经有点晕乎乎的大脑都完全浸醉。 她身上好像都是这个男人的味道。 明明用力的人不是她,最累的人却是她。 季青棠心底不服,暗暗发誓,从明天开始她要努力健身,努力把谢呈渊打倒! 第651章 季青棠没能把男人打倒,第二天一早也没能早早起来训练,因为她起来的时候已经十点钟了。 谢呈渊和霍一然,季骁瑜都已经出发去清理老祠堂后山的杂草了。 小迟和糯糯呱呱在楼下写字,黑虎也在,倒是肉丸跟着三个男人出去了。 季青棠下来的时候,傅守家正带着傅小恩在拔花园里的大萝卜,说要是要拿来做酸萝卜给她吃。 “来来来,姑爷早上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快吃吧,别放凉了。” 傅小恩把早饭摆在季青棠常坐的位置上,然后就去洗萝卜,切萝卜,放盐、白糖、一点酱油搅拌均匀,拿重物压住杀水。 早饭是生煎包,面皮发酵后包入猪肉馅,煎至底部金黄酥脆,上部松软,出锅前撒上葱花和芝麻,咬一口汤汁四溢,肉馅鲜香。 季青棠吃了几个,又喝了半碗豆浆,拿了个小勺子挖花胶奶冻吃。 傅守家和傅小恩在花园里折腾了很久,做了不少酸菜和泡菜,又种了不少青菜下去。 今早季骁瑜出门得早,没来得及搞卫生,傅守家和傅小恩就把家里打扫干净了,就连季青棠刚吃完的碗筷也清洗干净。 “快过来坐,忙一早上了。” 季青棠泡了一壶碧螺春,这是谢呈渊的茶,被她放在空间里带来了,她挺喜欢这个茶的。 极品碧螺春在清明时节采制,干茶条索紧结,白毫显露,卷曲成螺,香气清香袭人,带有花香果味,滋味爽口。 傅守家坐不住,又拿着一小盆水和小毛巾去给黑虎擦身体,擦爪爪。傅小恩有点怕狗,没靠近,坐在季青棠对面品了一口茶,也说好喝。 季青棠拿出一个祛痘和一个美白的香皂递到傅小恩面前,“对了,傅爷爷说你喜欢用我的香皂,我这里还有两个,你拿去用吧。” 傅小恩激动地看着那两个香皂,“这个香皂比商店买的还要好用,我脸上的小雀斑都洗没了,一起工作的同事还问我在哪里买的呢。” 傅小恩美滋滋地把香皂小心放到自己的包包里,又对季青棠说,“还有那个药丸,之前我同事的女儿腹泻了两天,去医院也没好,吃了一颗就好了。” 说完可能怕季青棠误会她拿药去卖,便解释道:“我那个同事她爸爸是木匠,这套沙发就是托她爸爸帮忙打的,做了很久呢。” 季青棠了然地点点头,随后问:“花钱了么?” 傅小恩摇摇头,“我爸说没花,这些木材都是他用你寄来的东西和别人换的,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朋友。” 傅守家年轻时跟着季青棠的爷爷走南闯北那么多年,朋友多人脉广是正常的,要是一个朋友都没有才是不正常的吧。 季青棠笑笑,又把早就给他们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这里还有一些我自己做的东西,你们拿回去给家里分一分,这两年辛苦你们帮忙照看家里。” 傅小恩正想接过来,傅守家那那边就咳了两声,伸出去的手指又立刻缩了回来。 傅小恩不好意思地说:“我们不能再收了,我们家受的恩已经够多了,我二哥说姑爷帮了他很多……” 谢呈渊帮傅记恩这事季青棠并不知情,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丝惊讶,随后笑着说: “收着吧,自己做的东西不值钱,等我们离开,以后这里还要麻烦你们多照看一下。” 第652章 傅小恩瞪眼,“这哪里不值钱了,最近好多人找我买香皂,一个人出好几块钱呢!” “那你想卖么?”季青棠若有所思地问了句。 那边的傅守家咳得更加大声了,季青棠瞥了眼老人,直接说:“傅爷爷你喉咙不舒服就过来喝茶,别冲着黑虎咳了,等会儿它要发火了。” 傅守家低头一看,果然看见黑虎怒视着他,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傅守家不好意思地重新帮它擦洗,还不忘说:“私人买卖太危险了,我们本本分分地工作就好……” 见傅守家这样说,季青棠就没有在他面前再说这件事。 老人家经历了那么多,不赞同是正常的,她避开就是了,没必要争来争去。 傅小恩心思活跃,想反驳傅守家,话到嘴边,手指便被温热的被子碰了碰。 季青棠示意她喝茶。 两人东聊西聊了一会儿,不知怎么得聊到了织毛衣,然后又聊了最近沪市最知名的八卦。 直到中午,傅守家要回家吃药,傅小恩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小迟和糯糯呱呱也练完今天的作业,正在摘菜,中午他们三个小的想吃酸汤蔬菜锅。 小迟想自己做,季青棠站在旁边看,糯糯和呱呱在旁边递菜。 别说,小迟做的也挺像模像样的,酸汤和西红柿炒香,放入开水后开始调味,水开就可以放入青菜,肉类了。 中午这餐只有季青棠和三个孩子吃,黑虎吃早上季骁瑜给它做的狗饭。 吃完午饭,傅小恩又来了,她想卖香皂。 “我同事那边每人都想要几个,算起来都有十个了……” 傅小恩和季青棠商量了一会儿,傅小恩每个赚几毛钱,剩下都给季青棠。 季青棠见她真的很想干,便同意了,不过并没有给她很多货,就给了她二十个香皂。 毕竟物以稀为贵,她不想贱卖,只想走高端,而且这个香皂也值这个钱。 几块钱就能祛痘,多值啊! 后世花好几万都不能根除呢。 傅小恩拿着香皂离开,季青棠看着她的背影,猜测她一天应该就能把香皂卖完了吧? 傅小恩比季青棠想象的要快,当天下午就拿着钱回来了,速度快得就像出去吃了一餐饭。 两人分好钱,傅小恩还想卖,季青棠告诉她,“没货了,想要的人再等等吧。” 傅小恩有些失望地离开了。 季青棠只是想打开香皂这条路子,并不是想现在就卖得红红火火。 傅小恩不像霍一然在京市有很多人脉,若是遇事多的是人帮他,但傅家不一样,一旦被人注意上,傅家很难脱身。 季青棠躺在躺椅上静静思索,一不小心就睡着了,醒来谢呈渊三人都回来了。 季骁瑜又抓了两只野生鹧鸪,一到家马上就杀了拔毛,砍成大块和泡好的花胶一起炖上了。 速度快得好似这两只会像昨晚逃跑的那几只一样。 季青棠刚睡醒,眼尾泛着胭脂般的红,整个人懵懵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温热的蜂蜜水。 谢呈渊坐在她身边检查糯糯和呱呱的作业,抬头见她握着水杯不喝,便说:“快喝了,再不喝小心等会儿二哥炖好了鹧鸪,你喝不下。” 季青棠遗憾地扫了厨房一眼,喝了几口蜂蜜水,忍不住嘀咕:“怎么不养养再炖。” 谢呈渊把检查好的作业放在一旁,看了她一眼,说:“还不是又怕它们跑了,你是不知道,今早二哥起来看见鹧鸪跑了,心有多痛。” 第653章 罪魁祸首季青棠:“……” 她不敢再说这个话题了,而是问谢呈渊:“还有几天能干完?” 谢呈渊意味深长地盯了她半秒,又低头看作业,“快了,我让小二帮忙找了些人,再清理两天就完了。” 季青棠点点头,“到时候让小二来家里吃饭。” 谢呈渊“嗯”了一声,又说起另外一件事,“小二说那个香皂很好用,那些得了湿疹的小朋友才洗了几次就不痒了,效果很好。” 季青棠把手里的蜂蜜水喝光,随口回了句:“好用就行。” 说完放好杯子凑到男人身边去看两个孩子的作业,她也不嫌男人身上都是灰尘,单手放在他肩膀上,几乎和他脸贴着脸。 谢呈渊动了动肩膀,头也不抬地对她说:“手要脏了,我今天扛了木头,上面虫粑粑。” “!!!” 季青棠猛地起身,嫌弃地看着自己的胳膊,那小模样像是想把手臂都扔了。 谢呈渊忍笑,三两下把作业叠好,起身上楼洗澡之前才对她说:“骗你的,笨。” “谢呈渊!!!” 夜晚,一家人坐在饭厅吃饭,季青棠还记得谢呈渊耍她玩的事,这次难得没有坐在他身边,而是坐在两个哥哥中间,谢呈渊的对面。 她怒视男人,恶狠狠地说:“你今晚睡沙发,不许你进房间睡!” 霍一然和季骁瑜纷纷意外挑眉,看看谢呈渊又看看季青棠,接着赞同般地点头:“哥哥支持你。” 谢呈渊面不改色地给她舀了一碗汤放在自己旁边,然后起身去把季青棠连人带椅直接搬回来。 任凭季青棠在椅子上如何挣扎都没有用,男人力气大得很,提着实木椅子和她,像是在提一只小兔子般轻松。 “好了,是我错了,你别闹了,不然晚上我把床搬到沙发旁边睡。” 季青棠瞪着谢呈渊,骂他:“你不要脸!” 谢呈渊更加淡定了,他把汤喂到她嘴边,油盐不进道:“媳妇都不和我睡了,还要什么脸。” 季青棠气哼哼的,却又拿他没办法,加上家里孩子和两个哥哥都在这里,她不能太过分了,只能忍着,等回房间了再好好收拾他! 计划好后,她喝了一口谢呈渊送到嘴边的汤和肉,顿时被这道汤给惊艳到了。 鹧鸪肉炖得又烂又嫩、鲜甜无比,加了花胶的汤也又浓又醇厚,浮油被撇得一星不见。 季骁瑜似乎加了些药材在里面,在寒冷的冬夜里喝完热滚滚的一大碗汤连肉带药材下去,足以让季青棠从肠胃到心都被安抚得妥妥帖帖。 那点火气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吃饱喝足,一家人坐在客厅里搓麻将,季青棠乐呵呵地准备大杀四方,却被霍一然杀得片甲不留。 她不高兴地嘟了嘟嘴,下一场就看见霍一然被谢呈渊杀得连底裤都不剩。 季青棠呆了,傻乎乎地问谢呈渊:“你什么时候那么厉害了?” 谢呈渊什么时候玩得那么厉害了? 他以前不是不会才老是输给她么? 难道以前他以前都是在哄她玩? 季青棠将怀疑的目光一次一次落在谢呈渊身上,直到下一场自己赢了所有人,才打消了疑惑。 然而渐渐的她发现了一个规律,让她更加确认谢呈渊之前就是在藏拙。 她大哥每赢她一次,下一场绝对输给了谢呈渊。 在季青棠故意防水了几次后,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晚上回到房间后,季青棠逼问谢呈渊以前是不是输着哄她玩。 第654章 男人淡定摇头说:“不是,今天纯属意外,而且我玩了那么久,有点进步不是很正常?” 季青棠一想,好像也是,按照男人那颗极致聪明的脑袋,学精了也理所当然。 今晚糯糯和呱呱去和霍一然一起睡了,房间里就只有季青棠和谢呈渊两人。 谢呈渊紧紧贴着季青棠亲吻,滚烫的气息把她熏得身体都热了。 季青棠的脸红得像浸了酒的樱桃,从鬓角的碎发下漫开,顺着纤长的脖颈一路往下,晕染过锁骨的凹陷,在肩头铺成一层暖糯的粉。 粉嫩的肌肤透着薄汗水光,泛红的肌理像被春阳晒透的花瓣,带着半透明的柔润,连指尖都泛着淡淡的绯色。 谢呈渊定定看了几秒,低头用鼻尖在上面蹭了蹭,埋着不动。 季青棠呼吸时胸口微微起伏,泛红的肌肤随动作漾起细碎的光泽,每一寸泛红都带着不自知的媚,像熟透的果子裹着晨雾,又甜又软,勾得人挪不开眼。 谢呈渊今晚有得是时间品尝这颗香甜的果子。 白天在外面干的都是体力活,到了晚上体力却一点也不见累,季青棠觉得这男人体力好得简直不像个人类。 一连好几天,谢呈渊都是白天去后山干活,晚上回家继续干。 直到后山清理干净,季青棠也难得迎来了休息,懒懒散散地躺在椅子上晒太阳。 霍一然和季骁瑜带着三个孩子玩,谢呈渊在厨房给季青棠炖滋补品,大门紧关,却也挡不住家里的热闹和温馨。 三个孩子闹着要出去玩,季青棠索性提议一家人都出去逛逛。 临近年关,沪市四处都是喜气洋洋的笑声,每一个商店和市场都爆满,每个柜台都排满了人。 季青棠想去食品商店买两根冰糖葫芦都挤不进去,更别说其他柜台了,她连售货员的影子都看不见。 一家人只能四处逛逛,走着走着谢呈渊就拉着季青棠的手悄悄离开大部队。 “去哪里?糯糯和呱呱看不见我们该要闹了。” 话虽这么说,但季青棠的脚步却没停,甚至在说完话后直接超过了谢呈渊的步子,由她拉着谢呈渊飞快往前走去。 她攥着他的手腕往前冲,指尖扣得紧实,发梢被风扬起贴在泛红的脸颊。羽绒服下的裙摆扫过路面溅起细碎的尘,眼尾漾着亮闪闪的笑意。 谢呈渊比她高出很多,被拽着踉跄了两步便顺势跟上,长腿迈得从容,宽大的手掌反过来轻轻扣住她的手背。 微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紧实的腰线,额前碎发被吹乱,却挡不住眼底纵容的笑意。 他的目光始终黏在她奔跑的背影上,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纵容。 小时候两个人偷偷跑出去玩的事没少干,现在一跑,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两人的身影在街头拉出轻快的弧度,她的裙摆与他的衣角在风里纠缠,阳光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连空气里都飘着雀跃的气息。 另一边的霍一然是第一个发现他们偷跑的人,回头恰好看见两人消失在拐角的身影。 “……” 都当爹当妈了,怎么性格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糯糯和呱呱回头看不见季青棠和谢呈渊,着急了,还以为他们迷路了,拉着霍一然的手就要去找他们。 霍一然捏捏他们的小肉手说:“他们没迷路,自己去玩了,我们不和他们玩,舅舅带你去锦江饭店吃好吃的好不好?” 第655章 糯糯和呱呱在父母和大饭店之间犹豫了一下,就被霍一然用各种好吃的食物给迷惑了,乖乖跟着他去吃大餐。 季青棠那边还不知道霍一然去吃了大餐,她和谢呈渊把小时候逛过的地方都走了一遍。 他们去了小时候经常去的弄堂口、学校附近,发现了很多摆摊卖小零食的小贩。 有小贩挑着担子从她身边路过叫卖,担子带着保温的容器。里面是酿得恰到好处的酒酿,甜香浓郁,一下勾住了季青棠的馋虫。 她还没说话,谢呈渊就买上一小钵斗分食,吃完浑身都暖乎乎的,她白嫩的脸颊都被醺红了。 卖东西的小贩都看呆了,一时忘了眨眼,直到手上的扁担被人敲了敲,一回神就对上一双冷冷的眼眸,整个人瞬间一哆嗦,结巴着问:“怎、怎么了?” 谢呈渊面色冰冷,语气森寒:“再要一份“老白酒”。” 小贩赶紧点点头,赶紧把自制的酸叽叽的“老白酒”盛出来递给谢呈渊,话都没说多几句就跑了。 “咦?他不要钱了,跑那么快?” 季青棠没注意到小贩和谢呈渊之间的异样,只知道小贩把酒递给谢呈渊后,跟逃命似的飞快地跑了。 谢呈渊提着“老白酒”,语气平淡道:“可能他是个好人。” 季青棠疑惑地“啊”了一声,紧接着又被油氽臭豆腐和油墩子吸引了注意力。 这两种油炸小吃的香味易扩散,在前面弄堂口的僻静处摆着,是一个小姑娘和母亲在卖,两人不敢吆喝,一直在四处望风,显得十分鬼鬼祟祟。 季青棠拉着谢呈渊过去买,她们反应了好十几秒才开始给她做。 臭豆腐煎得外焦里嫩,蘸上辣火酱格外香。油墩子则是用椭圆形模子做,裹着萝卜丝和葱花炸得金黄,吃着也香。 季青棠的臭豆腐和油墩子刚拿到手里,不远处就有放学的学生,一起凑钱过来买两个解解馋,季青棠看见后,大方地给他们一人买了一份臭豆腐和油墩子。 她和几个学生叽叽喳喳地说了一会儿话,吃完东西了才挥手告别。 谢呈渊没敢让季青棠吃太多,怕她那娇嫩的胃受不了外面的东西,所以等她尝了两口后,拿过来两三口吃完,再带着她去看别人摇米花。 卖炒米花的小贩就推着带爆米机的小车停在弄堂口,拉着风箱摇着机器,在一声“砰”的巨响后,雪白的米花就出炉了。 周围眼巴巴望着的小孩纷纷跟着惊呼,然后凑上去买,也有不少人会拎着自家的米来加工。 也有那种小贩提前爆好,用袋子装好偷偷售卖的,谢呈渊买了一份热气腾腾的炒米花,捏了点尝尝,味道和小时候差不多。 两人逛了一整天,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日子。在路过一处弄堂口时,他们亲眼看见几个小贩迎面飞快跑来。 谢呈渊将她护在怀里,等小贩跑了才松开她,两秒后,几个带着红袖章的人跑到他们面前,凶巴巴地问:“刚刚那几个投机倒把的人跑去哪里了?” 季青棠指了一个反方向:“刚刚看见有人往那边去了。” 戴红袖章的人没怀疑,转身就朝反方向追去。 季青棠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嘀咕:“我可没说谎,刚刚确实有人往哪边去了,不过是不是投机倒把就不好说了,嘿嘿。” 谢呈渊顺了顺她锁骨上的发丝,重新牵住她的手,“走吧,该回去了。” 两人回到家,霍一然几人竟然还没有回来,家里空荡荡的,只有厨房散发出炖牛腩的香气。 季青棠甩了鞋子,穿上软绵绵的拖鞋,将身上的包扔在茶几上,整个人倒在沙发上哼唧。 她肚子有点不舒服,应该是吃得太杂了,有点难受,但是她不敢说,怕谢呈渊自责。 毕竟她自己也想吃,好久没那么畅快地玩了,距离上次这样玩,还是谢呈渊没去部队之前了。 趁谢呈渊在门口给她收拾鞋子,她赶紧从空间里拿出一杯灵泉水喝光,等男人把她的东西都规整好,她的肚子也不难受了。 “过来,我给你揉揉肚子,今天吃得那么杂,肚子是不是难受了?” 谢呈渊太了解季青棠了,只一个眼神就知道她是不是难受了。 季青棠乖乖爬到他身上,脑袋枕着他的大腿,将大衣掀起来,让他揉肚子。 修长大手带着灼热的温度轻轻揉着涨涨的肚子,舒服得季青棠都睡着了。 她再次醒来是被季骁瑜急匆匆的声音吵醒的,睁眼就见季骁瑜红着眼睛说:“呱呱不见了。” 季青棠脑子瞬间嗡了一下,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停了。 第656章 几个小时前,锦江饭店。 暖黄的灯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水磨石地面上,映出几分温润的光泽。 靠窗的圆桌旁,两个身着的确良白衬衫的男人并肩而坐,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 坐在左边的霍一然眉眼舒展,鼻梁高挺,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正用骨节分明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给身边扎着俩小辫的糯糯剥橘子。 坐在对面的季骁瑜轮廓更显硬朗,眉峰微扬,眼神却意外的柔和,正低头耐心地给穿背带裤的小迟解释菜单上的菜名。 季骁瑜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偶尔抬手拂去孩子嘴角沾着的点心碎屑,时不时抬手找来服务员点菜。 没一会儿,盛在搪瓷盘里油光锃亮的红烧肉、翠绿的青菜和金黄的炸猪排就上桌了。热气袅袅升起,泛着浓郁的香味,一下就把几人的视线吸引住了。 戴着小帽子的呱呱无聊地扒着桌边,好奇地伸手去够桌上的玻璃杯,霍一然眼疾手快地按住杯子,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不可以调皮。” 呱呱咯咯直笑,季骁瑜夹了一块软烂的红烧肉放进呱呱碗里,低声说:“快吃吧,我刚刚看见门口有人卖烤红薯,吃完我们买几个回去。” “要买给爸爸妈妈吃,呱呱有钱!”呱呱迫不及待地点头,说完便小口吃起红烧肉。 小迟和糯糯也不用人催,纷纷开始吃起来,动作模样都乖乖巧巧,旁桌的人都忍不住抬头看他们吃饭。 这时,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小桌上坐了两个刚进来的中年男人,他们手里的大包鼓鼓的,像一只鼓着肚皮的大青蛙。 中年男人一进来就把目光落在白白胖胖的呱呱身上,随后他们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呱呱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对上两双浑浊的眼珠,瞬间有种被老鼠盯上的感觉。 呱呱有点害怕,正想转头和霍一然说,那两个中年男人就离开了。 “怎么了?吃饱了么?要不要舅舅给你点果汁喝?”霍一然伸手将呱呱包在怀里,又点了一壶果汁。 呱呱心中的异样很快就被酸甜的果汁吸引,就着霍一然的手开始喝果汁。 喝了没半小时,他就想上厕所,想要小迟陪他去,但小迟正在啃鸡腿吃,满手都是油,糯糯又不小心打翻了果汁把裤脚弄湿。 霍一然和季骁瑜正在给她处理裤子上的果汁,一时没注意上他。 呱呱歪头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是大孩子了,可以自己去洗手间,于是他自己就走了。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呱呱自己尿完了,站在凳子上认认真真地洗手。 洗手间里有一个小窗户,连通外面,外头就是街道。 “烤红薯,又香又甜的烤红薯。” 刚要走出洗手间的呱呱忽然听到了烤红薯的叫卖声,眼睛瞬间一亮,迈着小短腿往后门走去。 一心想着给妈妈买烤红薯的呱呱没注意到自己和来找他的大舅舅擦肩而过。 饭店后面的巷口飘着煤球燃烧的烟火气,墙根下堆着半筐红薯,几只麻雀在地上啄食碎屑。 呱呱探头从门口看出来,左右看了一圈都没看见卖红薯的小贩,失望地转身想回去找舅舅时,巷口拐角处,一个穿灰布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慢慢踱过来。 第657章 中年男人袖口磨得发毛,嘴角挂着刻意的温和笑意。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冒着蜜糖的烤红薯,蹲下来凑到呱呱面前,声音压得低软。 也不知道中年男人和呱呱说了什么。 呱呱皱着小眉毛,一声不吭,水泡过的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警惕,身体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跑。 中年男人趁机伸出粗糙的手掌。 “黑虎呜呜呜!” 绣着小粉猪头的黑色小帽子掉落在地上,只留下一阵越来越远的、被捂住的呜咽声,混着远处传来的卖烤红薯的吆喝,消散在灰蒙蒙的空气里。 蹲在门口不能进饭店的黑虎似乎听见了什么,猛地抬头,大声冲饭店里嚎叫,绷着矫健的四肢从大门冲向后门。 饭店顿时一片混乱,不少人拿着扫把想赶走黑虎,却被它庞大健硕的身体以及凶狠呲牙模样吓到不敢靠近。 等黑虎躲开众人的追打,赶到后门时,已经是一分钟之后了。 巷口没了那道小小身影,只有一个被人踩扁犹如一摊黄色烂泥巴的烤红薯。 与此同时,守在厕所门口的霍一然瞳孔骤然一缩,推开厕所的门,里面是空的,没人在里面。 早在他守在门口的时候,呱呱就已经离开厕所了。 霍一然脸色沉了下来,眼中满是懊恼和着急、担忧,他大步冲向后门,看见黑虎一把叼住地上小帽子往不远处的巷口奔去。 霍一然当机立断,拦住一个服务员,将事情转告季骁瑜之后,自己追着黑虎而去。 季骁瑜第一时间去派出所找人,正好碰见傅记恩,他便把小迟和糯糯放在派出所,自己跟着傅记恩和几个派出所的公安去找人。 季骁瑜找了两个小时都没看见的霍一然和呱呱的影子,连黑虎的叫声都没听见,整个人顿时不好了,偏偏一着急脑袋就疼,后脑勺的疤痕也疼得厉害。 季骁瑜脸色苍白,疼得手指都忍不住哆嗦,冷着脸翻出口袋里的小瓶子,倒出两颗药丸干嚼着吃下去。 “这样,你先回去找青棠和呈渊,我们再多派人手去找。”傅记恩也是怕了。 呱呱和霍一然不管是哪个在这里出了事,他们也是完了。 霍一然刚抵达沪市时上面就打电话过来叮嘱要好好照看他,结果今天他不过是忙了点别的事,人就出事了! 季骁瑜刚回季家,傅记恩就让人过来守着季家,小迟和糯糯也被带了过来。 两个孩子一回来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季青棠搂着他们,脸色惨白,忍不住想到自己当初被绑架的事。 她害怕得呼吸都不顺畅,但是又不断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能拖后腿,要冷静,哭泣和害怕是没用的。 “在家里等我,我会找到儿子和大哥的,相信我。” 谢呈渊半蹲下来,膝盖微屈时裤缝拉出利落的折线,宽肩顺着俯身的动作微微下沉,刻意放低的重心让他与她平视,避免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指尖轻轻抓住她颤抖的肩头,声音放得比春日溪水还柔:“大哥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孩子了,他有自保能力。” 季青棠紧紧抱着糯糯,眼神空洞茫然,迟缓地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谢呈渊眉峰微微蹙着,眼底盛着细碎的疼惜,黑眸亮得像夜空中最稳的星子,牢牢锁住她脸上细小的情绪。 第658章 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肩膀,带着训练留下的薄茧,却透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见她忽然掉了眼泪,谢呈渊喉结滚了滚,缓缓抬起手,用指背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珠,动作轻得像拂过易碎的花瓣。 “在家等我,我会把他们带回来。” 离季骁瑜回来的时间不到三分钟,谢呈渊便带着一身锋利的气息离开。 阳光落在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衣角被风拂动,露出男人握紧的拳头。 谢呈渊刚才的话透着沉稳又温柔的力量,让季青棠慌乱的心跳渐渐稳了下来。 谢呈渊让季骁瑜留下来陪她,但她觉得自己不需要,让他跟着谢呈渊去找人。 季青棠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仔细回忆自己最近有没有惹过什么人。 季家大门大开着,有几个公安在门口走动,她把他们喊进来,问了些关于她那个假大哥季谨的事。 新来的公安都不知道这件事,只有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公安说:“不太可能是他们,卢家母女和吴雨已经去劳改了,季谨……前段时间已经死了。” 季青棠皱眉,语气带着一点点惊讶:“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老公安回忆了一下,说:“一年多以前吧,心脏病突发死的,听说被人发现在的时候,人都已经硬了。” 季青棠没想到季谨竟然已经死了,不过她也没有多少意外,没了季家富贵滋养,季谨死是迟早的事,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既然以前那些熟人都不在沪市,那会是谁绑架了呱呱? 想起前段时间的和她有过争执的杨音音,会是她么? 不管是不是,季青棠都不能放过,必须得找来问一问。 她不知道杨音音住在哪里,让派出所查又太久了。 想来想去,她想到了秦玉书,或许他可能会知道杨音音家在哪里。 季青棠要出门,就不可能让两个孩子单独在家,她把糯糯背在身后,手里牵着小迟和公安一起去找的秦玉书。 肉丸被关在家里,它或许是知道家里出事了,一直很安静地趴在门口。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沉沉的天空渐渐飘起了毛毛细雨。季青棠踩着湿漉漉的雨水,一手抓着大伞遮住小迟和糯糯,自己半变身都淋湿了。 “姑姑……”小迟红红的眼睛担忧地看向季青棠,“姑姑你把糯糯放下来,给我背吧,你的肩膀会磨伤的。” 糯糯年纪不大,体重倒是挺大的,背在季青棠的身后,硬是把她的肩膀勒出两条深深的凹痕。 “不用,你拉好姑姑的手。” 季青棠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现在心中强撑着一口气,比起心中的慌乱,糯糯的体重根本不算什么。 几人来到秦玉书的老宅,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 青砖黛瓦的老宅浸着雨后的湿冷,朱红大门歪斜,门环脱了臼耷拉着,漆皮剥落处露出暗沉的木头纹理,还留着几道深凹的踹痕。 门槛边散落着断裂的木簪、摔碎的青花瓷片,沾着泥泞与霉斑,像是谁随手丢弃的碎梦。 “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秦家么?” 秦家比季家要小一点,但也是大户人家,以前她经常过来玩,现在看到秦家变成一座荒废的老宅,心中十分震惊。 跟着季青棠一起过来的老公安叹了口气,低声说:“两年前这家就被砸了,死了人,没人敢住进去,所以就荒了下来。” 第659章 季青棠走进大门,庭院里的青砖缝里钻出几丛杂草,被踩踏得歪歪斜斜。 东墙下的药臼裂了道斜纹,臼底还粘着些发黑发霉的药渣,混着雨水发酵出苦涩的霉味。 廊下的药柜被掀翻在地,抽屉散了一地,贴着“陈皮”“柴胡”“金银花”的泛黄标签已然褪色,糊在满地碎木屑上,字迹模糊不清。 季青棠想到那个在她面前笑嘻嘻,和谢呈渊争来斗去的男人,心中一阵酸涩。 她闭了闭眼,让老公安在外面等她,自己进屋看一眼。 老公安却劝她说:“最好不要待太久,要是被那些戴红袖章的人就看见了,会很麻烦,那群人跟疯子没什么区别。” 季青棠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带着小迟一起进屋。 正屋的八仙桌断了两条腿,桌面留着铁棍砸出的凹坑,旁边倒着把断柄的铜壶。 季青棠带着小迟避开地上的东西,望向墙上被撕得粉碎的祖传医案,纸屑与脱落的墙皮缠在一起,飘落在积灰的地面。 墙角的竹编药篮塌了半边,里面的干花、药草撒了一地,与打碎的瓦罐碎片、断裂的脉枕混在一处,空气中弥漫着药香、霉味与尘土混合的复杂气息。 季青棠在桌上翻来翻去,看见完好的医书会放进身侧的大包里,旁边的小迟见到了,问她:“姑姑这是秦叔叔的家么?” “对,秦家爷爷是一位很厉害的大夫,你贺儒叔叔的病就是他治好的。”季青棠点头,捡起地上书籍看了眼,收到包里,再转头去看别处。 秦家的东西大多都还在,想来秦玉书带着秦爷爷离开后应该没有再离开过。 秦家还留着很多东西,在她看来都是非常有用的东西,她怕被人糟蹋了,想着能拿就多拿一点。 小迟看见了也去帮忙收拾桌上的被人撕碎的残书。 矮柜上的瓷药瓶碎了大半,药液渗进木头纹理,留下深浅不一的褐黄色印记,季青棠将那些碎片扫走,在柜面上敲敲,手指在最低下摁了摁。 咔哒一声,一个抽屉一样的暗格被打开,里面放着歪倒在一起的药瓶子,季青棠愣愣盯着这些完好的药丸,低声呢喃:“竟然连这些都没带走?” 季青棠对秦家还算熟悉,以前秦玉书知道点什么都会告诉她,连家里最值钱的药丸放在哪里都说。 所以她搜起来的速度还算快,暗格里的药丸全被她收到空间里,收到最后面她发现少了很多药。 但她觉得应该不是秦玉书带走的,如果是他拿的,那为什么没有全部带走,还有那些医书,他不会看着那些医书就那样放在那里烂掉。 而且秦家的人脉和她家不相上下,甚至比她家还好,为什么会红袖章的人敢砸了秦家,秦玉书还不敢来拿走剩下的这些东西? 季青棠觉得有点奇怪,但时间紧迫,她没法想那么多,只能先帮秦玉书把最重要的东西先带走。 最里侧的书架倒在地上,医书散了一地,有的被撕毁,有的被踩得污浊不堪,页角卷翘,墨字晕染,像是老人浑浊的泪眼。 季青棠把好的医书都放到包里,太大的趁小迟不注意就放到空间里,随后在书架的暗格里翻出很多完好的书籍、药方等。 这时,在外面望风的老公安忽然走进来,语气稍微着急道:“前面有人来了,红袖章,快走。” 第660章 “一个破宅子,他们怎么还来检查?” 季青棠咬牙用沪市话骂了一句,火速把东西收拾好挂在脖子上,牵住小迟的手,跟着老公安迅速离开。 季青棠几人离开后,整个老宅静得只剩风声,破损的窗棂间漏进的光线昏沉,照在满地狼藉上。 那些与中医相关的物件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埃,透着被摧残后的死寂,唯有墙角砖缝里顽强冒出的几株艾草,还带着点微弱的绿意,像是老宅未凉的余温。 但是很快,老宅里又冲进来一群人,发泄似的再次再次打砸起来,激起一片灰尘。 十几分钟后,戴着红袖章的人也离开了,没人看见拐角处里藏着一个纤细的人影,等所有人离开后,她偷偷摸摸进入秦家。 紧接着秦家里面就想起翻箱倒柜的声音,隐隐还夹着气急败坏的怒骂声。 如果季青棠还在的话,她一定能认出来这个正是当初跟在秦玉书身旁的那个女人。 另一边的季青棠离开后回了趟家,原本她是想把这些医书放在家里的,但是想到那些阴魂不散的疯子。 她又把东西全都放到空间里了。 再次从家里出来,季青棠选择去废品站找王小二,她不知道秦玉书现在住在哪里,只能公安去找。 而她去找王小二打听一下沪市这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或者最近孤儿院有没有孩子走丢之类的。 季青棠不像谢呈渊那样厉害,只要证明自己的身份就会有人帮忙,她只能用这样方式去寻找。 可惜,她能想到的方式,谢呈渊也想到了,早在刚离开季家他就让人把王小二喊上了。 废品站现在是一个老人在看门,季青棠没有心情进去淘宝,只能失望地带着小迟和糯糯回家了。 季青棠回到家看见肉丸守在门口等她,想了想,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把小迟和糯糯交给傅守家和公安,让他们去派出所待着,然后自己带着灌了一碗灵泉水的肉丸来到锦江饭店的后门。 肉丸低头在地上仔细嗅来嗅去,很快就找到呱呱消失的巷口,甚至还在巷口找到了呱呱掉落在地上大白兔奶糖。 奶糖上面印着鞋印,光靠一点点鞋印并不能看出什么,但起码能证明呱呱是在这个巷口丢失的。 “肉丸加油,等找到呱呱,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 季青棠刚才太着急了,忘了肉丸的嗅觉比黑虎的还要厉害,肉丸在空间里活了那么多年,身材虽不比黑虎勇猛,但嗅觉是顶级的。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季青棠和一只小粉猪在路上走走停停,时不时蹲下来看泥巴。 不少路过的人都以为她疯了,还有不少人上前问她卖不卖猪,这些人都被季青棠用本地话骂走。 肉丸像是头一次看见季青棠那么凶悍,抬头看了她几眼,在看见她浑身脏兮兮的,往日精致的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膀上时,呆住了。 “发什么呆,快闻!” 季青棠又急又躁,却又不得不压着心中的情绪,喂了肉丸一颗草莓,自己也吃了一颗,又开始沿着呱呱路过的方向缓慢移动。 肉丸在地上发现了不少疑似呱呱扔下的东西,以前季青棠就教过他,如果被人绑走,一定要努力留下痕迹。 没想到呱呱会留下口袋里的零食,有时候是一颗没人注意到的坚果,有时候是颗糖,或者是捏成小小团的纸。 然而这些东西是有限的,肉丸和季青棠很快失去了方向,但她没有就此放弃,而是找了把附近的街道都找遍了。 鞋里白嫩的脚丫也被磨出了泡,再磨破,然后流血,麻木,季青棠感觉不到疼,继续带着肉丸走。 一人一猪来到江边,发现有很多穿着军装的人在附近守着,其中还夹着几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 这一刻季青棠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谢呈渊应该在附近发现了什么,所以才让人把这里围起来。 她想带着肉丸进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可惜那些军人不让她进去,他们不知道她是谢呈渊的妻子。 好在季青棠的结婚证和谢呈渊的合照是放在空间里的,她找了个领头人,把东西都拿出来给他看。 那位军官诧异地看着浑身脏兮兮的季青棠,反复在合照和本人之间看了好几眼,靠着那张还算干净的脸确认了,她确实是谢呈渊的妻子。 季青棠知道自己有点脏,但她顾不上了,着急问:“请问我丈夫在哪里?我儿子找到了么?” 那位军官摇摇头:“我不能说,您跟我来。” 季青棠抱着累得脱力的肉丸跟着他来到江边,远远就看见谢呈渊蹲在地上,旁边蹲着几个医护人员。 在看清楚谢呈渊身上带着血后,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铁爪狠狠抓了一下,脑子顿时一片空白,下意识喊了句:“谢呈渊!” 第661章 在岸上的男人听到季青棠带着哽咽的颤音后,猛地抬头,瞳孔在看清她现在的样子后狠狠一缩。 他松开手里一直摁着的物体,转手交给蹲在他身旁的医护人员,自己起身大步来到季青棠身边,说话的语气略微着急和担忧。 “怎么来了,身上哪里不舒服?” “你怎么了?身上怎么那么多血?哪里受伤了?啊?” 季青棠摇摇头,目光紧紧盯着谢呈渊,伸手在他身上抹上摸下,声音都颤得都快哭出来了,拉长的尾音像一只害怕的小动物发出的嘤嘤声。 她在男人身上摸了很久,没摸到伤口才松了一口气。 谢呈渊身上确实很多血,但身上的衣服都是完好的,他没受伤,那些血都不是他的。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谢呈渊跟刚才那位军官要了一壶水,将自己满手的血清洗干净,随后帮季青棠整理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将她湿掉的外套脱下来。 “你先穿我的毛衣,天要黑了,等会儿我让人送你回去,这里太危险了。” 谢呈渊把自己外套脱了,然后在脱下干净的毛衣给季青棠套上,自己再穿上那件带血的外套。 季青棠乖乖配合套上毛衣,忍不住伸头去看医护人员围住的那块地方,中间隐隐躺着一团黑色的东西。 “他们围在哪里干什么?呱呱和大哥找到了么?你身上的血是谁的?” “大哥和呱呱暂时是安全的。”谢呈渊挑了一个问题回答,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男士手帕,随意一抖,擦干净她溅上了脏水的脚踝。 又顺着边把湿透的裤脚按压了一圈,用手帕尽量吸掉多余的水分,再双手仔细把裤脚弄湿的部分卷了起来。 从季青棠的视角看不到男人的脸,只能看见黑发支楞的后脑勺,和外套线条下绷紧的肩背。 谢呈渊仔细把季青棠身上的泥水清洗干净后,站起身,漆黑目光沉沉望着她,声音很哑,“是黑虎的血,黑虎受伤了。” 与此同时,那边失望医护人员终于把地上那团东西合力搬上担架,季青棠也清楚地看见了黑虎的身影。 黑虎趴在担架上,右前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蓬松毛发被血渍粘成一绺绺,混着尘土结成暗褐色硬块。 它垂着耷拉的耳朵,黑亮的眼珠蒙着层水光,原本油亮的鼻头干裂起皮,每喘一口气,胸腔就微微颤抖,受伤的腿尖无意识抽搐,带出细碎的呜咽。 落在季青棠的耳朵里就像被揉皱的棉絮,轻得让人心揪。 黑虎前爪还死死扒着自己脖子上的小挂包,原本洁白干净的小包沾了泥污,和它蜷缩的身子一起,在落日余晖里缩成一团黯淡的影子。 它连尾巴都无力地垂在半空中,只剩尾尖在看见季青棠时微弱地抽动一下,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喂它吃药了么?” 季青棠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一团烂泥巴,被那只无形的铁爪抓来抓去,难受得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她忍着泪水,冲到黑虎面前,迅速从身侧的大包里拿出一壶灵泉水,塞了几颗药丸进去,化开,小心喂给黑虎。 肉丸站在地上着急得呜呜叫,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地上。 “你……”医护人员想阻止季青棠的动作,却被她身后的谢呈渊抬手打断。 第662章 黑虎身上的伤口很多,大部分都被谢呈渊做好了急救,也撒了止血药粉,但血还是没能完全止住,白色纱布在短时间内被完全染红。 “喝呀,你听话,要全部喝下去。”季青棠抖着声音哄黑虎,喂食的动作却很利索,没一会儿水壶里的水就全部喂进去了。 黑虎一直滴滴答答流着血的前爪也慢慢止住,颤抖的身体渐渐停止,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没关系,你做得很好了,我们去医院,把伤治好了就回家……” 季青棠想摸摸黑虎的脑袋,却发现它的头皮缠着纱布,从边缘露出的伤口看,它的头皮应该是被人削掉的。 季青棠眼中含着的泪珠终于忍不住了,一颗颗砸在担架上,染湿了那块布料。 黑虎被人抬走,谢呈渊在和刚才那位军官商量事情,一分钟后,那位军官带着人顺着黑虎留下的血迹追去。 季青棠站在岸边,浑身冰冷,粉嫩的脸蛋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查到是谁绑走了大哥和呱呱了么?” 谢呈渊点头,紧紧捂着她的双手说:“目前只知道是两伙人,其中有一波人是以前绑过你和大哥二哥的人,还有一波人是从京市那边跟过来的。” “他们是冲着大哥来的,黑虎带回来一些东西,顺着那些东西的来源,很快就能找到的大哥和呱呱的位置在哪里,你放心,他们出不了沪市。” 谢呈渊搓搓季青棠冰冷的手背,温声说:“你先回家洗个热水澡,睡一觉,然后在家里等我,好不好?” 季青棠上前一步紧紧搂住谢呈渊的腰,不顾他身上的脏污,将脸贴上去,用带着哽咽的声音说:“你要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们回来,不要受伤。” “好。”谢呈渊紧紧回抱咚咚的心脏声听着异常有力。 几秒后季青棠听见不远处有人喊谢呈渊,她将人推开,“你去忙吧,把肉丸带上,它的嗅觉很好。” 说着,季青棠从包里拿出一大袋肉丸最爱的零嘴,还有一包各种各样的保命小药丸,两壶满满的灵泉水交给谢呈渊。 谢呈渊接过,随身放着,然后招手喊来两个军人,让他们送季青棠回家,“回家好好睡一觉,醒来我们就回家了。” 季青棠小鸡啄米般地点头,刚转身,谢呈渊便朝前飞奔离开。 她再次回头只能看见男人犹如猎豹般敏捷的身影,等到谢呈渊彻底消失在眼前,她转身离开江边。 季青棠没有马上回家,而是问清黑虎现在在哪里后,大步去黑虎做手术的地方等着。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她身边又多了两个穿着军装的军人守着。 又等了半个小时,浑身被剃得光秃秃的黑虎被推了出来。 黑虎的命算是保住了,但是它的前肢以后可能会有后遗症,医生说问题不大,好好养着,它依旧能活很久。 因为灵泉水的缘故,黑虎的内脏和骨头比正常狗狗要好,要健康很多,骨头也硬,所以只要这次停过来了,它后续就没什么问题了。 季青棠的心落下一大半,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冷,便先想着先回家洗澡,然后弄点吃的,再过来照看黑虎。 而且现在天色已经很黑了,再不回去,小迟和糯糯该害怕了。 回到家才发现家里多了很多个穿着便装的军人,两个守在客厅,两个在一楼四处乱逛。 第663章 傅守家带着小迟和糯糯坐在沙发上讲故事,两小孩却没听进去,目光频繁看向门口,知道季青棠回来,他们才打起精神喊了一声。 “妈妈!” “姑姑你回来了。” 小迟和糯糯跑上来迎接季青棠,又下意识往她身后看去,看到没人,眼神顿时黯淡下来。 小迟欲言又止:“姑姑……” “不怕,舅舅和呱呱明天就回来了。”季青棠抱了抱他们,为了不让他们多想,又问:“你们吃饭了么?” 两个孩子乖乖点头:“吃了面条。” 季青棠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问他们:“那你们先上去洗澡好不好?” 小迟知道大人之间有话说,便主动牵着糯糯的手上楼洗澡。 孩子刚离开,傅守家便匆匆开口,“人找到了么?” “还没有。”季青棠摇摇头,随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问傅守家:“傅爷爷,你知道当初绑架我们的那伙人是什么人么?” 闻言,傅守家脸色一白,无力坐在沙发上,嘴里呢喃道:“果然是他们,我就说好好的怎么会有人把孩子绑走……” “是什么人?” “是你父亲的兄弟,也是你的叔叔,不过他已经被季家除名了,他以前叫季承越。” 季承越是季青棠父亲最小的弟弟,当年因为当了汉奸,被她爷爷除名,季家族谱也没了这个人的名字。 后来季承越恨上了季家,伙同一帮匪帮了季青棠几人,最后只有季青棠被救回来了。 “这件事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他被外国人救走了,没想到竟敢再回来!” 傅守家生气地捏紧拐杖,又叹气道:“老爷和少爷都不在了,现在只希望姑爷和两位少爷能护住季家,若是季家落到他手里……” 说着,傅守家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对季青棠说:“姑爷很早之前就在调查这些了,小小姐放心吧,那个汉奸他逃不了!” 老一辈的事情,季青棠知道得不多,她只知道爷爷死了很多孩子,听说有战死的,也有被爷爷亲手解决的。 只有她爸爸是时刻被爷爷带在身边,当作季家最后的独苗来护着,她爸爸也争气,跟着爷爷把季家打理得很好。 可惜发生了意外,不然季家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季青棠心思沉重,她现在很担心呱呱和大哥,她害怕失去他们。 许是傅守家被她惨白的脸色吓到了,一见她安静下来,立刻催促她去冲个热水澡,恰好小迟下来说:“姑姑,我给你放好热水了。” 季青棠忍着心底的悲伤,上楼泡在浴缸里驱散了浑身的冰冷,努力压下心底的担忧和害怕。 她把自己洗干净后,哄小迟和糯糯睡着了,和坐在客厅里不睡觉的傅守家说了一声,便带着出门去看黑虎。 与此同时,大江上的轮船底下,舱底弥漫着咸腥的霉味,混着江水浸透木板的潮冷,昏暗中仅靠透气格栅漏进几缕惨淡天光,勉强照见蜷缩的人影。 霍一然靠墙坐着,衬衫被暗红血渍洇透大半,左脚不自然地垂在身侧,伤口被撕烂的布条草草缠住,每呼吸一次,眉峰就蹙起一层隐忍的褶皱。 他下颌线绷得锋利,沾着灰尘的侧脸仍难掩俊朗轮廓,睫毛在眼睑投下浅影,目光却死死锁在怀里的小男孩身上。 呱呱被他护在怀里,白胖圆脸蛋蹭着他染血的衣襟,哭声已经嘶哑,小手攥着他手,指节攥得发白。 第664章 船身颠簸时,呱呱会下意识瑟缩着往他怀里钻,霍一然收紧怀抱,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熨在孩子背上。 然而呱呱的体温比他还高,刚刚淋了一场雨,加上一路收到的惊吓,没多久就开始发烧了。 他身上没有带任何东西,那些人也不给他治疗的药物,他现在只能等,等那些人领头来谈判,等谢呈渊找到他。 也不知道黑虎怎么样,不知道它有没有撑到救援,把东西带给谢呈渊。 霍一然沉沉的目光望向格栅,眼底仍燃着未熄的锐光,透进的光偶尔掠过他的脸,照亮他额角渗着血珠的擦伤。 他不是第一次被绑架了,除了小时候那次,这些年三天两头地被绑,但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他希望这次也一样。 舱外的江水拍打着船板,轰隆声震得耳膜发疼,却盖不住小男孩细碎的抽噎和男人压抑的喘息,以及门外传来的吵闹喝酒声。 “舅舅,呱呱害怕,呱呱想要爸爸妈妈。” “不怕,我们呱呱是男子汉对不对?男子汉是可以打倒坏人的。”霍一然将呱呱塞在外套里,紧紧搂着,小声安慰了句。 呱呱吸了吸小鼻子,认真地点头:“对,妈妈也说呱呱是男子汉,呱呱会保护舅舅的。” 呱呱抖着小手从自己的衣服里面翻出一个布包,将里面的小瓶子倒出来,一个一个摆在霍一然面前说:“舅舅,这是妈妈放在我衣服里的药。” 霍一然拿起来看了一眼,捏住其中一个小瓶子,倒出来一粒让呱呱干吃咽下。 呱呱却从外套里摸出一个小水壶喝了一口水,在把药丸吃了,随后他把水壶递到霍一然嘴边喂他喝:“妈妈说这个水水是药药,舅舅要多喝。” 霍一然没推脱,从小瓶子里倒出几粒药丸,就着壶里的水吃下药丸,水他没喝太多,要留着给呱呱喝,发烧的人容易脱水。 吃了药,一大一小相互抱着小声说话,呱呱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睡着睡着他感觉手里的舅舅像着火了一样烫。 他知道舅舅发烧了,拿过水壶喂他喝水却喂不进去,急得他咬牙落泪,呜咽着喊“爸爸妈妈”。 刚喊完他就看见湿漉漉的爸爸挂在窗外低声喊他的名字。 季青棠一觉没睡,一直在等谢呈渊和季骁瑜的消息,然而等到半夜也没有消息。 倒是黑虎很快就醒来了,痛得没闭过眼,就那样躺着和季青棠大眼瞪小眼。 后半夜季青棠咨询过医生之后,她将黑虎搬回家了,在医院不方便,因为老是有人在门口盯着黑虎看,还被投诉。 季青棠不想和人争论,没有那个精力,便把黑虎一起带回来了。 傅守家在一楼客房休息,客厅里的军人还在,季青棠让他们自己去厨房弄吃的,食材随便用,他们却只煮了一人一碗青菜面条吃。 季青棠将黑虎安置妥当后,去厨房给他们煮了一锅萝卜瘦肉给他们暖暖身体,煮完才惊觉自己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刚才竟然一直没察觉到饿。 她也跟着喝了一碗,然后喂黑虎吃了一些,看着黑虎再次入睡,她却焦躁得眼睛都合不上,只能靠在门口扣自己的手指。 她想了很多,眼泪不知不觉流到眼睛都肿了,浑浑噩噩之间,她似乎嗅到了谢呈渊的气味在鼻尖弥漫。 第665章 睁开眼眼前却没人,她只好失望得闭上眼睛,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外面响起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天亮了,她没睡着,该回来的人也没回来。 季青棠颤着呼出一口气,然后再次嗅到了谢呈渊的身上气味,她想,她好像又出现幻觉了。 然而这次的幻觉比她想象的还要真,她竟然感觉到谢呈渊轻轻把她抱起来了,就想以前他抱她去床上休息一样。 恍惚间,她好像听见有人喊谢呈渊的名字,这时她才猛然意识到,谢呈渊是真的回来了。 季青棠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是男人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她能清晰看见他眼底未褪的青黑,像被墨色晕染的薄纱,裹着几分倦意却未掩瞳仁里的亮。 睫毛上似沾着细碎的疲惫,垂落时在眼睑投下浅淡阴影,额角不知被什么东西刮了一道渗着血的红痕。 她能感受到男人灼热的体温,这不是幻觉。 季青棠抬手掐了谢呈渊手臂一下,认真问他:“疼么?” 谢呈渊摇头:“不疼。” 季青棠失望地说:“好叭,看来我是在做梦。” 说着,她本能抬手去摸他刚冒出的那一层浅浅胡茬,有点刮手,却衬得他下颌线愈发锋利,鼻梁高挺的弧度仍利落分明。 谢呈渊薄唇微抿着,带着熬夜后的干涩,呼吸间有淡淡的咖啡香混着烟草味,清冽又沉郁。 他边把人抱上楼边问:“什么梦?你发烧烧糊涂了。” 季青棠一呆,愣愣着不说话,然后就看见男人张嘴在她脸颊上用力一咬,钝钝的痛从脸上传来。 谢呈渊松开嘴里的软肉,看着她脸上的整齐牙印说:“大哥和呱呱在医院,你换下衣服,我带你去打退烧针。” “大哥和儿子没事吧?”季青棠只听到了开头,大脑本能忽略了打退烧针这一事。 “大哥受了点外伤,已经脱离危险了,儿子发烧了,住院观察。” 谢呈渊抱她到房间里,亲自拿了衣服要给她换,却被眼尖的她发现了身上的伤。 谢呈渊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颈侧隐约的青筋,皮肤因缺觉泛着些许苍白,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不小心露在外面的纱布。 看见那一抹血色,季青棠整个人都清醒了,急匆匆道:“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快换衣服,你现在需要去医院打退烧针。” 谢呈渊眉峰微蹙,眉心浮现出浅浅的纹路,抬手按揉太阳穴的瞬间,指节分明的手带着几分无力,却依旧难掩那份俊朗的骨相,疲惫给他添了几分破碎的脆弱感,让人忍不住心软。 季青棠乖乖应下,穿衣服的时候发现自己手脚无力,不敢让男人看出来了,换完后又用灵泉水化了药丸给谢呈渊喝下。 自己也跟着吃了一颗药丸,然后充满希望地问他:“我吃药了,可以不打退烧针么?” 谢呈渊残忍道:“你打退烧针,我也不吃药。” “……” 两人从房间里出来,正好碰上刚起床的小迟和糯糯,两人一看见谢呈渊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一个比一个哭得大声,一个比一个哭得凶。 谢呈渊哄了几句,又说带他们去医院看呱呱和霍一然,他们才停止哭泣。 而季青棠则趁他们在楼上哭的时候,偷偷去厨房把空间里之前就煲好的药材鸽子汤、乌鸡汤拿出来装到保温壶里,一起带去医院。 季青棠到医院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轻飘飘的了,但她强撑着一口气,不让谢呈渊看出来,企图以为这样可以避免打针。 却不想谢呈渊早就看破了她的伪装,刚到医院就把她拉去打针。 季青棠不顾形象地捂着屁股,虚弱地冲谢呈渊发狠道:“你不是好人,你虐待老婆。” 谢呈渊哭笑不得,什么话也没说,任由她毫无杀伤力的小声骂他。 霍一然和呱呱在同一个病房,门口守着两个腰间鼓鼓的军人。病房里两人都睡着了,旁边坐着季骁瑜和王小二、秦玉书。 他们看见脸色惨白的季青棠时,吓了一跳,赶紧喊来医生护士给季青棠安排在了呱呱的隔壁病床。 这下好了,一个病房就三张病床,现在都被姓季的人占完了。 季青棠等屁股那股疼缓过去之后,一瘸一拐地去查看霍一然的伤,又去摸摸呱呱的小胖手和小短腿。 小迟和糯糯跟着她去看,看完了才红着眼睛爬上呱呱的病床,守着他。 霍一然和呱呱都回来了,季青棠那颗高高挂起的心终于稳稳落下,顿时藏在体内的发烧症状瞬间冒出来。 她昏昏沉沉地睡在病床上,谢呈渊坐在床边,大手伸到被子下,轻轻握住那只柔软发烫的手。 谢呈渊的手大,能完全将她的手覆盖,圈在手掌心里,两只手紧紧握着,连空气都进不去。 季青棠半昏迷半醒之间,抬眼去看坐着喝乌鸡汤,吃馒头的季骁瑜,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他似乎也受伤了。 第666章 “二哥,你受伤了?” 季青棠挣扎着想从床上起来又被谢呈渊摁下去,男人手臂没用多少力气,却稳稳将她固定在病床上。 “轻伤,二哥饿一天一夜了,让他先吃点。” 闻言,季青棠安静躺下,窝在温暖的病床上,身边都是最重要的人,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看了季骁瑜一眼,对方正在啃乌鸡肉吃,嘴里有食物不方便说话,只用两只胳膊给她比了一个肌肉大大的动作,然后又竖了一个大拇指。 季青棠将脑袋枕在枕头上,看向谢呈渊轻声说:“你也去吃一点。” 枕头上垫着谢呈渊的毛衣,枕在上面能嗅到男人身上的清香味,将医院的消毒水味全部盖住。 “这就吃了,你快睡。”谢呈渊帮她拉了拉被子,转身倒出一碗药材鸽子汤,一边看病床上的人一边慢慢喝。 清澈的汤上浮着一层极薄的米白色油花,药香与鸽肉的鲜甜缠得紧实,能清晰尝到黄芪的甘醇、微润的枸杞裹着陈皮的清冽。 偶尔舌尖能品到一丝温润的苦,随即被鸽子肉的嫩甜化开。鸽肉炖得酥软却不烂,咬开时肉汁混着药香,鲜而不腻,润而不燥。 咽下去时喉咙里又带着麦冬的微凉,像春日晨雾漫过,留下绵长的甘润。 谢呈渊喝完一碗,低头瞧见季青棠还在看他,强撑着困倦和他说:“再喝一碗乌鸡汤。” 一副困得要死却固执地要看他喝汤,不喝不睡的样子显得有点迷茫的可爱。 “好。”谢呈渊耐心地给自己倒了一碗乌鸡汤,当着季青棠的面喝光。 谢呈渊微微仰头把碗底的汤喝光,目光一直盯着季青棠看,汤喝完,她也渐渐闭上了眼睛。 季青棠睡着后,病床里越发安静,只余吞咽的声音轻轻响起。 谢呈渊回头一看,秦玉书和王小二不知道也什么时候喝上汤了,两人喝得十分珍惜,一边喝一边低声议论这汤的味道怎么那么好,比饭馆里的都好喝。 季青棠这一觉睡得极沉,连自己出了一身的汗都不知道,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泡湿了。 睡梦中她嫌热,想踢被子却怎么也动不了,没一会儿又发现自己被八爪鱼缠上了。 那只八爪鱼身上还长着尖利的针,她有点害怕,挣扎得刚加用力。 “别动,再动要打针了!” 谢呈渊的声音像浸了松针露的大提琴,低醇却不沉闷,尾音带着一丝雪松般的清润,直接穿透空气进入季青棠的梦里。 她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做梦了,根本没有什么长了针的八爪鱼,是谢呈渊在给她擦身体。 男人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挂起了一道床帘,谢呈渊正站在床边拿毛巾给她擦身上的汗水。 季青棠默默低头看了自己的身体,只穿着小背心和小短裤…… 一想到刚才自己穿着这么少的衣服张牙舞爪的挣扎,就感觉很丢人,很尴尬。 可只有谢呈渊看见了这幅场景,她什么样子他都见过,应该不算丢人吧? 正想着,谢呈渊怕她再次着凉,已经火速擦好身体,利索地给她换上干净的厚厚家居服。 “大哥和呱呱醒了么?” 季青棠说完话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嘶哑,很干,忍不住轻轻咳了咳。 谢呈渊将人扶起来,再把放在床头柜上的温水送到她嘴边,等她喝完水了才回答:“昨天就醒了,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现在是第二天早上。” 第667章 季青棠一呆,下意识抬起手没,果然在手背上看见乌紫的针眼,“我睡了那么久。” “是,你发烧了,一直在哭,现在好一点了么?”谢呈渊拿手帕给她擦了擦嘴角,扶着她躺下,“饿不饿?二哥回去做饭了。” 谢呈渊将窗帘拉开,呱呱的病床已经空了,只有霍一然在最外面的那张病床上睡觉。 霍一然的脸色比昨天很多了,能明显看见粉润的嘴唇和脸颊,显然恢复得很好。 “呱呱嫌病房臭,王小二和秦玉书带他去外面的商店,大哥刚吃了药才睡的,一切都好。” 不用季青棠说话,谢呈渊就自动把事情都说了个遍,说话时大手本能地抓着她的手背摩擦、揉捏。 季青棠感觉眼睛胀胀的,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看向男人的胸膛,“你的伤怎么样了?掀开我看看?” 谢呈渊抬手,小臂绷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掀起上衣,露出缠在胸前的纱布—— 纱布下,冷白的肌肤紧实得像淬过冷霜的精铁,宽肩窄腰的轮廓在光线下勾勒出锋利又性感的弧度,肌理顺着胸腔的起伏流畅延展,每一寸都透着常年锤炼的力量感。 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在肤色映衬下泛着淡淡的粉红,却丝毫不减那份野性与挺拔。 纱布被他缓缓褪至腰际,露出的胸膛宽阔而结实,腰线利落收窄,腹间隐约可见的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带着一种带着伤痕的破碎美感,既禁欲又充满张力,看得人指尖发麻。 季青棠舔了舔微干的嘴唇,眼睛没舍得离开男人的身体,“你把我的包拿过来,我帮你上点药。” 谢呈渊一直在照顾季青棠,昨天的纱布没换,季青棠索性都帮他换完了。 重新裹好纱布,她让男人把衣服放下,又摸出两颗药丸给他吃下去,然后拍拍床边,“上来一起睡。” 其实这个病床很小,谢呈渊躺下的话长腿都装不下,不过他也想和她躺一块,便拿了一个凳子放在床尾架着他的双腿。 他上半身紧紧靠着季青棠,将脸埋在她的怀里,双手搂着她柔软的细腰,手指下意识地摩擦她光滑细腻的后背。 她摸摸他扎手的脑袋,柔声道:“睡吧,等二哥来了我再叫你。” 谢呈渊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很闷,又慢吞吞的,像意识正在渐渐沉睡,身体在本能地回应她。 尽管男人的姿势看着不是很舒服,但对经过训练、克服过很多困难、以前经常睡在野外的军人来说,已经很好很温暖了。 谢呈渊睡着半小时后,秦玉书和王小二带着呱呱回了。 “妈妈!” 呱呱刚进来,季青棠就对他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所以小孩的呼喊声并没有吵醒谢呈渊。 他或许已经醒了,但在嗅到季青棠身上的味道时又再次睡了过去。 “过来妈妈看看你。”季青棠冲呱呱招招手,等小奶娃爬上病床后,她伸手细细摸了摸他软乎乎的身体。 呱呱躺在季青棠的另一侧,乌黑发亮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湿漉漉地看着季青棠说:“妈妈,呱呱是男子汉,呱呱在船上保护舅舅了。” 为了不打人病房里的人休息,王小二和秦玉书送呱呱回来后就先走了,现在病房里只剩下她和睡着的谢呈渊,以及霍一然,还有正在邀功的呱呱。 第668章 “那我们宝宝真厉害,等舅舅出院了,妈妈给你做很多很多好吃的好不好?你想吃什么呀?或许你想要什么呀?” 季青棠一手老公一手儿子,说话的声音轻轻的,像一朵云的飘进呱呱的心里。 呱呱美滋滋地咧嘴,掀开被子抱住季青棠的胳膊,奶声奶气地说:“呱呱不想要其他东西,呱呱想要妈妈永远健康。” 季青棠一愣,笑着捏捏小奶娃软绵绵像白团子的小脸,然后在上面亲了亲,温柔道:“妈妈答应你,但是你也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呱呱点头,又小声说:“妈妈,我和舅舅在那个船上看见好多好多,亮晶晶的东西,还有好多花瓶,舅舅说那些都是我们家的东西。” “我们家的东西?” 季青棠一惊,船上有几家的东西?为什么? 呱呱懂的不多,只能记得霍一然和别人说过的话,他说:“有一个老头想让舅舅叫他爸爸,还说要把户口上在我们家,舅舅不同意,他就打舅舅。” 说着呱呱嫌弃地撇撇嘴:“那个老头就还想当我爷爷,被我骂了,他还高兴地笑,妈妈他是不是从精神病医院里跑出来的?” “舅舅让我不要听他的话,他是坏人,我讨厌他!” “嗯,妈妈和你一起讨厌他,他就是坏人,我们不要理他。” 季青棠哄了呱呱几句,把小奶娃哄睡之后,她才顺着呱呱的话想下去。 谢呈渊还没来得及和她说那伙人的事,但从呱呱的话里能猜到那个人就是季承越。 这个叛徒估计是在国外呆腻了,想回来,又不甘愿做普通人,想回季家,又或许是想要季家的家产,所以才帮了呱呱,想借此回来。 这人和她爸爸一点也不像,他不配做季家人,她就是死也不会让这样的人成为季家的人。 他早就该死在国外了。 季青棠想着想着,又渐渐睡了过去,直到季骁瑜单手拎着一堆饭菜过来,病房被浓郁的香味包裹,她才再次醒来。 谢呈渊和呱呱睡得很沉,她醒来动了动,他们才慢慢跟着醒来。 谢呈渊有点起床气,面无表情地坐起来,双手捂着搓了搓脸,凉飕飕的视线射向正在呲溜呲溜喝汤的人。 霍一然笑眯眯地靠在病床上,拿着汤碗冲谢呈渊晃了晃,“醒了,吃饭吧。” 霍一然早就醒了,醒来看见季青棠那一床的场景,还迫不及待地拿起拍立得隔着一个病床拍了很多张照片,将谢呈渊诡异的睡姿给拍了进去。 拥有亲妹夫的丑照让霍一然这个当大哥的心情异常的满足,脸上带着“我有你把柄”的诡笑。 谢呈渊没理霍一然,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深邃眉眼难得露出一点点明显的烦躁。 他起身倒了热水壶里的热水,然后又加入凉水兑成温水,放入毛巾浸湿,拧得半干给季青棠擦脸,然后自己也洗,再换一盆水给呱呱洗。 洗漱好,霍一然已经把一碗乌鸡汤喝完了,正在夸季骁瑜煲的乌鸡汤好喝。 谢呈渊顶着一张冷冰冰的脸,将剩下的乌鸡汤全部搬到季青棠病床边上的床头柜,盛了三碗出来,一碗给她,一碗给呱呱,一碗给自己。 乌鸡汤色呈琥珀色,澄澈透亮,还没喝就能感受到浓浓的当归香气与乌鸡的醇厚。细细品尝还能尝到党参的绵甜、熟地的柔润,中和了药材的微苦。 第669章 季青棠不爱吃乌鸡皮,谢呈渊就把皮都挑到自己碗里,见儿子一直看着他,挑眉问:“你爱吃皮?” 呱呱摇摇头,把自己碗里的乌鸡皮也挑给他,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吃。” 谢呈渊:“……” 其实乌鸡皮不难吃,咬着满是胶质感,就是黑乎乎的,多少有些难看。 谢呈渊不挑食,所以季青棠不吃的东西都是他吃,后来两个孩子有样学样,每次都把自己不爱吃的东西给谢呈渊吃。 但谢呈渊可不会像惯着季青棠一样惯着儿子女儿,他直接把乌鸡皮喂到呱呱的嘴边,“吃,小孩子挑食长不高,你也不希望你以后只有妈妈高吧?” 呱呱一秒都不敢犹豫,马上就吃了,仿佛犹豫一秒,他就会长不高一样。 正在吃乌鸡肉的季青棠皱眉,看向父子俩,不满道:“你什么意思?你说我矮?” 谢呈渊摇头,反问她:“那你希望儿子和我一样高还是和你一样高?” 季青棠沉默,当作没听见男人话,继续吃嘴里的乌鸡肉。 二哥的厨艺越来越好了,这乌鸡肉非常的紧实鲜香,药味不冲不烈,反倒衬得肉香愈发纯粹。 汤汁咽下时还带着红枣的蜜甜尾韵,连骨头都炖得酥软,一抿脱骨,一碗汤下去,整个人暖洋洋的,十分精神。 除了乌鸡汤,季骁瑜也做了比较清淡的饭菜,一道白切鸡、一道清蒸松江鲈鱼、香菇扒油菜、冬瓜虾仁、瘦肉葱花煎蛋,还有软绵绵的温热白粥。 这一餐照样吃得干干净净,吃完又休息了一会儿,傅守家就带着小迟和糯糯来了,病房一下热闹了起来。 傅家三兄妹也来了,傅记恩趁着他们去关心霍一然,自己跑到谢呈渊身边低声说话。 “船上那批东西我帮你压下来了,还放在原地,尽管搬离,不然瞒不住了。” “我知道了,就这两天去。” 傅记恩说的东西就是季承越当年当汉奸时从季家偷走的东西,这么多年过去,他又想带着那些东西回家,想认祖归宗,却不想认到地狱里去了。 季青棠听着傅记恩的话,心头痒痒的,但这些东西过了明面,她不能再收到空间里,只能另想办法保住。 等傅记恩和谢呈渊说完退开后,季青棠忍不住戳戳男人的胳膊,问他:“你打算把东西放在哪里?” 谢呈渊冲了一杯蜂蜜水,搅拌均匀后,抬头看她,“你又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季青棠翻了个白眼,哼了下,“儿子早就告诉我了,哎呀,你快说,你想把东西藏哪里?” 谢呈渊将蜂蜜水递给她,略微压低声音说:“那是季家的东西,当然要放在季家,放库房里比较安全,不能放在明面上。” 见谢呈渊已经想到了法子,她满意地点点头,几秒后又说:“那先找人把东西搬到库房,之后我们离开了我再放好。” 这个放好当然是放进空间里了,不然她跟着谢呈渊回黑省了,这边要是出什么事她也赶不过来,家里的东西可不能便宜外人。 季青棠住到下午就和呱呱办理出院了,她和呱呱都没什么事,回家好好休养就行。 霍一然不想住在医院里,便也跟着出院了,他脚没好,但是因为身份特殊,会有军医每天上门检查伤口,给他打药水之类的。 不过回了家,季青棠给他喂了多多的灵泉水,让他比在医院恢复的还快,人也精神,没两天就养得面色红润。 第670章 这两天谢呈渊和季骁瑜陆陆续续把船上属于季家的东西都搬了回来,全部存放在库房里。 季青棠看了一眼,大部分都是古董,还有一些流落在国外的东西也被带回来了,谢呈渊怕交上去被破坏,索性直接搬回来了。 这些男人对这些东西都没有兴趣,甚至是那几箱“大黄鱼”都不带多看一眼的。 对他们来说,这些很珍贵,但又没那么珍贵,因为他们只有饿到快死才会考虑动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现在的工资就已经足够他们好好生活了。 这些古董就藏着留给以后的孩子,作为季家根本。 一切事情落定之后,年关渐渐浓了,体力旺盛,恢复力极强的谢呈渊已经买好了各种年货,把家里布置得喜气洋洋。 三个孩子也从前两天的担惊受怕中缓过来,沉浸在过年的喜悦里。 季青棠也趁人不在家时往家里放了很多鸡鸭、牛肉羊肉海鲜等食材,傅守家也送了些东西过来,又被季青棠送回去了。 傅家人多,日子过的没他们滋润,季青棠除了给孩子的东西,其他东西都送回去了,自己还往上添了一点。 临近除夕这两天,季骁瑜终于舍得把做给霍一然吃的烟熏鸭脚包肉给蒸了。 这天中午天气很好,季青棠在沙发上看书,谢呈渊坐在旁边泡茶,三个孩子在外面带着黑虎慢慢陪它运动。 季骁瑜在厨房里的蒸鸭脚包肉,一掀锅盖,那浓郁特殊熏香味瞬间在整个家弥漫开来。 这个味道霸气得将谢呈渊泡的小青柑都给压了下去,季青棠书也看不进去了,抬脚在男人的大腿上蹭了蹭。 “好香好香,快去看二哥在厨房做了什么好吃的?” 谢呈渊站起身,在后花园晒太阳的霍一然也自己推着轮椅进来,显然也是被厨房的香气给吸引进来的。 三个孩子和黑虎,以及一只又长了两斤肉的小肥猪屁颠屁颠跑进来,直奔厨房。 没几秒,厨房里顿时传来小孩哇哇乱叫的喜悦声,“是鸭脚包肉!舅舅蒸鸭脚包肉了!” 这个鸭脚包肉真的馋了一家人很久了,偏偏季骁瑜就是不让蒸来吃,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上了,竟然蒸了满满一大锅。 一听是鸭脚包肉,季青棠就坐不住了,放下书,也急匆匆往厨房走去,正好撞上装了满满一盘鸭脚包肉,正走出来的谢呈渊。 男人身后的三个孩子和两个哥哥,两只宠物都吃了,季青棠咽了咽口水,着急道:“快快快,给我一个,我也要尝尝味道!” 两人走到沙发上,季青棠甩了鞋子,盘腿坐好,等着宠幸鸭脚包肉。 “我会好好品尝它的。”她捏着一个色泽诱人,饱满喷香的鸭脚包肉说。 轻轻咬了一口,柴火烟熏的焦香顿时裹挟着鸭肉的油润袭击她的味蕾,烟熏工艺带着特有的复合香气,干爽不呛,裹着一层淡淡的烟火气直钻鼻腔。 鸭脚的胶质带着韧性,牙齿撕咬时能感受到皮膜的弹润,包裹着的肉馅紧实不松散,带着腊味特有的醇厚咸鲜,透着一丝腌制时米酒的微甘。 嚼着嚼着,烟熏的焦香与肉香、鸭香彻底交融,肉馅里的葱姜香气悄悄渗出,中和了油脂的温润,多了几分清爽。 鸭脚的脆骨与肉馅的绵软形成奇妙反差,咸鲜中裹着淡淡的烟熏醇味,尾调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果木甜香,没有多余的腥膻。 咽下去后,舌尖还留着烟火气与肉脂的回甘,越嚼越有层次,让人忍不住一个接着一个地吃。 鸭脚包肉一入嘴,整个人安静地像没人,那几人待在厨房里都舍不得出来,吃到最后满嘴的胶黏和浓香。 一盘鸭脚包肉最后连骨肉都没留下,全被黑虎和肉丸嘎巴嘎巴吃掉了。 季青棠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一双手被谢呈渊拉着擦洗,洗完还给她涂上了护手霜。 她看着男人动作说:“你要把我宠成一个连手都不洗的废物了。” 谢呈渊又泡了一壶小青柑给她解腻,淡定回答,“不会的,你受不了脏。” 季青棠笑嘻嘻地坐到男人怀里亲了一大口,用撒娇似的语气说:“你真好。” 话音刚落,秦玉书就来了,一来就跟狗一样到处嗅,最后酸溜溜地说:“你们背着我吃什么好吃的了?交出来!” “来迟了,都在黑虎肚子里,喏肉丸还有一个,你去抢么?”季青棠指着肉丸藏在窝里的鸭脚包肉。 秦玉书郁闷地撇嘴:“你们不讲义气!” 第671章 秦玉书发了一阵牢骚,见没人理她,又气哼哼地把从家里带来的大口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当归、熟地黄、白芍、何首乌等等滋补补血的中药材,每一样的品质都非常好,数量也多,一看就知道都是精品。 秦玉书遗憾地看着桌面上的中药材,叹气道:“我家现在不行了,要不然就去买一整片驴皮,给你们熬一个阿胶……” 说到这里,季青棠突然想起破败的秦家老宅,忍不住问:“我之前去你家找你,没看见人,你搬到哪里去了?” 秦玉书开心的眉眼凝固了一瞬,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说:“现在搬到我奶家里去了,就在纺织厂宿舍,怎么啦?你找我有事?” 秦玉书没说其他的,季青棠犹豫了下,想问,下一秒就感觉手指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是谢呈渊在提醒她不要问。 季青棠只好把刚要出口的话咽下去,换了一个话题,“我在你家拿了很多药丸出来,还有医书,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拿给你。” 让秦玉书在客厅等着,谢呈渊又泡了一壶茶,季骁瑜推着霍一然过来,还给他切了一个果盘,三个孩子一人捧着一杯柠檬茶喝。 季青棠从空间里拿出从秦家拿走的那些东西,放在推车上然后推出去给秦玉书。 三个孩子好奇地围进来,没动手,很有礼貌地看着,一扭头就看见往日伶牙俐齿,势必要和谢呈渊争个你死我活的秦玉书呆呆看着那些东西。 在场没人说话,不知过了多久,秦玉书苦笑道:“没想到最后给你拿出来了。” 没人问为什么这么说,秦玉书就自己说了出来。 秦家是被人举报的,那些人是半夜来的,什么招呼也没打,直接冲进来在家里的打砸。 医书不是撕掉就是少烧掉,不管多珍贵稀有的药材都被踩烂,还有人说要把秦家人拉出去批斗。 要不是以前受过秦家恩情的人暗中帮忙,只怕他们全家都要被拉去游街示众。 不过秦家现在也不剩几个人了,只有秦玉书好好的,其他人身体都不行了,特别是他爷爷,下不了床了,只能瘫在床上。 这样也就算了,那些红袖章还时不时过来找他麻烦,派人跟踪他们不让他们回秦家。 所以季青棠才会在秦家发现那么多的药丸和医书,不是秦玉书不想拿,而是他不能去。 一旦他去了,那些又该找借口要弄他们了。 听完秦玉书的话,众人安静了很久,季青棠默默把小推车往前推了推,说:“那你把这些拿回去吧,秦爷爷心中一定放不下这些东西。” 世世代代留下来的东西,老人家肯定是放心不下的,要不是自己行动不便,又害怕连累孙儿,秦爷爷估计早和这些东西留在秦家了。 秦玉书沉默了几秒,上前蹲下仔仔细细翻看了一下,眼里满是怀念,却又在想到什么时,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就不拿回去了,你留着吧,我们家以后没有机会碰这些东西了,而且我们被盯得很紧,每隔几天就有人来翻东西,藏不住的。” 停顿一下,秦玉书又说:“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帮我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不然我这辈子应该不会再见到它们了,青棠,谢谢你。” “不客气,你不要就先放在我家吧,有需要再来,如果以后你成了名医,记得给我们季家和谢家免费治。” 第672章 季青棠笑了笑,想到在后世查到的资料,秦玉书在几年后参加了高考,最后还是当上了名医,他的孩子每一个都是很优秀的医生。 她不介意现在先让秦玉书欠着人情,有了人情,以后有什么事都好说,人情是金钱买不到的好东西。 季青棠又把小推车放回去了,顺手又收到空间里,这些东西她也不敢随便放在家里,万一被人举报了,一搜出来,都玩完了。 沉闷的气氛没有停留多久,在谢呈渊给季青棠剥橘子时,秦玉书又咋咋呼呼地嚷嚷:“你这个橘子吃了上火,白丝剥得太干净了,谢呈渊你真没文化。” 说着,秦玉书手脚麻利地剥了一个带着白丝的橘子,放到季青棠的手里,笑眯眯地和她说:“青棠,吃我这个,我这个好吃不上火。” 谢呈渊一把拿过那颗橘子,冰冷道:“我看你挺上火的。” 秦玉书:“你是不是想打架?” “对,来。”谢呈渊把自己剥好的橘子放到季青棠手里,然后站起来,目光冷淡地垂下来看秦玉书。 谢呈渊身形颀长挺拔,肩背宽阔如削,因为不怕冷就穿了一件黑色衬衣,明显看出腰腹紧致有力,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轮廓利落分明。 往那儿一站,自带一股沉凝的气场,无形间便透着让人不敢小觑的压迫感。 秦玉书虽说也是个男人,但他文秀,从小就干不过谢呈渊,不然也不会处处看他不顺眼。 “秦玉书,快上呀,让我看看你最近几年有没有长进一些。”季青棠看热闹不嫌事大,双腿盘在沙发上,摆好一个舒舒服服的姿势看戏。 秦玉书扫了一眼,季骁瑜阻止,专心和三个孩子吃水果,霍一然慢悠悠地晒着太阳,剥着橘子吃。 没人催上一句。 秦玉书撇撇嘴:“你们季家欺负人,我才不和你们一般见识,哼,我要回家了,你们留我吃饭,我也不会留下来的。” “没人留你吃饭。” 谢呈渊掀起眼皮,又坐回季青棠身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单手揽着季青棠肩膀。 秦玉书:“!!” 季青棠等秦玉书走了几步才笑着把人喊回来,将厨房里还剩的鸭脚包肉给他大包了十几个,又给了他一点腊肉腊肠。 秦玉书拿过来的中药材也不便宜,她不好真的让人空手回去。 秦玉书美滋滋地提着东西离开之后,季青棠戳戳谢呈渊的胳膊,感受到他下意识绷紧肌肉,笑弯了眼眸。 “你怎么在他面前跟小孩似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呢,别人都说男人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幼稚。” “士可杀不可辱,你要不杀了我吧。” 谢呈渊一言难尽地瞥了季青棠一眼,眼底的嫌弃和恶心都快溢出来了,仿佛她再多说一句,他就冲出去把秦玉书给嘎了。 季青棠嘿嘿一笑,低声哄道:“别生气嘛,是我说错了,我们两个看起来最是般配。” 说着,她又扭头看向两位哥哥,丝毫不顾及两个单身狗的感受,“你说是吧,哥哥?” 季骁瑜压根就没认真听他们在说什么,胡乱地点下头,又继续和三个孩子吃苹果,商量着等下要出去买什么好吃的,晚上要做什么好吃的。 霍一然则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说:“配啊,你俩一个锅一个盖,不成一对,哪个遇上你们都是受罪。” 这还听得季青棠怪怪的,随后一想,大哥说得也对,这世上除了谢呈渊会对她那么好以外,就只有她这两个哥哥了。 第673章 作为丈夫人选就只有谢呈渊,别人都不行,没人会这样一直宠着她,把她捧在手心里。 几人在客厅聊了一会儿天,季青棠就和谢呈渊上楼睡午觉了。 男人一到房间就被她剥了衣服,拿了条大短裤给他换上,自己也换了一套睡衣,然后一起躺在床上相拥入睡。 睡醒楼下就传来浓郁的香味,季骁瑜在厨房做饭了,三个孩子叽叽喳喳地在帮忙,霍一然就在厨房门口看着。 没一会儿他也进去帮忙做萝卜丸子,这个广式萝卜丸子是由萝卜、红薯粉和少量花生制成的,煎香后加调料翻炒,吃着焦香入味。 不止家里的孩子喜欢,霍一然自己也很喜欢,刚出锅就夹了两个吃。 “谢呈渊快来,大哥在这里偷吃!” 萝卜丸子还没咽下去就被季青棠给发现了,霍一然无奈地咽下嘴里的东西后,说:“我光明正大拿的,而且这个萝卜丸子是我自己做的。” 季青棠抢走霍一然碗里那个萝卜丸子,屁颠屁颠喂到刚睡醒,精神不是很好的谢呈渊嘴里哄他。 “乖乖快吃,吃了心情就好好了。” 刚睡醒的谢呈渊像一只被人吵醒的大型动物,每个动作都透着懒洋洋的味道,却隐隐夹着一股慵懒的性感。 他张嘴吃掉那个萝卜丸子,嗓音低沉地问:“二哥做什么好吃的了?” 季青棠摇摇头,捏着筷子探头去看在厨房里忙碌的二哥,“等会儿我进去看看,你有什么想吃的么?” 犹豫一下,她忐忑道:“我可以做给你吃。” 谢呈渊摇头:“不用,我坐会儿醒醒神,你想去看二哥做饭就去吧。” 季青棠喜欢看人做饭,特别是喜欢帮忙品尝刚出锅的菜,几乎每次做饭,她又没事干时就会去厨房看做菜。 “行,我去偷点给你吃,你去饭桌上坐着等我。” 季青棠说完就捏着筷子溜进厨房,谢呈渊则则乖乖去椅子上坐着。 霍一然看着两人的相处摇摇头,心想:怪不得他妹小时候老叫谢呈渊小狗,那么听话又没脾气,不是小狗能是什么? 厨房里,季骁瑜正在做白灼猪肚,厚厚的大猪肚清洗后焯水,刮去白膜,加姜片用炖了很久。 直到软烂之后再切片后搭配葱白、生抽、季青棠秘制鸡粉、辣椒、蒜米和食用油调制的蘸料食用。 季青棠自己尝了尝,觉得味道不错便夹了几片到碗里拿出去给谢呈渊吃。 投喂男人让季青棠莫名有一种成就感,好像这么大的男人是她一口饭一口饭喂出来的一样。 再进厨房,季骁瑜已经在做九节虾了,虾是季青棠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很新鲜,季骁瑜也没做太复杂的东西,直接用鲜虾加大量粗盐干焖。 做出类似盐焗的口味,虾肉吃着紧实又鲜甜。季青棠夹了好几只边剥边看季骁瑜接下来的菜。 季骁瑜又做了酸汤肉片,梅头肉切片腌制后,蒜头爆香酸菜后加开水和酸汤酱,捞出酸菜和烫好的金针菇,再放入肉片烫熟,酸辣开胃。 还有一个豆酱焖超大马面鱼,豌豆红衫鱼汤,清炒鲜甜菜苔、香煎小黄鱼、酸辣炸鱼块。 等一桌菜摆上来,谢呈渊已经把菜尝了个遍,心情也好得不行,说话都是弯着眼眸说。 吃完饭,季青棠就去看前不久种下的小青菜,三个孩子跟在她身后,每一棵菜都翻开叶子看看,如果有虫子就揪出来放在瓶子里,然后拿去喂鸡鸭。 第674章 她在前面走,谢呈渊就在后面跟着,夕阳就在两人身后,温柔地落在他们脸上,然而男人眼里的柔光比夕阳还要柔和。 巡视了一番菜地,季青棠就开始使唤三个孩子把桂花树下的树叶都打扫干净。 季骁瑜也跟着出来把桂花树的干枝都砍了,墙头破损的东西也都修好。 墙头被人打烂了很多,修起来比较琐碎,谢呈渊就拿了工具去帮忙,霍一然也出来看。 季青棠看他们莫名其妙又忙上了,想了想,自己上楼去空间里逛了一圈,把明天拿出来的菜都准备好。 把空间里的琐事干完,她绣了六件毛衣,三件是给谢呈渊和两位哥哥,其他三件是给三个孩子的。 过年了,家里人都得穿件新衣服,她给没见毛衣都织了一个粉猪头,只有谢呈渊的是一个狗头。 拿着毛衣从空间里出来,花园里的男人正干得热火朝天,三个小的也帮忙搬转头,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 “吃桂花小圆子么?给你们煮一锅?” “吃!!”三个孩子异口同声。 季青棠煮了一锅桂花小圆子,又想到谢呈渊和季骁瑜干了活,可能会累,便从空间里拿出切好的肉,和一个烤炉出去烤肉。 烤炉上的肉串滋滋冒油,季青棠挽着袖口,手腕纤细,垂眸刷酱料的模样温柔又鲜活,发梢被风拂到颊边,添了几分烟火气的俏。 一旁修墙的男人身形挺拔,俯身时腰背绷出流畅的弧度,手臂的肌肉随着抹泥的动作微微起伏,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竟比烤架上的烟火还要惹眼。 三个孩子围在烤炉边上,她都没空看,满眼都是谢呈渊的身影。 墙头修好后,几人又吃了一餐烤肉,吃饱喝足,正准备去洗漱睡觉,就有邮电局的小同志上门喊他们去接电话。 电话是谢母打来的,没什么事,就是想找季青棠聊天,顺便问她说:“要不我们过去找你过年?” “过来干什么?没那么多房间给你们煮,而且大哥的孩子不是还要你们看?” 谢呈渊一听他们要来就皱眉,话都忍不住多起来,“而且一家子都来了,家里谁看?遭贼了怎么办?” 谢呈渊是一百个不想让谢家人来,一来家里吵吵闹闹不说,还要每天打扰他和季青棠的二人世界。 好不容易有季骁瑜和霍一然带三个孩子,他和季青棠能有更多的时间相处,晚上也能闹得久一下。 他们来了,季青棠肯定要陪他们说话,那他就要被忽略了,他不要。 谢母被谢呈渊的话给整无语了,正想说会请一个靠谱的亲戚来看家,就听见谢呈渊说:“人不用来,记得把红包转我账上。” 谢母:“……” 季青棠没跟着谢呈渊出来接电话,所以不知道谢家人想来这边过年,谢呈渊有心瞒着,也没说。 他回来的时候,季青棠正好洗澡出来,刚洗完澡出来不冷,加上孩子最近都黏着霍一然睡觉,她就只穿了一件浴袍。 “回来了?爸妈有什么事那么晚还打电话过来?” 窗外黑夜如墨,她的眼眸却盛着碎星,在暗里亮得温柔又夺目,像浸了月光的琉璃。 此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有他谢呈渊一个人的影子。 “没什么重要的事,不用理她。” 谢呈渊走到她身边,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给她擦头发,吹头发,再洗洗帮她把身体乳涂了之后,迅速把她塞到被窝里。 第675章 谢呈渊怕她再问,赶紧拿着毛巾往浴室走去,“我去洗澡,你等我。” 季青棠确实等了,还陪他玩到了半夜,直到身体累麻了才踢了踢浑身绷得紧紧的男人,“出去,要睡觉了。” 男人闷哼一声,一分钟才依依不舍地去端了盆热水来给季青棠擦洗。 季青棠没等他擦洗完就睡了过去。 两天后,一大早季青棠就被鞭炮震醒,怀里已经没有了男人的身影,只有一个蓬松的枕头被她紧紧搂着。 床头放着今天要穿的衣服,都是谢呈渊帮她搭配好后放在床边的椅子上。 外面四处都是断断续续的鞭炮声,还有单个鞭炮响起的砰砰声,应该是小孩子们聚集在一起放炮,时不时还有几声尖叫响起。 季家附近的楼房不密集,所以每次过年都会有小孩来这边放炮,很热闹,小时候她还是这附近的孩子王。 想着,她伸了个懒腰,裹着一条厚毛毯走到窗户边,拉开厚重的窗帘,灿烂的阳光照射进来,她眯了眯眼,再定睛看去时能看见外面有几个孩子在放炮。 其中还有小迟和糯糯呱呱的身影,他们提着一篮子的鞭炮,身后跟着几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的篮子。 篮子里的各种鞭炮是季骁瑜给他们买的,一次性买了很多,难怪那些孩子都跟着他们玩。 看着小迟带着糯糯放了几个大响炮后,季青棠看见霍一然在门口守着他们,黑虎懒懒地趴在门外,尾巴一摇一摇,眼珠子紧紧盯着三个孩子的身影。 季青棠又看了几分钟,长长的毛毯拖在地毯上,盖住了她嫩白的脚跟,直到冷风从窗户外边吹起来,她才吸着冷气把窗户关好,窗帘拉上。 穿好衣服,她懒得梳头发,洗漱好后下楼去找谢呈渊。 谢呈渊和季骁瑜都在厨房里做饭,她进去的时候油炸丸子正好出锅,油滋滋的丸子冒着热气,外酥里嫩。 季青棠尝了一颗萝卜丸子,很好吃,等她再吃第二个时,谢呈渊已经把她的早饭端出来了。 一碗鱼肉做的馄饨,皮是鱼肉做的,里面的馅料是鲜虾仁和紫菜,汤是鱼骨汤,一整碗都非常鲜。 吃完了还有一大碗樱桃和一整碗粒粒分明的饱满石榴,可以直接拿着勺子吃,这个石榴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一咬爆汁。 季青棠一下子吃不了那么多东西,就捧着碗去厨房喂谢呈渊吃。 厨房里满是油炸的香气,他们正在做她最爱吃的熏鱼,看见她进来都让她出去,别被油烟味熏到。 季青棠摇摇头,把碗放在旁边,捏着樱桃喂给谢呈渊和季骁瑜,然后跟个大领导一样在厨房里巡视。 锅里蹲着佛跳墙,虾蟹鱼在桶里活蹦乱跳,青菜也水灵灵的,瓜果也很新鲜,水果种类也多,量也足。 看到这里,季青棠突然想到在黑省家属院里的苹果醋里,过年喝苹果醋实在是太美了,这边都没有。 不过沪市的小汽水也挺多的,谢呈渊买了很多堆在小房间里,到时候吃饭可以用小汽水或者果酒来代替。 正遗憾着,她忽然想到自己在空间里也做了一批苹果醋? “你先自己吃,我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季青棠把樱桃塞谢呈渊嘴里,却不小心被他咬了一下指尖,不疼,痒痒的。 还是从骨头里发出来的痒。 季青棠回头看了男人一眼,对方已经把樱桃叼走了,见她回头微微挑眉,无辜道:“怎么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 季青棠低头盯着自己指尖上的牙印,又抬头看向谢呈渊清澈漆黑的双眸。 这是在报复她昨晚咬他? 昨晚谢呈渊边弄边堵她的嘴,她呼吸不过来就咬了他一口,正好把他嘴唇咬破了一点点,现在还明显能看出来他的嘴角破了。 所以她有理由怀疑这个男人就是在报复回去,但又因为不敢明着来,就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偏偏谢呈渊认真装起来,电影明星都没他厉害,是以她现在只是有点怀疑。 “什么?”谢呈渊将樱桃核吐出来,红艳艳的果汁染过他的薄唇,让他冷冽的面容多了一丝丝魅惑。 季青棠瞬间忘了被咬这事,心痒痒地将人拉下来,尝了尝香甜的樱桃汁。 男人眼神瞬间变了,但他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门口就响起了霍一然愤怒的声音。 “滚,这不是我们季家的孩子。” 第676章 听到声音的季青棠面色一冷,转身走到的大门时发现霍一然身边多了一对母子,傅记恩也在,脸上的神色也十分不好看。 不过不是冲霍一然的,而是冲着那对母子,季青棠远远看见傅记恩似乎还冲那对母子翻了个大白眼。 季青棠皱眉,又把视线落在那对母子身上。 衣衫褴褛的母子站在门旁,补丁层层叠叠的衣服遮不住两人黝黑粗糙的皮肤,母亲微微佝偻着背,眼神躲闪着不敢抬头,嘴里嗫嚅着似有似无的话语。 七八岁大的孩子躲在母亲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黝黑的脸蛋上沾着灰痕,好奇又胆怯地打量着门内的动静。 霍一然脸色铁青,小迟带着糯糯和呱呱站在的他身边,浑身紧绷,双眼满是警惕。 季青棠走到霍一然身边的这一小段路,一直在思考,这些人到底是谁? 要不是她相信大哥不会做出抛妻弃子的事,她差点以为这两人和大哥有关系了。 走在她身旁的谢呈渊似乎怕她想歪,低声主动和她解释:“这是季承越的儿媳妇和孙子之一。” “什么玩意儿?之一?” 季青棠微微瞪圆震惊的眼睛,呆了几秒,小声问:“之一的意思是他有很多儿子,还是他儿子有很多老婆孩子?” 都什么年代了,季承越那个老不死的东西还给儿子娶小老婆? 真够变态的。 谢呈渊思考了了一下,回答:“在船上只看见他又一个儿子,他儿子身边有几个女人,眼前这对好像是正妻。” 季青棠更加无语震惊了,绝对是变态,百分之百是变态的,这样的人可不能进他们季家。 不管这对母女是好的还是坏的,她都不允许他们踏入季家一步。 那对母子看见季青棠和谢呈渊走过来,下意识后退两步,胆怯并小声地说:“我、我可以走,但是我的孩子是季家的,他要留下。” 说那母亲把孩子往前推了推,那小孩回头看了母亲一眼,竟然也没有后退躲到母亲身后,而是笔直站在那里,看着小迟和糯糯呱呱。 “黑虎。” 季青棠冷冷站在霍一然身后,冰冷地看着那位母亲说:“你们找错地方了,要么自己离开,要么我让黑虎赶走你们,二选一。” 季青棠没兴趣跟这对母子磨唧,不在族谱的人就不是季家人,她不会认,祠堂上的祖宗也不会认。 黑虎也配合季青棠从地上站起来,受伤的脚已经可以下地走了了,虽然还是有点瘸,但着并不影响它的凶猛。 更何况它上次剃掉的毛还没有长出来,只有短短一层,瞧着越发凶了,走起路来身上的肌肉隐隐浮现,一看就知道爆发力很强。 黑虎一站起来,那对母子就害怕了,生怕黑虎会补上来撕咬他们。 那个小孩也怕了,往他母亲身边跑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上衣往上收缩了一下,露出一小段白嫩的肌肤。 那一抹白十分的刺眼,因为小孩的其他地方都是黑漆漆的,只有衣服底下是白的。 这就说明那对母女的外表是装的,他们的肤色是假的,故意身上那套衣服也是假的,就是为了博取同情才故计穿来的吧。 小孩狼狈地爬到母亲身边,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穿帮了,还在那里抹眼泪。 母亲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却又不知道刚刚那点意外有没有被他们看出来,不敢再随便出声。 第677章 季青棠还要赶着回厨房试菜,没时间在这里和这对母子演戏。 她凉飕飕地看着那位母亲说:“麻烦装就装得想一些,下次记得把身体也涂黑了,省得又想现在一样穿帮。” 她声音一响,黑虎就慢悠悠地又往前一步,黑亮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那对母女。 那母亲被人就穿了也不怕,狠厉的直言:“想要我们走也可以,把我们家的东西还给我!不然我就向公安举报你们。” 季青棠被这人的口气给气笑了,问她:“你有介绍信么?” 不等对方回答,她又问:“你有户口么?” 她哼了一声,善意的提醒:“大婶,你现在就是个黑户。” 那个母亲身体一僵,随后又听季青棠指着傅记恩说:“你转头看看你身后那人是谁?看看他身上的制服,你觉得你还能出来?在船上的人都是犯罪同伙。” 季青棠又指着那个母亲身后的孩子说:“包括他,你们都是罪犯,那个老不死的更是,从前是叛徒汉奸,现在罪加一等,等死吧你们!” 那对母子脸色铁青,还想在纠缠,就看见季青棠身后的男人微微上前一步,锋利的眼尾扫向傅记恩,对方便立刻上前。 “走吧,你说要来季家一趟才肯交代,现在已经满足你的要求了,现在回去,不然跟你丈夫去作伴吧。” 傅记恩将那对母子带走之前,冲季青棠几人点了点头。 那对母女似乎很害怕谢呈渊,在他有了动作之后就不敢纠缠了。 季青棠把大门关上,也不让三个孩子出去玩了,让他们进屋去厨房吃油炸丸子。 霍一然心情不好,自己推着轮椅到客厅喝水,温润眉眼冷冷凝着,喝完水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季青棠看了霍一然一眼,又拉拉谢呈渊的衣袖,说:“你们在船上发生什么了?为什么那对母子那么怕你?” 谢呈渊扫了霍一然一眼,见他没注意到这边就用胸膛把季青棠撞到旁边,硬生生将人圈在怀里。 他低头凑近她耳边,薄唇轻轻点着她粉嫩的耳垂,也不亲不咬,就是用嘴唇若有似无地碰着,声音低沉暗哑,带点点恐吓的味道。 “说了你可不许害怕,在船上的人啊……” 季青棠紧紧盯着男人的眼睛,咽了咽口水,耳朵被碰得有点痒痒也不敢去动,有点小害怕地伸手抓住男人的衣领,身体往他怀里钻。 就在她做好即将听到恐怖事件的准备时,谢呈渊突然提高声音说:“都被我打翻了,一拳一个,包括刚才那女人的老公,被我吊着水里淹。” 季青棠:“……” “你敢不敢说点正经事?” 季青棠用大拇指和食指恶狠狠掐了一把谢呈渊的胸口,捏着那点说:“老不老实说?” 冬日的日光懒洋洋地洒在男人的身上,让他整个人连眼尾眉梢都沁出一种金黄色的甜蜜的温柔。 谢呈渊被扯得有点疼,忍不住往前撞了撞她的小腹,伸手小心捏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带离自己的身体,然后深吸一口气说:“这难道不正经么?” 季青棠瞪他:“你再说?” “不说不说了。”谢呈渊感激投降,在她面子他不需要面子,不过他刚才说的确实是实话啊。 季青棠一把推开男人,“不说就赶紧去做饭,我去问大哥。” 她说完就走,不想再搭理身后的男人。 然而外号“小狗”的男人具备了小狗的特点,十分粘人地跟在她身后,小声哼哼唧唧地说:“问我问我,我知道,大哥肯定骗你。” 第678章 季青棠当做没听见,大步走向正在喝茶的霍一然,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直接问:“大哥,你们在船上发生什么事?”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霍一然手边的青瓷茶杯上,暖光漫过杯沿的薄雾。 他指尖轻扣杯壁,垂眸看着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唇边噙着一点淡而温和的笑意,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茶,没说话。 任凭身旁的女人叽叽喳喳地说话,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他在写作业,妹妹在旁边玩,弄出些细碎的声响,都被他当成静谧时光里最熨帖的背景音。 “大哥,你怎么又这样,我和你说话,你发什么呆,你又不是在写作业没空理我,你是在喝茶,你可以说话。” 季青棠也想到小时候自己在大哥旁边分享发生的趣事,结果大哥光顾着写作业,一句话也没说的事。 霍一然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茶杯,转过头和她说:“该让你知道的事,你迟早会知道,我还不能有点秘密了?” 季青棠皱眉:“在船上还能有啥秘密,而且什么秘密谢呈渊能知道,我却不能知道?你们不对劲!” 谢呈渊捏住她的脸颊肉,“别瞎说,那个不算是秘密,这事二哥也知道,不过是些没调查清楚的事情,等调查清楚了自然会告诉你。” 季青棠拍掉男人的手,揉揉自己的脸,不高兴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霍一然一句话给打回来了。 他说:“你不是也有很多秘密么?要不我们交换一下?” 季青棠撇撇嘴,哼了一声,没有再追问这件事,而是自己往沙发上一趟,拉过毛毯盖住自己的身体,开始生闷气。 霍一然和谢呈渊对视一眼,前者耸耸肩膀,去厨房吃油炸丸子了,留谢呈渊在这里哄人。 黑虎和肉丸围着沙发转了一圈,看了季青棠一眼,转身跟着霍一然去厨房吃东西了。 季青棠在毛毯里竖着耳朵听还有没有人在客厅,在听见黑虎和肉丸跟着霍一然离开之后,她很生气,决定今晚不给它们喝灵泉水,不给他们吃好吃的! 然而在听到谢呈渊的脚步声也跟着离开后,季青棠呆了,一把掀开毛毯,只来得及看见谢呈渊消失在客厅的身影。 好好好,谢呈渊也不哄她是吧!! 季青棠蜷在沙发一角,精致的眉眼蹙成了小小的川字。挺翘的鼻尖微微翕动,明艳嘴角抿得紧紧的,腮帮子还带着点不服气的鼓胀。 随意凌乱的卷发垂在肩头,衬得那张漂亮的脸蛋,明明是气鼓鼓的模样,却透着几分娇俏的嗔怪。 然而她还没气到一分钟,谢呈渊的脚步声又再次响起,他又回来了。 谢呈渊端着一碟熏鱼,一大碗泡椒凤爪,手指上还夹着一瓶没开的小汽水。 一回客厅就看见季青棠气呼呼的鼓着脸颊,像一只气坏了的小河豚。 “怎么了?不想吃?” 谢呈渊将东西放在茶几上又回厨房端来一大碗水果,还有一盅加了软绵红豆的花胶奶冻。 季青棠心里那点小闷气顿时就消了,美滋滋地低头看她最爱吃的熏鱼。 盘里的熏鱼被切成厚度均匀,大小适中,方便食用的块状。色泽呈深棕褐色,个别鱼块有些发黑,但不是糊了。 而是因为鱼块经过油炸后,再浸泡在含有蜂蜜、冰糖等成分的酱汁中,使得表面形成一层色泽浓郁的糖色外衣,看上去油光发亮,仿佛被烟熏过一般。 第679章 鱼块的外皮微微起皱,呈现出一种酥脆的质感,而内部的鱼肉则依然保持着鲜嫩的白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季青棠不等谢呈渊坐下来就迫不及待地用筷子夹起一块,开始品尝,尽管经常吃熏鱼,但她还是没办法不爱吃熏鱼,她可太爱了。 熏鱼的外皮很酥脆,伴随着“咔嚓”一声,浓郁的酱香和微微的甜味便在她口中散开。 里面的鱼肉极其鲜嫩,口感滑嫩鲜甜,咸津津、甜丝丝的味道交织在一起,鱼皮则带有一丝劲道,吃起来富有嚼劲,还带点油润的干香。 在经过浸泡的鱼块,酱汁的味道充分渗透到鱼肉的每一个纤维中,使得每一口都充满了醇厚的滋味,让人回味无穷。 季青棠吃开心了,谢呈渊也很开心,又去拿了一碟油焖大虾出来,坐在旁边慢慢给她剥着。 季青棠虽然开心了,但她没表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自顾自地吃。 谢呈渊盯了她几分钟,没能得到她的投喂,就知道她还在生气。 他无奈道:“你真想知道?” 季青棠看着他,不说话,小嘴却没停,将裹着酱汁的虾仁慢慢咽下,小嘴被方才吃的泡椒凤爪辣得红艳艳的。 “我和大哥在老不死的嘴里知道了一些事,跟爷爷和爸爸妈妈有关,我们想调查清楚了再告诉你,不想让你时时刻刻怀念着。” 谢呈渊又剥了一个虾仁喂到她嘴里,低声再解释:“我们在老不死的身上发现了爷爷的怀表和爸爸的手表,经过检查上面都沾着血。” 季青棠一愣,随后身体打了一个寒颤,嘴里的虾仁顿时如同嚼蜡,喉咙甚至有点发苦,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是说,爷爷和爸爸,还有妈妈有可能是被季承越这个狗东西害死的?爷爷和爸爸不是出意外?” “照目前检查收集到的证据来说,你们小时候被绑架是他的报复,也是他计划了很久的事情,他想要回季家,就想把季家孩子全部弄死,然后再……” 再弄死她的父亲,这样季家就只有他能传宗接代,到时候爷爷就必须求他回来? 季家怎么出了这种神经病?那人真是季家的人?不会是在医院的时候被人调包了吧? 季青棠深深怀疑那个季承越压根就不是季家的人,季家怎么会有那么烂的人? 她爷爷和奶奶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王八蛋呢,绝对不是他们季家的人。 “在船上我没打算留下他的命,他看出来了,就说了一些事情,还交代了不少关于季家的事,但是我和大哥都没信。”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谢呈渊就没有再说,他不想把那些事说的太清楚。 季青棠也知道之后肯定又发生了一些,他不说,她也没打算问了,她大概也能猜到。 她狠狠啃着一只泡椒凤爪,恶狠狠地咬着,愤怒道:“那个老不死的肯定不是我们季家的人,真坏啊,烂到发脓了!” 突然,季青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声和谢呈渊说:“能不能给刚才那对母子做个亲子鉴定,看看他们是不是我们家的人?” “没必要,他们都是特务,不会有自由之身了。” 谢呈渊帮季青棠擦了擦滴落在手背上的菜汁,捏捏她的手指说:“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可不许不开心了。” 季青棠嘴硬道:“我什么时候不高兴了,你别胡说。” 第680章 “行行行,你没不高兴,你最高兴了。你自己先吃着,我去厨房帮忙。” 这一忙就忙到了傍晚,一家人先上去摆了贡品,再一起上香,然后下楼吃饭,忙了一天的饭菜摆满了一桌。 今晚三个孩子能拥有一整瓶的小汽水,还有很多果汁,甚至连苹果醋都有,喝多少都没有大人说。 三个孩子很少吃八宝饭,一开饭就先一人盛了一大碗八宝饭,糯糯还说八宝饭像季青棠说过的“聚宝盆”。 季青棠一看,确实是像,八宝饭被堆成圆润饱满的半球形,很像一个小巧的“聚宝盆”。 糯米经过蒸煮后,颗颗晶莹剔透,泛着柔和的光泽,如同洁白的珍珠紧密地簇拥在一起,又似一块温润的美玉,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上面点缀着红彤彤的红枣、金黄的桂圆、翠绿的葡萄干、棕色的核桃仁等,犹如绚丽的宝石镶嵌在糯米之上。 季青棠也盛了一小碗慢慢吃,糯米软糯糯,在舌尖上慢慢散开,带着淡淡的米香。 接着是中间豆沙馅的绵密,香甜细腻,瞬间在口中迸发。还有各种果干和坚果,有的酸甜可口,有的香脆宜人,为口感增添了丰富的层次。 饭桌中间咕嘟着热气腾腾的火锅,热得季青棠都脱了毛衣,披上一件薄薄的小外套。 白嫩的脸颊被热气熏得粉红,整个人看着犹如细腻的白玉,令人移不开目光。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都忘记了早上的不愉快,开开心心的享受了团圆饭,吃完又一起摸麻将。 孩子带着穿得喜气洋洋的黑虎和肉丸在院子里放鞭炮,时不时传来一声开开心心的嬉笑声。 麻将打到一半,傅守家一家人都来了,是来给季青棠的爷爷奶奶和父母上香的,因为楼上的祠堂不能告知别人,所以他们是对着遗照上香的。 上完香,他们又坐着喝了一会儿茶就回去了,现在不比以前,他们不在季家住了,不好打扰太久。 傅守家一家离开后,季青棠一家也出门了,带着贡品去老祠堂祭拜,烧了很多纸钱,一直到天黑才回家。 回家的路上到处都是鞭炮声,季青棠和三个孩子就扒拉着车窗去看路上的小孩放鞭炮。 看见有人买糖葫芦也会下车买两串,空间做的糖葫芦好吃,但是偶尔也要尝尝别人做的糖葫芦。 味道很一般,但是买卖的过程和在车上一伙人吃的过程还是不一样的,很好玩。 晚上回家又一起陪孩子玩了游戏,下了棋,玩遍了沪市最流行的玩具,直到深夜三个孩子都困得不行了才去睡觉。 季青棠也不喜欢熬夜,早早洗了澡躺在床上,家里就只有季骁瑜和霍一然没睡,一个在学习高中知识,一个在写写画画。 三个孩子想一起睡,便都去霍一然的房间睡了,比起季骁瑜的房间,他们更喜欢霍一然的房间,因为他的房间有墨香,到处都是书籍,助眠。 等孩子们睡着后,季青棠和谢呈渊挨个给他们枕头下放了红包,就连两位哥哥的枕头下都放了,黑虎和肉丸也有,虽然它们花不了,但图个吉利。 回来后两人都睡了,霍一然和季骁瑜又轮流进来给他们塞红包。 有外人进来,谢呈渊的身体会本能醒来,所以一个晚上他醒了两次,都是被霍一然和季骁瑜吵的。 第二天又要早早起来,三个孩子都被叫起来,只有季青棠没人叫,因为她起床气严重,从小就是这样,没人能叫。 季青棠睡到自然醒,穿好衣服下楼,家里已经贴上了对联,是昨晚季骁瑜和霍一然贴的。 这时候贴的对联还不是后世那种传统祈福类,这时候多选用和生产建设、家国发展相关的标语式内容。 比如“抓革命促生产鼓足干劲争上游”这类符合时代语境的文字。 季青棠欣赏了一会儿,和三个孩子放了炮,就回饭厅吃早饭了,昨晚吃的肉太多了,今早吃得比较清淡。 蔬菜卷配豆浆、牛奶、还有一锅素包子,季青棠则多了一份燕窝,当做饭后小甜点。 吃完饭一家人又出门了,去烧纸钱,不知道为什么,季青棠在老祠堂烧了很多很多的纸钱。 她总觉得祖宗们肯定是能收到的,得多给他们烧一点,省得在下面没钱花,钱不怕多,花不了就存着,等她老死以后下去花。 一路上几人又逛了一个小时,也没干什么,就是带着三个孩子四处逛,去江边放了放风筝。 等回来的时候季青棠发现自己家被红袖章的人包围了,也是他们回来得及时,不然大门都被他们破开了。 季青棠一看见这些人就烦,说话的语气也不是很好,冷冰冰硬邦邦的。 “有什么事?大过年的都没家回?非得来我家给我爸妈上香么?什么亏心事让你们来得那么频繁,那么惦记着我家?啊? 有谢呈渊和霍一然,季骁瑜在,季青棠就什么都不怕,这些人当年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都动不了她。 现在她男人回来了,两个哥哥也回来了,他们更加动不了,不然他们可不会那么礼貌地站在门口等他们回来。 他们就是怕了。 第681章 “季同志,请你说话客气一点。” 红袖章的领头人语气非常不满,看向季青棠的眼神也带着不善,若不是碍着她身后站在三个高大的男人,他一定要她好看。 季青棠不用他亲口说,光看眼神就知道他想弄死她,但是他能怎么办呢? 他不敢,所以她不用怕他,不仅不怕,她今天还必须将他才下去,让他不敢再来这一片! 季青棠冷冷一笑:“我也想尊重你呀,可你是人么?” “你!别仗着自己的丈夫是军官就欺负人,我告诉你没什么了不起的,没有人能一直站在高处,迟早会掉下来的!别嚣张。” 领头人气死了,拳头捏得死紧,暗黄面容渐渐染上愤怒,视线阴冷地盯着季青棠,就想一条盘在路中间的毒蛇。 “季同志,有人举报你们家搞封建迷信,请你把门打开放我们进去检查。” “我丈夫能不能站得住就不劳你关心了,你自己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站不高的人永远抬不起头。” 季青棠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还没她高的中年男人,笑了笑,眼眸弯得想月牙,语气也从冷硬变得温柔。 “还有,善意地提醒你,这个门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谁知道你们之中有没有什么人是特务呢?万一你们是来窃取军中机密怎么办?” “毕竟我们家可是住了三个军人呢。” 季青棠缓换冲那领头人一笑,明明笑容温柔明媚,落在对面那人眼中却宛若狱中来绝世魔女。 “什么三个军人,胡说八道,你们家都是资本家,怎么可能有人当兵,你吓唬我的!” 那领头似乎对季家很了解,所以季青棠这么说,他也不信,可脚下的步子却迟迟迈不开。 他的身体好像比他的大脑要聪明。 “你被人当枪使了吧,催你一句,好好回去问问你的领导,不然后果自负!” 季青棠哼了一声,懒得在说其他,转身打开大门,然后让三个孩子带着肉丸先进屋。 谢呈渊和霍一然、季骁瑜走在后面,后者用狠厉的目光将那个领头人上下打量了几眼,像极了深山里随时扑出来凶猛野兽。 光是那眼神和气息就将站在门口的十几人钉着在原地,脚下跟长了钉子一样,一步也挪不开。 季青棠回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门开着呢,要不要进?” 一群人面面相觑,一时有些害怕了,毕竟家里一次性出现三个军人也是很“可怕”的,而且季家以前在动荡还没来的时候,每年都会给贫困的家庭发放保暖衣物和药品。 在这些人里,有大部分人在小时候都接受过季家的善意,心中到底对他们是没有恶意,不过因为时间和消失的人一起短暂带走了以前的好意。 导致他们在众多恶意中渐渐也开始觉得季家不好,但是在见到季青棠和季家兄弟之后,他们忽然又想起了季家的善良。 十几秒后,站在最后的年轻男人低声说:“我就不进去了,我阿奶临死前说季家都是好人,我爸没钱买肉给阿奶吃,是季家给了我们几斤肉,让阿奶吃饱饭了才走的。” “对不起,我不能做这种没良心的人,我以后要是死了,我阿奶一定会打死我的。” 那个年轻男人摘下衣袖上的红袖章,朝季青棠几人深深鞠了躬,然后转身走了。 第682章 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我爸爸当年生病是季家帮忙垫的医药费,我不能做这种事。” “对对对,我妈妈的药也是季家给的,我今天都不知道是来季家,不然我绝对不会来的,对不起,季小……季同志。” “我也走了,我以前经常来吃到季家免费发送的驱虫药……” “我也是……” 陆陆续续都有人想起以前受过季家的善意,他们统一选择摘下衣袖上的红袖章,和季青棠道歉后离开。 很快,季家大门前就只剩下领头的中年男人了,他身份应该不高,不然那些人也不会当着他的面就这样走了。 季青棠望着那些人离开的背影,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垂眸淡淡看着那个中年男人,歪头细细打量。 突然,她觉得以前这个中年男人有点眼熟啊,有点想之前跟秦玉书站在一起的那个女同志,两人长得很像,五官一样,只是脸型不一样,所以她现在才想起来。 看两人表面上的年龄差距,他们不是父子就是年龄相差比较大的兄妹。 是意外还是他们的在谋划什么? 季青棠觉得有必要找秦玉书问一问那个女同志的名字,再去调查一下她的家人。 如果是误会就算了,如果不是,那她离开沪市之前需要彻底把事情解决,不然家都被他们掏空了。 那个中年男人看身后都没人了,气得脸色铁青,但也没了胆子进季家,只能咬牙恶狠狠瞪像季青棠。 不等他嘴里的脏话骂出来,季青棠就被一个高大修长挺拔的男人挡住。 明亮的光线折射在一米九几的男人身上,肩背宽阔得像堵厚实的墙,将女人彻底护在身后。 他连拳头都没捏紧,只是微微沉下肩,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漆黑的眼瞳里没半点温度,就那么定定盯着那个中年男人。 冬日暖风卷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扫过,中年男人喉结滚了滚,先前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对视不过三秒,中年男人踉跄逃走,中途还把自己的鞋踩掉了。 来之前有多嚣张,现在离开就有多狼狈。 那群人都走了,季青棠把门关上,拍拍黑虎的脑袋,示意它放松身体,然后给了它一个猪大骨做的磨牙棒啃。 屋里,小迟拿着一把铲子站在门后,看见季青棠几人进来立刻松了一口气,伸头往大门看去,“姑姑,那些人走了么?” 糯糯和呱呱紧张地跑过来抱住季青棠的双腿,紧张地问:“妈妈。” 季青棠楼了楼三个孩子,哄道:“他们走了,没事的,不害怕啊,要是害怕了就让小舅舅给你们做猪脚皮冻吃好不好?你们昨晚不是说想吃么?” 霍一然忍不住笑出了声:“到底是你想吃还是他们想吃?” “你难道不想吃么?” 季青棠冲霍一然吐了吐舌头,余光看见季骁瑜走进饭厅就知道他肯定是去做猪脚皮冻了。 她忍不住抱着三个孩子故意说:“还是二哥好,我就说了一句话,他就去做了,不像某些大哥,也不给我做,就知道取笑我!” 霍一然拿她没办法,只能无奈地笑着去厨房帮忙的。三个孩子还担心外面的人没走光,一人拿了一把小铁铲,偷偷凑到大门缝隙里往外看去。 谢呈渊给季青棠拿了一个小板凳,让她坐在看三个孩子玩,自己也拉了一个椅子坐下。 第683章 季青棠扭头看向谢呈渊,屁股下的板凳还没坐热,她又站起来走到男人身边抢他的椅子坐。 男人的身体跟被胶水粘在凳子上一样,任由她怎么推他都不动,还伸手去搂她的腰,让她坐在他腿上。 季青棠坐下去了才抱怨道:“这样被外人看见了不好……” 谢呈渊的大手下意识捏着她的手指玩,随口回道:“没人看见,家里的围墙不是加高了么,只要别人没有三米高,他就跳起来也看不见。” 人能有三米高?季青棠撇嘴,但是懒得争辩,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在男人身上欣赏三个孩子的哑剧。 坐了一会儿,感觉太刺眼了,她又换了一个姿势,双腿打开面对面坐在他身上。 老宅的屋檐浸在橘色的夕照里,藤椅微微晃着,她跨坐在男人腿上,额头抵着他的胸膛,耳朵贴在他心口听着有力的搏动。 听腻了,她又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悬空的双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着,无聊地说起刚才的事。 “你有没有感觉刚才那个中年男人有点眼熟,很像我们之前在饭馆里看见的一个女同志?就是秦玉书身边那个。” “两人不是父子就是年龄相差大的兄妹。” 谢呈渊没有思考,直接回了一句和季青棠所想一样的话,手指也没闲着,指尖穿过她的发,轻轻拢着散落的碎发,嗅着微风卷着外面梧桐树的叶香拂过。 “就是,我也是那样想的,这两天你有空去问问秦玉书,那个女人是谁,然后看看他们有没有关系。” 季青棠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和木质香,随着他胸腔的起伏,连呼吸都跟着同频,懒散得直犯困。 “嗯。” 谢呈渊懒懒应了一声,紧紧搂了搂她的身体,轻柔的力道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 三个孩子发现外面没人后,就没了演哑剧的兴趣,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闹腾季青棠和谢呈渊两人。 短暂的二人世界又被破坏了,季青棠从谢呈渊身上下来,开始去厨房找吃的。 厨房里,霍一然又坐上了轮椅,懒洋洋地在灶台前指挥季骁瑜做猪脚皮冻。 季青棠一进来看见霍一然这样就指着他哇哇叫:“你竟然欺负二哥,你是不是忘了二哥身上还有伤?” 霍一然面不改色地接受妹妹的指责,然后反击道:“要这样说的话,家里只有你和三个孩子是健康无伤的,心疼你二哥,那就你来做?” 季青棠一噎,挠挠自己的掌心,嘀咕道:“我倒是想做啊,可是有人不给!” 说到后面又开始大声起来,从心虚渐渐变成理直气壮,“而且家里的食材都是我出钱出票买的,你一个月多少钱?有多少份额?够吃么?” 这回轮到霍一然被怼得哑住了,半响,叹气道:“你赢了。” 季青棠得意地晃晃脑袋,露出和小时候一样的欠揍表情,冲霍一然做了一个鬼脸。 兄妹两个斗完,扭头去看季骁瑜做猪脚皮冻的动作。季青棠暗暗记在心里,等晚上就偷偷去空间里做,空间里有很多新鲜的猪皮。 季骁瑜已经把猪脚洗净,焯水去掉了血沫,还刮净表皮杂毛和油脂,斩成小块,还搭配一些猪皮增加胶质,也同样焯水清理干净。 季青棠和霍一然斗完,季骁瑜就把将处理好的猪脚、猪皮放入锅中,加足量清水,放入姜片、葱段、少许料酒去腥,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 到这一步就不用人守着了,三兄妹一起去客厅喝茶,谢呈渊已经在泡茶了,见到他们来了又把收音机打开,调到季青棠爱听的频道。 几人一起喝茶聊天,烤一烤红薯和板栗,两三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季青棠中途玩累了,倒头睡在谢呈渊的怀里睡觉。 一直到锅里的猪脚和猪皮肉质软烂、汤汁浓稠,整个家布满浓郁黏腻的肉味,季青棠才慢悠悠地醒来。 季骁瑜给三个孩子捞了一碗带汤的出来给他们尝尝,季青棠喝了一口,感觉太黏了,刚喝完,还没来得及漱口就感觉嘴唇被黏住了。 恰好她活动嘴唇呲牙咧嘴的样子被霍一然看见了,被他取笑了几分钟,气得她灌了他一口,看着他的嘴被黏上才满足地笑了。 有乐同享,季青棠给谢呈渊和季骁瑜也灌了一口,一分钟后,全家人的嘴都被黏住了,异常搞笑,乐得她肚子都笑痛了。 季骁瑜忍着嘴唇的不适,捞出锅中的葱姜等杂质,将剩余的软糯猪脚碎和汤汁倒入大盆里,撇去表面浮油,盖好后放在通风冰冷的地方等待皮冻完全凝固。 忙完,又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季青棠昨天吃了太多的肉,今晚没什么胃口,没吃猪肉,就吃了一点香辣牛肉和一些蔬菜,番茄汤就饱了。 霍一然怀疑地看着饭量很小的季青棠说:“你不会是留着肚子晚上偷吃猪脚皮冻吧?” 季青棠冲他翻了一个白眼,毫不客气道:“你以为我是你么?馋猪。” 霍一然笑了笑,说起了她以前做过的丑事,“你以前不是自己偷偷吃完了一盆?半夜闹肚子把所有人都折腾起来……” 季青棠没理他,自顾自上楼洗漱,然后躲在房间里写写画画,谢呈渊在隔壁做运动,糯糯和呱呱在霍一然房间睡觉。 她一个人不知道画了多久,没吃多少的肚子开始咕咕直叫,犹豫了下,她还是没忍住下楼去看猪脚皮冻。 第684章 厨房里猪脚皮冻已经成型了,冻上的口感和喝汤肯定是不一样的口感。 季青棠爱吃这个,还亲自动手给自己调了一大碗蘸料,放了蒜末、生抽、香醋、香菜、辣椒等制成,最后还泼了一点热油,香得不行。 她拿着勺,端着蘸料,拉了一个小板凳坐在大盆前开始挖Q弹爽滑的猪脚皮冻吃。 猪脚皮冻一入口能感受到柔韧的胶质,猪脚软烂,味道咸鲜适口,带着猪肉本身的醇香,无明显腥味,冷藏后清凉不腻,配上她调的蘸料真的是太绝了。 暖黄的厨房顶灯落了层柔光,季青棠就蜷在橱柜旁,后背靠着柜门,长发松松挽成个低髻,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侧。 丝质睡裙的裙摆扫过地面,衬得脚踝愈发纤细。她双脚盘着,用勺子轻轻挖着晶莹的猪脚带皮冻,唇角沾了点浅褐色的酱汁。 谢呈渊在房间里找不到人就知道她来厨房里偷吃猪脚皮冻了,下楼一看竟看到了眼前这一幕,平淡嘴角忍不住轻轻勾起。 “大哥来了。” “我没偷吃!” 季青棠下意识抬指去擦嘴角沾着的酱汁,指腹蹭过饱满的唇珠,眼尾还带着异常满足的愉悦心情,却在听见有声音响起的那一刻眼底划过一抹心虚。 她抬头往厨房门口看去,没看见霍一然的身影却看见了刚从训练室里出来的谢呈渊。 饭厅温暖的光线斜斜洒在男人身后,刚结束训练的谢呈渊还没来得及擦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角。 黑色背心被汗渍浸出深浅不一的色块,勾勒出流畅的肩颈线条和紧实的腰腹,手臂上的肌肉还带着训练后的微颤,汗珠顺着麦色的皮肤滑过锁骨,坠落在凸起的喉结上。 “是是是,你没偷吃,在自己家吃东西算什么偷吃,不用管大哥,你多吃点,我再给你做一锅鸡爪尝尝?正好冰箱里有食材。” 谢呈渊抬手扯了扯领口透气,胸腔随着粗重的呼吸起伏,浑身都裹着一股热烘烘的、带着淡淡甜香的汗味,却透着蓬勃又干净的气质。 早上他被季青棠逼着涂了面霜,现在一流汗就就是那股甜甜的味道,害得他刚才训练时一闻到这个味道就下意识回头看看是不是她来了。 明明才分开了一两个小时,他心底却空落落的,总想着看见,所以在训练完了以后,立刻来找她了。 “那你还吓唬我!” 季青棠不满地嘀咕,手指却捏着勺子挖了一勺猪脚皮冻喂给谢呈渊。 男人刚运动完的嘴唇是红艳的,一靠近就能感受到他源源不断灼热气息,想一个自动发热的暖宝宝。 暖宝宝吃了几口猪脚皮冻,肚子就感觉有点饿了,去厨房把鸡爪拿出来开始做。 季青棠就那样看着他炖鸡爪,时不时喂他一口皮冻,自己吃两口,没一会儿猪脚皮冻就下午半盆。 看着消失了一半猪脚皮冻,季青棠觉得要是被霍一然知道了,他肯定要笑她是小猪了。 但是吃都吃了,怕什么! 要不是家里人都知道季骁瑜做了猪脚皮冻,她真想和季骁瑜两个人吃完一盆,然后骗霍一然说今天没做猪脚皮冻。 想着想着,季青棠都被自己这幼稚的想法给逗笑了。 不过她可以在空间里做一盆放着,然后她和谢呈渊把这一盆全部都吃了。 第685章 说干就干,她可不想在吃食上委屈自己,她找了一个借口先离开厨房,然后进入空间做了几盆猪脚皮冻,放着静置成型。 等她再次进入厨房时,谢呈渊已经把鸡爪做好了,正放在饭桌上等着她回来吃。 宽大的厨房瓷砖台面上,炖锅正微微冒着热气,锅盖边缘凝着几滴浅褐色的油珠,谢呈渊一掀开,一股混着卤香和辣椒香的热气就涌了出来。 季青棠眼睛一亮:“哇哦,你今天的训练要白做了。” 锅里的鸡爪早炖得脱了形,皮肉烂乎乎地裹在骨头上,浅棕色的卤汁浸得每一寸皮肉都泛着油光。 鸡爪已经炖得半透明,轻轻一夹就晃悠悠地垂下,红亮的辣椒段沉在锅底,把卤汁染出诱人的色泽,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勾人的咸香和微辣。 季青棠和谢呈渊倒了点果酒,两人单独在饭厅里吃夜宵,她喝了两杯果酒,整个人晕乎乎的,但又不是很晕,只是感觉灵魂轻飘飘的。 谢呈渊还在吃,一盆猪脚皮冻和一锅鸡爪都差不多吃完了,他正在消灭鸡爪里的年糕和土豆。 “你是怎么做到每次都能吃那么多,肚子却一点也不鼓起来的?”季青棠好奇地伸手去摸男人的腹部。 谢呈渊在她的手触碰到自己的肚子之前就把腹肌绷紧,低头看了一眼她胡乱摸来摸去的手指,淡定道:“天生丽质。” 季青棠嫉妒地撇撇嘴,另一只手偷偷摸了摸自己的吃饱后的小肚子,不是很大,但是圆润,像一块软绵绵棉花糖,摸着手感很好。 “我也想要这样的肚子。” “不用,你这样就很好,很好看,很可爱,我喜欢。” 谢呈渊也伸手去摸摸她的肚子,拇指和食指捏了捏,忍不住笑了笑,一时玩上瘾了。 喝了点小酒的季青棠和平时不一样,她变得比较软糯,声音也夹了一点,听得像是一块蜜糖慢慢在你的心上融化,然后在裹住。 “走开不给你碰,哼。” 季青棠拍拍小肚子,打了一个哈欠,站起身,又因为有点晕趴在男人的肩上嘀咕:“我困了,你快吃,我要睡觉了。” “马上就好。”谢呈渊扫光饭桌上的东西,碗筷拿去清洗干净放回原位,离开厨房之前,他看着空荡荡的大盆心想,明天起早点在再做一锅。 喝了酒的季青棠有一点点闹,身体却出奇地软绵,热乎乎的,还泛着花香,想一朵任人揉捏的花瓣。 谢呈渊让她抬腰就抬腰,让她翻身就翻身,趴下就趴下,侧躺着也乖乖听话。 每换完一个姿势她还回头,用泛红的眼尾,轻声问他:“是这样么?” 这天晚上谢呈渊基本没睡,因为这样听话的季青棠真的很少见,一时忍不住就闹得久了些。 又因为猪脚皮冻,天没亮就去厨房把猪脚和猪皮炖上,然后才回房间抱着季青棠睡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正好是家里人准备起床的时间,而今天又是大年初二,所以霍一然和季骁瑜起得比平时早。 三个孩子昨晚也玩到很晚才睡,他们只感觉天刚蒙蒙亮就起来了,霍一然让他们再睡久一点,他们不乐意,穿戴整齐就趴在阳台上看外面的人去拜年。 叮铃叮铃的自行车铃铛声在外面响起,他们看见有好几个眼熟的新伙伴,套上可能攒了半年布票才做成的蓝布新褂子,兜里揣着两颗水果糖,跟着爸妈去外婆家拜年。 第686章 其中有两个好像是看见他们了,大力地朝他们的方向挥手,吸引了他们的视线后,双手放在脸颊边,大声说:“新年快乐发大财!” 知道季青棠可能还在睡,三个孩子没有大声回话,而是欢快地挥手。 这边大年初二有“回娘家”的老规矩,所以早上能看见很多人在外面路过,喜气洋洋地打招呼。 小时候季青棠也爱趴在阳台上看别人路过,她觉得很有意思,昨晚吃饭就告诉了三个孩子。 于是,三个孩子在这里看了很久,手里还拿着画本和画笔认认真真地画画。 窄窄的弄堂里,家家户户的门楣都还贴着红春联,路过的自行车后座绑着用网兜兜好的糕团和苹果,男人们大多穿着藏青色中山装,女人们的辫子上系着红绒线。 霍一然给他们送来热气腾腾地早饭,小迟软声道谢,然后问:“伯伯,去了外婆家,他们会怎么拜年?” 霍一然没想到小迟会这么问,冷了一下,想了想,坐在旁边的躺椅上,地生解释:“到了外婆家,可能要先规规矩矩磕了个头,然后外婆会一个红纸包的压岁钱……” 说着,霍一然忍不住想起自己小时候去外婆家拜年的回忆,收了红包之后,外婆会端出刚蒸好的汤团。 芝麻馅的甜香混着煤球炉的烟火气,外公还凑过来,举着搪瓷杯要给爸妈倒元宝茶,杯底沉着两颗青橄榄,说是喝了能讨一年好彩头。 霍一然把自己为数不多的过年记忆说给三个孩子听,没到一个小时,三个孩子就画了两幅画,一幅是去外婆家拜年的路上,一幅是一家人在一起吃饭。 最后那幅画里的人物是照片里的季爸爸和季妈妈,还有季奶奶季爷爷。 看见他们的画,霍一然惊呆了,他实在没想到三个孩子能靠照片就将团圆的画面给画出来。 “画的真好,我们把画挂在客厅里,就放在灵桌旁边好不好?” 三个孩子齐齐点头,下楼的时候一直在追问谁的画比较好看。 霍一然很有耐心,每一个都挨个分析,说出好和需要进步的地方,然后又给了他们一个奖励。 把三个孩子开心坏了,搂着黑虎和肉丸飞快地旋转,吓得一猪一狗都快晕过去了。 临近中午,傅守家带着傅小恩和女婿,提着一堆礼品和鸡鸭鱼来了。 一来先给灵桌上的人上香,然后给三个孩子和霍一然、季骁瑜发红包,给到谢呈渊时,顺手把季青棠那份也给了。 霍一然和季骁瑜也给傅小恩的孩子们发了,然后泡茶招待他们,聊到中午,季青棠才迷迷糊糊地下楼。 和傅守家打过招呼,又给傅小恩的孩子发过红包,季青棠就去饭厅里吃汤圆。 今天吃的不是甜汤圆,而是肉汤圆,一个都有婴儿的拳头大小。 刚从滚水里捞出来的拳头大肉汤圆,表皮还带着滚烫的水汽,咬开软糯微韧的糯米皮,浓郁的肉香、笋香混着葱姜的鲜气瞬间涌出来。 汤圆是谢呈渊做的,肉馅剁得细腻却还带着颗粒感,吸饱了骨汤的肉汁在齿间爆开,咸鲜里裹着一丝料酒的醇和。 糯米皮的清甜和脆嫩的笋尖中和了肉馅的油润,烫口的汤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连带着浑身都暖烘烘的,是她喜欢味道。 一锅肉汤圆很快被一群人分食干净,稍微吃了点东西,几个男人就去厨房开始杀鸡杀鸭做饭,傅守家在跟三个孩子说沪市以前的老故事,老习俗。 在季家,女人是不需要进厨房的,她们只需要在客厅里喝喝茶,听听收音机,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托季青棠的福,傅小恩也享受到了轻松舒服的时光,她喝着男人泡的小青柠,美滋滋地和季青棠聊天。 聊了些炸裂的八卦之后,傅小恩问季青棠说:“对了,上次的那个香皂又有货了么?我同事问我好几遍了,她们的朋友和家人都想要。” 傅小恩又说:“那个香皂真的太用了,用完别说逗了,那个美白的连斑点都给去掉了,厉害死了。” “我等会儿给你一批,你先拿去给她们,然后我还有一种缓解痛经的药丸,和滋补身体的药丸,你要不要?” 这个药丸是季青棠最近新弄出来的,试验过了,效果很好,来例假痛的人可以吃两颗,吃完肚子就暖起。 那个滋补的药丸和痛经药是配套的,需要在例假离开后服用一周,不用天天吃,每个月就吃那几天,半年左右就能根治痛经。 傅小恩听见还有这种药丸都惊呆了,立刻举手说自己非常非常非常需要。 季青棠就送了她一份,“这个药丸的中药材比较珍贵,所以价格贵一些,没人要就算,不用强买强卖。” 傅小恩珍惜地把药丸放好,然后点头说:“我知道了,好东西不怕没人买,相信我,我一定帮你全部卖出去,青棠你也太厉害了吧?” 季青棠笑而不语,不是她厉害,是空间里的东西都是效果翻倍,做什么药效都非常好。 热热闹闹地吃过饭,傅小恩迫不及待地抱着一个大包裹兴奋地去忙自己的事。 现在过年,每个人都舍得位自己买点好的,她得趁机把这些药丸卖出去,这个对女同志来说绝对是好东西! 第687章 职工宿舍。 “你们快看我带了什么东西来找你们了,我和你们说,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咦,你们在干什么?” 傅小恩激动地抱着一大堆东西来的时候,宿舍里挤满了人,她没注意看被她们围在中间的人,而是兴奋地说了很多话,说到最后发现没人理她便停了下来。 她探头往前挤了挤,最外围的人才发现她,愣了一下,然后略微尴尬道:“小恩大过年的你怎么来了?” 傅小恩隐约看见站在最中间的人似乎在收钱,然后把一个包着油纸的长方形东西递给给钱的人。 她疑惑地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方才说话的人脸上的表情更加尴尬了,她支支吾吾地小声说:“我们……我们在买香皂。” 傅小恩皱眉,疑惑,“什么香皂?你们不是和我订好了么?怎么又和别人要了?” “小恩,我听说这个香皂效果和你那个差不多,但比你卖的便宜,所以我们打算不和你买了,和杨音音同志买。” 说话的人声音略微压低了,但旁边的人还是听见了,忍不住凑过来。 “小恩,你卖得太贵了,哪有一个香皂卖几块钱的,你要是和她一样卖一块五,我们也和你买啊。” “这个香皂和外面用的香皂是不一样的,这个美白和祛痘效果好,都是纯中药材做的,都是精华,卖你们几块钱都便宜了。” 傅小恩不爽地瞪眼,又不甘心地问:“你们确定不要我这个了?我告诉你们,我手里的香皂也不多,你们不要我就给别人了。” 几人面面相觑,随后摇摇头说:“不要了。” 傅小恩气得要死,却又拿她们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挤到中间,拿着钱和那个叫杨音音的人买了两个香皂。 没人理傅小恩,她咬咬牙,生气道:“你们就等着后悔吧,你们不要有的人要!” 傅小恩抱着一大包香皂和药丸从宿舍里离开,随后冷静想了想,刚才那些人里没有人用过这个香皂,所以嫌贵没买,那她去找之前买过的人好了。 傅小恩去找之前的老顾客卖了一部分,药丸卖得比较少,毕竟不是每一个人来例假会疼,所以一直到天黑她都没能把货卖完。 傅小恩只好先回家吃饭睡觉,打算明天再去和季青棠吐槽这件事情。 另一边的季青棠还不知道傅小恩的恼火,她现在正在锻炼呢,坐在谢呈渊背上锻炼。 明亮的阳光斜斜淌过阳台,在地板织出斑驳的网,点点星光落在季青棠的脸上。 她双腿盘着,裙摆垂落遮住男人后腰的大半,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腰背。 谢呈渊正撑着地面做俯卧撑,肩背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每一次下沉与撑起,都带着紧实的力量感,汗湿的发梢黏在额角,脖颈的青筋若隐若现。 季青棠的手肘随意搭在自己膝盖上,指尖轻捻着发尾,裙摆被风拂起一角,恰好蹭过男人汗津津的肩胛骨。 “296、297……” 她垂眸数数时,眼尾的弧度软成一汪春水,目光落在线条分明的后颈,唇瓣噙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可以啊谢呈渊,你继续,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多少个,是我太轻了么,不然你怎么看着好像一点也不累?” “你猜。”谢呈渊笑着应了她一声,继续做俯卧撑。 过了不知道多久,季青棠的嘴巴都数累了,余光正好看小迟端着一大盆刚出锅的烤羊排骨上来,有点馋了,刚想起来就被男人喊住。 第688章 “不许下去,老实坐好。” 季青棠准备抬起的脚又放下了,她眼巴巴地看着小迟手里那盆烤羊排骨,心痒痒道:“谢呈渊,我能在你背上吃东西么?” 这一句话差点给谢呈渊泄了力,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路过的霍一然就一把接过小迟手里的烤羊排骨,走进来,放在季青棠的旁边。 接着,霍一然对小迟说:“去把他们喊过来吃烤羊排骨。” 炭火上刚抬下来的烤羊排骨,还在盆里滋滋冒着油星,焦褐色的表皮泛着油亮的光。 浓郁的孜然和辣椒粉的香气,混着炭火的焦香一直往季青棠的鼻子里飘,手指扣了扣谢呈渊的肩膀,问: “谢呈渊你闻到香气了么?我真的不能在你背上吃东西么?” “问他干嘛,想吃就吃,多增点体重,压不死他的,吃吧。”霍一然拿起一根超大烤羊排骨递到季青棠手边。 季青棠一个没忍住,拿着凑近一咬,外皮烤得微脆,内里的羊肉却鲜嫩多汁,油脂在齿间化开,带着独特的羊肉香气。 咸香里裹着孜然的辛香和辣椒的微辣,连骨头缝里都渗着香料,啃完一根,指尖和唇角都沾着油星,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又伸手捏了一根。 这时季骁瑜和三个孩子也来了,纷纷围坐在盆边抓着烤羊排骨吃,他们一边吃一边故意发出“嗯不错”的感叹声。 谢呈渊面无表情地继续做自己运动,丝毫没有被美食给诱惑到,定力惊人。 季青棠还特意观察了一下,男人连口水都没咽过,真真对一点也没被美食诱惑过。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的呼吸渐渐沉了,胸腔起伏的幅度变大,却依旧稳稳托着背上的重量。 每一次手臂发力,腰腹的肌理都绷紧成流畅的弧,阳光在那层薄汗上镀出一层暖金的光,连带着女人垂落的发梢,都沾了几分热意与张力。 一盆烤羊排骨吃光,谢呈渊的运动也结束了,结束的第一件句话就是,“你们真不是人。” 季青棠嘿嘿一笑,她不应声就不是在说她。 谁知道霍一然和季骁瑜,外加三个孩子每一个人应声,都沉默地眨巴眨巴眼睛,最后还是小迟没忍住说:“姑父,下面还有的,我们没拿上来完。” 谢呈渊知道小迟误会了也没解释,而是揪住季青棠的衣袖,将人拉回房间,“你刚才是故意的,看我待会儿怎么教训你!” “别啊,我可什么都没干,不是老实坐着了么?你别乱来!” 季青棠被男人一把扯进浴室,没一会儿里面就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刚做完运动是不可以冲澡的,所以谢呈渊没洗,洗的是季青棠。 她身上都是羊肉的香味,他得给她好好洗一洗,里里外外都刷干净了。 从浴室里出来,季青棠的腿都是软的,跟两条面条一样抖抖抖。 人刚走到床边,身后就压过来一个带着热气的胸膛,将她直直扑到被窝里,将人压住,在一把拉上被子。 第二天,季青棠不出意外的又睡了很晚,傅小恩在楼下等到十点才见到她慢悠悠地下楼。 谢呈渊出去了,家里就只有霍一然和季骁瑜在家里修修补补,把家里的东西再次检查了一遍。 三个孩子在画画,黑户和肉丸在相互怼球玩。 季青棠下来的时候,傅小恩已经把一壶茶喝完了,甚至还冲泡了几次,最后这一次茶都没味道了,她也没敢喊季骁瑜换茶。 第689章 傅小恩对霍一然和季骁瑜两人由着天然的畏惧感,一看见他们就像员工看见了老板。 坐在沙发上屁股像长了钉子一样,坐立不安,好在季青棠下来了。 “青棠,那个香皂和药丸没卖完,有一个叫杨音音的女人也在卖,卖得便宜,大家都去找她了。” 傅小恩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想一个犯错误的小孩子,心里又生气又难受。 季青棠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说:“没事,好东西不怕晚,依旧是那个价格,我们不改,她们爱买不买。” 傅小恩小鸡啄米般地点头,然后把卖得的钱交给了季青棠,属于她自己的那点已经抽出来了,现在给的是属于季青棠的那一份。 “没关系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吃早饭了吗?一起吃点吧。”季青棠拍拍傅小恩的肩膀,然后带着人来到饭厅。 厨房里还温着属于她的早饭,一个人的份量,现在多了一个傅小恩肯定是不够吃的,季青棠就从空间里拿出一碗排骨面给她。 她自己的则是红豆粥、小煎饼、水煮蛋、香煎小鱼、凉拌小菜,她拿公筷给傅小恩夹了点,两人一起慢慢吃。 “对了,那个杨音音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你注意点不要被她欺负了,也不要靠近她,她肯定会出事的,太张扬了。” 季青棠想到傅小恩刚才的话,随口叮嘱了一句。 傅小恩点头,吃完饭主动拿碗去洗,然后就先回去了。 她刚走没多久,谢呈渊就回来了,手里拿着给她卖的卤味,还有一些沪市非常流行的小零食。 “你去哪里了?” 季青棠拿出一串冰糖葫芦,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觉得好吃又递过去给男人尝一尝。 谢呈渊吃了一颗,就不吃了,拿起桌上的坚果给她剥,“出去查了上次那个人,得到了一点消息。” 季青棠知道他说的人是谁,就是那个戴着红袖章的中年男人。 “查到什么了?” “他是秦玉书那个女性朋友的大哥,姓吕,他们和杨音音三个人目前正在搞中药材香皂的买卖,据说卖得不错,很多人都买了。” 谢呈渊说到中药材香皂的时候看了季青棠一眼,以为她会惊讶继续追问中药材香皂的事,却不想她歪了歪脑袋说:“然后呢?” “然后他们几乎每个几天就会到秦家去扫荡一些药材和东西,具体是什么还没查到,不过查到了打砸秦家的人之中就有吕威。” 季青棠一惊,又问:“那秦玉书知道这件事情么?” 谢呈渊把坚果仁放到她面前,又泡了一壶茶,“应该是不知道的,不然那照他那个脾气,估计不会和吕伟的妹妹吕妹成为朋友。” “秦家不会就是他们三个人举报的吧?”季青棠最近的想法都很狗血,谢呈渊的话刚说完,她心中就有了一个猜测。 吕威、吕妹、杨音音三个人很有可能是举报秦家的人,就算他们没有举报,也不会清白到哪里去。 秦玉书什么都不知道,竟然还和他们玩了那么久。 想想她都觉得可怕。 “据说附近的人说,举报秦家的人是秦家以前的病人,很多个人写了很多封举报信,秦家以前结的人脉护不住了,秦家就被……” 后面的话谢呈渊没说完,因为在他听到的那个版本秦家人太惨了,他不想告诉季青棠那么多,只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季青棠脸色微白,手里的冰糖葫芦也吃不下了,一颗一颗掰下来扔给黑虎和肉丸吃。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季青棠说:“这事你等下和大哥商量一下,要不要告诉秦玉书,我等下要和王小二出去一趟,你要去么?” “我知道了。你要去哪里?”谢呈渊将人抱到怀里,捏着她的手指问:“吃了午饭再出去,我和大哥说得很快的,我们一起去。” “可以,我之前做了一点驱虫药丸,打算拿给王小二送到孤儿院去,给那里的孩子打虫。” 谢呈渊一听,就更加要去了,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他要陪着。 喝完一杯茶,他去找霍一然说了这件事,随后去厨房做饭,一道水煮鱼、一道蒜蓉虾、一道油炸生蚝、一道凉拌木耳、以及番茄炒鸡蛋。 汤是早上就熬好的,莲子老鸭汤,加了不少滋补药材,闻着不难闻,反而还透着淡淡的药香。 还不饿的季青棠喝了一碗,没吃主食,光吃菜了。 吃饱喝足,季骁瑜在家带孩子,霍一然去找傅记恩,谢呈渊则和季青棠带上东西去孤儿院了。 他们先去废品站找王小二,他还在忙,两人就等了一下,在废品站四处逛了起来。 季青棠带着谢呈渊在废品站里翻箱倒柜的找东西,看见年代久一点的东西通通放在一旁,等会儿掏钱拿走。 在废品站淘宝藏还是很开心的,每一次的翻动都藏着未知的惊喜,这是季青棠很喜欢做的事情之一。 谢呈渊很配合,看见什么都会拿过来给她看,没半小时两人就找出了一堆值钱却没人懂的老古董。 第690章 “哟,这不是我们的千金大小姐么?怎么来废品站买废品了?” 季青棠坐在小板凳上带着白色纯棉手套,摸着一只磕破一点点小口子的瓷器心疼时,身后响起了一个有点像杨音音的声音。 她没回头,没有指名道姓喊她名,她干嘛要理会这种精神正常的人? 再说了,她现在回头不就承认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她才不理神经病。 谢呈渊也没回头,帮她把挑出来的古董都整理好,还要时刻注意里面有没有脏东西,确认没有脏东西,他才把东西递过去给她。 两人默契地干着自己手里的动作,丝毫没有被杨音音给影响到。 这种无视的态度让杨音音很憋屈,感觉自己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打了人一拳头,对方却不痛不痒,什么感觉都没有,像是一拳打到空气里。 “喂,我跟你说话呢!”杨音音恼怒地走到季青棠身后,抬脚想踢掉她身后的一个花瓶。 下一秒,花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迅速拿走,杨音音的脚直接踢到了一块体积不大,却很重的青铜器上面,发出一声巨大的碰撞声。 杨音音的鞋又是布鞋,很薄,痛得她立马大声尖叫,然后摔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脚,面容变得异常狰狞痛苦。 季青棠扫了身后的人一眼,回头将自己看好的一个砚台收好,然后对谢呈渊说:“走吧就要这么多了,去结账然后就走了。” 谢呈渊找小二拿了一个麻袋,给了钱,正想问王小二忙完没,就听见杨音音一瘸一拐地拿着一堆“老东西”过来,怒气冲冲道:“我也要结账!” 杨音音拿的那些都是季青棠挑出来的假货,有些还是塑料做的,比报纸还便宜。 季青棠看见时差点笑出了声,却硬生生憋住了,估计皱眉,装出一副不爽的样子给杨音音看,嘴里还骂了一句“神经病” “你说谁是神经病呢?”杨音音猛地瞪向季青棠,双眼跟即将要喷火的火山口一样。 季青棠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盯着杨音音笑意盈盈地说:“谁应谁就是呗,正常人不会觉得自己是神经病,只有神经病才知道自己是神经病。” “你被太过分了,你是不是因为我选了这些东西所以才骂我?”杨音音不屑一笑,“骂我,我也不会让给你的,死心吧,这些可是古董。” 季青棠无语,好一个神经病,真是病得比她见过的神经病都要重。 杨音音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古董,却莫名其妙要买她挑出来的东西,她不会以为她好好放在那里是因为下次再来吧? 如果真是这样,季青棠觉得自己能笑晕过去了,她好好放在那里只是不习惯把东西乱扔,可不是因为它的价值。 季青棠懒得搭理杨音音,却在下一秒被王小二的举动逗乐了。 只见王小二看了杨音音那堆东西一眼,说:“同志,你这什么眼睛,挑的都是好东西,这价格可不便宜,你这……” 王小二说着故意上下打量了杨音音一眼,似乎怕她没钱。 杨音音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燥得慌,甚至还觉得站在旁边的季青棠在取笑她,恨得她牙都碎了。 她咬牙切齿瞪着一脸无辜的王小二开口:“不管多少钱,我都要了,给我包起来。” 王小二哈哈一笑,爽快地给她包好,然后说:“同志真是一个豪爽人……废品站不退货不换,这些一共十块钱,给钱吧。” 第691章 “什么!!!十块?你怎么不去抢!!!” 杨音音懵逼了,声音忍不住大了起来,却在下一秒想起季青棠还在她身后,硬是把心中的脏话忍了下去,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零钱,数了数。 正好十块钱,这些都是她最近辛辛苦苦挣的,结果还没来得及捂热就全都出去了。 杨音音钱刚给出去就后悔了,但碍于季青棠和她男人在这里,她就是痛死也得装下去。 然而等她回头想看见季青棠羡慕的目光时,那两人只剩下两个背影,她顿时更气了!! “哈哈哈,冲动是魔鬼,她要是知道自己花了十块钱买了一塑料,估计都要哭死了吧?” 走出去在大门等王小二的季青棠要笑死了,也不知道杨音音对她哪来那么多的恶意。 谢呈渊扶稳歪倒在他身上的人,伸手捏捏她的脸颊,“她还没付钱就已经后悔了。” 季青棠乐得没法说话了,好在王小二很快就出来了,两人一起去孤儿院,给孩子们打了虫。 原本还想和院长聊几句,但院长不在,他们只好先回家了。 回到家,霍一然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做咖喱蟹,是用季青棠早上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青蟹做的,还没有做好,但家里已经满是咖喱的味道。 “回来了,我正在做这个你说的咖喱,你过来看看是不是你想吃的那种?” 霍一然探头将季青棠喊进厨房,谢呈渊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后也跟着进去,走到一半又会拿了一盆温水给她洗手。 基础的咖喱酱是由红辣椒、香茅、柠檬叶、南姜、大蒜、洋葱等香料研磨而成,霍一然研究一个小时了,都不知道味道对不对,这才想让季青棠看看。 季青棠不会做,但是她舌头好,一尝就知道对不对。 “挺好的,把那些青蟹都用了吧,再放该不新鲜了,公蟹母蟹都有。” 她拿出来的都是肉质饱满、活力充沛的新鲜海蟹,公蟹膏黄丰富,母蟹肉质细腻。 季青棠刚把话说完,谢呈渊就将螃蟹洗净,去除鳃、胃等内脏,蟹身对半切开或一分为四,蟹钳拍裂,切口处沾生粉,扔到油锅里炸至变色捞出。 两个男人在厨房研究菜品,季青棠也没走,而是搬了一个椅子,拿了小汽水边喝边问霍一然今天出去怎么样了。 霍一然正在炒制咖喱酱,闻言回头答道:“秦玉书已经知道了,反应很大,他说他会解决这件事情,让我们不要插手。” “哼,我当然不会插手他的事情,但是那个姓吕的老男人,敢来我们家堵门,我是不会放过他。” 季青棠喝了一口小汽水,指尖捏着玻璃汽水瓶的细颈,瓶身蒙着层薄薄的冷雾,水珠顺着瓶身滑到她腕间的玉镯上。 小汽水的甜香混着她微蹙的眉尖散开,红唇咬着瓶口的玻璃吸管,腮帮子却因为憋着气微微鼓着。 咽下一口汽水时,眉峰又狠狠蹙了一下,连带着耳尖都泛了点薄红,倒像是汽水的甜意没压住心底的火,反倒把那点气烘得更明显了。 “这件事我会处理,季家的事是季家的事,我们怎么做和秦家没关系,秦玉书怎么做也和我们没关系,别生气,吃蟹。” 谢呈渊将刚出锅的一盆咖喱蟹端到季青棠面前,洗干净想帮她剥蟹却被她拒绝了。 她要自己亲自动手。 第692章 洗干净收,她刚掀开蟹壳,便嗅到了浓郁的咖喱香气就混着椰浆的甜润涌。 第一口先给了男人,却不想男人也将第一口给了她,两人相互喂着吃。 咖喱酱有着独特的辛香,香茅与南姜的气息在舌尖萦绕,蟹肉的鲜甜在口腔散开。 每一丝蟹肉都吸饱了浓稠的咖喱汁,浸满了复合风味,软嫩中带着炸制后的微焦,咽下后喉间还留着香料的悠长余韵。 霍一然看着黏黏糊糊的妹妹和妹夫,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提醒道:“你们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两个孩子和一个侄子?” “没呢,我记着还有一个哥哥。” 季青棠笑嘻嘻地故意气霍一然,然后让谢呈渊端着咖喱蟹去饭堂吃。 两人刚走出厨房就听见霍一然不高兴地说:“什么你就一个哥哥,你有两个!!” 季青棠嘿嘿一笑故意没理霍一然,但在大家一起吃咖喱蟹时,季青棠还是留出来很多给霍一然。 霍一然又做了泰式美食,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晚饭,然后傅承恩拿了好几张电影票过来给他们,让他们一家人去看电影。 季青棠害怕谢呈渊闲得发慌又来弄她,便嚷嚷着要去,一定要去。 所以几人就出发了,谢呈渊和季骁瑜的假期有限,再过几天就要回黑省了,这段时间要带三个孩子好好玩一下。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出发,家里留着黑虎和肉丸在家看家。 带看了一场电影,把三个孩子兴奋得睡不着,回家了还在说下次什么时候去。 季青棠倒是有点困了,三个孩子没缠着她,全去找霍一然和季骁瑜了。 谢呈渊一路背着季青棠回到家,然后和她上楼洗澡睡觉,三个孩子照样不回房间睡,缠着霍一然睡。 谢呈渊乐得没人打扰他们,他也没做什么,就把人摁在怀里亲了一会儿,接着就搂着睡觉。 就在季青棠美美地睡觉时,职工宿舍却充满了尖叫声。 职工宿舍住的都是单身女性,或者是有对象没结婚的女同志,一般这种都是家里没有房间住,没有床,所以才来住集体宿舍。 这个宿舍是傅小恩之前来的那个,大半夜却充满了痛苦的哭叫声。 原因是这天才开始的,不,应该是说这两天就开始了,不过还没人注意到自己脸和身体出了问题。 刚开始她们以为只是吃得太热气了,脸上起了一点小疹子,等到身体也跟着起时,她们才发现了不对劲。 一说出来才发现每个用了香皂的人都起了,但有些人不是起在脸上,而是在身体,今晚一说,大家才知道可能是那个香皂有问题。 她们身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小红点,非常痒痒,有些人忍不住都把皮肤抓烂了,留下一条条冒血的血痕,到医务室去看时,身上已经惨不忍睹。 可是她们吃了药也没用,擦药也没用,只能在宿舍里痛苦,后悔为什么要和杨音音买这个香皂。 其中有三四个是没买杨音音香皂的,她们和傅小恩要了季青棠做的香皂,身上白白嫩嫩的,皮肤很好。 之前这几个人还被她们嘲笑花了冤枉钱,现在她们说不出话了,恨不得回到几天前,将那个杨音音给打死。 “不成,这个仇必须报,是杨音音害了我们,我们让她赔钱,不然就举报她!!” “对,都怪她,我的脸都是疹子,以后不会就这样了吧?我还没有对象呢,这让我以后怎么找对象,还怎么嫁人?” “大家一起去,也别等明天了,现在就去,我们难受得睡不着,杨音音也别想好过!!” 一伙人浩浩荡荡地出发去找杨音音算账,闹腾到了天亮,杨音音的头发都差点被揪光了。 季青棠是第二天中午才从傅小恩嘴里知道这件事的,她手里的先找卖完了,现在过来找季青棠要,顺口说了这件事。 “这种东西也不是想做就能做的,不是专业的就容易出事,而且她用的中药材可能不是什么好货,有些药材是不可以一起用的……” 季青棠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件事,脸上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而是淡定地问:“那些人是不是回来找你买香皂了?” 傅小恩摇摇头:“来了,但是我没卖,她们那个样子太吓人了,我不敢卖,人品不行,我卖给了我信得过的人。” “那就好,自己也小心一点,我要是回黑省了,后面会给你邮寄过来,你在这边继续卖,如果一旦出现意外,最先保住自己,其他都不重要。” 季青棠怕傅小恩被金钱冲昏头脑,特意开口叮嘱了一番。 傅小恩也乖乖应了,看着季青棠的眼神满是崇拜,“青棠你到时候不用邮寄,你就拿到火车站,我在那里有朋友,可以让她们帮忙带。” “也行,你觉得安全就可以。” 说着,季青棠看见傅小恩的脸突然红了个红,害羞地小声问她:“青棠,你有没有滋补那方面的药丸呀?我和我男人还想多生几个……” 季青棠一言难尽地看着傅小恩,“你不是已经有一儿一女了?还要生?” 第693章 “为什么?” 这是季青棠来沪市后第一次听到糯糯说起小福,她还以为他们有了新伙伴就忘记在黑省的伙伴了呢。 糯糯抿嘴,搂着季青棠的脖子,凑近她的耳朵小声说:“妈妈,你不是说秦家厉害,可不可以让他给小福看病?” 小迟和呱呱似乎知道糯糯在说什么,视线一直紧紧盯着她,眼里满是期待。 季青棠想了想,说:“秦叔叔不厉害,是他的爷爷厉害,不过他爷爷生病了,可能没办法给小福看了呢,你们想让妈妈帮小福?” 小福伤到了脑子,连她的灵泉水都治不好,别人的话……不太可能会治愈。 三个孩子对视一眼,摇摇头,又点头,跟小鸡啄米啄昏了脑袋一样。 “别光动你们的脑袋,说说你们怎么想的,让爸爸妈妈听一听。” 季青棠将谢呈渊拉到旁边,让他一起听孩子说话。 谢呈渊坐在沙发上,双膝分开,手臂撑在膝盖上,微微俯身去听他们说话。 男人刚从外面回来,周身还裹着凛冽的寒气。宽肩挺得笔直,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眉峰微蹙的模样,连嚣张的糯糯都被他的气场压得敛了锋芒。 糯糯眨了眨眼,觉得这样的爸爸好吓人,她忍不住缩到妈妈的怀里,睁着乌黑的大眼睛对谢呈渊说:“爸爸好凶凶。” 软绵绵的一句话,让男人周身的冷意竟在瞬间散了大半。原本紧抿的唇线不自觉松缓,伸手将她们母女抱到怀里,说:“还凶么?” 糯糯笑嘻嘻地伸手去摸谢呈渊的下巴,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我们可以帮找人帮小福治病么?” 其实糯糯并不知道的小福生了什么病,她都是听说的,她在黑省的朋友不多,小福是其中一个。 谢呈渊捏着季青棠的手指,认真地说:“可以帮忙,前提是她妈妈愿意,来沪市很远,她妈妈不一定愿意来,等我们回去了,你可以问问她们。” 糯糯想了想,点点头说:“知道了爸爸。” “去玩吧,桌上还有樱桃做的冰糖葫芦,吃的时候注意不要呛到,吃完要漱口。” 季青棠将三个孩子打发走,扭头看向谢呈渊说:“秦家爷爷还能看病?” 沪市这边的老中医几乎都被下放,她大哥医术不错,但对大脑那种还是没什么太多的办法,更别说医院了。 “不知道,大哥都没办法,秦家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谢呈渊泡了一壶铁观音,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浓茶,再给季青棠倒了一杯淡的,他喝了两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沉默下来。 小福的病和其他病不一样,康复很难,只能看看她长大以后会不会好一点,不求聪明伶俐,能正常思考就好。 这些道理季青棠也明白,但心中不免觉得小孩可怜,连出生都不能自己选择的孩子有什么错呢,错的是大人肮脏的心。 谢呈渊抬头看见季青棠皱眉,便伸手摸摸她的眉尾说:“等大哥回来可以再问问,或许京市那边的技术比较好。” “现在也只能是这样了,虹梅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也挺不容易的,如果能有治疗的机会,你多帮她申请申请,让部队帮帮忙。” “好。” 说了几句谭虹梅的事,季青棠陪着谢呈渊睡了一会儿,然后又跑进空间开始做香皂、药丸。 她要多做一点,到时候直接让她大哥带去京市,顺便也多给傅小恩多留一点。 两天后,季青棠又给了王小二一批治疗感冒咳嗽之类的药丸,让他在孤儿院需要时就拿过去。 孤儿院的孩子大多数都是女孩子,男孩子少,有也是身体上有缺陷的,比如兔唇或是手指多了一根,眼睛不好之类的孩子。 除了这些,她还给了很多棉被,棉花,都是以季家的名义捐的。 她的父母虽然不在了,但她还在,她可以把父母把季家的善良延续下去。 季青棠在后世也送过很多东西和钱,但没有哪一次比这一次让她印象深刻的。 给东西她都是分批给的,除了院长和孤儿院的人、王小二,基本没什么人知道季青棠做了那么多事。 季家人都知道,霍一然还抽出两天时间去孤儿院给孩子们看病,能治疗的都治了,剩下的也会努力帮助。 回家的时候,季青棠和霍一然说:“大哥,你以后在沪市申请开个医院吧,我给你出钱,多少都可以。” 霍一然并不知道季青棠是认真的,他没把这些话放在心里,随口应道:“可以啊,到时候你就是我的老板,你想卖什么就卖什么。” 一旁的谢呈渊看了霍一然一眼,又低头看季青棠,看着她亮晶晶若有所思的表情就知道她是认真。 她应该是在思考这件事了。 季青棠确实是在思考这件事,现在开肯定不行了,得几年后,动荡结束,一切都慢慢好起来,就可以开始了。 不过按照他大哥的身份,想到军区医院上班随时都可以,到时候她可以给他投资,她做的药丸也可以在那里卖给需要的人。 季青棠美滋滋地想了很久,或许几年后她做不到能让季家马上回到最巅峰时刻,只能一点点慢慢来,稳稳的。 又忙了几天,一家人又带着三个孩子玩了两天,买了很多东西之后,开始收拾东西回黑省了。 霍一然要先一步回京市,来的时候一个大包,去的时候是好几个大包。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一堆东西说:“那么多我怎么拿?” “又不用你亲自拿,我让小恩托人帮忙搬上火车,到了京市你在自己找人帮忙。” 季青棠把一罐油炸带鱼死命塞到霍一然的背包里,空出来的边边角角都放上袋装的肉干。 她边装边说:“大哥你也老大不小了,遇见合适的人可以试着接触一下,不过你要是没兴趣我也不会逼你,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找到一个适合你的伴侣。” 说完,又补充道:“不过你不结婚也行,以后给我带孙子,我养你!” 第694章 霍一然笑而不语,什么话也没说,搂着三个孩子低头说:“等以后有时间了,去京市玩,到时候带你们去吃烤鸭,吃涮肉好不好?” “好,舅舅要好好挣钱……” 季青棠听着霍一然和三个孩子的话,撇撇嘴,没说什么,弯腰努力给霍一然塞了很多药丸和食物。 直到几个大包真的装不下了,她才嫌弃地啧了一声,不是很高兴地说:“等你出发了我再多给你寄点过去,在京市别扣扣搜搜的,多吃点好的。” “知道了。”霍一然这次认真回答了。 兄妹俩个又聊了很多,谢呈渊在旁边时不时应上一声,时刻注意着时钟上的时间,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就提醒霍一然该去火车站了。 谢呈渊开车送霍一然去火车站,三个孩子也闹着要去,季骁瑜便也跟着去了,季青棠没去,怕自己在半路会哭,不想让霍一然担心。 季青棠站在车窗旁,注视着霍一然的侧脸,没再说其他话,但眼神充满了不舍。 霍一然转头看她,笑:“自己在家别偷偷哭鼻子,谁哭谁是小猪。” “你才是小猪,你是野猪。” 季青棠哼了一一声,挥挥手和他说“再见”,汽车启动之前,傅守家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大兜东西,都是食物。 傅守家把东西一股脑塞车里,目送汽车离开。 汽车的声音彻底消失之后,季青棠和傅守家在客厅喝茶,季青棠想了想说:“我让小恩帮忙做了点事……” 季青棠最后还是把香皂的事情和傅守家说了,顺便让傅守家在傅小恩遇见一些什么意外时,多提点一下。 傅守家本是不想做这些冒险的事,但是吧,季青棠开口了,他就会按照她的话去做。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黑虎和肉丸就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眼珠子转来转去,像两颗水润的黑葡萄。 “对了,这是里面是药丸,不要再拿去换东西了,你们留着自己用,如果需要的话再和我打电话。” 季青棠给了傅守家一个布包,里面都是她自己做的药丸,没什么意外的话,够他们一家用很久了。 傅守家没客气,收下了,“要是老爷知道小小姐现在那么能干,指不定要高兴骄傲成什么样子……” 季青棠笑笑,安静地听着。 等傅守家离开后,季青棠去空间研究生发药水和可生发的洗发水,琢磨了很久,才熬出来一锅,感觉味道太重没敢用,只好放在一旁。 她重新研究了一款花香味的,效果和味道不怎么样和那款一样,但是味道比较好闻,就是不知道能保存多久。 洗发水做好了,但是生发药水就难了,她琢磨了很久感觉都不太行,看了眼时间,谢呈渊也快回来了,她还是下次再研究吧。 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谢呈渊他们还没回来,家里很安静。 这几个小时,她故意一直让自己在忙,让自己忘记对霍一然的不舍,现在又猛地想起来,心中怪难受的。 算了,她还是吃点水果吧。 洗了点樱桃和草莓,抱着水果碗无聊地在家里边吃边乱逛,黑虎和肉丸跟尾巴般跟在她屁股身后。 随手往身后扔个草莓或者樱桃,它们都能精准地接住,还知道去垃圾桶吐樱桃核。 吃完一碗水果,大门响起敲门声,季青棠以为是谢呈渊回来了,飞奔去开门。 门开了,外面的人却不是谢呈渊,而是一脸疲惫的秦玉书。 第695章 秦玉书看见季青棠脸上那大大的笑脸,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酸溜溜地说:“等谢呈渊呢?” 季青棠给他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平淡地点了点头,“有事?” 秦玉书打了一个哈欠,探头往里看了眼说,“阿谨回京市了?” “回了,大哥忙。” 季青棠没有要请秦玉书进去坐的意思,两人就这样站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她的视线不自觉落在秦玉书的发际线上,认真地观察了下。 秦玉书的发际线不高,但是发缝有点大了,可能最近太烦,太累了,头发掉了不少吧,看着不是很茂密。 想到空间里还没人试验的洗发水,她犹豫了下,说:“秦玉书,我最近配了一个能长头发的洗发水,你要不要拿回家试试?” 秦玉书一愣,“生发的洗发水?” 季青棠十分期待地看着小白鼠,“对,要试试么?” 秦玉书摸摸自己头发,犹豫三秒,确认是中药材熬的后,点头应下了。 他一答应,季青棠就有点兴奋地跑回屋,从家里翻出好四个玻璃瓶,装满生发洗发水。 “你每次洗头的时候往头上倒一点就行了,能搓出来很多泡泡,再用清水冲干净,其中两瓶是原味,两瓶是花香。” 简单介绍完自己的新品之后,季青棠还不忘补充一句:“用完有什么效果或者不适记得和我说。” 秦玉书嘴角抽了抽,“你拿我当试验品?” 季青棠无辜地眨眨眼,“哪有,你自己不也懂药,你回去可以自己先研究。” 秦玉书盯了她一眼,不知道想到什么,勉强接受了。 “行,那你快回去洗头吧,拜拜。” 咔吧一声,季青棠麻利地把大门关上了,试验品就不和秦玉书收钱了,先看看什么效果,如果真的很不错,他还需要,再收钱也不迟。 有了“小白鼠”,季青棠的心情变得十分美妙,又想到洗发水是液体,有点不方便,又进入空间开始琢磨洗发膏。 洗发膏是告状,不止可以保存得更久,还能邮寄,做成了以后可以寄去给霍一然了,医院里多的是头发少的医生。 而且她也害怕霍一然工作久了,变成地中海了怎么办。 熬生发洗发水不难,难的是做成膏状又要保持效果好,还要味道好闻。 季青棠失败了两锅,信心又一点点被打击到了,不过这些失败的也能用,就是不好闻,留着可以送给有需要的人。 她又翻了一会儿书,又试了一次,终于成功做出一锅生发洗头膏了,味道还行,她不是很满意,但比之前已经好太多了。 “什么味道那么难闻?你在家煮什么东西了?” 谢呈渊回来的时候,一进门就察觉到季青棠身上的味道,眉头微微拧着,怀疑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移动,紧接着俯身低头在她脖子旁边嗅。 暮色浸进老宅的窗棂,男人身上还带着薄雪的气息裹着冷意压过来。 一米九的身形微微弯着,像只被驯服的大型犬,下颌蹭过季青棠颈侧的绒线衣领,温热的鼻息先一步扫开那点凉意。 他循着她身上的怪异味道,在颈窝处轻轻嗅了嗅,喉结滚出一声极轻的疑惑,像金毛犬蹭着主人手心讨乖。 为了闻得更加清楚一点,他的指腹不自觉扣紧了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冰凉的气息化在她颈侧的热气里,温温的,痒丝丝的。 第696章 季青棠抬手嗅了嗅自己的手臂,她的鼻子已经被那些味道给麻木了,没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但谢呈渊这么闻就代表她身上的味道估计很猛。 她默默推开男人的手,转身就要上楼去洗澡,谢呈渊也想跟上去,却被身后的季骁瑜喊住,让他帮忙把三个孩子抱进来。 三个孩子回来时在车上睡着了,季骁瑜一次可以抱两个,但是不敢留另外一个单独在车里。 上次呱呱被绑的事让他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现在去哪里,他的视线必须跟着他们。 谢呈渊望了急匆匆上楼的女人一眼,有些遗憾地转身去把车上的孩子抱进来,送上楼让他们继续睡。 季青棠把自己仔仔细细地刷洗了一遍,她没用那个洗发水,因为她的头发本身就很多了。 每次洗头都要半个小时,吹干也要很久,又密又黑,虽然是微微自然卷,但也不点也不粗糙打结,反而很顺滑。 洗完澡出来,刚好碰见谢呈渊光着膀子从公用洗澡间里出来,浑身就套了一件宽松大裤衩。 男人也洗了头,脑袋上还顶着一条干净的毛巾,他随手擦了擦,走到季青棠身边嗅了嗅,“没有刚才的味道了,你在家干什么了?” 季青棠摇摇头,发丝还在滴水,染湿了胸口一小片布料。 “坐好,我给你吹头发。”谢呈渊将人拉到一张椅子上,随后扯下自己头上的毛巾,细细给她擦干。 季青棠闭着眼睛,又忍不住睁开,往上看了眼,宽肩窄腰,皮肤平滑,腹部紧实充满爆发力,腹肌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分明可见。 因常年保持着运动的习惯,不管是极为流畅矫健、坚实宽阔的背部肌肉,还是劲窄的腰,笔直的腿都有着让人目不转睛的极致吸引力。 季青棠盯着盯着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指尖时不时掐一下,然后上下抚摸。 谢呈渊没躲开,但被触摸到的肌肉会下意识绷紧,高高扬起头。 季青棠看了几秒,一言不发地转身,用后背对着谢呈渊。 谢呈渊往前撞了撞,低沉的声音随着老式吹风机嗡嗡声响起,“躲什么躲,这不就是想要的画面吗?手指一点也不老实,这样了你又不乐意了。” 季青棠撇嘴忍下了,心想:这种时候就是不能搭理他,不然没完了。 头发吹到半干,谢呈渊给她涂了精油,不小心又撞了一下。 季青棠忍无可忍,飞快转身掐了一把,又飞快转身回去,速度快到几秒钟就完成了这个“报复”。 谢呈渊倒吸一口凉气,扯了扯手里的头发,笑出声:“还挺凶的。” “哼。” 听着这哼唧,谢呈渊挑眉,伸手直接掐住季青棠的后颈,将她的脑袋往后托,低头往她唇上咬。 很快,季青棠的嘴唇变得又红又饱满,眼里还含着泪珠,眼尾泛红像涂了胭脂。 吹完头发,谢呈渊又下楼做饭,今晚要吃火锅,只需要炒一个锅底,准备好食材就可以了。 吃饭的时候少了一个人,弥漫着略微不舍和思念的氛围,却又因为三个孩子,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吃完饭,三个孩子看书,季骁瑜在看高中的课本,这是季青棠要求的,但她懒得教,让谢呈渊去教,她在旁边看。 如此过了一两天,家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没吃完的青菜让傅守家摘回去吃,季青棠只带了些沪市的特产,还有那几罐桂花蜜,其余都没要。 他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还是得麻烦傅家人偶尔过来帮忙照看一下家里。 最近这段时间,有谢呈渊和霍一然的打点,没人再敢来季家捣乱了,他们可以放心离开。 “傅爷爷,那我们就先走了,有什么事就给我们打电话,保重。” 行李已经全部搬上“乌龟壳”了,季青棠笑着和傅守家、傅小恩告别。 就在她即将准备上车时,不远处飞奔来一个身影,嘴里还含着季骁瑜的名字。 秦玉书气喘吁吁地跑到季青棠的面前,喘着粗气说:“洗、洗发水,再给我一点!” “效果不错?” 季青棠抬眼看向秦玉书的脑袋,仅仅两天时间,对方的头发就乌黑发亮了不少,甚至还异常的蓬松,跟之前的软趴趴完全不一样。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绝了,我爷爷亲自看了,也用了,说你做的这个生发洗发水非常不错,生发目前还不知道,但是它会让头发变黑!!” 秦玉书很激动,一时没注意就想抓住季青棠的双臂,想摇晃她,被谢呈渊半路截住了,随后警告地瞥了他一眼。 秦玉书挠挠头,说了句对不起,又继续道:“我爷爷用了三次,黑头发少了很多,我拔了一根看,根部有一点点黑了。” 要不是知道季青棠要回去,他可能会多用几天在来找她。 季青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能黑头倒是没注意,不过效果好就行,你这次来是还想要洗发水?” 秦玉书点点头,“要啊,我爷爷洗完很高兴,我想和你再多要几瓶,你还有吗?” 季青棠随手从一个大包里掏出几瓶,和三罐生发洗头膏递给秦玉书,“看在你是我大哥朋友的份上,打个骨折,收你三块钱一瓶好了。” 秦玉书:“……” 第697章 刚过完年的黑省残雪还没褪尽,仍裹在凛冬的寒气里。 季青棠几人坐了几天的火车,下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晕的,连谢呈渊什么时候把她搂上车都有点迷糊。 上了来接他们的吉普车之后,她又睡了一路,裹着男人的大衣蜷缩在他怀里,三个孩子则由季骁瑜照顾。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一路上摇摇晃晃,很不舒服,好在男人一直抱着她,安抚她浑身的不适。 “老大,到了。” 迷迷糊糊中,季青棠听到了小武的声音,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男人的脸。 她整个人蜷在男人温热的怀里,像被圈进了一片安稳的避风港,脸颊贴着他厚实的胸膛,能清晰听见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此时微微仰头,视线先撞上他线条利落的下巴,泛着一点淡淡的胡茬青,带着几分未经修饰的粗粝质感。 再往上,便是那道极为优越的鼻梁,山根高挺,鼻尖的弧度干净又凌厉,光线落下,勾勒出一片浅淡的阴影,连带着鼻息拂过她额头时,都带着清冽又熨帖的温度。 “到家属院了,回去了吃点东西再睡。” 谢呈渊将大衣给她穿上,帽子围巾把她裹得严严实实,手套也给她戴上,认真检查了一遍,发现冻不到她之后才放心地让她下车。 下火车时天还是亮的,现在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家属院里很安静,只有靠近别人家时才能隐隐听见大人教育孩子的声音。 许久没回来了,季青棠忍不住拿着手电筒四处照来照去,认认真真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屋檐下的冰棱垂得老长,风刮过时带着哨子般的尖响,把刚散了年味的家属院吹得更显寂静。 平房的烟囱还偶尔飘出淡青色炊烟,夹着一点点的食物香,像是谁家在热剩了好几顿的饺子。 家属院门口的雪堆上,还留着年前孩子们放鞭炮炸出的黑印,冻硬的雪壳被风卷着,混着没燃尽的炮仗碎屑往人衣领里钻。 手电筒往不远处的江面上的冰层照,感觉上面的冰厚得能走马车,认真听还能听见冰面开裂的闷响,时不时惊起林子里几只还没北归的雀鸟,扑棱着翅膀撞进灰扑扑的天光里。 “这几天的雪大,里面的雪还没完全清理,车开不进去,我们得走一段路回去。” 谢呈渊怀里裹着睡不醒的糯糯,身上、手里还背着行李,另一边的季骁瑜也差不多,怀里抱着呱呱,手里牵着小迟,身后一个大包。 只有季青棠手上什么行李也没有,拿着一个手电筒乱照。 几人一狗一猪慢悠悠地走回家,小武原本想帮忙搬东西回去的,但是被谢呈渊拒绝了,让小武回去好好陪媳妇和孩子。 家属院的红春联被寒风刮得卷了边,路上,季青棠偷偷摘了围巾,呵出一口白气,一落地就凝成了细碎的霜。 她感觉好玩,玩了好几次,被谢呈渊平静地撇了眼之后,老老实实戴上围巾,拉着他的大手,一步一步踩着他的脚印回家。 家里很干净,玻璃房和屋顶上只有一层薄薄的雪,想来是大瓜经常过来帮忙打扫,菜地也收拾得很干净。 但家里许久没人住了,味道确实不好闻,一回来季青棠就先给每个房间点上香薰,随后和已经醒来的孩子靠在壁炉边上看谢呈渊生火。 第698章 季骁瑜在整理行李,没过来帮忙,自己忙自己的。 干燥冰冷的木柴在壁炉里发出“噼啪”的轻响,火星先是怯生生地舔舐着柴边,将黑褐色的木皮燎出一圈金红的边,随即腾起一簇明黄的火焰,裹挟着细碎的青烟往烟囱里钻。 谢呈渊看了和三个孩子躲在羊毛毯里的季青棠,又回屋拿出棉被给他们盖上,然后再去厨房烧热水,煮红糖姜茶。 “这个地方怎么还是那么冷!” 季青棠无奈地叹了口气,下一秒就听见糯糯和呱呱说:“妈妈,我想回沪市,那里不冷。” 糯糯和呱呱原本以为所有的地方都和黑省一样冷,去了沪市才知道并不是,所以一回来就想回去了。 季青棠放在毛毯下的手捏捏他们软绵绵、热乎乎的小胳膊,柔声说:“可是我们回去了就只有爸爸在这里了,你们舍得爸爸一个人么?” 糯糯和呱呱齐齐摇头,表示不愿意,彻底打消了回沪市生活的念头。 虽然沪市比黑省要温暖很久,家也大了不止一倍,但他们还是希望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壁炉内壁的青砖慢慢烘出暖意,原本冰冷的铸铁炉栏渐渐泛上温热的橙光,家里开始渐渐暖了起来。 因为离得近,季青棠能清晰看见偶尔有火星蹦到炉前的防火毯上,又很快熄灭成一点暗灰。 带着松脂香气的热气裹着木柴燃烧的焦香漫开,把周遭的寒气一点点逼退,连窗玻璃上凝结的霜花都开始晕出朦胧的水汽。 终于活过来了。 季青棠松了一口气,从毛毯里钻出来,恰好碰上谢呈渊把热气腾腾的姜茶拿出来。 “我之前让大瓜在冻缸里放了很多肉,你们想吃面条么?我做点吃了你们再睡。” 谢呈渊把姜茶递到季青棠手里,叮嘱她小心烫之后,又去照看三个孩子,防止他们被烫到。 一碗热热姜茶下肚,季青棠浑身都开始冒汗了,缓了一会儿,把外套都脱了,然后在家里开始乱逛。 厨房里,谢呈渊煮的大骨头汤已经烧开了,有一点点浮沫,她伸头看了外面一眼,见没人注意到她之后,她把骨头汤给调包了。 她把刚煮开的骨头汤换成了空间里的骨头汤,然后想去后院看看还没有青菜,想摘点来下面条吃。 结果手放到门上用力一拉,门没开,纹丝不动,她愣了一下,不信邪,再次用力一拉,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脸蛋憋得通红,门还是不动。 她纳了闷了,拧着漂亮眉头,扭头问谢呈渊,“这门怎么了?怎么打不开?坏了么?” “不是坏了,可能是被冻住了,你开这个门要干什么?” 谢呈渊脱了外套,走到门边细细检查了一下,给了她一个答案。 季青棠在这里生活那么久,还没遇见门被冻住这种事,一时有些无语了。 “我只是想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青菜可以拿来下面条。那现在怎么办?” 门板真的被严寒冻得死死的。 门缝里凝结的冰棱像无数根透明的细针,牢牢嵌在门框与门板的缝隙间,银亮的冰碴顺着门框下缘铺成一道薄冰坎,连合页都裹着层白霜,纹丝不动。 谢呈渊攥着门把手使劲往外拽,只听见金属与冰面摩擦的咯吱声,门板却只轻微晃了晃,边缘的冰碴簌簌往下掉,露出更深的冰棱,反倒把门缝封得更严实了,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第699章 季青棠还是第一次见到还有谢呈渊打不开的门,一时没忍住,冲他挑挑眉,“你不行啊?” 谢呈渊扫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回答:“行不行你不是最清楚了么?” “…………我不清楚,我一点也不清楚好么!!” 谢呈渊没有再和她争,先去找来烧得温热的煤炉水壶,拧开壶嘴,将冒着白汽的热水细细浇在门缝和门框的冰棱上。 三个孩子非常好奇,都站在他们身后看谢呈渊给门浇水。 冰碴遇热发出“滋滋”的轻响,迅速化成混着碎冰的水流往下淌,原本嵌得紧实的冰棱渐渐松垮,露出黑褐色的木门缝隙。 他又拿木铲敲掉合页上结的厚霜,等水汽散尽,便攥紧门把手,先轻轻晃了晃,再猛地往外一拽—— 只听“哐当”一声闷响,门板带着残冰的脆裂声被拉开,一股裹挟着雪粒的寒风瞬间灌进来,门后还没化净的碎冰簌簌落在台阶上,溅起细碎的冰星。 季青棠被着股寒气冻得一哆嗦,赶紧躲到男人身后,抱着男人的腰,探头往菜地看去,空荡荡一片,啥也没有了。 “完了,我们不在,连青菜都死光了。” 这种情况在季青棠的意料之中,她知道离开灵泉水的蔬菜不可能活那么久,冻也被冻死了。 心中微微有些遗憾。 谢呈渊见她不说话,因为她伤心了,便转身抱住她,亲了亲她的额头说:“没关系,等天气暖和了,我们再种,今晚先放点其他东西好不好?” “都可以,不过我要洗澡。” 好几天没彻底清洗了,虽然每天都有偷偷去空间里洗,但每次都很匆忙,生怕自己从厕所里出去晚了,谢呈渊会着急到把厕所门给踹了。 今天回来了,不好好洗洗,她都不想上炕睡觉,还有眼前这个男人也该洗洗了。 知道她爱干净,他早就把热水给烧伤了,但得等家里都暖起来,墙壁热了才能洗,不然会着凉。 等待大骨头汤煮好的期间,谢呈渊一个人带着篮子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手里的篮子已经装满了青菜和葱花、香菜。 从沪市带来酱牛肉没有多少了,谢呈渊就从冰箱里翻出一块冻牛肉,切成卷卷的薄片,一起放到面条里。 砂锅里的骨头汤还在咕嘟冒泡,手工擀的宽面条在沸水里翻卷成柔软的弧度,根根裹着清亮的面汤。 薄薄牛肉卷和炖得酥烂的酱牛肉被切成厚薄均匀的片,卧在面条上头,深褐色的肉纹里还渗着油亮的酱汁,用筷子轻夹,还能看见肌理间嫩嫩的肉。 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而不腻的红油,撒了把翠绿的葱花和细碎的香菜末,热气裹着牛肉的醇厚酱香与面的麦香往上涌,连碗沿都凝了层薄薄的白雾。 季青棠嗅一口热气,吹了吹,喝了一小口,舌尖触到咸鲜,品出牛肉独有的脂香,暖意在喉咙里一路往下,熨帖得人浑身发沉。 一家人吃完了一大锅牛肉面,热水也烧好了,季青棠去先去洗,然后躲到空间里去弄干头发,再到三个孩子去洗,然后是谢呈渊和季骁瑜轮流洗。 晚上睡觉还是季骁瑜带着小迟,糯糯和呱呱跟着季青棠和谢呈渊,睡前每个人都被季青棠逼着擦了身体乳。 整个家除了香薰味,就是那股浅浅的身体乳香味了。 季青棠和三个孩子沾到被窝就睡着了,再次想来,外面的天已然大亮,在看时间已经是中午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喝水,睡了一晚上的炕,整个人口干舌燥的,灌了一杯灵泉水才舒服。 两个孩子被季青棠喝水的动作吵醒,也跟着回来,一样喝了一杯水才彻底清醒。 昨晚似乎又下了雪,谢呈渊带着黑虎和肉丸在外面扫雪,季骁瑜在楼上搞卫生,大厅壁炉烧得很旺盛,整个家都是暖洋洋的,一点也不冷。 厨房里的食物香气布满整个客厅,季青棠闻了闻,笑着对两个孩子说:“是茴香猪肉饺子,也不知道你们的爸爸去哪里摘的茴香。” “走,妈妈去给你们煮饺子吃。” 季青棠还是会煮饺子的,水开放饺子,滚的时候再放点凉水,反复三次左右,饺子就煮好了,一点皮也没破。 谢呈渊听到动静进来一看,意外道:“可以啊,竟然一个皮都没破,圆滚滚的。” 季青棠得意洋洋地晃晃脑袋,给他盛了一碗,“尝尝。” 刚出锅的茴香饺子还带着蒸笼的热气,白胖的饺皮泛着温润的柔光,边缘捏出的褶子像一圈圈精致的花边。 谢呈渊轻轻咬开一角,涌出混着肉香的清鲜汁水在口腔中弥漫,“嗯好吃,我自己包的饺子就是不错。” 季青棠切了一声,低头慢慢吃自己碗里的饺子。 翠绿的茴香碎裹在浅粉色的猪肉馅里,叶片独特辛香混着肉的腴润,既解了肉馅的腻,又添了独有的草本清气。 饺子皮吸饱了馅料的汁水,软糯中带着几分韧劲,嚼到最后,齿间还留着茴香淡淡的回甘。 她刚吃完几个原味的,谢呈渊就给她弄了点蘸料,一勺香醋和蒜泥,酸香裹着鲜,好吃得连汤都没留下。 早午饭刚吃完,叶星就咧着一口大白牙来跟谢呈渊和季青棠,喜气洋洋地说:“我要结婚啦。” 第700章 又结? 季青棠在心中无语地啧了一声,随后事不关己地抱着枕头看电视,没怎么注意叶星在和谢呈渊说什么。 直到她伸手去拿谢呈渊手边的热茶时,忽然听见叶星说:“对了,我对象你们也认识,是虹梅。” “谁?什么梅?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次?” 季青棠手里的热茶一抖,差点泼到自己的手背上,好在谢呈渊动作快,直接拍走了茶杯。 尽管没被大面积的烫到,但手指还是被烫得微微发红,她顾不上疼,盯着叶星的双眼,再次问了一遍,“你说你对象是谁?” 叶星没想到季青棠的反应那么夸张、剧烈,愣了一下,偷偷瞄了谢呈渊一眼,似乎希望对方能救一救他。 偏偏,谢呈渊看都没看他一眼,正皱着眉头处理季青棠手上的烫伤。 求救无果,叶星只能硬着头皮说:“是谭虹梅,小福的妈妈。” “我……” 季青棠眼眸猛地圆睁,长睫惊得一颤,另一只手里的饼干咔吧一声,被她捏碎了。 唇瓣微张开,像是被人攥住了呼吸,连脸上的笑容都凝住了一瞬。不过刹那,惊色便碎成了冰霜。 季青棠眉头蹙起,鼻尖轻轻一皱,原本莹润的唇角撇下去,眼底漫开一层凉薄的嘲讽。 连带着看向叶星的目光都淬了冰,仿佛叶星的是什么腌臜东西,叫人连眉梢都懒得舒展。 她忍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叶星你是不是有什么病啊?” “啊?” 叶星头一回被人这么骂,这人还是谢呈渊的妻子,他连骂回去的胆子都勇气都没有。 “虹梅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干什么还要招惹她?你觉得自己能给她什么?你自己的津贴都不够三个孩子花,你……” 季青棠的手腕被谢呈渊轻轻捏了捏,像是在提醒她说话注意。 可是季青棠真的忍不住了,叶星在她眼里根本就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男人。 她不明白,自己只是回家过了一个年,这两个就“勾搭”上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叶星自己就有三个孩子,谭虹梅有两个,一共五个。 五个孩子要怎么养? 谭虹梅自己挣的钱好不容易养得母子三人,现在却要多三个便宜儿子? 季青棠无法理解。 她不信叶星和谭虹梅两个人会因为相爱而在一起,也没办法相信叶星能养得起这么多孩子。 季青棠脑瓜子嗡嗡的,在谢呈渊的提醒下,她还是把即将说出嘴的难听话咽下去了。 叶星许是察觉到了季青棠的情绪,没有再说什么,只说几天后去他家里吃饭,然后便先离开了。 季青棠头一回在外人面前那么失态,糯糯和呱呱有点迷茫地问:“妈妈你怎么了?” 小迟担忧地问:“姑姑你还好么?” “上楼去找舅舅,爸爸和妈妈说会儿话。”谢呈渊把三个孩子打发到楼上去。 等客厅安静下来,谢呈渊认真给季青棠涂好药,小心将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后,低声说:“这是他们的选择。” 季青棠心中还是有火气,说话冲冲的,“我知道,但是叶星那人什么样子你不知道么?他根本就不适合做一个丈夫……” “叶星确实很多方面都十分不足,也又过两段感情,这些谭虹梅不可能不知道,在知情的情况下,她依旧选择了叶星,那就代表她已经考虑清楚了。” 谢呈渊骨节分明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才轻轻覆上她不停捏着手帕的手背,拍了拍,又转去拍她的肩膀。 第701章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的毛衣传过去,他的指腹极轻地摩挲着她肩胛骨的弧度,喉结滚了滚,“不生气,尊重他们的选择。” 季青棠没说话,在消化自己心中的怒火。 沉默了一会儿,他微微俯身,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低沉的嗓音压得极柔:“好了么?” 季青棠叹了一口气,说:“没事了,是我想多了,你说得对,虹梅不可能不知道叶星是什么样子的人,我尊重就好。” 她紧绷的脊背倏地垮了,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布偶,肩头一垂,整个人泄了气似的歪倒在谢呈渊的怀里。 鬓角的碎发蹭过他的毛衣,原本攥得发白的指尖松了松,搭在他结实的腰侧,连带着呼吸都软了下来,带着点没处安放的委屈,浅浅地熨在他的衣襟上。 男人手臂一收,宽大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纤细的后腰,力道克制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安稳。 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脊背轻轻拍着,掌心贴着她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慢得像午后窗棂边晃悠的日影。 下颌抵着她的发顶,鼻息间全是她发丝上的淡花香,连嗓音都放得低柔,混着胸腔的震动传过去。 “乖,心情不要不好,我给你做岚谷熏鹅吃好不好?” “嗯。”季青棠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放空自己,后背被谢呈渊揉得很舒服,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等她睡醒已经在卧室里了,身边没人,外面也没什么声音,出去一看才知道谢呈渊和季骁瑜去找大瓜把托他养的小动物带回来。 三个孩子在安安静静地画画,每人手边都放着一杯奶茶。客厅里除了画笔的沙沙声外,只有吸溜奶茶的声音。 季青棠没打扰孩子的画画时间,自己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奶茶,随后去冻缸里瞧了瞧,在后院的鸡窝里放了几只大鹅。 谢呈渊说要给她做岚谷熏鹅,她可记住了,等会儿他回来了就让他做。 自己在家里走了一圈,因为太冷,又缩回沙发上看电视了。 十几分钟后,谢呈渊没回来,倒是兰嫂子来了,还给三个孩子拿了粘豆包、冻梨、冻柿子等小吃,还有一背篓的土豆、茄子之类的蔬菜。 季青棠也把自己在沪市给兰嫂子买的礼物送给对方,聊了些在沪市去趣事之后,两人说起了谭虹梅和叶星的事。 “嫂子,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么?” “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听说虹梅同志的女儿过年前落了水,被叶星救了,两人的关系好像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亲密起来了。” 兰嫂子捏着果干吃了一口,又继续:“叶星帮着照顾了很久,白天有空还去军人服务社帮虹梅同志工作……没过多久就听说他们在一起了,结婚申请也递上来了。” 季青棠点点头,没有再说其他,两人又聊了十几分钟,谢呈渊和季骁瑜就回来了。 他们和兰嫂子打了一声招呼,便去后院安置好家里小动物,往后院走的时候,谢呈渊还看了季青棠的手一眼,像是在担心她的烫伤。 季青棠的烫伤已经好了,本来就不是很严重,就红了一点,是谢呈渊自己太紧张了。 兰嫂子没注意到小夫妻的眼神交流,还在说叶星喜酒的事,“到时候去吃饭我们一起坐一桌,我不爱和她们坐,怕一晃神,桌上的菜都没有了。” 第702章 季青棠应下了,她不爱在别人家吃饭,所以每次她那一桌都会剩下很多的饭菜,每个和她坐在一起的人都可以吃饱。 半个小时后,谢呈渊和季骁瑜忙完,兰嫂子也回去了。 季青棠卷着小毛毯凑到满身都是寒气的谢呈渊身边,心情已经比中午好了很多很多,脸上的笑容很柔,眼睛很亮。 “你说话还算数么?” 谢呈渊后退一步,怕身上的寒气冷到她,含笑垂眸看着她说:“算,想吃岚谷熏鹅了?” 季青棠欢快地点点头,别人的生活她没有权力管,但她有权力,有责任让自己变得开心,幸福。 “二哥在杀鹅了,你再等等。” 他唇角微微上扬,弧度温和得像春日里化开的薄冰,眼尾跟着弯起,落下浅浅的笑纹。 那双总是带着冷冽锋芒的眸子,此刻浸着细碎的光,连喉结滚动时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等寒气散尽,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笑意漫过唇角,低低的声线裹着暖意,像是晚风拂过窗棂的轻响。 岚谷熏鹅通常选用体重两至三斤的百日龄白鹅,经先卤后熏及涂抹辣椒香料等独特工序制成。 谢呈渊制作时先将鹅整只入锅卤煮至七八分熟,沥干后涂抹自制香辣酱、椒盐及姜蒜等调料,再用糯米、茶叶、桂叶等熏制,最后浇上特制米酒。 为了等这个熏鹅,季青棠晚饭都没吃多少,天晚了也没去睡觉,坚持要等熏鹅好了,吃上了才行。 谢呈渊拿她没办法,只能宠着。 三个孩子睡得早,困得先去睡了,季骁瑜也懒得等,他还要学习高中课本,写季青棠和谢呈渊布置的作业,很忙。 季青棠就那样黏着谢呈渊,等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等到了熏鹅。 刚出锅的岚谷熏鹅通体裹着深琥珀色的油光,皮面皱巴巴地绷着,泛着烟熏火燎后独有的焦亮光泽。 凑近了能闻到茶香混合的醇厚烟火气,混着鹅肉本身的鲜腴直钻鼻腔。 谢呈渊砍鹅时,季青棠就在旁边拿着鹅腿看,菜刀斩开时刀身带着“咔嚓”的脆响。 鹅皮薄脆得几乎要掉渣,内里的肉纤维却丝丝分明,肌理间浸满了酱香与熏香。 季青棠咬了一口鹅腿,咸香在舌尖炸开,香气在空中弥漫,舌根漫过一丝微辣,肉质紧实不柴,越嚼越有回甘,连骨头缝里都渗着熏烤的独特风味。 “好好吃!” 季青棠将咬了一口的鹅腿递到男人嘴边,特意把没咬过的那边转过去给他,想让他也咬到皮。 结果这个男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接转到她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盯着她说:“确实好吃。” “……” 熏鹅的味道太过霸气了,两人刚吃了一点,季骁瑜就被香味吸引出来,紧接着三个孩子也着急忙慌地跑出来,嚷嚷着也要吃。 好在谢呈渊做了三只,不然都不够一家人吃,今晚的季青棠特别能吃,更加别说本来就能吃的三个孩子和两个大男人了。 一家人围在壁炉边上边说话边吃,手里还放着小汽水和果汁、自制柠檬水等饮料。 壁炉里的松木柴烧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舔着炉壁,将围坐的人影映得暖融融的。 搪瓷盆里的岚谷熏鹅被斩成大块,深色鹅皮面泛着油光,茶叶熏烤的醇厚香气混着肉香,裹着暖烘烘的热气飘满了整个屋子。 谢呈渊给三个孩子一人撕下一只肥嫩的鹅腿,看着他们美滋滋地啃着。 时不时抬手替身边的女人拂去沾在唇角的碎肉,眼底的笑意比炉火还柔,家人的谈笑声、啃骨头的咔嚓声,混着柴火燃烧的轻响,织成了一整片暖洋洋的人间烟火。 这一晚闹得太久了,吃到最后,三个孩子困得手里的骨头还没放下就歪倒在大人怀里睡着了。 谢呈渊忙了一阵才帮忙把三个孩子清理干净,一股脑扔到季骁瑜的炕上,让他们一起睡。 自己则搂着香香软软的季青棠一觉睡到大天亮。 由于昨晚吃了太多肉,导致一觉睡起来,季青棠都没什么精神吃早饭,就吃了碗燕窝和水果,就什么也不吃了。 谢呈渊对她的行为表示非常的不满意,冷着脸教育:“暴饮暴食伤身体,没有下一次了,再这样,你以后就失去每日菜单点菜的权力。” 季青棠心虚,面上没说话,像是在默认,心中去没把男人的话放在心上,结果显而易见,男人生气了。 谢呈渊很少对季青棠冷脸,只有在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时才会这样。 偏偏她正要哄人时,谭虹梅来了,带着两个孩子一起来的,手里还提着红色包装的喜糖。 因为谭虹梅是女同志,谢呈渊没有在客厅待,避开了,留下她们两个人和几个孩子说话,自己去厨房琢磨点好吃的给季青棠。 “青棠,我和叶星的事你知道了吧?”谭虹梅脸色红润,脸上带着笑容,心情很好。 看到她这样,季青棠没说什么,而是点点头说:“听叶星说了,恭喜你们。” 第703章 “其实我也没有想到我会和叶星走到一起,我知道你可能不太看好我们。” 谭虹梅手里帮着温热茶杯,眼睛没有看向季青棠,而是出神地盯着光洁干净地地板,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 过了十几秒,她说:“其实不止你一个人那么想,家属院很多人都这么说,我都知道,可是我一个人真的撑不下去了,我以为我可以的……” 说到这里,谭虹梅的眼泪跟水一样顺着眼角滑下,眼中满是无助和痛苦。 虽然她很快就把眼泪擦掉了,恢复了平时的温柔,但季青棠还是将她隐藏的情绪看得清清楚楚。 季青棠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给谭虹梅渐凉的茶杯里添了点茶,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我以前觉得自己能养活两个孩子,我也做到了,可是前不久我忽然发现我保护不了他们,小福掉入水里,要不是叶星她早就死了。” “还有,我之前有一次去镇上买东西,被混混给堵了,安安也被他们抢走扔在一边,我衣服都快被他们撕烂了,是叶星救了我,给我买了衣服……” 谭虹梅说到这里,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好几下,仿佛又回到不久前的无助和恐惧。 “那些人呢?抓到了么?”季青棠的脸色很难看,她没想到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那么多事,谭虹梅竟然遭到了欺负。 连家属院的人都敢欺负,这些人胆子真大。 “叶星带人去抓了,这件事除了他和师长,没有任何人知道,不然我可能都要被别人的闲言碎语给淹死了。” 谭虹梅擦掉眼泪,将手里的茶喝光,然后对季青棠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别怕,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如果结婚后叶星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我会让谢呈渊给你出气的。” 季青棠拍拍谭虹梅的手,安慰了一句,然后又问:“叶星那三个儿子也知道你们之间的事?他们同意你们组成新的家庭?” 许是想到了什么,谭虹梅的脸色终于好看一点了,露出浅浅的笑,“叶星说他们知道后很开心,前几天还给我抓了林蛙送来,天天带着小福玩。” 见此,季青棠的心稳下了,谭虹梅自己觉得不错就行,作为朋友,她只能祝福、尊重。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小孩的话题,又看见糯糯呱呱和小迟把从沪市带回来的玩具送给小福和安安。 有孩子在,刚才那种氛围没多久就消失了,不过谭虹梅还是看起来非常的疲惫。 谭虹梅一个人要照顾两个人孩子,而且两个孩子的身体都不是很好,白天又上班,一个人做饭给孩子吃,洗衣服做家务,什么都是一个人干。 所以谭虹梅看着比刚来家属院时老了很多,茂盛的头发也渐渐变得稀少起来,发间夹着许多白发,发缝宽大。 脸上的肌肤因为在用季青棠给的香皂,看着倒是还好,就是身材和头发不像以前了。 季青棠歪头看了谭虹梅好几秒,说:“我自己做了一些生发洗发水,你要不要拿点回去试试?有人用了效果不错,就是味道不是很好闻。” 秦玉书在她离开沪市时买走了很多生发洗头膏,还有生发洗发水,都是挑味道好闻的拿,她现在空间里还剩有很多味道不好闻的。 可以让谭虹梅拿回去试试,反正放着不同也是浪费,还占她空间。 第704章 “生发洗发水?还有这种好东西呢?”谭虹梅摸摸自己越来越细的麻花辫,眼中慢慢有了光芒,“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啊。” “不用客气,那个味道不是很好闻,都是中药味,你别嫌弃就好,你坐会儿,我去给你拿。” 季青棠起身走到小药房,关上门,从空间里拿出两瓶原味的生发洗发水,拿出来给谭虹梅时,顺便说了怎么使用。 谭虹梅很高兴地和季青棠道谢,还和她吐槽自己掉了多少头发,“你是不知道,自从当妈后,我家哪里都有头发,就我头上没有,一抓掉一大把。” 季青棠没有脱发的烦恼,所以无法理解谭虹梅的痛苦,甚至还觉得谭虹梅有些夸张了。 但当谭虹梅当着她的面把麻花辫解开,让她看发量时,她惊呆了。 谭虹梅的头发真的太少了,还没糯糯刚出生的时候多。 聊到最后,谭虹梅把季青棠给说怕了。 两人没说多久,谭虹梅就带着两个孩子去上班了,临走前还说:“下午我让叶东过来给你送瓶子,我家里还有几个空玻璃瓶。” “好,你去忙吧,再见。” “再见。” 谭虹梅离开后,季青棠扔下客厅里的三个孩子,飞奔到厨房去找谢呈渊。 金色阳光斜射在窗棂边上,男人正站在灶台前熬煮锅边糊,看见她进来,含笑抬眼问了句:“回去了?” “回去了。”季青棠点点头,然后走到谢呈渊身边说:“你快看,我的头发少不少?有没有白头发?” 因为是在厨房,她没有太靠近灶台,怕头发不小心飘到锅里。 她站在离灶台很远的地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男人。 谢呈渊认真地看着她,让她转了好几圈,秀发在空中甩出漂亮的弧度。 良久,他非常认真地回答:“没有白头发,头发也不少,很漂亮。” 谢呈渊这么认真,把季青棠听得都不好意思了,脸颊泛着微红,害羞地转移话题。 “你在做什么好吃的?” “锅边糊。”谢呈渊转回脑袋,继续手里的动作。 宽肩撑着修身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肌肉,随着手腕翻搅锅铲的动作,麦色皮肤上的青筋微微起伏。 他身形颀长挺拔,哪怕低头盯着锅里的米浆,也透着股不容错辨的压迫感,可指尖动作却极轻柔—— 竹制刮片贴着锅沿一转,乳白的米浆便凝成薄如蝉翼的米片,簌簌落进沸腾的骨汤里。 季青棠凑到他身边,单手搂着他的腰,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起谭虹梅和叶星之间的事。 她没说谭虹梅遇见的那些不好的事,只说:“以后要是叶星欺负虹梅,你一定要帮我教训叶星。” “可以,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谢呈渊他垂着眼,长睫在眼睑投下小片阴影,往日里锐利慑人的眼神,此刻竟柔和得像汤里化不开的暖意。 季青棠满意地点点头,扯住男人的衣领,将人拉下来吻了吻。 刚要退开,后脑勺就被人摁住,被迫承受更加凶猛的亲吻。 锅里的骨汤是用筒骨熬了半晌的,浓白似乳,浮着细碎的葱花和金黄的虾皮,热气袅袅缠上他的下颌线,晕开一层薄汗。 两人激动得出了一身的薄汗,季青棠脸颊微红,像涂了点点胭脂,白里透红,漂亮得让人窒息。 谢呈渊除了某些地方的变化,那张冷淡禁欲的脸一点没变,呼吸平稳。 季青棠戳戳他,小声说:“小狗不老实。” 第705章 谢呈渊压了压,无奈道:“小狗饿了。” “那就吃锅边糊吧,我也饿了。”季青棠装作听不懂谢呈渊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探头去看锅里的食物。 锅里米片浮起,谢呈渊伸手捞过一把切得细碎的香菇和青菜,手腕轻扬撒进去。 铁锅里立刻响起滋啦的轻响,混着骨汤的鲜、米香的醇,漫满了整个的厨房。 谢呈渊给她盛了一碗锅边糊,耐心温柔地和她说了点关于锅边糊的话题与做法。 锅边糊是刻在八闽大地骨子里的鲜香记忆,更是承载抗倭传说与“做夏”民俗的非遗小吃。 它的灵魂藏在“鲜”与“巧”里,早籼米提前浸泡磨成细腻米浆,蚬子、虾干、筒骨慢熬出乳白高汤,这是汤底的底气。 铁锅烧热刷油,手腕一扬将米浆沿锅边均匀淋开,十秒凝成薄如蝉翼的米片,铲入汤中便吸饱海陆鲜味,是工艺的精髓。 配料可繁可简,香菇切丝增香、海蛎提鲜、芹菜碎点睛,出锅前淋一勺虾油,撒上蒜头酥,鲜得直冲天灵盖。 谢呈渊说:“这碗看似朴素的小吃,曾是戚继光将士的应急军粮,如今是福州人早餐的“灵魂担当”,立夏吃它寓意“糊住炎热,平安度夏”。” 季青棠小鸡啄米般点头,趁热舀一勺,米片软嫩顺滑,汤底鲜甜醇厚,配着油饼,便是闽地最治愈的烟火滋味。 “爸爸我也要吃戚继光将士的应急军粮!!” 三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美食的香气吸引而来,也不知道躲在季青棠身后听了多久。 等季青棠听到他们的声音,回头看时,只看见三个孩子排排坐在她身后,三双眼睛亮晶晶的,像夜空中的星星。 谢呈渊让他们把季骁瑜喊进来,大家一起吃锅边糊,吃光饼。 光饼也是谢呈渊做的,以面粉、水、盐为主要原料,经发酵、揉面、搓圆、擀压、戳孔等工序后。 贴在炉壁上烘烤而成,部分地区的光饼会加入芝麻、葱、肉等配料,使其口感更加丰富。 光饼一般直径约六厘米,中间带有穿孔,外表金黄,食之香脆可口,具有外脆内韧的特点。 谢呈渊说:“这饼吃法多样,可直接食用,也可夹入豆芽、卤肉、海蛎饼等食材,还可泡进肉汤或海鲜粥里,吸收汤汁后变得柔软,你们试试。” 呱呱自己动手夹了卤牛肉,边吃边问谢呈渊:“爸爸,它为什么叫光饼?中间为什么会有一个小洞?” 季青棠嘴里有东西,不好说话,跟着孩子抬头去看谢呈渊,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说。 谢呈渊咽下嘴里的食物,笑着说:“光饼的由来有多种说法,其中流传较广的是与戚继光有关。” “相传明嘉靖年间,戚继光率军入闽平倭,因连日阴雨无法开伙,便下令烤制小饼,用麻绳串起充当干粮。” 谢呈渊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光饼,“后人为纪念戚继光,将这种小饼称为“光饼”。” 季青棠和三个孩子,包括季骁瑜纷纷恍然大悟地点头。 季青棠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那么多,谁告诉你的?” 谢呈渊温柔地注视着她,回答:“小时候爸爸告诉我的,你也在,但你的眼里只有吃的,没听。” 这个爸爸就是季青棠的亲生父亲。 她爸爸学了很多很多东西,什么都知道,小时候最爱在吃新鲜东西之时给他们讲这些。 季青棠恍惚了下,笑着说:“那你以后可一定要把爸爸说过的话教给孩子。” 谢呈渊点头,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饼屑,顺手捏捏她软绵绵的脸颊,温和道:“我会的。” 爸爸交给他的那,他会一点不剩的交给季家的孩子。 吃了一餐很有意思的饭,三个孩子都很兴奋,缠着谢呈渊还要听更多,可惜小武忽然来找谢呈渊有事,没说多少就出门了。 谢呈渊不在,三个孩子又犯困睡觉,季骁瑜学习,黑虎带着肉丸在外面挖兔子洞。 季青棠不困,便钻入小药房,进入空间又开始研究她的洗发水。 说要给霍一然开医院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想开。 她想在沪市开,沪市是她的老家,季家的医院当然要在沪市开,到时候空间里研究出来的各种药丸和其他东西都要在季氏医院里卖。 抱着这样的想法,季青棠在空间里待了一整天,饿了就吃水果或者小点心,比如红豆馅的山药糕、小肉饼之类的小吃。 这天之后,谢呈渊和季骁瑜就开始去工作了,谢呈渊休息了很久,事情多,忙得没办法回家陪她吃饭,她只能让黑虎去给他送饭。 孩子不需要她陪的时候,她就去空间里研究东西,只要她能想到,书籍里有的,她都想试试,有成功,也有失败,但她从不放弃。 累了就休息休息,吃点自己爱吃的好吃的东西,然后继续,直到成功。 如此过了几天,谭虹梅和叶星就要结婚了,今天季青棠要早早去谭虹梅那边帮她画点淡妆,好好帮她收拾一下。 不管怎么样,她都希望谭虹梅能漂漂亮亮的,希望她能幸福。 谢呈渊不好跟着季青棠,便先一步带着孩子去叶星家了,婚事没有大办,简单请同事和领导吃个饭。 季青棠到谭虹梅家时,只有几个眼熟的人在,她们都在研究谭虹梅刚长出来的小碎发。 第706章 “虹梅你头发怎么好像黑了好多,长了好多小短发,毛茸茸的。” 林婶正在给谭虹梅梳头发,拿着梳子不停扒拉对方头上的小碎发,然后发出羡慕的疑惑声。 “真的长了啊?我用了青棠给的洗发水,最近每隔两天洗一次,头发也掉得少了……” 谭虹梅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头发,正说这话,余光忽然看见季青棠从门口走进来,眼睛顿时一亮,“青棠来了,快过来坐。” “今天起得有点晚,所以来晚了。” 季青棠坐到谭虹梅面前,拿下自己身侧的大挎包,挨个从里面拿出一整套化妆品,是沪市国营商店里最受欢迎的那一款。 “这是我在沪市逛国营商店的时候看见的,都是新的,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送给你,希望你以后要好好爱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谭虹梅很感动,含着泪珠说:“青棠,谢谢你。” 谭虹梅今天收到了很多人的祝福,每个人都在祝福她和叶星、孩子,只有季青棠是让她好好爱自己。 “不用客气,快把眼泪收起来,今天我帮你化妆。” 季青棠冲谭虹梅笑了笑,熟练地打开化妆品,然后开始给谭虹梅上妆,她没给谭虹梅画很浓的妆。 她只把谭虹梅脸上的缺点掩盖住,把优点放大,细心地把脖子也画了,又让林婶把那老气的发辫给换掉,改成轻松甜美的发型。 “好啦,你自己看看感觉怎么样,要是不行我再改一改。”季青棠把镜子递给谭虹梅,顺势起身也让别人帮忙看看。 谭虹梅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时有些恍惚,像是又看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林婶和兰嫂子认真看了看,纷纷点头夸赞:“好看,虹梅底子不错,青棠画得也很好看。” “是呀是呀,好漂亮,等会儿要把叶星的眼珠子看掉咯!” “青棠,谢谢你。”谭虹梅笑着跟季青棠道谢,脸上没有多少新娘子的羞涩,反倒是充满了对季青棠的感激。 季青棠笑着摇摇头,把化妆品都收拾好,放到谭虹梅手边,让她放好。 化完妆,季青棠就没有往人群里扎了,一个人坐在炕边的椅子上喝茶,她今天过来时,谢呈渊往她的保温杯里装了茶。 是他亲自泡的红茶,很香,不浓不淡,正正合她口味。 此时她便安静地坐在一旁小口喝茶,看着她们开谭虹梅的玩笑,等待叶星来接谭虹梅。 很快,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热闹的哄笑声,隐隐还夹着黑虎的嗷嗷叫。 经过一系列的小打小闹,季青棠还拿到了几个小红包,等叶星被一群人拥着进来时,她一眼看见了人群后面的谢呈渊。 新郎来接新娘,而谢呈渊来接季青棠。 男人的身影立得笔直,军大衣的领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 他个子高挑,肩背宽阔,比身前穿着军装的新郎还要高出大半个头,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唇线抿出一道干净的弧度。 冬日的阳光斜斜打在谢呈渊脸上,把额前碎发染成浅金,他垂着眼,目光落在站在最里面,手里拿着几个小红包的季青棠身上。 深邃锋利的眼尾微微染上笑意,手里捏着红色包装的喜糖,指节分明,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打扮,却硬是透出一股旁人比不了的英挺利落。 季青棠看见旁边嗑瓜子的大姑娘们,都忍不住偷偷拿眼梢瞟他,忍不住笑了笑,等他走到她身前时问:“怎么来了?不是说在那边等我?” 第707章 “不想离你太久了。”谢呈渊面不改色地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丝毫不觉得自己粘人。 他把手里的喜糖放进她的口袋里,顺手拿过她身上的包包背到自己的身上,偷偷和她说:“我今天穿多了,有点热。” 季青棠今天穿了件大衣,谢呈渊也有一件同款的,也想穿,但是今天接亲的人肯定都是穿军大衣,就他一个人穿不一样,就有点显眼了。 于是,他就在大衣外面加了一件军大衣没,结果没想到会那么热。 季青棠拉了拉他的衣领,替他盖住露出来的大衣,安慰道:“没关系,等会儿出去就冷了,你很帅,” 谢呈渊翘了翘嘴角,满眼都是季青棠的脸,旁人什么动静他已经看不清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季青棠一个人。 “走走走,回去咯!!” 叶星身上的红包被掏空了,新娘子也接到了,大家一起浩浩荡荡地一起走回叶星家。 谢呈渊这回没跟着叶星走在最前面,他牵着季青棠的手,和她慢慢走在最后面,身后跟着头戴红花的黑虎。 季青棠回头看了黑虎一眼,被那喜庆的样子给逗笑了:“谁给黑虎戴的大红花?” 谢呈渊没回头看黑虎,微微侧脸看季青棠的笑容,柔声解释:“是糯糯,他们现在正抓着肉丸打扮,说是让黑虎和肉丸也结个婚。” 季青棠:“……” 谢呈渊也觉得无语又好笑,“黑虎受不了他们的折腾,跟着我跑出来了,肉丸腿短,跑不掉。” “这就是减肥失败的后果。” 说说笑笑走了几分钟,终于到达了叶星家,糯糯和呱呱几个孩子正坐在叶东他们兄弟的炕上给肉丸穿小衣服。 叶东三兄弟穿得挺喜庆的,脸上不知道被谁画了个猴屁股,红嘴唇,看着又搞笑又吓人。 季青棠在门口看了一眼,和许久没见的叶云打了一声招呼,随后就被兰嫂子拉去嗑瓜子了。 谢呈渊不好一直跟着,便自己找了个离季青棠很近的地方坐,人刚坐下就有不少人过来打招呼,他轻轻点头应了。 桌上有瓜子坚果等吃食,谢呈渊一边听别人说话一边剥,剥出来果仁堆满一小碗之后,他拿过去给季青棠吃。 季青棠在外面不爱嗑瓜子,嫌拿着手脏,也嫌不好看,所以在外面绝对不会碰这些东西。 谢呈渊了解她,帮她剥好了一碗,还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勺子,让她慢慢吃。 大庭广众之下帮媳妇剥坚果仁的男人全家属院只有谢呈渊一个。 寒气还没从冻硬的土地里散透,叶星家前院泥地上早铺了两层厚草帘,几张八仙桌擦得锃亮,围坐着揣着手、呵着白气的战友、四处奔跑的孩童。 季青棠在客厅里没坐多久就可以开饭了,谢呈渊跟李师长一桌,她和兰嫂子一桌,人有点多,一桌坐得很挤,胳膊碰着胳膊。 喜酒的菜色没有花哨的名目,却实打实透着东北人的敞亮——头盘是冻梨冻柿子,冰碴子咬得咯吱响,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 季青棠没吃那么冰的东西,拿了个碗放着等化了再吃。糯糯呱呱和小迟都是小孩子,在炕上吃,有叶云帮忙照顾着。 头盘上了之后,接着就是猪肉炖粉条了,粉条吸饱了肉汤,油汪汪地裹着肉香,白菜帮子炖得软烂,筷子一夹就透。 酸菜白肉锅咕嘟咕嘟滚着泡,酸香混着肉脂气漫满整间屋子,冻豆腐吸足了汤汁,咬一口直冒鲜。 第708章 炸得金黄的江米条是桌上的甜口儿,还有谭虹梅自己腌的糖蒜,脆生生解腻。 最后端上来的黄米面粘豆包,蘸着白糖吃,糯叽叽的,暖得人从嗓子眼儿熨帖到胃里。 季青棠每样尝了一口,等别人用自己的筷子夹过之后,她就没有再家,慢吞吞地吃着自己碗里的菜,时不时抬眼去看谢呈渊,以及谭虹梅和叶星。 听说习俗上,新人要挨桌给长辈敬酒,酒杯得用搪瓷缸子,酒是供销社打的散装高粱酒,辣得人直咧嘴。 但是因为各种原因,两人都没有长辈来,所以只能给领导敬酒,也就是李师长和谢呈渊。 李师长和谢呈渊喝了酒,就往新人兜里塞红纸包的几分钱礼金,还有一块印着红囍字的手帕。 这些都是季青棠提前给谢呈渊准备好的,现在他只需要拿出来给新人就行了。 屋里吃饱喝足的小孩儿们早坐不住,攥着刚讨来的水果糖,跑到外头,踩着雪团子追着跑,鞭炮碎屑混着雪沫子,在阳光底下闪着细碎的光。 谭虹梅穿着叶星给她新买的红布罩衫,辫子上系着红绒绳,端着酒杯的手冻得通红,脸上却笑盈盈的。 叶星穿着挺括军装,给人点烟时,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酒过三巡,不知是谁起头唱了段很有力量的歌,一屋子人跟着附和,嗓门儿震得房梁上的尘土簌簌往下掉。 季青棠笑着侧头看了谢呈渊一眼,发现他一直在注视着她,忍不住跟着笑了笑。 外头的北风很猛,但再烈,也吹不散这满屋子的热乎气。 因为带着孩子,季青棠和谢呈渊便提前回家了,叶星原本也不想放谢呈渊回去那么快的,可惜,他现在有点害怕季青棠,在她面前总感觉硬气不起来。 回到家,季骁瑜已经自己煮了饭,吃饱了正在壁炉边上看书,写字,顺手练系一下画画。 季家的孩子都喜欢画画,因为季青棠的妈妈画画很厉害,所以他们多少遗传了点妈妈的爱好和能力。 季骁瑜画的是今晚的饭菜,辣子鸡和焖鱼、清炒白菜、紫菜蛋花汤。 三个孩子一回来就拉着季骁瑜要去澡堂搓澡,说自己身上臭死了。 在叶星家,很多男人都在抽烟喝酒,染了他们一身。 他们从小被养得白白净净满身奶香,无法接受自己身上臭臭哒。 季青棠也很难受,她的头发都是烟味了,虽然谢呈渊不抽,但是那些人抽的烟味全部都飘她身上来了!! “你先给糯糯洗干净,我后面再洗。” 季青棠把外面的大衣脱下来扔在衣架上,围巾也是,很嫌弃地扔走了。 边走到沙发边嗅自己的头发,闻到讨厌的气味后,露出很嫌弃的表情。 “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再洗澡。” 谢呈渊让糯糯自己回房间拿睡衣后,亲自过去把季青棠扔下来的大衣和围巾收好,放在一旁等会儿再想办法清洗干净。 “饿,我想吃酸汤米线。”季青棠打了一个哈欠,嗅着家里熟悉的味道,她都有点犯困了。 “好,我给你煮。”谢呈渊用修长的手指帮她梳了梳头发,按摩头皮几分钟,等她睡着后,轻轻起身带糯糯去洗澡。 糯糯洗澡很快,会自己拿着季青棠给她做的软绵绵浴球搓搓,搓完了就让谢呈渊给她冲水,然后自己擦干,笨手笨脚地穿衣服。 糯糯头发短,随便吹一吹就干了,刚洗完澡的糯糯像一个白里透红,满是奶香的糯米团子。 “自己在房间里看书睡觉好不好?爸爸去给妈妈煮米线吃,你要吃么?” 谢呈渊给糯糯擦好面霜,拿了一本她爱看的画集塞她手里。 糯糯想了想,摇头说:“糯糯不饿,爸爸去忙忙。” 谢呈渊揉揉女儿的脑袋,“好。” 酸汤米线一下锅,季青棠就被那股味道给香醒了,迷迷糊糊地在沙发上坐了几分钟,就看见男人端着一锅米线出来。 “煮好了,快过来尝尝。” 砂锅往桌上一墩,酸汤便溅起细碎的金红浪花,一股子勾人的酸香混着海鲜的鲜甜直钻鼻腔。 米线浸得透亮滑韧,用筷子一挑便缠出莹润的弧度,底下埋着许多饱满的虾、嫩白的鱿鱼圈、墨黑的海蛎子等。 季青棠今天都没吃什么东西,现在确实有点饿了,喂谢呈渊吃了第一口之后,便专心吃起来。 每一口都裹着酸鲜交融的汤汁,酸是发酵番茄的醇厚,鲜是海鲜熬出的透亮,辣是小米椒的爽利,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胃里的寒气都被熨帖得一干二净。 季青棠吃得鼻尖都沁出的薄汗,混着碗沿的热气暖得她满足地眯起眼。 谢呈渊把海鲜剥好,喂着她吃完,等她吃饱了,自己才把最后的食物扫荡干净。 吃饱了不能马上就去洗澡,季青棠在客厅里消消食,顺便偷偷看了眼正坐在炕上端正看画集的糯糯一眼。 十分钟后,季青棠拿着洗护用品进入浴室开始清洗,洗着洗着,那个说要哄糯糯睡觉的男人也跟着挤到浴室里。 这里的浴室不大,一米九几的男人一进来变得更加拥挤了。 第709章 “青棠啊,你给虹梅用的洗发水还有没有哦?” 一大早,兰嫂子和林婶提着一篮子蔬果来了,一来就问洗发水的事,话里话外都在幽幽抱怨季青棠偏心。 季青棠瘫在沙发上笑而不语,谭虹梅和兰嫂子、林婶不同,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什么都靠自己,不管是哪方面她都是比较偏心谭虹梅的。 兰嫂子和林婶家庭美满,身后有男人儿子撑腰,用不着她多照顾。 “说话呀,怎么今天就知道笑?” 兰嫂子没好气地用脚尖推推季青棠的脚,疑惑地上下左右仔细观察季青棠,说:“你怎么好像很困的样子?昨晚干什么去了?” 闻言,林婶也抬眼看向季青棠,“糯糯和呱呱半夜闹你了?” “没,没有,昨晚看书看得太久了,有点困。” 季青棠深吸一口气,撒了一个小谎,昨晚她压根就没看书,是谢呈渊这个王八蛋一直在闹她。 喝了点酒,给他激动得跟什么似的,一次不行得三次四次才肯罢休。 到现在她的腰还是酸软无力,整个人昏昏欲睡。 要不是兰嫂子和林婶来了,她现在估计都还在睡觉。 “也是,你家老谢啊,怎么会舍得让你熬夜看孩子,怪不得你着头发茂盛得乌黑发亮。” 兰嫂子又叭叭把话题扯到了的洗发水上,显然今天不从季青棠嘴里套出什么,誓不罢休。 季青棠被兰嫂子那乱七八糟的话给逗笑了,喝了一口红茶,说:“你头发又不少,问这个干嘛呀?” 兰嫂子的头发确实不少,油亮油亮的,发量比林婶还多。 林婶笑道:“她是给李师长问的吧?我也是给我家老林问的,他们都成地中海了,跟卤蛋似的,点出去都拿不出手,不像你家老谢,哪哪都端正。” 一人一大句,跟围堵季青棠一样盯着她说。 季青棠哭笑不得,拉了拉身上的小毛毯,无奈道:“洗发水是我做的,但是量不多,你们真心想要就给你们一人一瓶。” 闻言,兰嫂子和林婶可开心了,从口袋里掏出钱说:“你只管说多少钱,我们不白拿的。” 季青棠早就把洗发水的价钱想好了,不过兰嫂子和林婶肯定是有友情价的,她也特意叮嘱了不能说出去了。 得了洗发水的两人什么都应下了,迫不及待地要回家洗头。 明明是说给自家老爷们买的洗发水,结果自己先用上了。 果然没有哪个女人嫌自己头发多的。 兰嫂子和林婶离开后,季青棠又回卧室继续睡觉。 小迟带着糯糯和呱呱在房间看书,饿了会自己找东西吃,所以她睡了三个小时才醒来吃饭。 午饭吃得简单,小炒牛肉、大盘鸡、响螺汤、白灼虾、清炒菜苔,还有香甜大米饭。 季骁瑜今天跟队去巡逻,自己带了饭,不回来吃,谢呈渊那份已经让黑虎送过去了,现在家里就他们四个人一起吃。 三个孩子吃饭吃得很香,速度不快,但吃得很干净。 季青棠自己也吃得慢,所以午饭他们吃了一个小时,饭后小迟带着糯糯和呱呱洗碗,她在旁边看,偶尔帮忙。 饭后水果切了一个蜜瓜吃,洗了点蓝莓、樱桃一起吃,四人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水果,时不时讨论一下剧情。 看完电视,糯糯和呱呱睡着了,小迟给他们盖上被子,然后给季青棠泡了一杯桂花蜜茶。 第710章 “姑姑,我可以和你一起做洗发水么?” “可以啊,你想做什么姑姑都支持,等会儿姑姑把材料给你备好,你自己操作一下,平时多看一下书籍。” 季青棠摸摸小迟毛茸茸的脑袋,又捏捏他软乎乎的脸颊,笑:“秦叔叔不是给了你很多书籍,你平时可以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问姑姑好不好?” 小迟没想到季青棠会答应得那么快,兴奋地点点头:“我有在看了,姑姑,我一定会好好做,等我学会了,姑姑就不用受累了,我帮姑姑做。” 季青棠心里软软的,“想学这个就是为了帮姑姑的忙?” 小迟点点头,“我希望姑姑以后什么都不用做,不用挣钱,我给姑姑挣。” “哎呀,我们小迟真好,来,姑姑亲一个。” 季青棠亲了小迟的脑门一下,把小孩逗得脸蛋通红,整个脑袋像一个山楂。 小迟比其他孩子要早熟,很多事小孩不懂的事情他都懂,且事事为家里人考虑。 这不,刚回黑省就又开始琢磨他的小生意了,还能一边挣钱一边学习,成绩依旧是全校第一。 “走,姑姑教你怎么做洗发水。” 季青棠趁糯糯和呱呱在睡觉,带着小迟熬了一锅生姜洗发水,熏得满屋都是生姜的辛辣味和中药材的味道。 这一锅洗发水做得很成功,是小迟亲自动手,季青棠在旁边辅助,忙活了两三个小时才做好的。 洗发水晾凉之后,装入玻璃瓶里,季青棠空间里的玻璃瓶数量不够,只能用洗干净的罐头瓶装好。 傍晚,谢呈渊难得提前回来给季青棠做饭,家里的小孩都很兴奋,抱着谢呈渊的大长腿叽叽喳喳地说话。 落日熔金的余晖淌过玻璃房,将男人挺拔颀长的身影拓在青石板上。 男人宽肩窄腰,脊背挺得笔直,衬得熨帖的制服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下颌线利落如刀刻,眉眼深邃得像浸了浓墨,鼻梁高挺,薄唇噙着一点无奈笑意。 两个模样相似,粉雕玉琢的小孩正缠在他身上,糯糯软乎乎的小手圈住他的左臂,脸颊蹭着他的手肘,奶声奶气地抱怨:“爸爸都不陪我和妈妈玩。” “爸爸,今天妈妈和小迟哥哥做洗发发了,你快去看!” 呱呱攥着谢呈渊的右手食指,脚丫踮得老高,另一只手扒着他的手腕往上爬,圆溜溜的脑袋抵着他的掌心,像黑虎一样拱。 “你们两个好像告状精,什么都说。”季青棠走过去将两个孩子从男人身上扒拉下来。 还没说话就被男人掐住腰,一把往上提,将她稳稳包在怀里,单手搂紧,一手去拉好她的裤脚,生怕她着凉。 他说:“他们是告状精,你就是缠人精。” 谢呈渊说话时垂着眸,长睫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原本冷冽的眉眼瞬间漫开温柔的涟漪。 他怕碰疼怀里的女人,连拉裤脚的动作都放得极轻,指腹轻轻蹭了蹭对方,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 季青棠掐了男人的腰一把,没掐到肉,因为男人早就预判了她的动作,提前把肌肉绷紧了。 她不是很高兴地拍了他后腰一把,下一秒就感觉到男人放松了,她的手指也如愿以偿地捏上了男人腰侧的肉。 这点疼对谢呈渊来说不算什么,相当于在挠痒痒,没什么感觉,不过为了照顾她的感受,故意露出一副我很疼的模样逗她开心。 第711章 三个孩子一看他俩个闹上了,十分自觉地转身拖着小板凳去厨房择菜。 谢呈渊余光看见孩子都不在客厅了,低头亲了亲季青棠的嘴角,低声说:“今天兰嫂子来找你要洗发水了?” 季青棠双手搂住男人的脖子,追着男人又亲了亲,牙痒痒地咬了男人上唇的唇珠一口,含着说:“林婶也要了,怎么了?你怎么知道的?” 谢呈渊没回答,搂着她腰的手臂加紧,另一只大手摁着她的后脑勺往自己的方向倒,肆意掠夺。 几分钟后,季青棠摁着谢呈渊的喉结,将人用力推开,瞪了他一眼,软声命令:“快去做饭,我饿了。” 谢呈渊又亲了她的嘴角一口,直勾勾的视线一直盯着她的嘴看,都忘了应她的话。 季青棠的唇瓣饱满得像颗熟透的樱桃,殷红的色泽透着莹润的光,不描而朱,是那种带着鲜活生气的绯色。 唇线清晰利落,微微抿起时,唇角会漾出两个浅浅的弧度,像是噙着一汪没说出口的软语。 说话时,露出一点贝齿的白,那抹红便更显明艳,看得人心头轻轻一跳。 谢呈渊顺手从茶几的水果碗里摸出一颗樱桃,放到她嘴边对比了一下,觉得还是她的嘴唇好吃,又好吃。 樱桃汁水从两人相贴的唇滑下,再被卷走,交缠,吞下。 良久,谢呈渊一个人进入厨房,三个孩子已经把菜都摘好,正在挑选番茄,拿来炖牛腩吃。 晚饭不止做了番茄炖牛腩,还有肉沫蒸蛋、酸辣土豆丝、青菜炒油豆腐、香煎带鱼、鲫鱼豆腐汤。 季骁瑜今晚也没回来,谢呈渊说他可能要出去两天,具体去干什么,需要保密,家属也不能知道。 季青棠有点担心,瞬间有些后悔让季骁瑜去做军犬训导员了,如果二哥再出点什么事,她会崩溃的。 谢呈渊许是看出了她的担心,专门安慰了她很久,还把小迟拉来一起安慰。 小迟不懂怎么安慰,只说:“我相信爸爸,他会好好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爸爸很厉害的。” 季青棠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安下心。 为了不让三个孩子担心,她将他们哄去睡觉了,睡前还给他们讲了故事。 等孩子都睡后,季青棠去洗漱,擦好身体乳,小跑追在男人身后问他:“二哥是不是去出任务了?他不是才入职没多久,就能去了?” 谢呈渊刚洗完她的衣服,正在烘干,顺便把干净的衣服叠好,勤快地像一个田螺姑娘。 “二哥想去,能选上就去,有人带,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季青棠叹了口气,嘀咕:“早知道就把你们都圈起来,不让你们做危险的事。” 谢呈渊听见了,哭笑不得,无奈道:“你以为我们是猪啊,活着就行?” 季青棠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哼了一声,理直气壮地说:“我能养得起你们,多少个都可以,就算你们没有工作,我也一样能养!” “没有工作就要被下放去养牛了。” 谢呈渊毫不留情地打击了一句,又怕她伤心,赶紧哄道:“我和你保证,二哥不会有危险,别担心了,你不是给了他很多药丸,不会有事的。” 季青棠一想也是,男人嘛,不可能像朵花一样活在温室里,只有经过风吹雨打,才能长成一棵屹立不倒的大树。 想通后,季青棠就没那么担心季骁瑜了,还是和往常一样好好吃饭睡觉,去空间研究药丸,带着孩子看书画画,动手做各种药丸。 在外面她帮不上他们,但她可以多做点各种保命的药丸,让他们时时刻刻带在身上,不止能救自己,还有可能救身边的战友或者有需要的人。 然而令季青棠没想到的是,季骁瑜这次竟然去了十天还没回来,谢呈渊也越来越忙,有时候半夜才回来,天还没亮就又离开了。 黑虎和肉丸也时不时被谢呈渊带走,有一次甚至是三天没回来,一回来就疯狂喝水,吃东西,像是饿了三天三夜,浑身还脏兮兮的,毛发都打结了。 季青棠把它们扔到空间里洗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把它们洗干净,由此可见这几天它们过得确实很不好。 她在空间里天天煲滋补汤,每天变着花样给谢呈渊和黑虎肉丸补身体。 弄得每天和谢呈渊一起吃饭的战友们羡慕得口水直流,天天眼巴巴着能不能从谢呈渊嘴里扣一点出来。 又过了两天,季骁瑜终于在某一天中午回来了。 那天季青棠正带着糯糯和呱呱在晒太阳,小迟出去卖小吃了,没在家。 当季骁瑜走进大门时,家里的黑虎猛地呲牙怒吼了几声才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黑虎都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更别说季青棠了,她完全没想到眼前的人会是她亲爱的二哥。 她震惊地看着季骁瑜,瞪大眼睛说:“二哥,你这半个月去当乞丐了?” 不怪她胡说,此时的季骁瑜确实很狼狈。 季骁瑜额角有擦伤,还渗着细碎的血珠,混着尘土在鬓角晕开浅褐的印子,脸上、脖颈沾着泥灰。 工装裤的裤脚磨出毛边,还挂着些干涸的泥块,指尖嵌着洗不掉的油污。 风尘裹着汗味漫在他周身,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被风沙打磨过的星子,一点也没被狼狈掩去锋芒。 第712章 “没有,饿了,吃面。” 季骁瑜似乎很累,说完话就开始打哈欠,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一样的。 季青棠忙起身进屋,让孩子去把季骁瑜的睡衣抱出来,自己进入厨房磨蹭了一会儿,再从空间里拿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季骁瑜正在屋门脱脏衣服,认认真真地叠好那套衣服,放在屋檐下的角落里,抬头看见季青棠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面,赶紧上前迎。 “这么快?煮熟了么?” “当然熟了,一碗面而已。啧,你洗手了么就碰,赶紧去洗手,吃完面了再去洗澡。”季青棠避开季骁瑜的动作,自己小心把面碗放在饭桌上。 青瓷碗里卧着一捧细圆的阳春面,根根莹白透亮,被温吞吞的骨汤浸得微微发胀,汤面浮着几粒碎碎的葱花,翠色像是初春刚冒头的草芽。 很简单的一碗面,却馋得季骁瑜直吞口水,匆匆忙忙去了手,回来连凳子都没坐,端起面碗喝了一口汤。 再用筷子开始吃面,淡淡的麦香混着骨汤的鲜,不油不腻,咽下去时,喉咙里都淌着一股暖融融的舒服劲儿,连胃里都跟着熨帖起来。 “快点吃,坐下来吃,你先垫垫肚子,然后去洗澡,我在家给你做好吃的,你回来就可以吃了。” 季青棠满眼心疼地看着季骁瑜,总觉得他瘦了很多,虽然身上的肌肉都还在,甚至更加精悍了,但身子还是薄了些。 以前季骁瑜肩背宽阔如垒起的山石,臂膀上虬结的肌肉能将衣袖撑出紧绷的弧度,现在衣服都松了很多,看着和霍一然更像了。 季骁瑜很快就吃完了,接过糯糯呱呱拿来的衣服,迅速钻入洗澡间开始刷洗自己。 “好好洗洗,洗干净了出来理理头发……”季青棠在外面给他放了几桶热水,怕他不够或洗迷糊了,直接守在门口等他。 季青棠瞪了几分钟,小迟就回来了,换他盯着季骁瑜的洗澡,她去厨房准备饭菜。 正好也快到吃饭的时候了,她索性直接多拿点饭菜出来了,佛跳墙也拿了几盅出来。 还有烤牛排、油焖大虾、清蒸大黄鱼和鱿鱼、糖醋排骨、南瓜米饭。 饭菜刚摆到桌面上,谢呈渊也提着两只烧鸡回来了,裤子和双脚都沾着泥巴。 他把烧鸡递给糯糯和呱呱,自己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把脏鞋子和衣服都脱了才进来。 “二哥回了?” 男人一进来就直奔季青棠身边,将人抱在怀里,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锁骨上深吸一口气,然后低声问:“没受伤吧?” “一点点擦伤,我让他吃了一碗面条,现在正在洗澡,精神看着没什么问题。”季青棠将手搭在谢呈渊身上,“你吃了么?一起吃点。” 男人的腰腹线条利落分明,每一寸肌理都透着常年淬炼的力量感,隔着衣服摸手感也特别好。 谢呈渊点点头,余光看见糯糯和呱呱正好奇地抬头看他们在说什么,防止三个孩子担心,他没有再说这些事。 等季骁瑜出来之后,一家人久违地吃了一顿团圆饭,两个成年男人许久没在家吃热乎饭了,战斗力十分地惊人。 吃完饭,谢呈渊和季骁瑜说了几句话,后者就去睡觉休息了。 小迟则继续出去卖他的小零食,糯糯和呱呱跟黑虎和肉丸一起玩。 季青棠陪谢呈渊回卧室睡午觉,男人趴在她的怀里,肩背的线条利落得像被刀刻过,宽肩窄腰的骨架撑着薄薄一层紧实的肌肉。 虚虚伏下身时,肌理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蜜色光泽。修长的手臂撑在她身侧,腕骨凸起,青筋浅浅绷着,带着几分克制的力道。 男人下颌线锋利流畅,垂眸时眼睫浓密得像两把小扇子,气息拂在她颈侧,烫得人指尖发颤,明明是俯身的姿态,却依旧透着一股迫人的挺拔劲儿。 他亲了亲她的嘴角,说:“你那个洗发水出名了,李师长头上长满了毛茸茸小短发,跟胎毛一样,每次去开会都被人追着问。” 说起这个,谢呈渊就想笑,“每次开会,李师长都要先给别人解释顺带帮你宣传了一下,现在每天都有人跟我要你做的洗发水,还有人要拜你为师。” 季青棠推开男人的身体,让他自己躺平,然后盖上被子,侧身搂着他说:“徒弟就算了,我不需要,至于洗发水……” “再看看吧,我卖得贵,不管他们要多少,我都不降价。” “好,下次还有人问我会和他们说清楚,你别太累了,等过段时间暖和一点了,我再带你们去城里玩一玩,等有假了再去别的地方旅游。” 以前季青棠的父亲经常带着一家人到处去旅游,去吃当地的特色美食,所以现在谢呈渊也在努力学习季爸爸,努力让季青棠过上轻松开心的日子。 “好,你快休息吧,我现在很幸福,不用太担心我。” 季青棠轻轻摸着男人的脑袋,过会儿又去摸他的后脖,直到男人陷入沉沉的睡眠,她才起身去季骁瑜的房间看看。 季骁瑜房间里点着安神香,一样睡得很舒服,很沉。 客厅里,糯糯和呱呱正安安静静地画画,知道大人在睡觉,说话声音都轻轻的。 季青棠给他们拿了一碟夹着蓝莓酱的山药糕,坐着看了看他们的画画,过了半小时才起身去厨房煲药膳汤。 她杀了两只老母鸡,放了五指毛桃和其他药材一起架在煤炉上慢炖。 考虑到谢呈渊和季骁瑜最近都累,又拿出羊排骨腌上,打算晚上给他们烤着吃。 前后院的菜地已经陆陆续续种了很多菜下去,一片绿油油的,看着很舒服。 季青棠去看了眼,又从空间里拿出菜苗,把没有的蔬果都种上,还找了不少木架子放在一旁,等有兴趣了再架上。 忙好这些,厨房里的鸡汤香味慢慢溢出,顺着风缓缓飘向四周,勾得新搬来附近住的人肚中馋虫都闹翻天了。 第713章 季骁瑜在家休息了很多天,天天被季青棠好吃好喝地供着,很快就又恢复了以前的身材。 谢呈渊也跟着吃了很多,但没长肉,每天都在训练场狂练,保持自己的身材在季青棠心中永排第一。 “对了,明天开江节,一起去看看?尝尝这里的开江鱼?” “可以,我还没去过呢,把孩子都带上没,正好明天二哥还有假,我们带上相机多拍照。” 季青棠来这里那么久,还没去参观过这些习俗。 最近谢呈渊和季骁瑜那么累,就当做出去春游散散心了。 得知明天要出去玩,最开心的就是三个孩子了,纷纷嚷嚷着要带锅碗瓢盆去煮鱼吃,还要带他们最爱的小汽水。 被孩子的兴奋感染,季青棠也帮着准备了一些吃食和厨房用具,整理好之后,装了满满一大车。 兰嫂子过来唠嗑时一看,惊呆了,愣愣问谢呈渊:“小谢你也太宠了吧?出去看个开江带那么多的东西?” 谢呈渊望着季青棠精致地侧脸,笑笑:“她开心就好。” 兰嫂子无语,嘀咕道:“活了那么多年,看了那么多人,没见多这么宠人的……” 季青棠没注意听兰嫂子的话,满脸洋溢着笑容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兰嫂子瞄了一眼谢呈渊,摇头:“我们家自己去,不和你们,省得被馋出毛病来。” 季青棠挑眉,没顺着话题说下去,而是安静听兰嫂子说起谭虹梅最近的事。 谭虹梅嫁给叶星之后过得不错,出门在外腰杆子就挺直了,家属院没有人敢在背后嚼舌根,没人再敢欺负她们母子三人。 谭虹梅和叶星之前那两位不一样,她没有要求叶星那么多,自己能做的事情绝对不麻烦叶星,而叶星呢,经过那么多事,也明白了很多。 所以两人在很多事情都能互补,日子过得还算舒服,几个孩子也相处得非常好。 季青棠之前还听小迟说也叶东在呱呱面前炫耀自己有妹妹了,笑呱呱没有妹妹。 最后叶东被糯糯打了一顿,笑叶东没姐姐护。 说着小孩子之间的趣事,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了,第二一大家子早早起来,带着黑虎和肉丸一起去江边看开江。 暖阳将寒意慢慢焐开,冰封的江面裂开细细的纹路,“嘎啦”声在旷野里轻轻回荡,渐成连片的脆响。 季青棠亲眼看见冰层渐渐瓦解,大块的冰排顺着江水缓缓流淌,相互轻撞的声响里,像是冬与春的温柔道别。 岸边的残雪褪去银白,露出黝黑松软的土地,柳枝泛出鹅黄,嫩芽怯生生地顶破枝皮,冰凌花在向阳的坡地缀起点点金黄。 谢呈渊看好位置,带着他们在一处风景非常好的地方安置下来,然后开始从小车上卸锅碗瓢盆。 他不让季青棠碰这些东西,怕把她碰疼了,便让她带着孩子去旁边玩。 春风里少了刺骨凛冽,裹着湿润的水汽拂过脸颊,北归候鸟排着队掠过天际,啼鸣清脆,湿地里的芦苇抽出新绿,连空气里都飘着草木苏醒的清润气息。 季青棠和三个孩子一人拿了一根鱼竿,拖着小凳子坐在岸边垂钓,时不时看向不远处的江畔空地上。 那里早已热闹起来,当地人盼了一冬的开江节终于来临,个个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 穿着羊皮袄或旧棉衣的汉子们吆喝着,手里攥着红绸系的长鞭,甩出去便是一声清亮的脆响,惊得江面上的冰排又晃了晃。 不少老人们揣着手站在江堤上,指着顺流而下的冰排,跟身边的孩子念叨着“文开江”的吉兆—— 冰面不是骤然崩裂,而是慢慢化开,碎成一片片顺江而去,这是来年渔获丰沛的好兆头。 季青棠看了一会儿,手里的鱼竿就沉了沉,紧接着鱼线开始紧绷,飞快地往江中扯去。 她吓了一跳,手指却下意识紧紧拉着鱼竿,同时下意识喊了一声:“谢呈渊!” 一秒后,一只修长有力的结实手臂接过她手里的鱼竿,轻轻松松一甩,一只十几斤重的鳇鱼被甩至半空中。 突然,啪的一声,鱼线在半空中断了,鳇鱼迅速从空中掉落,在即将掉入江中之时,谢呈渊手中鱼竿一动,稳稳将鳇鱼拍打到岸上。 季青棠都没发现鱼线断了,她只感觉眼前一花,那条大鱼就被甩到岸上,抽搐不停。 她拿了根棍子去戳戳那条大鱼,发现它已经失去了弹跳的能力,它身体里面的骨头似乎被谢呈渊抽断了。 季青棠忍不住抬头看向正在重新绑鱼线的男人说,“你力气真大,你是怎么做到没把鱼肉抽烂,直接把骨头给抽断了?” 谢呈渊帮她把鱼线绑好,鱼钩从鱼嘴中拿出来,再帮她挂上充当鱼饵的樱桃肉。 他把鱼竿放到她手里,弯着眼眸逗她:“你猜。” 季青棠眼神亮晶晶地上下看他,没搭理他的话,而是继续夸赞:“小狗真厉害。” 谢呈渊耳根红了,弯腰将鳇鱼扔到水桶里,又继续卸东西去了。 之后季青棠又钓到很多鱼,什么品种都有,个头都非常大,三个孩子手气也不错,几乎每一杆都上鱼了。 钓了没半小时他们就玩腻了,开始去看谢呈渊杀鱼,看季骁瑜生火,时不时帮忙递个碗。 江边四处遍布鱼香,几乎都在炖鱼吃,季青棠还看见不远处的女人们端着自家蒸的黏豆包、炸的江鱼块,摆在铺了苇席的长条桌上。 热气裹着香气漫过来,混着江水的清冽,格外勾人。 还有人搬来铜锣,“哐哐”地敲起来,汉子们跟着鼓点唱起了渔歌,粗犷的调子荡在江面上,和冰排撞击的声响缠在一起。 整座龙江大地都在这热闹里慢慢舒展,浸透着温柔又鲜活的生机。 季青棠没有上去凑热闹,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只喜欢待在谢呈渊身边,安静地陪他,看他做事,看他偷看她的小动作。 两人每次看向对方都会接触到彼此的眼神,触碰到里面的浓浓爱意。 第714章 “咔嚓”一声,一张江水炖开江杂鱼相片出现在季青棠手里的相机,镜头一转,又将正在的炖鱼的谢呈渊拍上。 谢呈渊看了她手里的相机一眼,说:“炖鱼也拍?” 季青棠哼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回答:“别说炖鱼了,“小狗”我也拍了。” 谢呈渊无奈一笑,用锅铲动了动锅里的炖鱼,朝还在钓鱼的三个孩子说:“江水炖开江杂鱼好了,先过来吃。” 江水炖开江杂鱼是用开江水,铁锅慢炖,只放葱姜盐,炖好的鱼汤汤色奶白,鱼肉嫩得一抿就化,鲜到骨子里,是开江最本味的吃法。 个别小鱼鱼刺很多,三个孩子吃的时候很小心,季青棠还被卡了一下,吓得谢呈渊脸色都白了。 除了炖开江杂鱼,还有酱焖嘎牙子和牛尾巴子,是用东北大酱爆香焖煮,吃着酱香裹着鱼鲜,肉紧刺少,配米饭一绝。 今天煮的鱼都是季青棠和三个孩子钓上来的,用空间里的水果钓鱼,杆杆都上鱼。 加上谢呈渊厨艺好,煮出来的鱼,那香味霸道得能直接占领江边。 季青棠喝个鱼汤的功夫就有未婚的小姑娘偷偷在不远处看谢呈渊,不过在谢呈渊喂了季青棠一块水果后,那些小姑娘又全跑光了。 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人跑来看谢呈渊做饭,还有几个男同志来问谢呈渊炖鱼的方式。 谢呈渊简单说了几句,将人打发走了之后,又开始烤鱼,三个孩子也一起帮忙烤。 用现捕的开江鱼切片,炭火微烤至边卷,蘸盐或蒜蓉辣酱,吃着外微焦里嫩,满是原始鲜香。 这个没什么刺,小刺都被谢呈渊挑出来了,三个孩子很喜欢,但季青棠觉得一般般,她不是很喜欢。 空间的鱼吃习惯了,总觉得外面的鱼有土腥味和腥味,但她不喜欢也还是会吃一点,因为她吃了,谢呈渊会开心,所以吃着吃着感觉也能接受。 一家人还没吃多少,叶星就带着他家那一大串孩子来了,手里还提着不少东西,显然是来蹭吃蹭喝的。 谭虹梅和她的孩子也来了,小福看着开朗了不少,管叶星家那三个孩子一口一个大哥二哥三哥地叫。 人多热闹,叶星和谭虹梅也帮忙做饭,两人手脚也麻利,谢呈渊让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没一会儿木桌上就摆上了软糯弹牙的葱烧鳇鱼筋、颗粒饱满、咸鲜醇厚的鳇鱼籽、鳇鱼水饺,都是开江节的“硬菜顶流”。 还有清蒸鳌花、白鱼,“三花之首”的鳌花,肉质细嫩,清蒸最能凸显其清甜,白鱼则脂香更足,鲜而不腻。 香煎岛子鱼的味道也不错,肉厚刺少,薄煎至金黄,外皮酥脆,内里滑嫩,配小酒刚好。 正好季青棠带了几瓶果酒出来,他们可以小酌一杯,季青棠也跟着喝了一杯。 “来来来,你们快尝尝我做的这个赫哲族杀生鱼,你们以前肯定没吃过,都尝尝!!” 叶星说的这个杀生鱼是用生鱼片拌野韭菜、米醋。据说吃着酸辣开胃,配着酒吃味道一绝。 季青棠不敢碰,她不爱吃生肉,不管是什么肉,生的她都不碰,除非是空间里养出来的东西,不然她绝对不会碰的。 她不吃,谢呈渊和季骁瑜也不会吃,三个孩子更别说了,看都没看一眼,满眼只有炒鱼毛。 炒鱼毛是鱼肉烘干磨碎炒制,咸香耐嚼,配粥配饭都香,三个孩子意外地很喜欢。 第715章 叶星做的杀生鱼最后只有他自己吃了,吃完还抱怨谢呈渊说:“又不是没吃过生肉,现在口味都变了?” 谢呈渊面色不变,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下,自顾自地给季青棠挑鱼刺。 几人热闹了半个小时左右,李师长和兰嫂子也来了。 季青棠刚看见李师长就知道为什么每次开会别人都会问候他的头发,因为实在是太明显,太搞笑了。 李师长的头发本来就有点少,发际线也高,自从用了他做的洗发水之后,满头都长了毛茸茸的小短发。 这个小短发不是一长出来就是硬的,而是像软绵绵、软趴趴的胎毛那样,猛一看就像是小鸡的绒毛,非常蓬松。 不说别人,就是季青棠看见了也呆了呆,这样可爱的头发长在李师长那个脑袋上,再配上那张严肃的脸,有种说不出的搞笑。 “还好我没喝东西。”季青棠偷偷凑近谢呈渊,低声说了一句。 谢呈渊听懂了季青棠话里的意思,嘴角露出一丝丝笑意,“没事,你不是第一个这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师长……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坐在季骁瑜旁边的叶星再看见李师长落座时,忽然喷出一口酒,接着大笑出声,再被呛得差点断气。 季青棠有点嫌弃饭桌上没有礼仪的人,默默动了动,远离还在咳嗽的叶星,饭桌上的菜也没有再动了。 “滚吧你,我现在还能长头发,你看看你头上的疤,等着成光头吧!” 李师长踹了叶星一脚,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酒喝光,送了他一个白眼。 他又看向季青棠,露出一个和蔼地笑:“小季手艺不错,泡的酒好喝,洗发水也好用,最近很多人都问我呢。” 季青棠笑而不语,靠在谢呈渊的手臂上,不说话。 都不用她提醒,谢呈渊替她回答:“洗发水不多,材料贵,做出来的价格不可能便宜。” 李师长理解地点点头,“这个问题我会和他们说一说,换不换就看他们自己了,不过能长头发,这点钱也不算贵了。” 谢呈渊点点头,看了一眼李师长的毛绒脑袋:“确实。” 李师长:“……”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季青棠都给聊困了,刚想把头上的渔夫帽拉下来盖住眼睛,就听见李师长和她说: “我这边有几个老朋友,头发也没多少了,我和你换几份,送给他们。” 听到有生意可做,季青棠就不困了,立刻睁开眼,小鸡啄米般点头,“要什么味道的?我还做了一款可以黑发的何首乌,你要不要试试?” 来江边游玩还谈成了一笔生意,回去的路上季青棠心情不错,一直拉着谢呈渊的手摇,嘴里还哼着歌。 两人走在最后面,谢呈渊的手指很长,温温热,肌肤细腻,摸着手感很好,季青棠就捏着男人的手指玩。 谢呈渊反手捏回去,“心情那么好?” “那当然了,能你和出来,不管是去哪里,做什么,我都很开心。”季青棠点点头,乌黑秀发跟着摇了摇,雀跃得连头发丝都在说开心。 谢呈渊深深看了她一眼,大手紧紧将她的手握住,揣到自己的口袋,低头问她:“吃糖了?嘴巴那么甜。” 季青棠嘿嘿一笑:“吃辣椒了,辣死你。” “……” 回到家属院,季青棠看见谭虹梅好几次都回头看她,像是有什么事想和她说,却又碍着谢呈渊一直和她黏在一起,没敢来找她说话。 第716章 “虹梅好像找我有事,你要不先去前面,我看看她找我有什么事。” 谢呈渊听话地上前几步,给了谭虹梅一个来找季青棠的机会。 几秒后,谭虹梅再一次回头,看见谢呈渊不在季青棠身边,立刻知道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现在是在给她去找季青棠的机会呢。 谭虹梅飞快凑到季青棠身边,不太好意思地说:“你们看出来啦?” 季青棠点点头“嗯”了一声,问她:“什么事呀?回头回得那么频繁,我看着都替你的脖子累,万一扭到了……” 说着季青棠嘴里还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咔声,吓得谭虹梅头皮发麻,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脖子,生怕真的发出那种声音。 季青棠看谭虹梅胆子那么小,也也不逗她了,“好啦好啦,逗你的,说吧,什么事?” 谭虹梅捂着脖子,红着脸低头:“那什么,我我……我就是想问问你……平时怎么做避避避……” “你们不想要孩子?”季青棠看她支支吾吾那样就知道是在问什么,为了不让她难堪,也低声询问。 谭虹梅点点头:“家里那么多孩子了,我暂时不想再生了。” 季青棠了然地点头,突然问:“这件事叶星知道么?” 谭虹梅摇摇头,“没,我还没和他说,但是我真的不太想生。” “不想生就不生,你自己的身体你能做主,不过这件事需要叶星配合,你们最好先好好商量一下,不然以后容易出现矛盾。” “我知道了,等回去了我会好好和他商量。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和谢副师长是怎么避的,我听别人说有那种小袋子,还可以吃药是不是?” 谭虹梅说完话,那张脸已经红得跟猴屁股一样了,这个年代的女同志大多都非常害羞。 谭虹梅能开口问季青棠这些事,她觉得已经很厉害了,比以前的谭虹梅大胆了不知道多少倍。 季青棠细细和谭虹梅解释了很多,又说:“我哥哥给了谢呈渊做了点药,对身体没有伤害,平时都是他吃,我不用,但是那个材料有点贵。” 霍一然给谢呈渊做了药,每次谢呈渊和她一起睡觉,就会提前吃。 不过这件事有一个季青棠很讨厌的点,那就是谢呈渊每次都会用这个药为借口,多要几次,累得她够呛。 这个药谭虹梅是买不起的,她只能和叶星商量之后,去医务室领取部队免费发放的避孕物品。 回到家,季骁瑜和三个孩子去放东西,谢呈渊挤着季青棠坐在沙发上,搂着她不放,“你们说什么了?” 季青棠双手双脚放在男人身上,手指捏着男人的腹肌,慢悠悠地回答:“说什么你不是都听见了?还问,讨打是不是?” 谢呈渊的听力好得惊人,她不相信这人没听见,现在这么问不就是想故意逗她。 谢呈渊笑了一下,下一秒就被她推倒在沙发上,骑在腰腹上,脸颊被她捏捏揉揉,没一会儿就捏红了。 他不仅不反抗,双手还搭在她身上,防止她摔倒。 刚闹了几分钟,糯糯和呱呱看见季青棠在欺负谢呈渊,也跟着过来想欺负他。 却不想谢呈渊反应快,搂着季青棠就躲开了。 浑身上下可以随便让媳妇捏,但是别人不行,亲生的也不行。 糯糯和呱呱撇撇嘴,转头去找小迟玩了。 这边玩闹的季青棠也累了,休息一会儿,又吃了点水果和小零食,就去把李师长要的洗发水打包好,让谢呈渊跑了一趟。 等男人回来后,他们一起休息了两个小时,醒来季骁瑜已经带着黑虎和肉丸上山了。 季骁瑜闲不住,总想着上山去玩,去抓东西,然后卖掉挣钱。 厨房里,谢呈渊杀了两只鸭做烧鸭,还做了不少香辣味、蒜蓉味的牛肉干。 季青棠搬了个凳子看他忙,三个孩子在菜地里抓虫子喂鹌鹑,顺便摘已经成熟的果子。 季骁瑜一直到天色微微暗下来才回到家,肩膀上还扛着一只黑山羊,这只山羊已经受伤了,流了很多血。 这只山羊季骁瑜不打算拿去卖,打算拿来吃,一到家就想去杀羊,被季青棠阻止了。 “先吃饭,吃完饭再杀。” 季骁瑜也听话,洗了手就进屋吃饭,留季青棠一个人盯了山羊很久,趁没人的时候再次调包。 今晚的烧鸭很好吃,鸭皮脆得咔嚓作响,一咬油脂在齿间爆开,鲜而不腻。 鸭肉肌理分明,浸足了卤汁的咸香,一丝一缕撕开来,还带着微微的肉汁,咽下去后,唇齿间还留着香料的余韵。 吃完烤鸭,谢呈渊和季骁瑜去杀羊,三个孩子在前院给黑虎和肉丸洗澡,季青棠把自己关在小药房里进入空间,又开始琢磨新鲜玩意儿。 她想做一款中药材牙膏,既可以清洁牙齿,还能保护牙齿,防蛀牙。 做牙膏需要摩擦剂、保湿剂、调味剂、还有黏合剂,这些都是可以用空间里的东西做,不过很麻烦,需要不停地做试验,做调整。 开头肯定要耗费很多时间的,不过季青棠愿意花时间去做这些,愿意不停地尝试。 第717章 季青棠失败了很多次,不是味道太难闻就是苦的,这种牙膏别说卖了,她自己用着都嫌弃。 在空间待了很久,最后牙膏没弄出来,倒是弄出来一种可以防蛀的药汁,还有美白牙齿,全都是淡淡的薄荷味,不难闻。 她把药汁拿出来,给不爱干净的肉丸试了试,棉签沾上药汁,均匀地涂抹在肉丸的每一颗牙齿上,半小时内不能喝水、不能吃东西。 肉丸挺配合的,不过这个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效果,猪和人到底是不一样的,更何况是在空间里长大的猪。 季青棠想了想,还是找个人用一下试试看效果。 这个药汁都是空间种的中药材做的,就算吃下去对身体也没有害,等他们处理好那只羊了,她再找个人试试。 山羊被分割成很多袋,放到冰箱里去冻着,排骨炖了几斤吃,味道不错,一点也不膻。 季青棠吃了一根就不吃了,安静地盯着一家人吃,眼神紧紧锁定每个人的牙。 不管是谢呈渊还是季骁瑜,又或者是三个孩子,他们的牙齿都长得很好,很整齐也没有蛀牙,看着让她有点郁闷。 “看什么?是想吃其他东西么?” 谢呈渊咽下嘴里的食物,拿纸仔细擦拭自己的手指,目光却一直落在季青棠身上。 他将她认真看每个人的牙齿的小模样收入眼底。 “看你们的牙齿,我这里有护牙、美白的药汁,想让你们试试,但是我发现你们的牙齿都挺好的。” 季青棠把药汁拿出来,绿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晃动,在灯光的照耀下,犹如绿色宝石般漂亮。 谢呈渊开了一瓶小汽水,给三个孩子一人倒了半杯,剩下的直接插入一根吸管,递到季青棠手中,再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药汁。 他打开闻了闻,随口问:“能止痛么?” 季青棠喝了一口小汽水,点点头:“可以。怎么了?你牙疼?” “不是我,是叶星家那三个小子,晚上牙疼得睡不着,今天碰见叶星,他说了一句。” 谢呈渊盖好药汁,捏着药瓶看向季青棠,笑着问她:“要不要给他们试试?” 叶星家的三个孩子之前没人管太多,晚上经常吃着饼干睡,不爱刷牙,所以小小年纪牙齿就不是很好。 昨晚疼得很厉害,一晚上没睡,叶星也跟熬,早上遇见谢呈渊时问了一句,恰好季青棠这么问就记起来了。 有人试药她当然同意,左右这个药对人体没有害,试试也无妨。 谢呈渊把药瓶放好,“行,那等会儿我让叶星过来拿,你有什么试的也都可以拿给他,他抗造。” 季青棠:“……你们不是兄弟么?” 谢呈渊哼了一声,开了个很渣的玩笑:“兄弟多的是。” “……” 吃完饭,谢呈渊就让人去把叶星喊来,让他把药汁拿回去给孩子用,还给了一个本子,让他把使用感记录下来。 试验不收钱,季青棠还多给了几瓶,毕竟孩子多,不可能给一个涂了例外两个没有。 叶星也不计较这是试用品,他相信季青棠的本事,觉得这个药汁绝对是个好东西。 家里的孩子还在哇哇大哭,叶星拿着药汁急匆匆地回去,按照季青棠说的使用方式那棉签认认真真地给他们涂上。 刚开始的十分钟没什么感觉,但随着时间越来越久,牙齿的疼痛渐渐放缓,半个小时后痛感消失。 第718章 叶星又给他们涂了一遍,此时他们的牙已经不疼了,抽泣着开始睡觉。 这个药汁的效果比季青棠想象的要慢很多,不过镇痛的效果已经很不错了,想要那种一涂就不疼的只能上麻药了。 “这是哪里来的药水?效果那么好?”谭虹梅今天请假在家照顾牙疼的三个孩子,看到叶星给他们涂了药就不疼了,便好奇地盯着问了句。 叶星拿出新的棉签,一边给小福涂上,一边回答谭虹梅的问题,“是老谢家那位给的,说是能防蛀、镇痛,还有一种美白的,你等会儿也试试。” 季青棠出品,必是精品。 谭虹梅完全信任季青棠,比谁都信她。 她用了季青棠给的洗发水后,头发长了很多,发量比之前多了几倍,发色也非常黑,乌黑发亮。 季青棠研究出来的药汁很快就被叶星一家人给用上了,用完嘴巴都带着淡淡的清香,非常持久。 连续用了几天,三个臭小子的牙齿没有再疼过,每天早中晚按时使用药汁,早晚认真刷牙,吃完东西漱口,牙齿都跟着白了不少。 “效果不错啊。” 季青棠靠在沙发上翻看叶星送来的笔记,思考了一番,又跑去空间琢磨了很久,又做了很多药汁出来。 晚上谢呈渊回来时,手里提着一篮子的鸡蛋,说是谭虹梅让叶星给他的,是药汁的谢礼。 季青棠没跟他们客气,把鸡蛋给小迟了,让他拿去做盐焗鸡蛋卖给家属院的小孩。 “对了,叶星还说,家属院不少人都在问你那个药汁换不换,家属院有不少孩子的牙都坏了,几乎每天都有人牙疼。” 最近天气开始变热,谢呈渊一回家就把军装脱了,光着上本身去找了件背心套上,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线条异常漂亮。 季青棠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男人脱衣服、穿衣服,然后再坐到她身边,伸手搂着她,将脑袋搁在肩膀上。 肩膀沉甸甸的,鼻尖还弥漫着男人身上浅淡的香味,以及那灼热滚烫的气息。 她想了想,说:“可以换,但我只要钱,只换给可靠的人。” 谢呈渊闭着眼,沉默几秒,帮她想了一个法子,“这件事我和师长商量一下,可以的话我们和你订,再免费发放给家属院的人。” 谢呈渊说的法子毫无疑问是最安全的,不用季青棠本人承担风险,一切都有部队。 她只需要把药汁换给部队,剩下都由部队自己来,这样别人就伤害不到她了。 而且自从上次季青棠被举报过之后,牵扯出很多事,上面换了一波人,现在没人敢再对季青棠出手。 “可以,但是上面包装必须有“季氏”两个字。” 季青棠不会在家属院售卖药丸,但是护牙的药汁可以,毕竟家属院的孩子很多的,她也不希望这些孩子的牙齿都坏掉。 这个时候的牙医可没有后世那么厉害,这个时候牙齿没了就没了,不像后世还能各种植牙戴牙冠。 “可以,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帮你加上去的。”谢呈渊蹭了蹭季青棠的肩膀,将她头发都蹭乱了,再滑下来继续蹭蹭。 宽肩窄腰的大高个子,偏就像只没骨头的大猫,脑袋搁在她柔软的小腹上,硬朗的侧脸蹭着她的衣料,蹭得她腰间发痒。 季青棠忍不住伸手去推他的额头,“别闹,说正经事呢。” 第719章 她的声音带着点笑,指尖却轻轻梳过他短而密的黑发。 谢呈渊闷声哼了一下,非但没挪,反而往她怀里又拱了拱,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布料烫在她皮肤上,像一簇细碎的火苗,烧得人心里软成一滩水。 “这也是正经事,其他事你不用管,想做什么和我说,我帮你搞定,你只需要管我就行了。” 说完,谢呈渊捏捏季青棠腰间的肉肉,闷声说:“我想吃水圆,你给我做。” 季青棠推开男人,盯着男人精致的眉眼看了几秒,忍笑道:“谢呈渊,你是在撒娇么?” 谢呈渊绷着一张俊脸,眉眼冷漠如冰,声音也低沉下来,“你见过这样撒娇的人?” 季青棠一把掐住他的脸颊,“别不承认,你这样我就不给你做水圆了。” “好吧,那我就是在撒娇,你给我做水圆,快点。” 难得谢呈渊要求她给他做东西吃,季青棠没理由拒绝,就当做是奖励他的吧。 屋里的铁炉子烧得通红。季青棠身后跟着谢呈渊和三个孩子围在厨房里,搪瓷盆里的糯米粉是季青棠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她打算做两种馅料。 一种甜水圆,一种咸水圆。 咸水圆的馅料用捏碎的冻豆腐,混着腌酸菜末和一点点猪油渣、肉沫,调成咸香的馅。 季青棠听说这里的人管这叫“黏豆包的姊妹款”,没那么多讲究,裹了馅煮熟就能填肚子。 季骁瑜刚从外面回来,外套沾着一身的灰尘和气味,进屋就被香味勾了过来。 季骁瑜沉默地看着软趴趴卧在桌上的白色物体,良久才问:“这是什么东西?肉丸吐的糯米团子?” 还在玩弄水圆的季青棠气死了,手指一不小心将刚包好的水圆捏爆了。 她目光沉沉地盯着季骁瑜,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一句话,“你在说什么?” 三个孩子齐齐看向季骁瑜,眼里充满可同情。 刚从锅里把水圆捞上来的谢呈渊也转头看季骁瑜,眼神十分的不善。 “没,没什么。”季骁瑜瞄了季青棠的黑脸一眼,大掌拿起勺直接捏起一颗刚捞出来的水圆,烫得直哈气,却还是囫囵咽下去。 吃完眉眼弯着凑到季青棠身边:“你捏的就是香,比食堂的强百倍,很好吃,非常好吃。” 季青棠冷哼一声,并没有被哄好,而是拍开季骁瑜的手,往他碗里又添了两颗,“好吃就多吃,我做的这些你都给吃咯!” 闻言,三个孩子齐齐松了一口气,糯糯和呱呱低头认认真真捏水圆,没敢抬头看。 天知道刚才他们看妈妈做水圆有多吓人,那盆糯米粉稀了就加糯米,稠了就加水,一小碗硬生生给干到了一大盆。 要不是爸爸及时阻止,现在估计又两盆糯米水圆吃,还是皮非常非常厚,皮馅料相混那种。 咸水圆做了很多,季骁瑜吃到没脾气了,连连和季青棠道歉,还主动给她做了甜水圆吃。 很快,甜水园在锅里滚了三滚便白胖胖地浮起来,像一颗颗小月亮。 谢呈渊捞起一碗,再舀两勺自家酿的甜酒酿,再撒上一点金黄的桂花糖,酒酿甜水圆就成了。 季青棠坐在窗台边的木椅上,郁闷地捧着碗小口吹着气,好一会儿才吃了一勺。软糯的皮子裹着甜丝丝的酒酿香,暖得她鼻尖都沁出一点薄汗。 知道她心情不好,谢呈渊端着咸水圆边吃边哄了她很久,他也是没想到,她平时给他做那么多好吃的饭,结果做水圆的技术却不怎么样。 吃了一整天的水圆,导致这一个月每个人听到水圆两字,脸色都青一青。 护牙药汁的事是第三天有人来找季青棠谈的,当时谢呈渊也在,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季青棠还送了他们一点味道不是很好闻的药汁,“这个药汁可以清理口腔气味,就是味道有点浓郁,漱口的时候加水进去,可以清理异味。” 这个药汁她加了点薄荷进去,改良了一小,加入白开水可以拿来当漱口水用。 吃了大蒜或者其他什么味道很重的东西,都可以倒点到水里,然后漱口。 来人早上吃了洋葱炒牛肉嘴巴有味道,当场试了试,试完嘴里果然没有味道了。 这个漱口水他们没有交上去,而是自己拿回去用了。 护牙药汁中午刚拿走,下午医务室就传出来消息了,家里有孩子的都可以排队登记领药汁。 季青棠带着三个孩子出去玩了一下,顺路去看了一眼,很多人在领,其中还有牙疼的小孩张着嘴当场涂药。 谭虹梅和林婶也去排队拿了,优先给孩子,大人以后再说。 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季青棠给的量不多,去迟的人都没领上,只能等过几天再去领。 “妈妈你好厉害呀。” 回去的路上,呱呱忽然夸了季青棠一句,语气里满是骄傲。 季青棠捏捏他的耳朵,“你们也很厉害,爸爸不是说明天送你们去幼儿园么?你们一定是幼儿园里最聪明的小孩。” 一说要去幼儿园,糯糯和呱呱就把白白嫩嫩的小脸皱成苦瓜,有气无力地问:“幼儿园好吵,我们可以在家自己学习,我们可以不去么?” 季青棠看他们充满希望的小脸,残忍道:“不可以噢。” 第720章 两个孩子第一天去幼儿园,最开心的人是季青棠。 小迟也去学校了,谢呈渊和季骁瑜也去上班了,黑虎也跟着两个孩子去幼儿园,家里就只有黑虎和肉丸。 季青棠喜欢独处,拿了本书坐在二楼阳台的躺椅上边看书边吃水果,看累了就看看风景,喝喝茶,整个人舒服得很。 她还在躺椅上睡了一觉,醒来有点饿就从空间里拿出热气腾腾的海鲜麻辣烫,坐在的沙发上看动画片,顺便填饱肚子。 客厅茶几上架着一个小锅,滚烫的骨汤咕嘟咕嘟地翻着奶白的浪,虾滑的嫩弹、鱿鱼的脆韧、蛤蜊的鲜甜裹着红油的香,一股脑儿往鼻尖钻。 浸满汤汁的粉丝,嗦进嘴里烫得舌尖发麻也不愿意放开,紧接着咸鲜酸辣在口腔中层层炸开。 扇贝肉腴润多汁,鱼豆腐吸饱了底料的醇厚,连带着青菜都染上了海味的鲜灵,热辣的香气从喉咙暖到胃里。 天气开始上升,吃了烫的,鼻尖没一会儿就沁出薄汗,脸颊上带着浅浅的红晕,嘴唇被辣得红艳艳。 吃饱喝足,季青棠带着吃空的锅和正在睡懒觉的肉丸一起进入空间,碗筷一扔到厨房便自动在水里刷洗。 她摘了一批水果,大部分都喂给空间里的动物,剩下的留着自己和家人吃。 空间里的中草药也收了一波,忙完,她又开始研究牙膏,她就不信一个牙膏而已,她还弄不出来! 又在空间里磨了两个小时,季青棠终于做出了一小盒薄荷味的牙膏。 她自己试了试,感觉还不错,刷完满嘴都是薄荷味,牙齿也十分清爽,很舒服。 “这个牙膏可以拿给叶星试试……” 她记得叶星没事的时候会喝酒,也抽烟,这类人的嘴巴一般都很难闻,拿给他试用最合适不过了。 家里人吃的喝的都是灵泉水,不管是嘴巴还是其他什么,都没有异味,让谢呈渊和季骁瑜试的效果不大。 有了薄荷味的,季青棠又给孩子做了水果味的,香香的,像是果酱一样,看得她都嘴馋了。 于是她做了一个草莓味的蛋糕和一个樱桃味的蛋糕,在空间里做的蛋糕和后世的差不多,非常的精美漂亮。 从空间里出来,也到了三个孩子的放学时间,她把蛋糕放在饭桌上,打算给三个孩子一个惊喜。 比孩子先回来的是谢呈渊,最近他没什么工作,可以回来做饭,所以今天的工作刚忙完,就赶回来做饭了。 男人走进来,带着一身灼热的气息,他随手便将外套甩在玄关的衣架上。 外套滑落的瞬间,紧实的肩背线条骤然舒展,宽肩窄腰的轮廓被贴身的薄衫勾勒得淋漓尽致。 流畅的肌肉线条顺着手臂蜿蜒而下,带着几分被衣物包裹的内敛张力,明明没什么刻意的姿态,却偏生透出一股干净又利落的劲儿。 谢呈渊走到季青棠身边,弯腰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扭头用鼻尖在她的颈侧蹭了蹭,薄唇忍不住在上面印下几个吻。 “今天小迟想吃烤鱼,你想吃什么?” 季青棠被微凉的亲吻弄得很痒,缩了下脖子,笑着说“那我要吃凉面。” 谢呈渊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摸摸计算了一下她例假什么时候来,算出可能还有半个月后,勉为其难地点头了。 第721章 “那我去做饭,你在外面看电视,等糯糯和呱呱回来了,起来接一下,不然要闹脾气了。” “知道啦,你吃不吃水果?我给你剥。”季青棠刚从空间里拿出两篮子的荔枝和龙眼,很新鲜,汁水香甜。 “好。”谢呈渊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拖过水果篮,迅速剥了一颗荔枝给先吃。 季青棠含着香甜的荔枝肉,也给谢呈渊剥了几颗,刚吃完男人就去厨房做饭了。 剥了一碗荔枝和一碗龙眼,亲自拿进去喂到谢呈渊的肚子里,再出来,就听见糯糯和呱呱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音。 偶尔还有小迟的声音响起,幼儿园和小学很近,小迟应该是放学后顺便去接糯糯和呱呱了。 “回来啦,今天去学校感觉怎么样?” 季青棠站在屋檐下看三个孩子手牵手进屋,三个孩子脑袋上都戴着帽子,鼻尖上都是汗。 伸手帮他们把帽子脱掉,又摸了摸最里面的衣服,发现没湿之后,让他们先把外套脱了。 糯糯和呱呱脱衣服的时候嘴巴也没停,一直在说幼儿园里的趣事。 季青棠每句都有回应,还特意问道:“玩得开心么?” 糯糯和呱呱异口同声:“他们太吵了,还想抢我的零食吃,被黑虎吓走了。” 季青棠一惊,“把人吓哭了?” 糯糯和呱呱对视一眼,没在说话。 季青棠明白了,这两个孩子绝对惹祸了!! 糯糯心虚地看着脸色明显不好看的季青棠,小声认错:“我们不是故意的,是他们想抢我书包里的零食,黑虎就凶了一声,没咬人。” 呱呱害怕糯糯被责怪,赶紧跟着开口说:“那些人还想抢姐姐头上的发夹,抢我的画笔,他们不礼貌,我不喜欢他们。” 季青棠没有责怪两个孩子,摸摸他们的脑袋,带着他们去洗手洗脸,顺便安慰了句。 “没关系,我们不用喜欢他们,也不用他们喜欢我们,我们上课上得开心就好,有合得来的朋友就一起玩,没有就算了。” “爸爸和妈妈送你们去幼儿园是让你们去看看,去玩一玩,如果不开心就不去了,我们在家里学习也是一样的。” 季青棠从很小就有自己的老师单独教,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她没办法给他们请老师,但她可以自己教。 糯糯和呱呱想了想,歪头说:“我们要去,爸爸说我们不可以一直在家,要多出去看看。” 季青棠没想到他们会把谢呈渊的话记得那么清楚,不过既然他们想去,她就没有理由拒绝。 “想去就去吧,但是不可以让黑虎吓唬其他小朋友,有什么事情就和老师说,要是觉得老师解决得不对,就告诉爸爸妈妈好不好?” 午饭是在后院的石桌上吃的,现在的天气不是很冷也不是很热,在外面吃饭很舒服。 玻璃房旁的木架上爬满了绿色的葡萄叶,石桌上的搪瓷碗里冒着热气,炒青菜的清鲜混着腌萝卜的脆香飘在风里。 石凳被晒得暖融融的,坐上去就不想动,季青棠面前放着一大碗凉面,旁边是酸辣土豆丝,酸溜溜的醋香直钻鼻尖。 最中间是一锅咕咚沸腾的烤鱼,再是油炸生蚝、香辣虾、香辣蟹肉块、以及一大碗卤鸭货。 “妈妈,我也想吃凉面。” 糯糯眼馋地看看季青棠面前的大碗,又去看看谢呈渊和季骁瑜面前的超大碗凉面。 第722章 因为凉面放了冰,又有辣椒,小孩子肠胃弱,谢呈渊就没给他们准备,给他们做了黑松露牛肉炒饭。 偏偏小孩子最想吃自己没有的,最爱吃大人碗里的。 季青棠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看得眼睛都直了,便让他们拿了三个小碗,给他们没人挑了一点。 刚捞出来的凉面还带着点冰碴儿的爽利,根根分明地裹着红油、香醋和麻酱调的酱汁,油亮亮的泛着诱人的光。 凉面一到手三个孩子就迫不及待地开吃,没一会儿就被这种口感和味道征服了。 脆生生的黄瓜丝嵌在面里,咬下去咯吱作响,豆芽的清甜混着花生碎的焦香往鼻尖钻,筷子一拌,酸辣咸香全缠在了面条上。 再吸溜一口,凉丝丝的面滑过喉咙,身上的热气瞬间散了大半,连带着碗底的蒜末香,都让人吃得鼻尖冒汗,意犹未尽。 一小碗凉面吃完,三个孩子没有闹着再吃,而是老老实实吃自己的炒饭。 吃饱之后,谢呈渊教了点知识,等他们消化得差不多了,就让他们去洗漱,上炕睡午觉。 季青棠早就回卧室上炕睡觉了,谢呈渊进来的时候她正睡得香甜。 卧室里的窗帘忘了拉,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筛下一层软软的金芒,落在她蜷在被窝里的身影上。 她侧躺在薄薄的被子里,额前碎发被风拂得微微晃,睫毛安静地垂着,像停驻的蝶翼。 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唇角还噙着一点浅浅的笑意,连指尖都松松散散地搭在枕头上。 季青棠周身裹着暖融融的倦意,睡得沉酣又安稳,连窗外的鸟叫声都成了衬她好梦的背景音。 谢呈渊看了她很久才慢吞吞地换好衣服,躺上炕,双手打开,像是在等待什么。 十几秒后,正在睡梦中的女人,本能地侧身滚进他怀里,双手双脚扒拉着他的腰腹,紧紧地搂着。 谢呈渊侧身搂住她,下巴放在她头顶,轻轻落下一吻,轻声说:“搂得还挺准的。” 下午三个孩子继续去学校,季青棠懒得出门,让谢呈渊把牙膏拿给叶星试试。 家里只剩她一个人时,医务室来找她要了一批护牙药汁,还问她能不能换些药丸,被她拒绝了。 药丸是不可能给的,想要就只能找她大哥买,她目前只在这边卖护牙药汁、洗发水,其他的都交给大哥。 等医务室的人离开后,季青棠去邮局给霍一然寄了一批牙膏和护牙药汁、洗发水、洗发膏、香皂。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季青棠就吃吃睡睡,偶尔做一做药丸和其他东西。 黑省的夏天来得很晚,七月份的时候,谢呈渊带着他们一家人去开船玩了,顺便教糯糯和呱呱游泳。 许久没碰水的小迟也玩了个尽兴,甚至还玩上了潜水,从泥巴里摸了一只古董花瓶上来。 季青棠也下去看了,只看见一只一米多长的大鱼,把她吓得够呛,一口气憋不住,差点喝了一肚子水,还好谢呈渊反应快,把她拉了上去。 上去后,季青棠有点生气,想下去找那条大鱼报仇,可惜,鱼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后来,季青棠想了个法子,钓鱼,结果力气小,差点被鱼给钓下去了。 总之,这一天开船出去,除了季青棠对那条大鱼念念不忘外,玩得还是很开心的。 他们拍了很多照片,全都装到相册里,相纸都给用完了。谢呈渊又联系朋友弄了一箱,放着给季青棠拍着玩。 游玩回来,三个孩子也放暑假了,小迟天天带着糯糯和呱呱去卖小零食,挣了不少钱,全都拿来给季青棠买了一条红色连衣裙。 连衣裙在季青棠的眼里是很普通的款式,但在这个时候却十分漂亮,她也很喜欢,刚拿到手就试了试。 这条连衣裙穿在季青棠身上是那种明艳得像淬了阳光的正红色,裙摆堪堪垂到膝弯,走动时便跟着步子轻轻晃,漾出细碎的弧度。 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得腰肢纤细,肩颈线条干净利落,领口缀着的一圈细白蕾丝,又添了几分柔媚。 阳光落在裙摆上,红得发亮,连带着她颊边的浅笑,都浸着几分鲜活的甜意。 她在谢呈渊面前转了一圈,扭头问三个孩子,“好看么?” 谢呈渊和三个孩子齐齐点头,随后三个孩子又齐齐看向季青棠穿着白袜子的脚,皱着小眉毛偷偷商量:“是不是还要买一双鞋?” “听小福妈妈说,镇上有小皮鞋卖,还有那种细跟的!” “那个我见过,爸爸前不久给妈妈买了一双,就放在衣柜里!” “那我们也该妈妈买一双,正好我们做的冬瓜糖可以拿去卖了,攒钱买鞋!” “好!!” “在商量什么?”季青棠笑眯眯地凑到他们身边,想偷听他们在说什么,却被发现了,只好直接问他们。 糯糯和呱呱齐齐摇头:“没什么,妈妈,我们要去忙了,你自己和爸爸玩吧。” 季青棠把视线落在小迟身上,小迟眨巴眨巴眼睛,笑着说:“姑姑我也出去了,姑姑再见。” 三个孩子带着黑虎跑了。 季青棠郁闷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转身搂住谢呈渊的腰摇来摇去,撒娇道:“你肯定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了,你快说!” 谢呈渊笑而不语,任由她摇,等她摇累了才一本正经地回答:“孩子长大了有秘密,我们作为大人应该给他们一些空间。” “…………” 第723章 高跟鞋的钱一直攒到了中秋节,三个孩子拉着季骁瑜去城里最大的供销社挑了一双带回家。 一双黑色高跟鞋,还是细跟的,在这个年代很少见,是季骁瑜提前和供销社的人打了招呼才买到了一双。 黑色高跟鞋是时尚殿堂中永不过时的经典存在。 但是,季青棠很少穿高跟鞋,只有参加宴会或者在正式场合的时候才穿,不过三个孩子选的这一双挺好看的。 很深沉的黑色,似夜幕般神秘深邃,又似黑玉般温润光泽,轻松衬托出她冷白的肤色,让双腿更显修长白皙。 鞋面的设计更是匠心独运,简约的浅口款式,大方地露出脚背的柔美曲线,尖头造型宛如笔尖,勾勒出精致的线条,增添了几分俏皮与性感。 上面有蝴蝶结、水钻等装饰的点缀,如夜空中的繁星,增添了华丽与浪漫的气息。 季青棠穿上这双黑色高跟鞋,显得身姿挺拔,步伐也变得轻盈而富有韵律,每一步都像是在演绎着美丽与自信的舞蹈。 她穿着高跟鞋在三个孩子面前走了一圈,直到他们嘴巴都夸累了,她才脱下来,重新放回盒子里。 三个孩子围在旁边看鞋子,只有谢呈渊注意到季青棠脱下鞋子后的双脚。 她的脚生得极美,线条干净利落,脚趾圆润整齐,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瓷釉,在光线下透着淡淡的光泽。 脚背的弧度温柔流畅,仿佛天生就适合被精致的鞋子包裹,然而在这美丽之上,却能看到几道浅浅的红痕…… 那是高跟鞋留下的印记,细细的,却清晰地横在脚踝和脚背处,像是刚褪去的勒痕。 它们并不破坏整体的美感,反而像一种倔强的装饰,记录着她走过的路、她的坚持与她的骄傲。 等三个孩子抱着鞋子拿去鞋柜上放时,谢呈渊将季青棠抱到沙发上,低声问:“脚疼了?” 季青棠摇摇头,“还好,不算疼,太久没穿这种鞋子了,还没适应。” 她以前的高跟鞋都是定制的,这是第一次穿外面买来的鞋,有点不合适,但新鞋都是这样,是她有点娇气了。 “是我忘了。”谢呈渊有些懊恼地皱眉,他不知道她穿外面的高跟鞋会这样,早知道这样他会提前定好。 “没关系,也是孩子的一番心意。再说了,这种鞋子平时不会穿的,重要场合才会穿,孩子们高兴就好。” 季青棠安慰了男人一番,见他的心情还是没有好转,便抬头亲了亲他的嘴角,小声哄道:“放心吧,我有一跟这双差不多了,到时候我偷偷换了穿。” 闻言,谢呈渊的脸色终于好一点了,起身去医药箱里翻翻找找,找出一小罐药膏,仔细给她涂上。 三个孩子放好鞋子过来的时候,药膏已经涂好了,季青棠不想破坏他们的好心情,所以没让他们看见自己脚上的伤口。 “今天是中秋节,你们要不要和爸爸一起做月饼?” 前几天谢呈渊和季骁瑜都没有时间,部队发的月饼又不合她口味,所以做月饼就拖到了现在。 原本季青棠已经在空间里做了很多,但还没有机会拿出来,只给在京市的霍一然寄了一点过去。 “做,我要做小猪饼!” “那我做黑虎和英英。” “我做蛋黄馅的吧,姑姑爱吃这个。” 三个孩子激动地拍着小手,认真琢磨自己到底要做什么样的月饼。 第724章 季青棠在旁边笑着给他们建议,不打算动手,前几天她在菜地里搭架子,不小心把手划伤了,最近谢呈渊都不让她干活。 季骁瑜已经在厨房里准备材料了,谢呈渊和三个孩子只需要上手包就行了。 季青棠觉得过节的意义就是一家人一起聚在一起忙碌,一起说说笑笑。 她虽然不上手做月饼,但她也搬来一个凳子坐在旁边当裁判,给他们五个人做出来的月饼评分。 看着看着,她的视线就忍不住落到了谢呈渊的手上,没办法,谁让男人的手太好看,她这个手控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视线。 案板上的木模子泛着温润的光,男人修长漂亮的指尖沾着点面粉,捏起一团揉得润白的月饼皮,掌心一转就擀成了边缘薄、中间厚的圆片。 豆沙馅裹着整颗蛋黄搓得滚圆,被面皮稳稳裹住,指尖顺着弧度慢慢收口,揪掉多余的面剂子,再将面团搓成饱满的小球。 谢呈渊往木模里撒了层薄粉防粘,把面团塞进去压实,手腕一转、轻轻一磕,带着动物纹路的月饼坯就落在了油纸垫着的烤盘上。 季青棠看看人,看看脸和手,又看看月饼,一本正经地点头:“谢呈渊做的好看,他第一。” 话音刚落,三个孩子便发出不满抱怨声:“偏心!!” “妈妈你偏心,每次都是爸爸得第一。” “就是就是,上次做汤圆,也是爸爸得第一,我们都是倒数!” “在姑姑心里姑父不管做什么都是第一。” 面对三个孩子的控诉,季青棠面不改色,而是指了指烤盘上的一坨月饼说:“你们自己看看,你们能看出来这是月饼?” 三个孩子认真地对比了一下自己做的月饼和谢呈渊做的月饼,沉默了几秒,又指着季骁瑜做的月饼不服气道:“那舅舅做的也好看!” 季青棠抬高下巴,指着上面的手指印说:“舅舅是第二名,他力气太大,月饼都有掐痕了。” 全场最佳谢呈渊开心地翘了翘嘴角,在他们争论时又做出了好几个完美的月饼,动作行云流水,顺畅得不像话。 “……” 秋意夹着阳光浸入窗内,所有月饼都放入烤炉中开烤,香味随着时间渐渐飘出,在整个家中弥漫。 季青棠泡了一壶陈皮枸杞茶,橙红的果皮蜷着褶皱,和圆润的枸杞在沸水里舒展,漾出清苦又微甜的香气,喝下去喉间暖融融的。 一家人都没去干别的事,全部放松地瘫在躺椅上、沙发上、毛毯上边喝茶聊天、看电视、看书,时不时看一眼烤炉里的月饼。 中秋过后,季青棠白天的时间开始忙碌起来,她不是在空间里琢磨药品就是带着三个孩子和黑虎、肉丸一起去山上捡秋。 冰雪融化时,季青棠在山上撒了很多种子,什么都有,平时也不来看,就等着秋天时带着孩子一起来玩。 捡到多少也不在意,反正就是想玩一玩,把这个当成一种寻宝的游戏。 出门前,季青棠煮了两壶滋补茶,一壶冰糖雪梨菊花茶,雪梨块炖得半透明,菊瓣浮在茶汤里,清甜混着菊香,润得人肺腑舒畅。 还有一壶是红枣桂圆玫瑰茶,红枣的糯甜、桂圆的醇厚裹着玫瑰的淡香,汤色暖红,捧在手里,连指尖都跟着暖起来,最适合这种秋风渐凉的日子。 第725章 两壶茶分别灌入随身携带的水壶中,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就连黑虎和肉丸脖子上都挂着一壶。 刚出门,小迟就主动接过季青棠身侧的水壶,季青棠不让,小孩还不乐意,非要帮忙背,她只好给了。 她笑着摸摸小迟的耳朵,欣慰道:“我们小迟长大了,都知道心疼姑姑了。” 糯糯歪了歪头,毫不留情地揭穿:“哥哥不是每次出门都帮妈妈被东西么?” 呱呱看了一眼,没说话。 “去去去,小孩不要管大人的事。走路就好好看路,别看妈妈,妈妈脸上没有路。” 季青棠哼了一声,又摸摸小迟的后脑勺,搭着小孩渐渐厚实的肩膀走在后面。 糯糯和呱呱背着小背篓,手里拿着根棍子一边走一边挥舞,走在最前面,满脸一副天下无敌。 去捡秋的人很多,季青棠看见了不少熟人,礼貌的相互打过招呼后就匆匆背着野核桃或者榛子离开了。 秋霜染过的山林野地,是老天爷铺就的捡秋宝地。 黑虎和肉丸在最前面开路,季青棠带着三个孩子踩着松针与落叶铺成的软毯往里走,脚边滚落着紫莹莹的山葡萄,颗颗饱满得像攒了一秋的甜。 顺着葡萄藤,他们找到了好几串别人没发现的野葡萄,他们挑个大饱满的拿,被鸟儿松鼠等小动物吃过的他们就不要了。 捡了差不多有十斤左右他们就不要了,开始寻找其他的东西。 糯糯和呱呱跟着肉丸在树影里发现了藏在树叶下的大榛子,很大很饱满,裹着褐黄色的硬壳,捏开薄薄的皮就是油润润的果仁。 山脚下的灌木丛里,红得透亮的山丁子、蓝幽幽的笃斯越橘挤挤挨挨,随手摘一颗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瞬间漫开。 季青棠带着他们在山上捡了个够,直到背篓都满了才去往季青棠撒过种子的那块地。 那块地人比较少,杂草还挺茂盛的,不过有人走过的痕迹,他们在路上还捡到了两个新鲜地瓜。 “应该是有人来过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就是来玩,先去看看吧。” 季青棠心态很好,带着三个很累体力却不错的孩子小心走到山林里,刚走到就发现前方的黑虎猛然叫了几声。 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有什么野兽,扔下手里的篮子,将三个孩子护在身后。 几秒后,一道高大挺拔的人影从对面走出来,“怕什么,这边每天都有人巡逻,没有野兽,野猪都被二哥打跑了。” “谢呈渊!”季青棠看见来人是谁后,送了一口气,弯腰将地上的篮子捡起来,瞪了男人一眼:“差点被你吓死了,你为什么从那边出来?” “来找你们啊,二哥都回家做饭了,我不放心你们,就出来找了。” 谢呈渊腿长,三两步就走到她身前,接过她手里的篮子时随口问了一句,又接过三个孩子手里的东西。 小迟摇头拒绝,说自己能提。 谢呈渊便由着他了,转身看向身后的山林,“这里有很多东西,快挖吧,想挖哪个就挖哪个。” 男人身后的山林里有挖不完的宝贝,季青棠看见了胖乎乎的地瓜拱破土层,带着泥土的腥气,掰开是金黄的瓤。 圆滚滚的土豆藏在枯草下,拎起来抖抖土,沉甸甸的坠着手心。 风里混着松木香和野果甜,指尖沾着泥土,兜里揣着满当当的收获,是秋天最踏实的滋味。 几人满载而归,捡到的东西都很杂,但质量很好都是精品。 野葡萄清洗干净由三个孩子一层冰糖一层葡萄地装入玻璃瓶里,密封好,用稚嫩的笔记写上日期,等待时间酿成葡萄酒。 其他蔬果类直接洗干净上锅煮来吃了,像榛子那些就放在玻璃房里晾晒着,想吃再吃。 忙了一下午,三个孩子倒头就睡,姿势豪放睡得极其香甜。 季青棠看了小迟和呱呱一眼,帮他们把被子盖好,再把糯糯从他们身边抱走。 小迟和呱呱现在单独睡一个房间了,糯糯还和季青棠一起睡,等糯糯再大一点,再让她单独一个房间。 这是季青棠和谢呈渊商量好的,原本想让三个孩子一个房间的,但考虑到糯糯是女孩子,睡一起不好,便将他们分开了。 对此,谢呈渊没什么意见,反正糯糯睡得沉,他要是和季青棠干点什么,可以先把她抱到呱呱房间去,事后再抱回来。 今天季青棠累了,谢呈渊便没有做什么,而是让她趴下,认真给她按摩筋骨,松松她运动过后的肌肉。 谢呈渊捏着手里纤细的胳膊,低声问:“山林里那些红薯和土豆都是你种的?” 季青棠原本懒洋洋地闭着眼睛的,听到他这么问,睁开眼睛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谢呈渊深邃眼中布满了温柔,含笑道:“猜的,除了你种,那边基本没什么人过去,不过最近就不一定了,你们明天再去可能就没有东西捡了。” 季青棠明白谢呈渊是什么意思,今天那块地方就被人发现了,那些人估计连夜就把东西挖走了。 不过她不在意,她种在那里就不怕被人发现,她不过是想让孩子们玩一玩而已,现在已经玩够了,那就足够了。 明天她是不打算去了,那么累的事偶尔干一干就行了,天天干是不可能的。 第726章 “你明天就不要去了,等我回来了带你们去抓兔子好不好?” 谢呈渊宽肩撑着柔软的睡衣,坐在炕上,骨节分明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女人的手臂。 那双手腕细巧,肌肤白皙,却被山林里的野草划出道道红痕,渗着星星点点的血丝。 “你的手被刮伤了,我涂点药膏,你先别动。” 他眉头拧成个川字,平日里震慑得旁人不敢吭声的眼神,此刻软得一塌糊涂,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里的温热。 粘着药膏的棉签轻轻蹭过那道最深的红痕,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沉哑得厉害:“以后出去再热也不能把衣袖拉上来,万一有什么毒虫钻进去怎么办?” 热气呵在伤口上,带着他掌心的温度,竟比外面的热气还要烫几分。 季青棠的这些擦伤是她嫌长袖热,捡土豆的时候不小心被割到了。 因为不疼她都没注意到,没想到谢呈渊一眼就看见了。 她不是很在意地抬起手臂看了看,随口道:“知道啦,这次是不小心的,你别不高兴,我不疼的。” 谢呈渊将她擦完药的手放好,转头跟只到处嗅嗅的大狗一样在她身上扒拉,检查她的身体还有没有其他的伤口。 好在,季青棠身上除了那几个小伤口外,没有其他的伤了。 “好啦好啦,你忙了一天了,赶紧睡吧。” 季青棠将男人拉到怀里,双手双脚缠在他身上,手掌贴着他的腹肌和胸肌。 谢呈渊动了动,想说话,被她啧了一声,立刻安静下来。 两人沉默相拥,没一会儿呼吸渐渐平缓下来,陷入沉睡。 第二天一早,谢呈渊先醒,怀里抱着季青棠,身旁的糯糯已经翻滚到了炕边,黑虎站在旁边盯着,随时准备着在糯糯掉下去时接住。 谢呈渊单手将女儿拉进来,另一边手轻轻将怀里的季青棠推到旁边,起身将糯糯抱到隔壁房间和呱呱一起睡。 季骁瑜已经在厨房做早饭了,谢呈渊洗漱完,再做个训练就能上桌吃饭,恰好三个孩子也起了,便一起坐着吃早饭。 季青棠的那一份温在锅里,等睡够了在起来吃也不会凉。 吃完早饭,三个孩子手牵手去学校,谢呈渊和季骁瑜各自去工作。 谢呈渊刚到办公室就要去开会,去训练场,要忙很多事,平时他都能快速完成自己的工作,今天却被很多人耽误了。 “老大,我能不能自己和嫂子换点牙膏?” “不能,自己去医务室排队。” 又打发走一个冲着牙膏和护牙药汁来的人,谢呈渊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眼里的光锋利得能割伤人。 他垂眸冷冷看着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全体都有,负重十公里。” “!!……” 一群人在操场上奔跑,谢呈渊就站在高台上看,面无表情,身姿笔挺,犹如一座比例非常好、非常精美的雕塑。 每次有人慢了,或出了点什么小意外,他都能精准地抓到那个人,精准地喊出他的名字,给那人又加了一公里。 “哟,你这是吃了枪药了?一大早火气那么大?” 李师长带着警卫员慢悠悠地从谢呈渊旁边路过,顶着一头毛茸茸的短发,笑眯眯地看着谢呈渊笑。 谢呈渊瞥了李师长一眼,没说话。 李师长“嘿”了一声,问他:“你也想罚我负重?” 谢呈渊冷淡地掀起眼皮,语气冰冷道:“不敢。” 第727章 说完,不等李师长再次开口,他又说:“师长发型不错,看来洗发水可以停了。” “……” 好不容易长出很多头发的李师长砸吧砸吧嘴,嘀咕着句“我还有事”便走了。 另一边的季青棠还不知道谢呈渊帮她挡了一波人,她现在刚刚起床,顺手把被子扔空间里洗了,然后拿到二楼阳台去晒。 厨房里的早饭除了燕窝还有一锅排骨粥、一碟生蚝炒蛋、一碟凉拌酸辣海带、一碟香煎带鱼。 舒舒服服地吃完早饭,季青棠从空间里把今天的肉菜都从空间里拿出来了,放了一锅人参鸡汤在厨房里慢慢炖着。 二楼的果酒药酒该补上就补上,每个人房间里的被子该洗就扔空间里洗,然后全部晒上。 忙完除了一身汗,整个人也舒服了,去空间里洗了一次澡,加了点玫瑰纯露在洗澡水里面,洗完整个人都是玫瑰香。 从空间里出来,她又睡了半个小时,醒来开始吃水果,香甜柔软的释迦果吃了两个,山竹也吃了几个,榴莲开了一个,一边看书一边吃。 只要不是主食,她吃水果和零食都挺能吃。 吃完书也看完了,又瘫在沙发上泡茶看电视,一直到即将中午,她才把水果壳都处理掉。 她又开了几个椰子放到冰箱里,等他们回来就能喝上冰冰凉凉的椰汁。 不过比谢呈渊更早到来的是谭虹梅和兰嫂子,她们是来找季青棠唠嗑的,顺便问问她木耳怎么种植。 季青棠随手写在纸上,让她们自己看,又给了她们一人一罐牙膏。 兰嫂子和谭虹梅都不是空手来的,她们都带了鸡蛋和自己腌的咸鸭蛋,还有自己做的泡菜,还有几双小孩子穿的袜子。 季青棠没什么给她们,让她们一人抱着一个大冬瓜回去了。 临走前,季青棠拉住谭虹梅,递给她一个小布包说:“这是给叶云的,最近他没来找我,你让叶星走一趟。” 谭虹梅低头看了眼布包,轻轻点头:“我知道了,我代他们谢谢你。” “客气了。” 季青棠和叶云关系好,平时有什么东西都会分出来一份给叶云和叶家父母。 谭虹梅冲季青棠轻轻一笑,提着东西回家,家里叶星还没回来,她便提着东西亲自去给叶云送,路过军人服务社时,又多买了些肉和面给叶家父母。 叶家父母对叶星的伴侣从来没有意见,但他们对谭虹梅却是很喜欢的,几人相处得很融洽,对谭虹梅的两个孩子也非常喜欢,一个乖宝乖宝地叫。 叶家人对谭虹梅的喜爱,季青棠多少也知道一点,之前他们两人结婚时,叶家父母得知谭虹梅是她的朋友,还特意来问了她几句谭虹梅的事。 叶家人可能不信任叶星的眼光,但他们信任季青棠。 季青棠说人好,那就是真的人好。 因为全心信任,加上谭虹梅又是第一个不嫌弃他们身份的儿媳妇,所以他们的相处和平常人家没什么区别。 季青棠见他们相处和睦,自己也挺开心的,让她更开心的是,家属院的人都很认可她做的药膏和护牙药汁。 牙膏和护牙药汁的需求比季青棠想的还要大,几乎每过几天,医务室就要找季青棠要一批,她的钱包也一点一点慢慢鼓了起来。 家属院里也没人再敢拿季青棠的身份说事,甚至有新来的人打听季青棠的身份都被他们骂了回去。 第728章 他们生怕季青棠一生气就像上次的药丸一样,彻底停止换购,一颗也不再拿出来。 别人怎么想的季青棠不清楚,也不想去了解,她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偶尔和谢呈渊出去玩,时不时带着三个孩子出去,日子一天比一天滋润。 秋天过得很快,冬天即将到来,家里的壁炉又生起了火焰,炕也开始烧了起来。 今年冬天,季骁瑜在山上打到了一只超大野猪,自家没留,直接杀了卖给兰嫂子、林婶、谭虹梅三家。 她们买回去腌腊肉,做腊肠,过年只靠男人那点肉票也够吃了,不用去集市和别人抢肉了。 季青棠不爱吃猪肉,嫌野猪肉有味道,所以她自己从空间里拿了一头小猪出来,让谢呈渊和季骁瑜杀了熏腊肉。 这几天,家里全是腊猪肉的味道,熏得季青棠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她没难受两天就有件事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原本他们是打算今年去京市过年,但谢呈渊忽然说自己没假期了。 “过几天会来一批特训,上面让我带队,所以今年只能留在这里过年了,沪市那边我已经和傅家说好了,傅爷爷会亲自替我们上香。” 谢呈渊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冰冷的寒气,手指被冻得通红,挺拔的鼻尖也红红的,连带着眼尾都翻着红晕。 “不能回就不回,没关系的,下午我再去给爸妈打个电话,和他们解释一下,顺便和爷爷奶奶说说话……” 季青棠边说话边站在沙发上去摸男人的额头,手指触到滚烫的肌肤时,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发烧了。 “你发烧了,躺下来我给你扎两针?” 最近季青棠正在努力钻研针灸,在霍一然的指导和自己的努力下,她终于学会了。 想发烧这种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谢呈渊脱了上衣趴在沙发上,任由季青棠拿着银针在他身上扎,十几分钟后,他的体温渐渐恢复。 季青棠又喂了他两颗药丸,兑着灵泉水一起咽下去了。 吃完药,她又从煮了一小锅骨头粥给他喝,小菜也挑着清淡的做。 “你喂我。” 生病的男人情绪比平时要外放很多,也娇气了,懒洋洋地趴在她身上让她喂。 季青棠也宠着,真的一勺一勺地喂饱了谢呈渊。 从外面回来的三个孩子一看季青棠这样喂谢呈渊吃饭就知道他生病了。 谢呈渊只有生病了才会这样,不过也只在季青棠面前那么脆弱,她不在的时候,就烧到四十度,他也不会露出这样虚弱的一面。 虽然烧退了,但季青棠还是让他请了假,下午在家里睡觉休息。 趁着男人在睡觉,季青棠去给谢母打电话说了不能回去过年的事。 谢母听着声音不是很高兴,不过也没说什么,毕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季青棠没说谢呈渊生病的事,谢母也没问谢呈渊为什么不在。 挂了和谢母的电话,她又打电话给爷爷奶奶,先是问了老人家最近的身体状况,还没开始聊其他事呢。 谢奶奶就在那边问:“渊儿没和你出来?是生病了还是去忙了?” 以前季青棠出来打电话,谢呈渊都会跟着,今天没有,两位老人家就知道肯定有事。 季青棠知道瞒不住他们,就说:“早上发烧了,刚刚退烧了正在休息,估计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听闻爱孙生病,两个老人家都很着急,详细问了谢呈渊的情况,又细细叮嘱一定要好好吃药吃饭,穿好厚衣服。 季青棠一一应下,然后又把不能回去过年的事说了,两个老人家连忙表示,“不能回就不回了,只要你们照顾好自己,什么都好。” 说着说着,季青棠忽然听见的谢爷爷说,“乖宝,要不我们去你那边过年?” 季青棠一愣,下意识摇头道:“这边比京市冷,还是别来了,要是想看我们,我给你们多寄点照片过去,别来回折腾了。” 这边太冷,要是出点什么事,京市的天能震翻。 然而,不管她怎么劝,两位老人家还是说:“你回去和渊儿商量一下,我们不怕冷,有的是衣服穿……” 季青棠说不过固执起来的老人家,只好先答应下来,挂了电话就回去找谢呈渊商量。 回到家,她先去卧室看了眼男人,对方出了一身的汗,连被窝都湿了。 身上的背心和短裤都被汗水浸湿,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睡得很沉。 季青棠端来一盆热水给谢呈渊擦拭身体,艰难地给他换了衣服和被单,中途男人醒了一次,看见是他又睡了过去。 季青棠担心他又烧了,手指一直搭在男人的手腕上注意他的情况,她给他喂了很多灵泉水,下午又喂了两颗药丸。 在傍晚天色渐渐暗下时,男人终于睡醒了,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不是脱我衣服了?我感觉你在摸我。” 季青棠:“……摸了,还掐了,你看看上面有没有掐痕?” 谢呈渊原本是开玩笑的,见到季青棠那么认真的回答,犹豫了几秒,动作缓慢地掀开被子。 动作间,男人的视线一直落在季青棠身上,像一只头狼在盯紧猎物。换个人可能都吓死了,偏偏季青棠最不怕的人就是谢呈渊了。 她甚至还抬抬下巴,挑衅道:“快点掀开,我也看看。” 第729章 谢呈渊到底还是没掀开,反而默默把被子捂紧,然后立即转移话题。 “我饿了,二哥回来了么?” 季青棠上下打量一眼男人的脸和动作,视线最后落在他渐渐红艳的耳垂上,意味深长地挑挑眉,“回来了,正在做饭,你想吃什么?” 谢呈渊略微歪头,粉红的耳垂跟着动了动,似乎在认真思考自己想吃什么,“想吃辣的。” 说完,嘴唇动了动,问她:“你给我喂了多少药丸?嘴巴里怪怪的。” “不多,四五颗吧。” 季青棠把放在床头柜的一杯灵泉水拿起来,递到男人嘴边:“喝点这个,喝完嘴巴就没有味道了。” 谢呈渊乖乖低头将一杯水饮尽,等季青棠转身去放杯子时,以闪电般的速度掀开被子,迅速检查了一番。 很好,被骗了,完好无损。 季青棠转身过来,只看见谢呈渊的手指动了动,以为他还想喝,便问:“还要?” 谢呈渊摇摇头,正想起身去穿衣服,却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原本起来的动作一软,“虚弱无力”地看向季青棠。 季青棠:“???” 谢呈渊:“穿衣服。” “……” 以前大多数都是谢呈渊在照顾她,现在又轮到她照顾他了。 不过照顾这个男人一点也不累,她反而还挺享受的。 季青棠用心地在衣柜里给男人挑了一套衣服,宽松黑色长裤配黑色高领羊毛衫。 生病后爱演戏的男人很配合,让抬胳膊就抬胳膊,没两分钟就把衣服穿好了,厚袜子也套了一双。 其实季青棠知道男人是装的,但是她并不想揭穿他。 他愿意演,她就愿意配他演。 将虚弱的男人扶出卧室之后,正在画画写字的三个孩子立刻围上来嘘寒问暖。 “爸爸你好一点了么?” “姑父你还有哪里难受?饿不饿?我爸爸煮了甜粥,我给你盛一碗。” “爸爸爸爸,我给你开黄桃罐头,吃了罐头病就好了。” 谢呈渊个子太高,压在比他矮的季青棠身上还怪难受的,所以季青棠刚把他放在沙发上,他就送了一口气。 季青棠刚想去厨房看看要不要帮季骁瑜做点什么,谢呈渊就拉住她说:“坐下来给我靠靠。” 季青棠随手塞了一个抱枕到他怀里,“我先去看看二哥那里要不要帮忙。” 说话间,小迟已经端着一碗红枣红糖粥出来了,糯糯也抱着一个水果罐头来到沙发旁边,呱呱则站在沙发上踮脚要给谢呈渊按摩肩膀。 季青棠趁机跑去厨房看季骁瑜做饭,家里有病人,饭菜都比较清淡。 她想了想,泡了点米粉进去,等会儿亲手给谢呈渊炒个炒米粉,弄个微辣,给他吃一点解解馋。 泡米粉时,她切了点牛肉片、芹菜段、洋葱丝、干辣椒段,挖了点番茄酱、豆瓣酱、海线椒制成的辣酱出来备用。 做好这些,季骁瑜还没炒好菜,于是,她走到门口去看了眼谢呈渊在干什么。 离了她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异常的笔直,端正,像一座精美的雕像,怀里坐着糯糯,背上趴着呱呱,身旁靠着小迟。 一大三小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前面的电视机,茶几上放着一个空碗,还有打开吃了一半的水果罐头。 似是察觉到季青棠的视线,谢呈渊微微转头看出来了,冷冽眉眼在接触到季青棠的视线时,瞬间漫上笑意,眼眸弯得像月牙。 谢呈渊冲季青棠招招手,“过来。” 第730章 季青棠觉得这个动作像是在招呼小狗,没回去,转身缩回厨房。 季骁瑜已经炒好菜了,一个洋葱炒羊肉、香菇滑鸡、清蒸石斑鱼、锅包肉、猪大骨炖萝卜、清炒大白菜。 季青棠只需要炒个炒米粉就可以开饭了,季骁瑜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厨房,守在旁边看她炒。 热锅冷油,下葱姜蒜爆香,放入牛肉片翻炒至变色,加豆瓣酱炒出红油,倒入番茄酱和自制辣酱翻炒出浓郁酱香,再放入芹菜、洋葱翻炒断生。 季骁瑜闲着没事,提前帮她把泡好的米粉煮好,再帮她把米粉下到锅里,大火烧开后转中火翻炒,让每一根米粉都均匀裹上酱汁。 待汤汁收至浓稠、米粉透亮劲道时,加盐、少许糖调味,翻炒均匀即可出锅。 炒米粉的味道太霸道了,米粉刚出锅,厨房门口就多了几个人头。 三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却在看见那红艳艳的眼色时,失望地说:“好辣的样子。” 季骁瑜把炒米粉端出来,季青棠跟在他身后解释:“微微辣,你们都可以吃。” “哦耶!” 在一阵欢呼声当中,炒米粉被分成几碗,每个人面前都放了一碗,季青棠和三个孩子都是小碗,谢呈渊和季骁瑜都是大碗。 吃炒米粉之前,季青棠让他们先喝一碗汤垫垫肚子再吃炒米粉。 虽然是第一次炒,但有季骁瑜在旁边帮忙,这个炒米粉的味道比季青棠想象的要好。 一入口就是浓烈的酱香裹挟着醇厚的番茄酸甜,然后是海线椒的鲜辣便从舌尖蔓延开。 海线椒辣而不燥,后劲绵长,米粉粗实劲道,咬下去弹牙爽滑,每一丝缝隙都吸饱了酱汁,咸香入味。 配菜里的芹菜也很脆嫩、洋葱清甜,中和了酱料的厚重,牛肉片鲜嫩不柴,一口下去,酱香、辣香、肉香交织,鲜爽过瘾,越吃越上头。 这顿饭吃得很舒服,让季青棠的信心大增,心想:她做的饭也不是每次都那么奇怪,起码这次不错。 吃完饭,三个小孩主动去厨房搞卫生,季骁瑜不放心跟在旁边看。 季青棠则和谢呈渊坐在沙发上说话,她把爷爷奶奶想来这边过年的事告诉了谢呈渊。 男人的第一反应就是皱眉,显然也是担心两位老人家的身体受不了这边的寒冷,也担心坐太久的火车会很累。 良久,他转头看她,“你想让爷爷奶奶过来么?” 季青棠就知道他会这么问她,笑了笑说:“不只是爷爷奶奶吧,爸妈还有大哥他们肯定不放心爷爷奶奶两个人过来,要来肯定是一家人都过来了。” 谢家已经很久没见过谢呈渊和季青棠了,就连糯糯和呱呱,他们都是只见过照片,老人家想念小孙孙是正常的。 但是谢家全家都来这边过年,压力还是很大的。 季青棠思索了一下,望向谢呈渊英俊的侧脸,反问:“你想爷爷奶奶么?” 她没问谢呈渊想不想爸妈,因为她知道他是不想的,这个问题从小她就看出来了,他对父母的感情比想象中的淡。 谢呈渊摇头又点头,眉头一直紧皱,“太冷了,还是不让他们来了,我到时候要亲自带队,没什么时间陪他们。” 季青棠没什么意见,“看你吧,我都可以。” “那我明天去给爷奶打电话说一下。” 第二天,谢呈渊去回电话时,遭到爷爷奶奶无情的拒绝,他们说火车票已经找好了,还说行李都已经寄过去了。 第731章 不等谢呈渊说话,两位老人家又说:“渊儿,爷爷和奶奶已经老了,见一面少一面。” 谢呈渊:“……” 于是,谢家人来这边过年就这样定下来了,季青棠知道没什么意见,而是默默细数家里的存粮,看看到时间要拿多少出来才够吃。 家里的腊肉腊肠那些肯定是够了,离他们到来还有几天时间,她可以每天都拿一点肉出来冻上,这样就不怕没有鲜肉吃了。 刚确定谢家人要来过年,季青棠就收到了两笔汇款,一笔是谢家父母给的,一笔是两位老人家给的。 季青棠没客气,都收了,反正他们不缺钱,她也不嫌钱多。 得知道谢家人要来过年,最兴奋的就是三个孩子了,嚷嚷要搬回去住,说要把房间让出来给长辈住。 季青棠任由他们折腾,谢呈渊却不开心了,甚至隐隐后悔让谢家人过来过年了。 后悔也来不及了,两位老人家打算提前过来,甚至都不等谢父谢母,带着谢青夙就来了。 两位老人和谢青夙到达黑省那一天,是小武去火车站接的,谢呈渊最近忙着带队,天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还出去三四天不回来。 今天也是一样,他已经出去三天了,今晚天黑才回,所以提前安排小武去接人。 季青棠没什么事做,闲着无聊带着三个孩子,还有叶星家那几个孩子一起去山林里抓林蛙了。 玩了一下午回来,回家时正好碰上小武接人回来。 谢青夙一下车就把糯糯和呱呱抱起来,一口一个宝贝地喊,还企图用冒着青涩胡茬去扎他们的脸。 吓得糯糯和呱呱娃娃大叫,小迟赶紧上前将糯糯解救下来,黑虎在旁边汪汪直叫,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直到谢青夙后脑勺挨了一巴掌,场面才安静下来。 谢老爷子收回打孙子的大手,慈爱地接过敦实的呱呱,喜气洋洋地拍拍:“长得不错,比你爸爸小时候壮实多了。” 夸完呱呱又夸糯糯:“乖宝也很可爱,像妈妈。” “小迟也很像你爸爸,真俊。” 老人家见到小辈的第一件事就是各种夸夸,然后使劲塞红包、塞礼物和玩具。 季青棠也收到红包和一套非常古朴的首饰,连旗袍都收到了两套,是奶奶给她定制的,很漂亮。 热闹地打过招呼之后,谢青夙和小武把车上的东西都搬到屋子里,也不知道都带了些什么,行李都堆成了一座“小山”。 细问之下,季青棠才知道那些都是给他们的礼物,衣服鞋子什么都有,还有不少滋补药材。 “嫂子,我就先去忙了,有什么事您在让人来叫我。”小武喝了一杯暖身热茶就要离开了。 他还有事,季青棠就不留他了,给他塞了点零食,水壶也给他装满了热茶。 送走小武,谢青夙就开始分类行李,两位老人家则搂着糯糯呱呱、小迟在沙发上说话。 谢奶奶笑眯眯地抱着糯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无事玉牌,亲手给她戴上,抬头看见季青棠又冲她招招手,温柔道:“来奶奶这里坐。” “来,这是奶奶给你的新年礼物,希望往后事事顺意。” 季青棠刚坐下来,谢奶奶就把一块无事牌挂在她脖子上,紧接着又掏出一块递到她手里面,“这是渊儿的,你先帮他拿着。” “谢谢奶奶。”季青棠刚道完谢,就听见正在一个人可怜兮兮干活的谢青夙幽幽抱怨,“奶奶偏心,最喜欢二哥。” 季青棠笑而不语。 谢奶奶则白了谢青夙一眼,没好气地说:“你爸妈要是不偏心你们,我也不会偏心你二哥,你二哥从小就是我带着长大的。” 谢青夙大喊冤枉,后脑勺就又挨了爷爷一巴掌,“干你的活去吧,你要是有媳妇有孩子,我和你奶奶也这么偏心你。” 谢青夙瞬间不说话了,他其实一点也不在意爷爷奶奶偏心谢呈渊,因为他自己也觉得谢呈渊吃了很多苦,有时候他对谢呈渊都比对谢清呈好。 至于刚才说的那些话,纯属是无聊,皮痒了。 现在挨了一巴掌,不敢痒了,继续闷不吭声地干活。 少了谢青夙这个皮痒的,家里又恢复刚才的热闹,半个小时后,两个老人家累了,季青棠让他们先回房间休息。 房间是之前的空房间,里面都被谢呈渊收拾好了,被子什么都足够暖和,能直接睡。 两位老人家去休息,三个孩子也安静下来,小声地凑到一起看自己的礼物。 季青棠话说得有点多,口干舌燥的,坐在沙发上边喝茶边看着谢青夙干活,假意问:“要帮忙么?” 谢青夙头也没抬地拒绝:“别,要是让二哥知道你帮我干活,他回来会杀了我的,小祖宗,您还是坐着看我干吧。” 大家都是熟人,季青棠才和他客气,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捏着樱桃吃,时不时气一气正在收拾东西的谢青夙一下。 良久,谢呈渊风尘仆仆的带着一身雪花和寒气回来,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细细季青棠的脸色,问她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她。 至于许久不见的亲弟弟,完全不在他的视线中。 第732章 两人腻歪在一起聊了几句,谢呈渊从外套里掏出两个大石榴,“这是在野外摘的,他们给了我最大的两个,你尝尝看甜不甜。” 季青棠双手全程挂在谢呈渊身上,闻言立即一手一个大石榴,再用手臂搂着男人的腰身,开心地在他身上摇来摇去。 “你给剥,我想吃你剥的,还要放到外面去冰一冰,我坐在壁炉旁边吃。” “行,但我身上脏,你先放开,我换身衣服。” 谢呈渊轻轻拉开季青棠的手,但手指没舍得放开,细细摩擦了一下,转头看见谢青夙正幽幽盯着他看。 谢呈渊平淡地甩了亲弟弟一眼,冷漠道:“什么事?” 谢青夙露出笑容,美滋滋地说:“哥,我也想吃石榴。” 谢呈渊白了他一眼,语气比刚才还要冷:“自己去外面摘。” 谢青夙心不死,找虐,“我想吃嫂子手里那个。” 谢呈渊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看都没看他一眼,回道:“我看你是想死。” 谢青夙:“……” 谢呈渊脱下外套,发现自己里面的衣服也脏了,想了想,便打算去澡堂把自己刷洗干净。 季青棠把石榴放好,给他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出来,放到袋子里让他带去澡堂。 谢青夙也跟着去了,他坐车好几天了,确实需要洗一洗。 兄弟俩刚走出门口,谢老爷子就起来了,知道他们要去澡堂搓澡,也拿上衣服跟着去。 小迟和呱呱一看,也闹着要去。 家里的男人除了没回来的季骁瑜,都去澡堂洗澡了,谢老太太没去,她不习惯在澡堂洗澡,而且还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奶奶,要不您在家里洗吧,厨房里有艾草煮的热水澡。”季青棠带着谢老太太去看了眼洗澡间,“我去给您加水?” 这个洗澡间是改造过的,谢呈渊找了人帮忙制作了一套洗浴套装,洗澡间和厨房只有一墙之隔。 只需要把干净的热水放到厨房墙壁上的大容器里,在洗澡间里一拧开关,热水就从花洒里流出来。 原本谢呈渊是想从沪市搬来一套洗浴家电的,但因为种种原因,最后没买成,只能继续用这个比较麻烦的花洒。 不过这个花洒还是很好用,像艾草水和其他中药材熬制的洗澡水都可以通过花洒流下来,就是做卫生的时候有点麻烦。 季青棠从来没有搞过这些卫生,所以她觉得挺好用的,但是做药浴的话,还是得用浴桶。 之前谢呈渊说买个浴缸,被她拒绝了。 谢老太太琢磨了一下这个洗澡间,把做这个花洒的人夸了一通,然后说:“不用你帮忙,奶奶有的是力气,奶奶自己加水。” 说着,谢老太太就自己舀了水放在装水的容器上,动作很麻利,力气看着也很大。 季青棠趁机摸了摸谢老太太的胳膊,惊讶道:“奶奶,您胳膊还有肌肉呢?” 老太太得意一笑,当场把衣袖掀开让季青棠看她的手臂。 老人的手臂肌肤保养得没有季青棠以前见过的那些富老太太们好,不黑,但手臂上有几道刀疤,都是以前跟着谢老爷子打仗时留下的。 就算是退下来了,她也没有发胖,而是天天坚持挥舞木刀木枪,长时间下来,身体依旧硬朗。 季青棠给老太太竖了一个大拇指,说:“奶奶厉害。” 老太太可开心了,下巴一抬,傲娇道:“那当然了。” “给我看看你的。” 季青棠“呃”了一声,不是很好意思地露出自己纤细的胳膊,白白嫩嫩的,软绵绵像年糕一样,看着很好吃。 第733章 老太太难得沉默了几秒,随后安慰道:“没关系,有渊儿在,国家太平你这样也没事,吃好喝好身体健康就行了。” 季青棠没觉得自己不好,欢快地点点头,低头就看见糯糯正在捏自己的胳膊,似乎也在琢磨肌肉的事。 等谢呈渊几人洗完澡回来,老太太也洗好了,正坐在沙发上和季青棠一起听收音机,手里拿着一把小木锤,嘭嘭地敲开核桃,再仔细把核桃仁放到碗里。 然后在把装满核桃仁的碗推到季青棠面前,让她吃。 季青棠吃着核桃仁,扭头看向谢呈渊,笑眯眯地说:“回来啦?” 谢呈渊点头,抱着呱呱走到沙发旁边,挤着季青棠一起坐下,顺手拿起石榴给她剥,顺便跟她说了一件事。 他说:“二哥晚上不回来了,跟队去巡逻,顺便挑选一批小军犬,晚上不用等他回来。” 季青棠皱了皱眉,外面太冷了,有点担心地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了?也不知道他的冻疮膏带的够不够。” 谢呈渊拍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慰:“不用担心,你的冻疮膏效果很好,还有姜片,不会有事的,队里有老人有经验,没事。” 在两人说话间,谢青夙把洗好的衣服拿到壁炉边上去烘干。 两手空空的谢老爷子看了老太太一眼,问:“洗澡了?” 老太太没说话,只点了点头,随后谢老爷子就走去洗澡间开始洗老太太换下来的衣服。 季青棠偷偷看了一眼,趴到谢呈渊耳边小声说:“怪不得刚才我想给奶奶洗衣服她不让,原来是等着爷爷回来洗呢。” 谢呈渊把果肉还算饱满的石榴放到她的小碗里,跟着她扫了洗澡间一眼,笑着压低声音。 “爷爷奶奶一直都是这样子,爷爷说奶奶以前吃了太多苦,以后什么都不让她干了。” 季青棠想到奶奶手臂上的刀疤,点点头,“爷爷奶奶的感情很好。” 谢呈渊赞同地“嗯”了一声,接着说:“我们的感情也很好,现在是这样,以后也是。” 季青棠有点害羞地捏了捏男人的胳膊,抿嘴笑了笑,没好意思再继续这个话题。 旁边挂衣服的谢青夙,暗自嘀咕,“合着所有的苦都给我吃呗,我爱吃苦啊?” 几分钟后,谢青夙好容易晒完衣服,谢老爷子又递给他一个盆,“帮你奶把衣服晒好。” 谢青夙:“……”苦,实在是太苦了! 又开始下雪了,窗玻璃蒙着厚厚的霜花,像结了层半透明的冰花糖。 “烤肉,烤肉,吃烤肉咯!”屋里传来糯糯和呱呱的欢呼声,季青棠也挺开心的,但心中始终挂念着季骁瑜,没怎么笑。 壁炉旁边的铁炉子烧得通红,炉口架着铁丝网,上面滋滋地烤着肥瘦相间的牛肉片,是季青棠冰在冻缸里的存货。 “怎么不吃?是太烫了么?” 谢呈渊脱了厚毛衣,露出里面修身的高领羊毛衫,他肩宽背厚,往小马扎上一坐,就占了大半个桌沿,侧头望向季青棠眼中带着专注。 “不是。”季青棠摇摇头,给同样心情有点低落的小迟夹了一筷子烤好牛肉,自己也吃了一口。 谢呈渊转回头,皱眉,把手里捏着的铁钎子扔给谢青夙,让他翻着肉片,自己转身面向季青棠,认真看着她,轻声问:“在担心大哥?” 油脂滴在炭火上,腾起一小簇火苗,映得男人侧脸的轮廓格外硬朗,那双深邃的眼中只容得下季青棠一人。 第734章 季青棠裹着件粉红色毛绒毛衣,盘腿坐在垫着柔软垫子上的椅子,鼻尖蹭得有点红,那双湿漉漉的眼眸看了眼男人,还是摇摇头。 她伸手想去够烤得焦黄的五花肉,被谢呈渊抬手抓住手背:“我和你说话呢,别装可爱的小哑巴。” 谢呈渊声音低沉,又似乎拿她没办法,捏着铁钎子把烤好的肉片戳起来,吹了吹,才递到她嘴边,“吃吧。” 季青棠张嘴叼住,肉香混着炭火的焦气在嘴里散开,烫得她咝咝地吸气,却舍不得吐。 她嚼着肉,瞥见谢呈渊自己没吃,光盯着她,忍不住皱眉:“你看我干什么?自己吃啊。” 谢呈渊低笑一声,指尖蹭了蹭她嘴角沾着的辣椒面,拇指腹带着炭火的温度,烫得她缩了缩脖子。 “看你吃,比我自己吃香。”谢呈渊说着,又翻了翻铁丝网上的土豆片。 那土豆片是谢青夙切的,切得厚薄不均,但烤得软乎乎的,吸饱了肉油,边缘焦脆,蘸着辣椒面吃也非常香。 屋外的风呜呜地刮着,卷着雪粒子打在玻璃房上,屋里却暖得很,喝了点小酒的人身体都开始发热。 季青棠吃了一晚肉,觉得有点腻,伸手去够桌上冰过的苹果醋。 “太冰的吃了胃难受,吃常温的吧,我在给你烤点酸菜牛肉解解腻。” 谢呈渊眼疾手快地拦住她,给她换了一杯常温的,又把酸菜搁在铁丝网上烤了烤,等酸菜烤得软塌塌,带着点焦香,才递给她。 季青棠哼了一声,却还是乖乖接了,原本还很担忧的心情也缓解了不少,扭头看见小迟和糯糯呱呱吃得很开心,心就放下了。 她咬着烤酸菜,瞥见谢呈渊嫌热,掀开的羊毛衫下摆透气,不小心看见了衣服下面结实的腰腹和肌肉。 他的手指上面还沾着点炭灰。她伸手替他拍掉,指尖却不小心碰歪了,碰到了他的腹肌。 几秒后,全桌的人都望向了季青棠的那只手。 谢呈渊也愣住了,下意识低头看着季青棠的手指。 “……”季青棠盯着自己的手,耳朵渐渐红了,心想这只手要不还是剁了吧。 季青棠被他攥住了手腕,他声音里还带着一些无奈:“爷爷奶奶还在这儿呢。” 季青棠这是有嘴也说不清楚了,耳朵彻底红成了苹果皮。 她看向两位老人家,想解释,老太太却先她一步,开朗地说:“哎呀,奶奶懂,没事没事,咱大大方方地摸,花儿开得正好,不看都显得你不解风情。” 季青棠:“……”奶,您还挺时髦的。 老爷子“嘿”了一声,瞪了谢呈渊一眼,“还不快放下,你也不怕着凉!” “年轻人火气旺,不冷。”谢呈渊笑了笑,捏着季青棠的手掌滚烫,裹着她的小手,往炭火边凑了凑。 “手这么凉,烤烤。”他的指腹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背,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 刚说完年轻人火气旺,现在又让她烤烤是什么意思? 季青棠忍着脸上的火热,挣了挣,没挣开,索性由着他了。 她看着铁丝网上升腾的热气,混着肉香,漫过两人之间的距离,暖得人心里发颤。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里的炭火烧得正旺,肉香和暖意,把寒冬腊月的风,都挡在了门外。 吃饱喝足,两位老人家教三个孩子练习毛笔字,顺便和他们讲年轻时候的故事。 别说三个孩子了,季青棠自己都听得很入迷,谁知道听着听着,手腕突然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捏住,紧接着整只手都被拉到一处温热软中带硬的肌肤上放着。 她瞄了眼,是谢呈渊把她的手拉到他衣服底下,放在了他紧实的腹肌上,放进去之后还把衣服盖上,贴心地拍了拍。 谢呈渊做这事时没看向季青棠,而是转头问谢老爷子说:“爷爷,最近京市里有什么高中课本么?” 老爷子没回头,抓着毛笔稳稳把字写完了才看向谢呈渊,“怎么?听说什么了?” 谢呈渊挑挑眉,眼眸深了深,语气平淡:“二哥之前没考高中,我想给他做找一点资料学习。” 谢老爷子抬头,认真看了谢呈渊和季青棠,点头说:“可以试试。” 说完,老爷子让谢青夙把一个麻袋拖过来,用毛笔指着麻袋说:“里面都是高中需要复习的资料,让二小子多看看吧。” 这回轮到季青棠有点惊讶了,她自己是知道高考即将恢复的,但她没想到原来谢老爷子已经能确定高考一定会恢复。 季青棠刚想和谢老爷子说谢谢,就听见谢呈渊继续问:“爷爷,什么时候可以在沪市开家医院?” 谢老爷子瞪眼,把毛笔放下,没好气地说:“你怎么不上天上去开?” 季青棠见不得谢呈渊被“骂”,笑着拉住他的手,对着谢老爷子说:“爷爷,是我想开。” 闻言,谢老爷子的脸色马上就变了,从冷硬小老头变成和蔼慈爱的老爷爷,语气也温柔了,生怕吓着季青棠。 “可以可以,到时候爷爷帮你打听……” 第735章 谢呈渊和谢青夙已经习惯了老人家的变脸,前者面色如常,后者撇撇嘴,小声低估了句“偏心”。 下一秒后脑勺又挨了一巴掌,谢青夙老实了。 季青棠全当没听见,慢悠悠的和老人家聊天,谢呈渊没插嘴,坐在旁边给她剥橘子吃。 “你做的东西我都听说了,很好,要是能一直跟部队合作,那就保持下去……” 谢老爷子细细和季青棠说了很多,一直说到谢老太太打了一个哈欠,老爷子才停下来,准备回房休息。 爷奶都回房后,糯糯和呱呱闹着要和小迟睡,谢呈渊便让谢青夙带他们一起睡,反正炕大,他们挤一挤也行。 卧室的灯光在炕边投下一片毛茸茸的暖黄。季青棠靠在枕头上翻着奶奶给她带的旧书。 书页的沙沙声里,谢呈渊搂着她双脚,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指尖时不时轻轻勾勾她的裤脚。 最近谢呈渊没怎么休息,刚坐了一会儿,困意就漫上来了,他把脸贴在她的膝盖上,头发蹭得她腿肚发痒。 季青棠合上书,伸手揉了揉男人的发顶,指尖划过他温热的耳垂,他轻轻唔了一声,下意识像一只大型犬般往她手边蹭了蹭。 “好困,我们睡吧,晚上灯光不好,看太久伤眼睛。” “好。”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覆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静得能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这一晚季青棠被男人黏醒好几次,谢呈渊睡觉的样子太霸道了,非要搂着她。 她要是翻了个身背朝他,导致两人之间出现了空隙,他会第一时间伸手把她揽回去,又或者凑过来贴着她的后背,和她同睡一个枕头。 所以一整碗季青棠都像是长在他身上一样,半点都没离开,等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被男人搬到身上了,整个人睡在他身上,像只陪睡玩偶。 离家几天没抱到老婆的男人有点凶,眼睛还没睁开,身体就有了意识,本能地开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原本能马上就起床的季青棠,硬是被男人折腾到了三个小时之后。 结束后她昏昏欲睡,纯累的,旁边那男人却跟打了鸡血一样,双眼亮晶晶地趴着看她,什么话都没说,却又似什么都说了。 就在季青棠即将再次睡着之时,男人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奶奶卤了鸡腿,我们先起床吃早饭再睡好不好?” 正要睡着的季青棠火了,迟来的脾气让她一脚踹了男人的小腿一下,咬牙骂道:“是我不想起么?” 谢呈渊心虚地摸摸鼻尖,声音小了一个度,“是我不好,但是要吃了早饭才能睡,等你睡醒了再找我算账好不好?” 季青棠太困了,其实听不清楚谢呈渊在说些什么,懒得听,放松身体直接睡了过去。 谢呈渊又说了两句才发现她睡着了。 季青棠她呼吸匀称,洁白的脸颊上带着浅淡的红晕,饱满红唇被啃咬得红艳发肿,脖子和身体也印着许多痕迹,看起来格外诱人。 谢呈渊定定看了她很久,有些无奈又懊恼地给她拉好被子,自己先起床出去了。 “你奶奶做了生煎包和卤鸡腿,味道不错……乖宝怎么还不起?没睡醒?” 谢呈渊刚出来就看见谢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抱着收音机在捣鼓,余光看见他出来,念叨了一句,没看见季青棠又皱了皱眉。 谢呈渊走过去帮老人家把收音机弄好,音量调到最小声,低声回答:“让她再睡会儿,您吃了么?” “吃了,小夙带三个小的出去堆雪人了,你奶奶在厨房。”谢老爷子随口说了句,便美滋滋地抱着收音机听新闻。 谢呈渊没打扰老人家,转身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季青棠爱吃的东西。 谢老太太正在盯着那满满一大桶林蛙皱眉,看见他进来,急忙说:“快把这东西拿走,刚才都跑出来好几只了。” “没事,不用管它,中午我炖给你们吃。”、 谢呈渊边说边看了眼早饭,发现只有豆浆和肉粥、生煎包、卤鸡腿之后,他又把昨晚泡的燕窝煮上,花胶也剪开拿来做奶冻。 谢老太太起身去锅里给谢呈渊拿早餐,又问了句季青棠是不是还在睡,得到答案后,说:“那早饭先温着,等她醒了我再热。” “您不用忙,出去和爷爷听收音机吧,我自己忙。” 谢呈渊把老太太推出去,自己把燕窝和花胶分别炖上,然后才坐在饭桌上吃早饭。 谢老太太不经常下厨,但手艺也不错,鸡腿味道非常好,卤的烂烂的,肉汁丰富又很柔软,充满了香料的独有的香气。 谢呈渊喝了三大碗肉粥,六个鸡腿,还有一大碟生煎包。 自己包的生煎料很足,皮薄馅大,放在铁锅里面煎的滋滋冒油后,咬一口外面酥脆透着柔软,里面汤汁浓郁满口肉香。 吃饱了,收拾好厨房卫生,谢青夙也带着三个孩子回来了,一回来就直奔厨房吃鸡腿。 谢呈渊嫌谢青夙吵,懒得搭理他,和爷爷奶奶打了声招呼就回房间看季青棠睡觉。 季青棠又睡了三个小时,一直到中午才醒过来,睁开眼睛就看见谢呈渊侧躺着,单手撑在脸颊上看她。 谢呈渊身上还穿着睡衣,扣子松了,露出来的喉结有点好看。 尤其是和锁骨一起出现,两处凸起的线条随歪头的动作更加明显,就像漫画里的男主那样夸张。 “咕咕~” 谢呈渊弯了弯眼眸,将人抱起来亲了亲,亲手给她穿好衣服,想要抱着人出去洗漱吃早饭,被她拒绝了。 平时家里只要他们的时候可以这样的,但是现在多了爷爷奶奶和谢青夙,她哪里好意思这样腻歪。 被拒绝的谢呈渊抿了抿嘴,跟着她走出去,胸膛紧紧贴在她后背,说什么也要和她黏在一起。 两位老人家已经不在客厅听收音机了,在后院收拾菜地,谢青夙也在帮忙整理那些歪掉的架子。 季青棠带着一个粘人精洗漱完,正要去和他们打声招呼,就听见有一只狗在大门外面扒拉着汪汪叫。 几秒后,有人在用力拍门大喊:“季同志,季骁瑜同志出事了!!” 第736章 医务室白墙刷得发灰,石灰簌簌往下掉渣,窗台上摆着几只装着红药水、紫药水的玻璃瓶,标签被摩挲得褪了色。 季青棠和谢呈渊带着谢青夙冲进病房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那个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的男人。 她喊了声:“二哥!” 季骁瑜仰躺在窄窄的铁架床上,军绿色的衬衣袖口被剪开,露出小臂上缠着的厚纱布,渗着暗褐色的血渍。 额角贴着块方形的胶布,鬓角的汗湿头发黏在皮肤上,胸膛随着粗重的呼吸微微起伏,军裤裤脚还沾着泥点和草屑,像是刚从训练场或是野地回来。 他闭着眼,眉头却拧成个疙瘩,指节无意识地攥着身下的白床单,绷出青白的筋,在听见季青棠的声音时,手指下意识松开,睁开眼睛。 “怎么来了?” “哪里受伤了?啊?疼不疼?严重么?吃药了么?医生怎么说?” 季青棠只两秒钟的时间问出了无数个问题,问完,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疼得发不出声。 睫毛上的雪化成水,混着眼泪往下淌,她伸手想去摸季骁瑜的手背,却发现他手上也有伤,瞬间,指尖抖得厉害,连带着肩膀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季骁瑜冲季青棠笑了笑,“没什么事,皮外伤,别哭了,小心眼泪冻在脸上。” “这还叫没事?给我吃药!!”季青棠二话不说,直接拿出自己的药丸冲灵泉水,让季骁瑜全部喝下。 谢呈渊拿出干净的手帕给季青棠擦干净脸上的眼泪,低声说:“别哭了,我去问问医生,你在这里陪陪二哥。” 另一边的谢青夙也没闲着,跟着谢呈渊出去找护士要了热水和纱布,端回病房让季骁瑜擦擦身体。 季青棠几人来得急,什么都没有带,只能找护士要,好在季青棠和他们熟,大多数都能借到。 季骁瑜喝了一大杯灵泉水和药丸,脸色在十分钟之后渐渐红润了一点,精神也恢复得不错。 季青棠紧紧抓着季骁瑜的手指,眼神一直盯着他看,恨不得用眼神给他做一个全身检查。 谢青夙把脏水提出去,顺道:“我先回去给他拿点衣服,顺便和爷爷奶奶说一声,不然我怕他们会担心。” 季青棠点点头,想笑却笑不出来,只能勾勾嘴唇道谢:“谢谢,辛苦你跑一趟了。” 谢青夙摇头:“客气了,都是一家人。” 谢青夙刚回去没多久,谢呈渊就回来了,他看了眼已经睡着的季骁瑜,轻声说:“二哥没什么事,只受了皮外伤,骨头都没事,他肌肉硬。” 季青棠给季骁瑜拉了拉被子,没说话,她被季骁瑜的样子吓死了,心中不停后悔当初答应谢呈渊去军犬基地工作。 或许是看出了季青棠在想什么,谢呈渊在她面前蹲下,低声安慰:“这次是意外,我问了,二哥这次救了很多人,立功了。” 这次在巡逻时突发冲突,是季骁瑜靠着自己强硬的身体和力量,硬生生救回了好几个战友,也将敌方重伤,让他们损失惨重。 不过季骁瑜救回来的那几人伤得也很重,但因季骁瑜喂了他们随身携带的药丸和灵泉水,他们现在已经脱了生命危险。 季青棠低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她现在只关心季骁瑜的身体,其他人她不关心。 她低头看着自己捏在手里的大手,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很多茧子,遍布细小的伤痕,很粗糙,和记忆中的手不一样了。 季青棠是被宠着长大,季骁瑜又何尝不是呢,季家幼子,从小娇生惯养却意外失踪,受尽了苦难。 现在回来了,却还是在受苦,尽管这很光荣,但她却一点也不开心,一颗心像是泡在了苦水里,苦得她难受得要死。 谢呈渊低声说了很多话,都是在安慰季青棠,对方却魂不守舍,看得他心疼。 “先让二哥好好睡,睡醒了我们回家给二哥好好补补,你放心,二哥不会有事的。” 谢呈渊帮她擦掉眼泪,将季骁瑜的大手从她手上那开,放到被子里,另一边手握着她的手放到自己怀里暖着。 半个左右,谢青夙带着一身干净的厚衣服还有饭菜来了,“爷奶刚才也想来,被我拒绝了,让他们在家里等着。怎么样了?还没醒?” 话音刚落,季骁瑜就睁开眼睛,肚子也跟着咕咕直叫。 这几天一直在吃干粮,一闻到熟悉的食物香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早在听说季骁瑜受伤的那一刻,谢老太太就把家里的鸽子杀了三只炖上,还放了中药材,一直炖到谢青夙回去才出锅。 除了鸽子汤,谢老太太还多煮了点清淡的菜,让谢青夙一同带过来。 “慢点吃,细嚼慢咽,不许吃太急了。” 季青棠心疼地看季骁瑜吃饭,给他倒了杯温热灵泉水,耐心叮嘱他慢点。 季骁瑜谁的话都不爱听,只有季青棠的话会立刻听进心里,听话的慢悠悠地吃饱。 吃完饭,陆陆续续有人来看季骁瑜,还有人来提着鸡或是猪肉来感谢他,连李师长都来了。 但李师长很忙,匆匆待了几分钟就走了,估计是去忙刚发生的这些事。 季骁瑜下午就被抬回家了,他其实可以走,但是季青棠不让,非要开车带他回家,死活不让他多动一下。 到了家,季骁瑜刚下车,谢老太太就捏着一块无事牌,念叨着吉祥话给季骁瑜戴上了。 谢老爷子也过来关心季骁瑜身上的伤,还把人夸了一遍。 三个孩子则是红着眼睛守在旁边看着,不敢说话,还是季青棠说了句没事,过几天就好了,他们才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悲伤的哭泣中,小武急匆匆地赶来找谢呈渊,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谢呈渊冷着脸,皱眉起身,对季青棠说:“我先出去一趟,晚上谢青夙做饭,我可能赶不回来了。” 季青棠帮他把厚外套拿出来,看见他眼底闪烁着寒气,忍不住问:“是二哥的事?” 第737章 “是,有人想抢二哥的功劳,我去去就回,很快的。你在家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尽管使唤谢青夙,能不自己干就不要自己干。” 谢呈渊摸了摸季青棠的脸颊,感受着上面的细腻,爱不释手。 她的脸像刚蒸好的糯米糕,透着一层匀净的瓷白,光线落上去都像是要轻轻化开。 指尖拂过的触感软得惊人,似浸了温水的丝绸,带着微微的温热,连毛孔都像是含着细腻的奶霜,半点粗糙的棱角都寻不到。 他不喜欢她做那些粗活,他只希望她能向以前在季家一样生活,他会努力让她舒服。 “我知道了,你穿毛裤和毛衣了么?”季青棠检查了一遍男人的保暖衣,确定男人穿了之后才放他出门。 谢呈渊离开之前,跟谢青夙说了几句话,大概意思就是有点眼色,别让季青棠亲自动手干活。 作为前任小跟班,谢青夙对伺候季青棠这件事可太熟悉了。 当下立刻点头答应下来,还嘀嘀咕咕说了件事,具体是什么季青棠没听见。 只听见谢呈渊意味深长地扫了谢青夙一眼,随后说:“看你表现。” 谢青夙当即给谢呈渊敬了个礼,后者赏了他一个滚字,后脑勺也被他亲爱的爷爷“抚摸”了一下。 谢呈渊出门后,季青棠去房间看了看季骁瑜,他已经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她不小心撞到凳子了他都没醒。 摸了摸季骁瑜的脉,见他没什么异常之后,她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间。 客厅里,三个孩子排排坐在沙发上,眼皮还有点肿,特别是小迟,那双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 季青棠一出来就马上凑到她身边,担忧地问:“姑姑,爸爸怎么样了?严重吗?” “皮外伤,很快就好了,不用太担心。”季青棠知道不担心是不可能,再看小迟那样,她想了想,说:“要是真的很担心,我们煮点滋补汤给他喝。” 小迟重重点头,“好,我把我的鹌鹑杀了给爸爸补身体。” 小迟养的鹌鹑只只肥胖,每天都在蛋,有时候一只能下两个蛋,平时里照顾得跟心肝宝贝一样,现在舍得杀了,可见心里多担心他父亲。 季青棠温和的笑了笑,拍拍小迟的脑袋,“不用,你爸爸救了好几个战友,他们的家人送了鸡过来,我们杀那个。” 小迟红着眼睛点头,转身走向厨房:“我去烧热水。” 糯糯和呱呱看着小迟走入厨房,小跑过来拉着季青棠蹲下,凑到她耳边说:“妈妈,我心疼舅舅,小迟哥哥也好心疼……” “那你们多陪陪他好不好?” “嗯,我们会永远陪在哥哥身边的,妈妈你放心吧。” 糯糯和呱呱说完,跑进厨房陪小吃烧热水,奶声奶气地哄人开心。 “奇怪,这鸡怎么感觉比刚才胖了那么多?” 谢青夙手里提着一只肥到发圆的老母鸡,从后院走进来,对季青棠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偷摸换了鸡的季青棠淡定回答:“是你的错觉。” 谢青夙没纠结太多,自己杀了鸡,然后褪毛、掏出内脏清洗干净,鸡杂拿来炒酸豆角也很下饭的。 老母鸡砍成块放入砂锅加水,加滋补中药材,大火烧开,小火慢慢炖着,没一会儿香味就散出来了。 厨房里有人忙活,季青棠就坐在沙发上和谢老太太一起看书,时不时讨论一句。 两人看的是以前的老书了,季青棠遇见不懂的会向谢老爷子请教。 第738章 老人家最喜欢这种好学的小辈了,所以老爷子一解释起来就收不住了,最后还是谢青夙看见季青棠打了哈欠,跑来将老爷子拉走,让她去睡一会儿。 季青棠是真累了,回屋换了衣服上炕睡觉,而另一边的谢呈渊却发了很大的火。 谢呈渊发火不是大吵大闹,外表看着还是和平常一样,但等到被人察觉的时候,通常他已经火到了极致。 比如现在,会议室的人都在激烈的讨论季骁瑜救人的事,每个人的发言都不一样,但他们最终目的就是不想让功劳落在季骁瑜头上。 甚至还有人隐隐阴阳谢呈渊利用自己的身份给季骁瑜谋好处。 谢呈渊一言不发,坐在那里,唇线绷成一道冷硬的直线,下颌角的弧度凌厉得像淬了冰的铁。 一双眼沉沉地压着寒气,眉峰蹙起,周身的空气都像是凝住了。 明明没发出半点声响,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威严却裹着灼人的怒意,逼得身旁的人连呼吸都不敢重了半分,只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人脊背发紧。 渐渐的,会议室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少了很多,十几个人面面相觑,想说话,嘴巴却跟被胶水黏住了一样。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个坐在李师长旁边中年男人笑着说,“我们谢副师长是什么样子的人,大家又不是不知道,小心他夫人又断了给部队的……” “可以,如你所说,今天就断了。”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呈渊打断了。 那人脸色一僵,活像被喂了一口屎堵到了喉咙里,他不过是随口阴阳了一样没想到谢呈渊却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炸了。 李师长恼火地拍了桌子几巴掌,瞪向身旁的男人,骂道:“你咋那么牛呢?要不我起来这位置给你坐?” “不不不不,我刚就是开玩笑的……”说着那人赶紧冲谢呈渊道歉:“对不起啊谢副师,我刚就是嘴贱……” 他心中无比后悔刚才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要是季青棠真的不和部队合作,他一定会被家属院的人骂死的。 毕竟那些护牙药汁和牙膏效果是真的好,他儿子前段时间牙痛也用了,效果是真好…… 巴拉巴拉一大堆话,谢呈渊还是没开口,他就坐在那里,不说话也没人敢拿他怎么样。 李师长在旁边嫌弃地看了那人一眼,心想道歉有什么用,敢当着谢呈渊的面阴阳他媳妇,那不是自己把脖子送到刀刃面前,自己送死么。 会议到最后,没人再敢胡说,李师长趁机把季骁瑜的功劳敲下。 谢呈渊看文件盖上章,眉眼的寒光略微散了些,整个人少了些锋利的气势,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淡。 从会议室里出来,谢呈渊去军人服务社买了些家里已经吃完的零食,把手里的票花得差不多了,才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 此时天色已然微微暗下,四周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和大人呼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谢呈渊的靴子穿着季青棠给他买的厚袜子,全身上下都是她给他搭配的,就连手套都被她绣了一只丑丑的猪头在上面。 走在寒冷的雪路上他一点也不冷,反而热得滚烫,就像他从来不羡慕别人有家,因为他自己也有。 季青棠在哪里,他的温暖就在哪里。 第739章 “回来啦,冷不冷?今晚煲了鸡汤,金黄金黄的,很香哦。”季青棠从门口探出头来,鬓发松松挽着,领口露出一截莹白的颈子。 冷风拂过,丝绒裙摆轻轻晃着,她抬手将耳后碎发别到耳后,唇角弯着温软的笑意,目光落进男人眼底时,像盛了一捧揉碎的月光。 看见男人走进玻璃房,她脚步轻快地迎上去,指尖刚要碰到他的衣袖,男人就弯腰单手将人搂起来往屋里走。 “这么冷的天的,外套不穿就出来,小心感冒。” “我这不是想出去接接你嘛,几个小时不见,我想你了,刚刚我做梦还梦见你回来陪我睡觉了。” 季青棠是会哄谢呈渊的,只见谢呈渊一听这话,嘴角就控制不住地勾了勾,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将人抱到屋里,三个孩子迎过来,一人一网兜地接走谢呈渊手里的东西,然后挨个将网兜里的零食分类放进零食柜里。 至于两人的腻歪,他们已经习惯了,甚至觉得还没有网兜里的新零食来得惊奇。 倒是谢青夙看得津津有味,他很少看见自己的二哥这么有人味,心情既复杂又欣慰。 下一秒,谢呈渊冰冷的眼神瞬间射向谢青夙,似乎在无声说:再看,挖了你的眼珠子。 谢青夙撇撇嘴,起身去厨房做饭炒菜。 两位老人家正在削柿子皮做柿饼,这些柿子是季青棠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怕两个老人家无聊,把柿子拿出来给他们解解闷。 “二哥的事怎么样了?” 季青棠挂在谢呈渊身上,双脚悬空,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轻轻地问了句。 热气带着点点花香喷洒在他耳边的肌肤上,原本那一片是冰冷的,现在却被她呼出的温热气息熏暖,连带着肌肤都开始变得粉红起来。 谢呈渊单手搂着她的腰,将人紧紧贴在身上,耳朵稍稍远离了些,“没什么事了,不过最近要是医务室来找你要药膏,你先暂停一下。” 季青棠歪头,不解地问:“为什么?有人拿我的事为难你了?” “没有,是……”谢呈渊简单将事情和她解释了一遍,下一秒就看见季青棠生气了。 季青棠真的生气时和谢呈渊是有点像的,毕竟她也算是被他一手带大,有些小动作和他是完全相同。 只见她沉下漂亮的眉眼,眸中的光芒变得锋利起来,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会好好帮你教训他的。” 谢呈渊只能她欺负,别人要是欺负,她会毫不手软地弄他。 两人抱着腻歪了一会儿,直到两位老人家喊叫谢呈渊去帮忙挂柿子,他们才分开。 挂完柿子,谢呈渊进去看了眼季骁瑜,顺便给他换一下纱布。 谢呈渊还在睡,呼吸沉稳,没发烧,伤口也没发炎,恢复得很不错。 换完纱布,外面响起谢青夙喊开饭的声音,谢呈渊顺手把季骁瑜喊起来吃饭。 空间里拿出来的老母鸡很肥,汤上飘着金灿灿的鸡油,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二哥这碗没什么油,你喝这碗,把肉和里面的山药都吃了吧,对身体好。” 季青棠把一碗撇去鸡油的鸡汤放到季骁瑜面前,然后也给谢呈渊盛了一碗。 碗刚放下,她面前就多了一碗鸡汤,是谢呈渊给她舀的,挑的都是她最爱吃鸡块。 吃完饭,季骁瑜精神很好,还和三个孩子玩了一会儿,陪两位老人家聊天,还和谢青夙开玩笑。 看着眼前这一幕,季青棠觉得怪怪的,她怎么感觉她二哥突然成熟了很多? 他以前话又那么多么?而且句句都那么有礼貌,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等季骁瑜挨个聊完天,季青棠轻轻推了推身旁的男人,示意他把今天的事和季骁瑜说说,她再好好确认一下。 谢呈渊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女人,不想离开她,直接转头隔着三个孩子跟季骁瑜说了这件事。 季骁瑜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而且轻轻点头,“知道了,那人本来心思就多,暗地里没少为难我。” 谢呈渊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他太清楚这里头的小九九了,但只要自己能立起来,就没人敢碰你。 不过他还是说了句:“有事就说,不用怕。” 季骁瑜难得没有怼谢呈渊,而是心平气和地点头说:“知道了,谢谢。” 谢谢两个字一出,季青棠看向季骁瑜的眼神跟看鬼没什么区别,她甚至怀疑她二哥是不是被别人魂穿了。 她自己就发生了那么离奇的事情,所以她十分怀疑她二哥是不是被人给魂穿了。 谢呈渊也奇怪地看了季骁瑜眼,但是他没有季青棠那种怀疑,而是问:“你脑子好了?” 此话一出,两位老人家和谢青夙齐齐看向的季骁瑜,似乎也在问他是不是真的恢复了。 季青棠一愣,也直勾勾望着季骁瑜。 面对众人的目光,季骁瑜一点不自在都没有,又板回了以前的冷脸,忍不住白了谢呈渊一眼,“你什么意思?” 谢呈渊了然,笑了笑说:“字面意思。” 季骁瑜冷哼一声,“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你死。” 季青棠:“???????” 这两人在打什么谜语?还背着她有秘密了? 第740章 夜晚,季青棠躺在被窝里,还在想刚才谢呈渊和季骁瑜的对话是什么意思。 糯糯今天和两位老人家一起睡,卧室里就她一个人,谢呈渊去洗澡了,还没回来。 等他回来了,她一定要好好问问刚才那迷之对话是怎么个意思。 季青棠在温暖的被窝里等了十几分钟,感觉有点热就把保暖衣换了下来,穿了套短衣短裤。 睡裤是及膝短裤,谢呈渊走进来时正好能看见她的小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骨感的脚踝在劣质日光灯的照耀下白得发亮。 他本能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揉揉上面细腻的肌肤,手指紧紧贴在上面。 男人的手指滚烫,放在她的小腿上像是被火烤着,烫到了骨子里。 季青棠动了动,没怎么用力,自然没能甩掉男人的手,她也没想甩开,只是想提醒他别一直抓着她的脚。 谢呈渊拉过被子,将她的双脚盖住,自己也跟着躺到被窝里,“想问什么,说吧。” “你又知道我有问题了?” 谢呈渊听着她软糯糯的语调,心里跟着软绵绵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你不就是想问我二哥的事。” 被猜中了,季青棠懒得在追问,双手双脚紧紧搂着男人,整个人贴在他身上,直到被他的体温烘得昏昏欲睡,男人才慢悠悠地开口,“二哥恢复了。” “脑子好了?”季青棠想到谢呈渊说过的话,下意识跟着念了出来,困意也被激动的心情驱赶干净。 谢呈渊点点头,“是,比以前成熟了不少,他以前受伤后没人教,要是有人教,你刚看见他的时候不会是那样的。” 自从季青棠把季骁瑜带回来之后,一直把他当成一张白纸对待,什么都慢慢教,连吃饭要嚼多少下,怎么洗澡都说得很清楚。 谢呈渊也按照季青棠的叮嘱,不管是什么,都掰碎给季骁瑜说,霍一然也教了很多。 后来,季骁瑜去军犬训练基地工作,接触了不一样的人和事物,渐渐的就恢复了,虽然速度很慢,但看起来已经像是一个正常人了。 这次或许是受到刺激,他算是彻底恢复了,有点小时候的影子了。 季青棠听着谢呈渊的话,沉默下来,这些日子为了让季骁瑜能恢复,她不知道喂了他多少灵泉水和空间里的食物,药材,就连他的药浴都是她亲手配的。 现在能彻底恢复,真的是太好了,她的哥哥好了。 土炕烧得暖烘烘的,炕席子透着松木的干爽气。两人裹着干净厚实的棉被,鼻间满是对方的气息。 谢呈渊的胳膊圈着季青棠的肩背,掌心贴着她微凉的后颈,指腹轻轻蹭着她眼角沾着的点点泪珠。 “别哭,二哥好了是好事,你以后不用再担心他被别人欺负了,小时候都是他在欺负别人。” 季青棠蜷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柔软布料下温热的胸膛,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鼻尖全是他身上淡淡的松香味混着香皂洗过的干净气息。 “你这些日子辛苦了,大哥也是……” 季青棠和霍一然的随手日记本里的内容都是和季骁瑜有关,全都是给他研究的各种药丸和滋补身体的药材记录。 谢呈渊把他们的付出都记在了心底,所以季骁瑜恢复后,他比谁都开心,因为以后又多了一个人疼她,跟着他一起护着她。 第741章 窗外的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花。 两人头挨着头,说话声压得极低,像是怕惊碎了这满室的暖。 谢呈渊说完季骁瑜的事,又说起白天的一些小事,声音里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季青棠笑着伸手捏着他修长的手指玩,絮絮叨叨追问,指尖根本舍不得离开他的手。 偶尔有沉默漫上来,也只是彼此贴得更紧些,亲得更密了些。 缓慢的动作,清浅断续的声音,还有对方时而急促的呼吸声,伴着炕头那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满室的暖意含着浓郁的温情。 第二天,谢呈渊还在家休假,一大早就煮了一锅羊杂汤和肉夹馍当早饭,照例给季青棠单独炖了燕窝。 季青棠起来的时候,谢呈渊和谢青夙在外面扫雪,两位老人家在看三个孩子画画,季骁瑜吃过饭又回去睡觉了。 她刚走出卧室门和客厅里的人打了声招呼,黑虎便飞快起身,从屋里探头出去冲着谢呈渊汪汪叫。 谢呈渊头也没回,把手里的铲子扔给谢青夙,平淡道:“自己干吧,我先回了。” “???”谢青夙疑惑的皱眉:“为什么?不是说好一起干?” 谢呈渊转身大步回屋,“我媳妇醒了,我看她吃饭。” 谢青夙:“……”有媳妇真了不起呢! 羊杂汤是一直温在锅里的,肉夹馍也是,从锅里拿出来,夹上肉就可以吃了,就着热乎乎的羊杂汤喝,吃完身体发热,舒服得很。 吃完早饭没半个小时,谢呈渊煎了厚牛排、蘑菇,调好酱汁,切好了又段给季青棠吃。 只要谢呈渊在家,季青棠的嘴就很少有休息的时候,他给什么她就吃什么,也不怕不爱吃,因为他只做她爱吃的东西,份量也刚刚合适。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看得身旁正跟着老太太搞卫生的谢青夙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谢青夙来之前开心得要死,觉得能吃上谢呈渊做的饭菜了,结果呢,吃是吃上了,但是狗粮吃得更多的,家务活干的比吃的还多!! 所以他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谢青夙气哼哼地甩了抹布,小声和谢老太太念叨:“奶奶,你看他们吃得多好……” “你吃的还不好?上称看看你来多少天长了多少肉?” 谢青夙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太太打算,脸颊上的肉肉还被掐了一下,疼得他啊了一声。 季青棠看书看得好好的,被谢青夙的叫声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门口就响起敲门声。 黑虎出去开门,走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季青棠等了很久的医务室的人。 季青棠现在还记着昨天谢呈渊被为难的事,所以医务室和她换护牙药汁和牙膏时,她笑了笑说:“目前暂时没有了,等等吧。” 医务室的人还不知道季青棠心里窝着火,理解地点头说:“也行,我们过两天再来吧。” 医务室的人还以为是季青棠最近累了,没做那么多,就想着过几天再来。 却不想,季青棠脸上笑意变深,随后轻声道:“是两个月后。” 医务室的人一怔,愣了几秒才问“为什么”。 季青棠笑了笑,只问:“你们医务室是不是优先上级,下级都得等?” 她了解之前从来不管这些,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面怎么分配是他们医务室的事了,她懒得管那些。 第742章 但是现在不行,她想管了,还想反着来。 “你们要是现在想要也有,但是我有个条件。” 季青棠虽然是坐在沙发上,但脊背挺得比青砖墙还直,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带着股淬了冰的锐劲儿。 周遭的空气都像被无形的力道攥紧,连旁边正在吃橙子的谢青夙都不自觉压低了咀嚼声,更别说医务室的人了,心中的小人都在瑟瑟发抖了。 谢呈渊看着季青棠要给他出气了,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安静地坐在她旁边,微微侧着头,望着她,满眼都是她。 医务室的人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不小心又结巴上了,“什、什么条件?” 季青棠微微弯了弯眼眸,让自己看起来异常无害,“不要专门给上级留下多余的份量,统一公平对待,还有……” 季青棠说了个人名,正是在会议室里阴阳谢呈渊的那个中年男人,她说:“这家人就不用给了,问起来就说是我的意思,尽管让他们来找我。” 医务室的人后背刷刷冒汗,知道自己这是遇见神仙打架了。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您不怕他以后找您麻烦?” 季青棠不屑地笑了笑,靠到沙发上,下巴微微一抬,语气充满了傲气:“他都敢得罪我男人,我还怕得罪他?再来十个他都干不过我。” 医务室的人默默低头,余光看了眼谢呈渊挺拔的身影,还有正在旁边看报纸的两位老人。 这两位老人他在领导的办公桌上见过,都是京市响当当的大人物,跺一跺脚都能震三震。 光是谢呈渊一个人给季青棠撑腰就已经很可怕了,现在还有这两位…… 医务室的人默默为季青棠刚说的那个中年男人默哀。 “季同志,我知道您的意思了,不过这件事我暂时做不了主,得上报给我的领导,有结果了我再来和您说。” 季青棠知道他做不了主,没有为难别人,轻轻点头表示理解。 等医务室的人离开后,谢青夙嘴里的橙子终于嚼完了,他咽下果肉,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膛开玩笑,“嫂子威武,你刚才真像我哥,吓死人了。” 季青棠身上那股压迫感瞬间消失,又恢复了平日里懒洋洋的状态,歪倒在谢呈渊身上,张嘴吃着他喂过来的橙子。 她咽下后笑嘻嘻地冲谢青夙说:“这叫夫妻相,你不懂。” 单身狗谢青夙愤愤转身,发誓不会再夸季青棠一句。 季青棠说的这个条件很快就传到了李师长的耳中,李师长摇头笑着和自己警卫员说:“不愧是谢呈渊的人,脾气一模一样。” 说完,李师长又说:“也好,也该治治这些只知道动嘴的人了。” 条件一下来,季青棠就爽快地把东西给医务室了,还给了一大批,比之前几次多了很多。 医务室这回没有再给上级领导备好足够的份量,而是让他们自己来排队领取。 得知这个消息的人都皱了皱眉,不少人来排队时多嘴问了一句,这才知道是有人没长眼又得罪了季青棠。 八卦的力量是强大的,很快就有人打听出来得罪季青棠的人是谁了,一时之间,那个中年男人都被骂死了,他媳妇也不好受,跟着众人一起骂。 不过也有很多人觉得这样更好,她们的丈夫职位不大,平时都是自己去排队领取,现在还多了点份量,开心死了。 当天,那人就想找谢呈渊道歉,但谢呈渊以工作忙,没见。 回家后,谢呈渊和季青棠说了一嘴,抱着人压低声音懒洋洋地说“谢谢老婆”。 季青棠摸摸男人的脑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乖,以后姐姐罩着你。” 她没有专门去打听这件事,反正结果都是那样,她只需要知道那个人后悔得罪谢呈渊就行了。 不过这还不够,她必须一次把人“打狠了”,对方才不会再次回头找麻烦。 在护牙药汁和牙膏发完之后,季青棠又给了医务室一批生发洗发水,照样是要求不给那个中年男人。 她要用钝刀磨死他! 巧的是,那个中年男人也是个秃子,得知这件事天都塌了,天天被别人和媳妇骂也就算了,现在连治秃头的机会都没了。 季青棠这一波给谢呈渊得意坏了,每天心情好得不行,一回来就翘着嘴角黏着季青棠,还在谢青夙面前炫耀。 这样的好心情持续了很久,直到男人要亲自再次带队去训练才收起轻飘飘的情绪。 离开的前一晚,季青棠照旧给他带了很多药丸,灵泉水装了一水壶又一水壶,小零食装了一袋又一袋,水果也装了一筐。 谢呈渊看着三大包鼓鼓的行李,沉默几秒,委婉地和正在往外套里装小袋牛肉干的季青棠小声说:“老婆,我是去带队,不是去野营。” 而且整整三大包,背出去就要被队里的人笑他负重了。 他是想拿,但是拿了也不能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吃啊,他一点也不想分享季青棠给他的爱。 季青棠不知道他是怎么带队的,但是她知道他肯定会饿,想让他多吃点。 她也不说话,只抬头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里头的光是软的,亮晶晶的,让人一秒心软。 最后谢呈渊还是咬牙背上了,还给队里的人多加了一个负重徒步到达目的地。 第743章 谢呈渊这一去就是一周,期间什么消息都都没有,连小武都不见踪影。 倒是小武的妻子顾小米带着自己的孩子来找过季青棠,不过来了两次就没再来过了。 季青棠和顾小米的话题少,对方话里话外都是孩子的事,而季青棠并不是只围着孩子转的母亲,所以有时候话题接不上,对方觉得尴尬就没有再来了。 而且季青棠家的氛围太过松弛了,顾小米第一次看见小叔子跟个小跟班似的伺候嫂子,更别说家里的老人家跟看宝贝一样看季青棠。 顾小米觉得自己上门就是在打扰人家的生活,既尴尬又不礼貌,所以她就没再来了。 季青棠没注意到顾小米的想法,她最近正在琢磨要安排谢家的人住哪里,怎么住。 谢家父母和大哥大嫂已经两个双胞胎儿子就要来了,她得把房间安排好。 季青棠想了想,带着问题去问谢老太太,“奶奶,您帮我安排一下房间嘛?” 其实季青棠心中已经有想法了,但她还是想问一下老人家的意见。 “我和你爷爷一间,让你爸和青夙、你哥一间,小迟还小,可以跟着你妈妈和大嫂带着两个弟弟一起睡。” 谢老太太的想法和季青棠想的一样,不过老太太接下来的话让她有点惊讶了。 只见老太太温和的脸上露出一抹笑,略微小声地说:“其实渊儿离开之前就把房间安排好了,你不用操心这些,你平时想干什么就敢什么。” 老太太拉着季青棠的手说:“我们来这里就是想看看你们,不是来给你们添麻烦的,不要有负担。” 这一刻,季青棠十分的想念谢呈渊,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把事情安排得很好,什么都不用她干,她只需要好好吃饭睡觉,保持开心就行了。 谢呈渊不止把房间已经好,就连今天下午去接人都已经安排好了,真真是一点事也没让季青棠做。 谢家父母、谢青呈、陆谷雨以及小名叫蹦蹦跳跳的双胞胎儿子是天黑前到的。 小武直接开车送到家门口,又和出来迎接的谢青夙帮忙把行李搬进来。 外面太冷了,季青棠和三个孩子没出去,就站在门口望向大门。 率先走进来的是谢母还有陆谷雨和两个裹得跟球一样的小孩,谢父和谢青呈走在后面,同样穿了很多衣服。 季青棠领着孩子跟他们打了一声招呼,随后蹲下来看向两个长得和谢青呈异常相似的双胞胎。 两个孩子有点害羞,刚和季青棠对视上就躲到陆谷雨身后,捂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偷看季青棠和小迟、糯糯呱呱。 陆谷雨被两个儿子的样子逗笑了,伸手将他们推出来,笑着说:“你们不是嚷嚷着要看漂亮婶婶么?现在看见了又害羞了?也不知道是谁天天看着照片说好看的。” 这番话说得两个孩子脸蛋通红,转身跑到谢青呈身后去躲,留下陆谷雨冲季青棠嘀咕。 “你是不知道,你们的照片都被这两个小子藏在盒子里,天天看,天天说你漂亮,整天漂亮婶婶的喊。” 季青棠哈哈一笑,弯着眼眸看了他们几秒,便低头对糯糯和呱呱说:“带弟弟去玩吧。” 小迟和糯糯呱呱前两天就已经把玩具准备好了,都是这边很流行的玩具,就等着蹦蹦跳跳来然后一起玩。 第744章 小孩子只要有玩具就能熟悉得很快,就想大人之间只要有话题就能渐渐熟悉起来。 谢家人带了很多吃食过来,将厨房堆得满满当当,全都是京市那边的特产,还有给季青棠几人的礼物。 季青棠和谢母、陆谷雨也很久没见了,想说的话还挺多的,没一会儿就聊上了。 季骁瑜则在和谢父、谢青呈说话,只有谢青夙在厨房里浑身冒汗地做饭,眼看着谢青呈去茶柜摸了普洱出来,他忍无可忍地怒吼:“谢青呈做饭!!” 谢青呈无奈一笑,将手里的普洱递给季骁瑜,转身白了谢青夙一眼,说:“你敢这么和你二哥说话么?” 谢青夙理直气壮:“不敢,但是我敢跟大哥这么说话。” 谢青呈:“……”柿子专挑软的捏是吧。 听到动静的季青棠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再回头就没了说话的欲望。 她心里不舒服,她想谢呈渊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冷不冷,饿不饿,累不累…… 想完男人,她又想到谢家父母刚才的态度,除了刚进门问了句谢呈渊的行踪外就没在关心过其他。 这让她很不舒服,她不知道是因为他们太了解部队的规矩还是什么,总之她不喜欢他们不是很关心谢呈渊的态度。 季青棠出神地看了眼糯糯和呱呱,他们正在壁炉旁边玩棋子,旁边的蹦蹦想去够衣架上的小毛毯,被糯糯阻止了。 糯糯凶巴巴地说:“这是我妈妈给爸爸洗的小毛毯,你不许碰!!” 蹦蹦脾气也大,硬是想要拉下来玩,被小迟一手隔开,将小毛毯往高处放了放。 得不到“新玩具”的蹦蹦瞬间张嘴大哭起来,那哭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把屋顶盖都掀了。 季青棠被吵得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烦躁忍了下来。 谢母和陆谷雨第一时间上前去安慰蹦蹦,又搂又抱地哄着,没哄好,反而将人哄的哭得更加大声。 季青棠只觉得烦死了,吵死了,心中忍不住开始后悔答应让那么多人来过年。 耳朵实在是受不了,她只好揉着耳朵躲进卧室里,换了套睡衣上炕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过了几秒,盖得严严实实的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将谢呈渊的枕头拉进去,鼓起一大团。 嗅着男人浅浅松香味,她强逼自己慢慢睡着,没发现外面已经安静了下来。 若是她还醒着,认真去听外面的动静的话,一定能发现在她进来没多久后,谢老太太和谢母吵了起来。 可惜她睡着了,没听见两人吵嘴的内容,导致她睡醒后出来坐在客厅里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太对。 谢母的脸色很难看,陆谷雨脸上有点尴尬和无奈,有点像夹在中间不好说话的中间人。 谢老太太和谢老爷子不在客厅,应该是回房间了,只有谢父低头看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青棠打了声招呼,几人的脸色又恢复了正常,不过脸上虽然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挑了挑眉,没说什么,而是问了句小迟他们在哪里,得知在房间和两位老人家后,她去敲门看了眼。 糯糯和呱呱已经睡着了,小迟正在旁边啃鸡腿,看见季青棠进来还把装满卤鸡腿的盘子递到她面前让她吃。 季青棠不吃,也没问小迟为什么在房间里吃卤鸡腿,而是去看了看糯糯和呱呱。 第745章 从房间里出来,季青棠有点饿了,去厨房看谢青夙为什么那么久还没做好饭。 厨房的饭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还差一个凉拌就能上桌吃饭了,谢青呈在洗手,谢青夙一看见季青棠就两眼发光。 “嫂子,你快来,我有话和你说。”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季青棠看了眼谢青呈,发现他对谢青夙翻了个白眼,顿时觉得谢青夙肯定没什么好事。 果然,在她走到谢青夙旁边后,看到他捂着嘴小声说:“刚才咱妈和奶奶吵架了。” 季青棠恍然大悟,随后问:“为什么吵架?” 谢青夙最爱和季青棠说这些事,那张俊脸兴奋得好像他要说的不是自家人的八卦一样。 “起初是奶奶不让咱妈那么宠着蹦蹦跳跳,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奶奶就说咱爸妈偏心,让他们改正,咱妈说没偏心……” 谢青夙还没说完,后背就挨了谢青呈一巴掌,“油锅都要着火了!!” 谢青夙回头一看,顿时着急得哇哇乱叫。 谢青呈没搭理他,而是和季青棠明说:“刚才是蹦蹦跳跳吵着你了吧,是我没教好他们,至于咱妈和奶奶……” 说到这里,谢青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妈以前忙,没时间照顾二哥,确实是她亏欠了,奶奶时不时会因为这件事和妈闹点小矛盾。” “不过她们等下吃完饭就好了,以前在家也经常这样……” 谢青呈说了很多,季青棠没怎么听到耳朵里,十几秒后,季骁瑜站在门口喊了声:“棠棠。” 季青棠回头,季骁瑜扫了谢青呈一眼,说:“里面都是油烟味,出来外面坐着,空气新鲜。” 季青棠转身离开厨房,跟在季骁瑜身后,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高大的身材,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背:“二哥,你真好了。” 季骁瑜没说话,拿了本高中资料问季青棠问题,没有回答她刚才的话。 谢青夙做的饭菜算不上好吃,季青棠吃得不多,小半碗饭吃完就不吃了,低头给三个孩子挑鱼肉吃。 季骁瑜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吃饭,然后带三个孩子去洗澡,再一起画画。 吃饭的时候,气氛不是很好,谢母没有说一句话,谢老太太却和平常一样,笑眯眯地和季青棠说谢呈渊小时候和人打架被家长找上门的趣事。 老太太像是无视了谢母,一句也没和她说。其他人都是正常说话,仿佛下午的争吵没发生过一样。 季青棠从小到大都没经历过这种窒息的饭局,她爸妈感情好,爷爷奶奶也好,两个哥哥和谢呈渊偶尔会有些小矛盾,但从来不会这样。 所以季青棠从小生活的坏境很好,她不喜欢这种让人呼吸难受的饭局,她觉得自己能吃下半碗饭都很厉害了。 晚上,季青棠陪两位老人家说了会儿话,便回房间休息了,小迟最终还是没和谢母他们睡,选择和季骁瑜他们挤一挤。 糯糯和呱呱已经睡着了,季青棠睡不着,在想谢呈渊。 至于谢家的人她才懒得想,她不想插手这些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看了一会儿书,没吃什么东西的季青棠肚子饿的咕咕叫,她正在犹豫要不要从空间里拿东西出来吃时,房门响了。 打开门,敲门的人是季骁瑜,他手里还拿着课文背诵,微微侧身指了指饭桌上那一碗热气腾腾的鱼面,“吃完宵夜再睡。” 季青棠立刻转身披上外套,屁颠屁颠跟在季骁瑜身后坐到椅子上开吃。 喝一口鲜美至极的汤,再吃一口面,肚子就舒服了,她边吃边问季骁瑜:“二哥你饿不饿?” 季骁瑜摇摇头:“不饿,你吃你的,不用理那些事,只管做你的事。” 季骁瑜这是让她不要管谢家的事,他们不会在这里住多久,过完年就回去了,没必要掺和。 季青棠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嘿嘿一笑:“二哥你好像话变少了,看着越来越聪明了。” 季骁瑜没抬眼,哼了一声,继续看他的书。 一碗鱼面下肚,季青棠感觉整个人又轻松了很多,舒服地靠在椅子上放空自己,眼神看了看周围一眼。 人多了,家里的东西自然会多,会乱,虽然谢青夙已经在尽力搞卫生了,但季青棠心中还是不舒服,但这点不舒服没停留多久。 因为谢呈渊回来了,就在她吃完鱼面,季骁瑜起身去洗碗的时候,大门被人轻轻打开,一道雪白的身影慢慢走近屋檐下。 守在壁炉边上的黑虎和肉丸第一时间站起来,仔细听了几秒,发觉是熟悉的脚步声之后又躺下了。 季青棠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恰好看见屋门被一只带着手套的大手推开。 随着大门的打开,灯光落在门外,照在男人那双深邃且锋利的眼睛上,里头闪着细碎的光芒,像揉碎的星光落在里面。 “谢呈渊!” 季青棠鞋子都来不及穿,直接蹦起来光脚飞奔过去想抱住男人,却被男人揪住后领,笑着哄道:“别抱,身上都是雪,等我换衣服。” 说完,松开手里的衣领,从旁边的鞋柜上拿出一双毛茸茸的毛线棉鞋,蹲下,放在她脚边帮她穿鞋子。 季青棠急吼吼地穿好鞋子,伸出双手着急地在原地跺脚撒娇:“你快点脱,我要抱抱。” 第746章 谢呈渊立在门边,肩头落着碎雪,抬手解下厚重的军大衣,随手搭在旁边的木栏杆上。 寒风从门外掠过,衬得他肩背宽挺,腰腹线条利落流畅,被薄毛衣裹着的臂膀肌肉轮廓紧实,透着股沉静的力量感。 没再等女人催促,他已经大步走近,张开双臂将她拢进怀里。 男人胸膛宽阔温热,带着雪后的清冽寒气,却又熨帖得让人鼻尖发酸。 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微微收紧,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季青棠整个人护在自己的体温里,连带着风雪都被隔绝在外。 “等很久了?”他低头,声音裹着点沙哑,拂在她发旋上,带着松木和雪的味道。 季青棠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他毛衣上的软绒,闷闷地哼了一声:“才没有。” 停顿一下,她小声地说:“妈和奶奶闹矛盾了,晚饭我没吃好,二哥刚才给我煮了一碗面,我刚吃饱,你饿不饿?” 谢呈渊皱了皱眉,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后背的衣料,像是在哄一只受了寒的小猫。 “我现在回来了,不用烦,我在。走,进屋再给你煮碗菊花汤圆。” “我不要菊花,我要红茶。” “行,我都听你的。” “还顺利么?”季骁瑜从厨房里出来,看见谢呈渊时笑了笑,“吃什么给你煮,还有几条鱼,给你做馄饨?” 自从季骁瑜恢复后,他说话越来越成熟,隐隐有种霍一然的味道。 有时候季青棠都会恍惚一下,感觉季骁瑜被霍一然这个大哥附身了。 “可以,谢谢二哥。” 谢呈渊身上还很冷,怕又不敢靠壁炉太近,只能坐在沙发边上的凳子,喝着季青棠刚给他冲泡好红糖姜膏。 “你要洗澡么?厨房里有很多艾草水,我帮你放水。”季青棠也不坐沙发上,拉了一个小板凳坐在谢呈渊的身旁,说话时伸手拉过他的大手细细抚摸。 谢呈渊单手拿着杯子慢慢喝水,视线没离开过眼前的女人,认真地看她。 季青棠原本是在检查谢呈渊的手有没有受伤的,几秒后见他久久不回答,便抬头看他说:“怎么了?你不想洗澡?还是你已经洗过了?” 谢呈渊一口气喝光杯里的水,被握着的手指动了动,在她手心里挠了挠,“没,我想吃了再洗。” “也好,饿着肚子洗澡容易晕倒在浴室。” 很快,一大碗虾仁鱼肉馅的馄饨就出锅了,上面盖着鲜嫩的青菜和卤牛肉,最底下还卧着两个荷包蛋。 季骁瑜做完就回屋睡觉了,把独处的时间留给小夫妻说悄悄话。 大多都是季青棠在说,谢呈渊边听边吃,一只手一直牵着她,时不时捏一捏。 食物全部吃完,季青棠也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说完了,包括谢母和谢老太太莫名其妙的小矛盾。 谢呈渊放下筷子,拉着季青棠的手放在手心里把玩,“我知道了,你先回房间睡觉,我洗完碗和衣服就回,别在外面等了,冷。” 男人一回来,季青棠顿感轻松无比,整个人像是充满了电,雀跃得不行。 她听话的回房等他,没多久就困了,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拉动被子,还没睁开眼睛,动了动就听见谢呈渊的声音响起。 “是我,睡吧。” 熟悉温暖的怀抱再次回归,季青棠这一觉睡得无比舒服,一次也没被吵醒过,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醒来身旁已经没了人,但被窝里都是男人的浅香味,旁边的枕头也有睡过的痕迹,证明昨晚他真的回来了,不是梦。 第747章 舒舒服服地在被窝里翻滚了几圈,再从被窝里钻出来就看见谢呈渊站在炕边看她。 季青棠顶着毛茸茸,湿漉漉的眼眸从被窝里钻出来的那一刻,谢呈渊的心脏瞬间软成了一滩。 他揉揉她的脑袋,含笑道:“快起来,今天中午二哥说要吃包烧,再不起就看不到了。” 季青棠嘿嘿一笑,没说话,炕边的男人却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弯腰亲了亲她的额头。 再将人从被窝里抱出来,把早就准备好的衣服慢慢给她穿上。 谢呈渊给她穿了保暖衣、灰色羊毛立领开衫,下面搭的牛仔裤,他还拿了一条自己的蓝底白纹领带给她搭在腰侧。 下垂的领带松松垮垮地了落在大腿至于膝盖上,瞧着既时尚又慵懒,好看得让人眼前一亮又一亮。 谢呈渊牵着季青棠走出房间,客厅里几个孩子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玩玩具,谢母也在给谢老太太泡玫瑰花茶,气氛很和谐,和昨晚那种微妙的气氛完全不一样。 早饭是香甜多汁的玉米、小笼包、酸菜牛肉面,还有季青棠耳朵专属滋补品,花胶奶冻。 “今天都很舒服啊,你干什么了?” 今天这场景肯定是谢呈渊做了什么,不然谢青呈家那对双胞胎儿子不可能那么安静。 坐在饭桌上吃早饭时,季青棠亲眼看见蹦蹦想抢呱呱手里的玩具玩,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偷偷看了谢呈渊一眼就又不敢了。 谢呈渊漫不经心地扫了那对双胞胎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没干什么,就是教了他们一点道理。” 季青棠撇撇嘴,她才不信呢。 他不愿意说,等她吃完饭就去问谢青夙这个大嘴巴,只要她问,大嘴巴一定会说的。 填饱肚子,季青棠找到正在后院割芭蕉叶的谢青夙,还没开始问话呢,大嘴巴就说:“嫂子,二哥威武啊,直接当着爷爷和爸爸的面威胁他们。” 季青棠一惊,一秒后又觉得很正常,这确实是谢呈渊能做出来的事情。 谢青夙芭蕉叶也不割了,挡着嘴跟季青棠说:“早上吃早饭的时候,二哥直接把咱妈单独挑出来说事……” 谢呈渊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知道谢母和谢老太太在这里闹矛盾,直接在饭桌上当着谢老爷子和谢父亲的面说。 “你要是想闹矛盾就回谢家闹,这里是我家,当初我只答应了爷爷奶奶来这边,你们来,我欢迎,但你们不能吵到我妻子和儿子,再有下次就离开。” “嫂子,你是不知道,当时咱爸妈那脸色黑得跟墨汁一样,但一句话也不说,大哥帮着说了一句,战火就烧到身上了,一句管好你儿子把大哥打哑巴了。” 谢青夙啧啧两声,念叨了句“我二哥牛啊我那火力全开的二哥”,然后转身又去割芭蕉叶了。 后院这里种着一棵芭蕉,个头不大,叶子倒是挺多的,拿来做包烧绰绰有余。 季青棠又追问了一些细节,还没问完就被谢呈渊出来揪回去了,他说:“你要是在外面待那么久就回房把毛裤穿上。” 几分钟后,季青棠的牛仔裤里被迫加了一件毛裤,热得她脸蛋通红。 家里人太多了,把沙发上给占了,但季青棠的专属躺椅没人坐,她换好裤子就躺在上面看向厨房。 季骁瑜和谢青夙在准备做包烧的食材,谢呈渊在给她煮汤圆吃。 第748章 谢呈渊做了两种馅料的,一种是季青棠想吃的红茶,一种是菊花。 原本季青棠以为他说的茶汤圆是煮好的汤圆放到茶水里,没想到他说的是茶馅的。 白玉似的汤圆在沸水里滚得透亮,浮起来时圆滚滚的,像颗颗盛着春光的小月亮。 咬开薄韧的糯米皮,清甜的菊花馅簌簌地漫出来,混着蜂蜜的润和干菊花焙过的淡香,不腻不齁,只余满口清雅。 咽下去时,喉咙里都带着菊瓣的凉润,连鼻尖都沾着淡淡的草木香,像是把一整个秋晨的菊园都吃进了肚子里。 季青棠尝了两颗菊花的,觉得还不错,又吃起来红茶馅的的汤圆。 汤圆煮得软糯弹牙,咬开的瞬间,浓郁的红茶馅便裹着焦糖色的流心涌出来,茶香混着牛乳的醇厚,甜得恰到好处。 外皮吸饱了煮汤圆的甜汤,带着淡淡的茶味,嚼起来糯叽叽的,又带着一丝清爽的回甘。 热气袅袅地扑在脸上,茶香漫进鼻腔,暖融融的甜香从舌尖漫到胃里,吃完连指尖都跟着暖了起来。 谢呈渊就煮了两碗,一碗是他和季青棠的,另外一碗是爷爷奶奶的,至于谢父谢母和大哥大嫂是没有的。 季骁瑜和谢青夙因为在厨房忙碌,中奖似的尝了好几个,所以全家只有谢母四人和一对双胞胎没吃上。 糯糯和呱呱、小迟跟着季青棠吃了好几个,不过他们不爱吃,他们爱吃那种甜到发腻的红糖汤圆。 剩下没吃到的人都挺尴尬的,但是他们都知道谢呈渊这个人在关于季青棠的事都非常记仇。 没有把他们马上赶回京市已经是很给面子了,还想吃他煮的东西还不如做梦来的快。 谢青呈和陆谷雨相互对视一眼,起身去厨房帮忙做包烧。 季青棠没闲心去关心别人的情绪,她吃完汤圆就和谢呈渊去小药房里搓药丸去了。 家里虽然人多,但自从谢呈渊回来之后,就变得比以前安静了很多,季青棠做药丸也舒心了。 搓完药丸之后,季青棠和谢呈渊出门去给霍一然寄了很多东西,回来又继续做安神香。 这些东西其实在空间里马上就能做好,但季青棠想和谢呈渊一起相处,一起做,所以她才选择在小药房里做,当然大部分都还是在空间做。 毕竟现在她的空间就向一个加工大厂,大部分都靠空间产,不然人工是做不出来那么多的货。 两个人慢悠悠跟约会一样,在小药房里待了很久,出来时,厨房里的包烧已经烧上了。 谢呈渊洗了手,想给季青棠做了一个包烧海鲜。 新鲜的草虾剪去虾须虾枪,虾背划开挑出黑筋,和切得薄如蝉翼的鲜鱿鱼片、嫩得能掐出水的扇贝肉一同码进盆里。 撒上现舂的蒜末、小米辣碎,拌入切段的香茅草、拍扁的青柠叶,淋几滴酸木瓜汁和一勺猪油。 抓匀时能听见鱿鱼片与虾壳碰撞的脆响,香茅草的清冽混着海产的鲜甜,早众人的鼻尖勾得发痒。 季青棠没有干看着,亲手摊开一张阔大的芭蕉叶,叶面的青脉在炭火微光里泛着油亮的光。 等谢呈渊将拌好的海鲜倒进去,指尖捏着叶边往中间拢,像给食材裹一件绿衣裳,再用竹篾牢牢捆住。 再放在铁架上用炭火烤着,不消片刻,就听见叶包里传来“滋滋”的轻响。 青绿的蕉叶渐渐烤得发褐发脆,一缕缕带着海腥与香料的热气,顺着叶缝钻出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海鲜比其他食材要熟得快,谢呈渊拿夹子夹出来,撕开焦香的叶包,虾身早烤得通红卷曲,鱿鱼片卷成漂亮的小筒,扇贝肉鼓胀着吸饱了酱汁。 他拈一只虾送到季青棠的嘴边,壳脆肉嫩,鲜汁混着香茅草的清辣在她舌尖炸开。 鱿鱼片弹牙爽口,酸木瓜的微酸恰好解了腻,扇贝肉腴润鲜甜,裹着的蒜末辣得人舌尖发麻,却又忍不住一直想吃。 季骁瑜做的包烧鱼肉也很好吃,鱼肉雪白细嫩,划开的纹路里浸满了红亮的酱汁。 鱼肉吃到嘴里嫩得几乎要化开,没有一点鱼腥,只有清新和鲜辣,还有芭蕉叶烤出来的淡淡草木香,酸中带辣,鲜得人舌头都要吞下去。 这顿包烧是直接围在厨房里吃的,谢呈渊还让谢青夙上楼去搬青梅酒下来喝。 季青棠也倒了满满一杯,开心得双眸都弯成洁白的月牙,青梅酒配包烧是真好吃。 吃到一半,谢母忽然和谢老太太道了歉,又看着谢呈渊想说话,却又因为谢呈渊没看她,打断了她心中的想法。 季青棠当做没看见,低头给糯糯和呱呱、小迟挑鱼肉吃,谢呈渊小时候过得怎么样,她心中有数。 而且在她心里,谢呈渊是季家的人,不是谢家的人。 吃完午饭,季青棠陪着三个孩子画画,谢呈渊坐在旁边看,两位老人家则拿着三个孩子的画集翻看,嘴里不停地夸奖。 引得蹦蹦跳跳也要看,两位老人家怕他们弄坏了,没让他们上手碰,抓在手里翻给他们看。 旁边的陆谷雨也跟着看了几眼,脸上顿时露出无比羡慕的表情,“青棠,你是怎么教的?我也想让蹦蹦跳跳学画画。” 闻言,季青棠刚要说话,便看见蹦蹦跳跳跳着去抓画集,不小心把一张糯糯最爱牡丹图给撕坏了。 糯糯一看,立刻捏紧拳头站起来往蹦蹦跳跳的方向冲去。 第749章 糯糯自从会走路之后就一直跟着谢呈渊和季骁瑜一起练拳,小小软软的拳头看着很像一团糯米糍粑,但打到人身上跟块石头一样,很疼。 如雨滴般的拳头不停砸在蹦蹦跳跳身上时,在场的人除了季青棠和谢呈渊几人外,谢家人都十分的惊讶。 谢青夙甚至惊呼了一声,谢青呈和陆谷雨都懵逼了,直到自己两个孩子被打得哇哇大哭,嘴里撕心裂肺地喊“爸爸妈妈”,他们才猛然惊醒。 就在谢青呈和陆谷雨起身想将自己的双胞胎儿子抱起来之时,谢呈渊动了。 他伸手将怒气冲冲的糯糯抱到怀里,摸着她圆圆的脑袋劝道:“别把自己拳头打疼了,你说要怎么解决这件事,爸爸帮你。” 糯糯显然气狠了,用手指着趴在地上嚎哭的蹦蹦跳跳说:“我讨厌他们,以后不许他们碰我的东西!!” 谢呈渊淡淡扫了他们一眼,点头说:“好,爸爸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他们碰你的东西。” 糯糯捏紧拳头,心头火气不散,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他们要给我道歉,赔钱!!” 不管糯糯说什么,谢呈渊直点头,然后抱着糯糯坐到季青棠身边,捏着糯糯的小手认真看了眼,“手都红了。” 季青棠跟着看了眼,确实有点红了,不过…… 她的视线落在蹦蹦跳跳身上,比起糯糯有点红的拳头,他们现在的样子才叫凄惨。 刚才糯糯都是照着蹦蹦跳跳的眼睛打,现在这两个孩子的眼皮都肿了,瞧着像两颗核桃。 “别哭了,和姐姐道歉,我让你们手痒乱撕姐姐的画,给我起来!” 陆谷雨和谢青呈都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性格,也不宠着他们,当即一人揪起一个,挥着巴掌就往他们的屁股上面抽。 顿时,家里一片鬼哭狼嚎,听得季青棠脑瓜子嗡嗡响,但她不说话,照旧躺在躺椅上,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两位老人家似乎也有点生气,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但谢青呈两人都这么打孩子了,他们也不好在说什么,而是拿着画集和糯糯说话。 “糯糯乖,是太爷爷太奶奶不好,没护好糯糯的画,太奶奶跟你道歉好不好?” 还在怒瞪的糯糯一听,委屈地嘟了嘟,眼泪就开始吧嗒吧嗒地落下。 “太奶奶再跟糯糯说话。”季青棠转头看了眼闹别扭的女儿一眼,示意她回答老太太的话。 她可以纵容糯糯和同龄人打架,但是她不能纵容糯糯无视长辈。 季青棠一说话,糯糯不敢在闹脾气,撅着嘴委屈巴巴地回老太太道:“是他坏,不关太奶奶的事。” 糯糯把画集抱在怀里,眼泪掉得更凶了。 呱呱站在旁边心疼地看着他的姐姐,拿出自己带着奶香的手帕,笨手笨脚地给她擦眼泪,“不哭,我给你画。” 小迟也围着糯糯哄,哄了很久都没把糯糯哄好,另一边的蹦蹦跳跳屁股都要被打烂了。 打完了,谢青呈又压着他们来和糯糯道歉,又把他们自己存着的零花钱一股脑地都给了糯糯。 然后蹦蹦跳跳哭着发誓以后不会在乱碰东西,还说:“以后我就是糯糯姐的牛马,指哪走哪。” 几个大人都被逗笑了,季青棠全程都没参与进去,小孩的事情小孩自己解决,要是她也跟着闹,那事情就复杂了。 事后陆谷雨也和季青棠道了歉,叹着气说:“我和你大哥平时都要上班,家里孩子大部分时间都是孩子奶奶带,性格无法无天了些。” 第750章 季青棠笑了笑,随口说:“孩子小,容易教,大人认真点教,孩子能改的。” 此后几天,家里的孩子分成了两拨人,糯糯和呱呱、小迟是一拨人,蹦蹦跳跳兄弟两是一拨。 大人们都不管他们,让他们自己闹,季青棠懒得管,因为她知道蹦蹦跳跳不是糯糯和呱呱的对手。 随着离除夕夜越来越近,几个孩子的气氛也越来越放松,但糯糯还是没让蹦蹦跳跳碰他们的东西。 小孩们是和好了,但大人们却有问题了,在除夕夜的前一晚,老太太提出了分家。 当时正在吃午饭,谢呈渊给季青棠炖了一锅田螺牛排骨煲,她当时正在嗦螺呢,忽然就听见老太太那么说,差点被辣酱汁呛到。 她嘴里还叼着一只鲜美的田螺,就听见谢老太太慢悠悠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虽然青夙还没有结婚,但是青呈和呈渊都结婚了,孩子也多,索性分了就算了,谢家老宅是我和你爷爷的,给谁我们说了算。” 谢父和谢母似乎也才刚刚知道,整个人都愣了愣,最后还是谢父说:“妈,怎么突然要分家了?你要把我们分出去?” 谢老太太摇摇头:“没有,只是让你把他们三兄弟分出来,以后不要插手他们的小家庭,你们过你们的,他们过他们的,住可以住一起……” 谢老太太说了很多,季青棠和谢呈渊全程没说话,反正分不分家,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区别。 他们不住京市,大部分时间在黑省,大本营在沪市,若是想要在京市长住,他们可以等几年后直接买房。 所以分不分家,能分到什么,季青棠一点也不在意。 分家对她来说还没有面前这锅田螺炖牛排骨来得有吸引力。 而谢呈渊更加不在意了,他始终觉得季家才是他真正的家,谢家若不是有两位老人家在,他可有可无。 季青棠和谢呈渊都不在意,安静地嗦螺,啃牛排骨。她甚至还偷偷小声问谢呈渊,“这个是怎么炖的,好好吃。” 谢呈渊解释了一遍,往吃到一半的锅里加入米粉,等米粉吸饱浓郁汤汁,吃到嘴里软弹鲜香。 饭桌上一片严肃,只有季青棠夫妻和几个孩子吃得津津有味,其他人如同嚼蜡般难受。 谢母的脸色很差,她不想分家,但老太太既然开了口,那老爷子肯定也是同意的了。 这顿饭吃了很久,到最后也没能得出结果,谢母用一句“我们商量商量”暂时顶住了老太太。 晚上,季青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手里还拿着一个香辣鸭脚包肉啃,时不时吃块蜜瓜解解腻。 谢呈渊从厨房里端出一大碗香辣排骨肠,还有一壶苹果醋放到她面前,自己也做到她旁边,单手搂过她的肩膀陪她看电视。 “奶奶怎么会想要分家?妈脸色好难看。” 季青棠嘴里吃着东西,说话有点含糊,小嘴动了动,想弯腰往骨碟上吐骨头,却有一只手提前把骨碟拿到她面前。 谢呈渊就那样举着骨碟让她吐骨头,“不知道,可能是太闹腾了吧。” 季青棠赞同地点点头,她也觉得太闹腾了,特别是那对双胞胎,若是让他们和她一起生活,她估计会疯。 说到这里,季青棠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现在的人要是没分家,工资都上交给一家之主吧? 她怎么没见谢呈渊交过?反倒是谢父谢母和两位老人家一直在给谢呈渊汇钱。 第751章 谢呈渊的工资一直是交给季青棠的,她好像没看见他给谢家汇钱。 季青棠吃完一个鸭脚包肉,擦干净手趴在男人耳边小声地问了问,男人亲了亲她的嘴角,随口道:“我小时候都是爷爷奶奶养的,再大点是季家养。” 季家养谢呈渊花了不少钱,自从他来了季家之后,所有的吃穿用,甚至是学习各种技能都和季家两兄弟一样。 这些谢母可能都不知道,但是谢呈渊记得很清楚,若不是季家,他吃的苦估计比他吃的米还多。 季青棠摸摸男人的下巴,笑眯眯地说:“季家的人,当然是季家养。” “是是是,以后还要你养,养一辈子。”谢呈渊低头亲了亲她的手掌心,眼里的笑很暖,搂着她肩膀的手更加紧了。 “谢家有你想要的东西么?我可以跟奶奶要。” 沙发陷在一片暖黄的灯影里。谢呈渊宽肩撑着柔软的纯棉靠背,肌理分明的手臂松松圈住身侧的女人,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几道浅淡的粉红伤疤。 季青棠发梢蹭着他的颈窝,睡裙裙摆垂在地毯上,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指尖无意识地勾着他衬衫的衣角,侧脸贴在他心口认真思考。 纤长黑睫像蝶翼似的,随着他平稳的呼吸轻轻颤动,她想了十几秒,摇摇头,“谢家除了你,我什么都不想要,不过你现在是季家的人。” 谢家那点东西,季青棠是真看不上,与其惦记那些东西,她还不如好好研究一下其他药品。 “我知道了。”谢呈渊笑了笑,似乎猜到了季青棠会那么说,所以没多大意外。 空气里飘着霸道的腊肉香,老式挂钟的摆锤一下下晃着,谢呈渊垂眸看她时,眼底的锐意在暖光里柔成一汪水,抬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发丝。 季青棠仰头望他,唇角弯着细碎的笑意,鼻尖蹭过他下巴的胡茬,痒得两人都轻轻笑出声。 沙发外是渐沉的夜色,沙发里是抵着彼此的温度,连沉默都裹着温软的甜。 这天晚上,谢呈渊拉着季青棠去小药房待了三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季青棠是被他抱着出来的。 把人送回卧室后,谢呈渊又出来,从小药房里抱出湿漉漉的衣服和被子,拖出洗衣服的盆,认认真真地洗衣服洗被套。 谢青呈和谢青夙从房间里出来时,谢呈渊正好洗干净了,正在壁炉边上晾晒,瞧见自家兄弟也不多说话,自顾自地干自己的活。 谢呈渊只对季青棠话多,对其他人话都很少,非常少,就是自家兄弟他也懒得说话。 谢青呈和谢青夙都了解谢呈渊是什么样子的人,兄弟之间也不客气,有什么话都是直接说的。 “老二,老三,奶奶说要分家,你们自己有什么想法么?” 谢青呈是大哥,平日有什么事都是主动问的,现在也是一样。 谢青夙无所谓地耸耸肩,“我说话又不作数,不用问我,奶奶和妈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谢青夙孤家寡人,就算分家了也是和谢母一起生活的,直到娶妻生子之后才会分开。 老太太现在所说的分家,其实就是想趁自己身体还硬朗,正好全家都在,提前把家里财产分清楚,省得老了,死了之后有人偏心。 “老二,你呢?”谢青呈望向谢呈渊,眼里一片清明。 “听奶奶的。”谢呈渊只回了一句,然后就又不说话了,弯腰在那里捏捏他刚洗的被单。 谢青呈叹了口气,耐心说:“我知道是妈在你小时候忙,没时间陪你,但是亲母子哪来的仇,我们作为儿子,还是要多多理解母亲……” 不等谢青呈说完话,谢呈渊直起腰,奇怪地看了谢青呈一眼,打断道:“你想要我怎么理解?” 谢青呈没想到谢呈渊会这么说,一下噎住了,久久说不出话。 谢呈渊又问谢青呈:“你不想分家?如果你不想分家的话,我可以帮你和奶奶说,但是我不能保证奶奶会听我的。” 说着,谢呈渊又继续淡淡道:“而且大哥你确定大嫂不想分?确定陆家不想让你分?你确定你能做主?” 一个一个疑问将谢青呈说得面子都没了,但事实就是如此,谢呈渊说得没错,陆家希望谢青呈能分出来自己过日子。 没有哪个娘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当家做主。 谢青夙见自家大哥被说得脸都黑了,当即忍不住笑了出来,下一秒就被瞪了一眼。 谢青呈再次叹气,“我是不想分啊,一家人整整齐齐多好,分了以后多少有些生分了。” 谢呈渊不是会安慰人的人,谢青夙巴不得天天看热闹,自然也不会接话。 谢青呈的话就落在地上了,他也不尴尬,自顾自地说自己的烦心事。 说到最后,谢呈渊都烦了,只问:“那你到底想不想分家?” 谢青呈沉默几秒,点了点,说“想”。 谢呈渊没什么意外,知道他们夫妻私底下肯定说过这些事了,也懒得再多问。 谢青夙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珠,说:“那爸妈那边暂时跟我吧,以后爸妈老了我和大哥再轮流照顾。” 第752章 谢呈渊觉得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而且他不可能接他们来一起生活,除了季家人,他是不会接任何人来的。 于是,谢呈渊看了身旁的兄弟一眼,说:“等他们老了我会按时汇生活费给他们。” 说完也不等那两人再说什么,转身回屋睡觉。 第二天是除夕,全家除了季青棠和谢呈渊,每个人都早起了,糯糯和呱呱跟着睡了懒觉,一起醒来时厨房里已经漫出了香味。 季骁瑜给季青棠端来一锅红糖红豆沙小汤圆,加了醇厚的醪糟,些许枸杞,吃着香甜软糯又不腻。 小汤圆是有红茶馅、菊花馅、,季青棠也很喜欢,不过每个小汤圆的馅料都不一样,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是什么味道。 每吃一个都充满了期待感和惊喜,比统一馅料的小汤圆要好吃很多。 季青棠每吃一个都要和谢呈渊,还有两个孩子分享,渐渐的,他们也每吃一个就和她说。 简单的早饭被他们吃出了游戏感,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且富有感染力的笑容。 两个老人家看他们那么开心,也忍不住尝了尝,发现味道确实不错。 今天是除夕,按理说应该是全家一起准备吃食,但是厨房比较小,谢母、谢青呈和陆谷雨、谢青夙都在里面了,谢呈渊就不让季青棠进去。 说是油烟太大,让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谢呈渊也不去厨房帮忙,就时不时进去看看,再出来时拿着两碗食物。 一碗油炸素丸子和油炸带鱼,过了一会儿又进去拿了一碗季骁瑜专门给季青棠做的熏鱼,烤虾等。 几个孩子去外面放鞭炮,偶尔会进来找吃的,拿着油纸袋装,装满了就放进口袋里,可以一边玩一边吃。 糯糯和呱呱、小迟被季青棠教得很好,吃什么都很讲究,斯文,吃了一天都很干净,但蹦蹦和跳跳就不行了,吃得满脸满身都是油和酱汁。 陆谷雨从厨房里出来看见脏兮兮的双胞胎儿子,脑壳一阵阵的疼,忍不住大声骂:“怎么又把衣服弄的那么脏,你们已经没有衣服换了,冻死你们。” 蹦蹦和跳跳一点也没把母亲的话放在心中,甚至还在她说话的时候冲她做鬼脸,气得陆谷雨四处照找棍子要把他们打一顿。 你追我赶,前院顿时被闹得鸡飞狗跳,黑虎和肉丸都不乐意在外面晒太阳了,纷纷跑回屋里趴在季青棠脚边睡觉。 季青棠面前放着一锅田色香味俱全的螺鸭脚煲,她边啃鸭脚边往外面望了一眼,恰好陆谷雨面目狰狞地追着孩子打。 她愣了一下,放下鸭脚说:“大嫂现在脾气那么火爆?” 她记得陆谷雨以前很温柔啊,她从来没看见陆谷雨急眼的样子,今天是第一次看见她发脾气,还是气得脸红眼睛红的样子。 谢呈渊看了陆谷雨一眼,赞同地点头:“确实是第一次见。” 蹦蹦和跳跳挨了陆谷雨一顿打,哭得撕心裂肺,把在厨房里帮忙的谢青呈都给引出来了,但对方在看见是陆谷雨在教训儿子后,转身立马回了厨房。 谢青呈这反应很熟练,想来这两年在家经常出现这种情况,避开这种情况的动作也很熟练。 季青棠笑了笑,手臂撞了撞谢呈渊的胳膊,小声地对他说:“你快看大哥,跟火烧屁股一样哈哈哈哈。” 第753章 谢呈渊看了自家大哥一眼,又看向季青棠,嘴角跟着翘了翘,将手里的鸭脚骨头扔给黑虎,随后拿过竹签开始给她挑螺肉。 季青棠吃螺只爱吃头,身体是不吃的,谢呈渊就把田螺身体给她去掉了,螺头放在酱汁里给她泡着。 前院的蹦蹦和跳跳还在挨打,哭得很大声,比哪一次都大声,但是季青棠竟然不觉得吵了,甚至看得津津有味。 感觉前院单方面殴打大戏比电视好看。 陆谷雨整整打了十几分钟,最后手里的木棍不小心打在地上给打断了,这场大戏才彻底结束。 陆谷雨打出了一身的汗,进屋的第一时间就是倒茶水喝,咚咚咚喝了两杯,忍不住跟季青棠抱怨:“两个皮猴子,气死了,天天弄脏一件外套。” 蹦蹦和跳跳排排站在陆谷雨身后,委屈巴巴地摸着眼泪望向季青棠,似乎希望季青棠能帮他们说句话,好让他们的妈妈消火。 可惜了,季青棠并不是很喜欢小孩,她比较喜欢季家的孩子,像蹦蹦跳跳这种她是不喜欢的,尽管这是谢呈渊的亲侄子。 在蹦蹦跳跳期待的眼神下,季青棠挑着碗里的田螺肉,温声细语地和陆谷雨说:“确实挺脏的,黑虎和肉丸都没有那么脏。” 说着,手里的小竹签指了指蹦蹦和跳跳的手指说:“嫂子你看他们的指甲,黑得跟涂了指甲油一样,刚才吃丸子估计都没洗手。” 陆谷雨转头一看,还真是,未消的怒火当即再次爆发,脑袋左右看看,想找个趁手的工具继续打。 两个孩子一看,赶紧撒腿就往厨房跑去找爸爸做靠山。 陆谷雨也只是吓唬吓唬他们而已,没想真打,刚才她都打累了,懒得再打了。 “你说我这两个孩子怎么回事,怎么就没有糯糯和呱呱懂事呢,糯糯和呱呱那么爱干净,他们邋遢得跟泥巴里石头一样,青棠你到底是怎么教的?” “大部分都是谢呈渊在教,慢慢教,多说几次他们就懂了。” 季青棠教孩子都是按照自己母亲教她的方式教的,谢呈渊则是按照她父亲的方式来教。 包括小迟,她和谢呈渊都是那么教的,谢家人怎么教孩子她是不清楚的,不过看谢青呈和谢青夙的样子,她猜测可能大多是放养。 放养的孩子多数都是吃了亏才明白其中的道理,谢呈渊的性格也是放养成了现在的冷漠。 若不是后来有她爸妈认真教,谢呈渊估计会长成一个大变态吧。 谢呈渊的耳朵忽然热热的,他夹了一块软糯的芋头放到季青棠的碗里,问她:“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除夕夜是一年之中最热闹的一天,家家户户都飘着肉香味,响起鞭炮声和喜气洋洋的大笑声。 季青棠家也是,热闹得她耳朵都嗡嗡响,感觉整个人都沉浸在欢声笑语和浓郁的食物香中。 今天过节,谢老太太没有再说分家的事,估计也不想把谢母逼得太急,想给给谢母一点接受时间。 是的,接受时间,谢老太太是当家人,家里的大事都是她做主,外面的事都是老爷子做主。 所以老太太说分家,那这个家就是一定要分了。 分了家以后,谢老太太就不会再多管谢父和谢母的事,可以和老爷子过两个人的晚年生活。 第754章 季青棠知道这件事只要谢呈渊不反对,那事情肯定就这样定下了。 谢呈渊说不管,就是真的不管,季青棠也不会去管,假装不知道。 好几次陆谷雨和谢母都想找她谈话,却一直没找到机会,因为谢呈渊每时每刻都黏在她身边,一步也不愿意离开。 所以陆谷雨和谢母一直没找到机会和她说话,每次看向她的眼神都带着欲言又止,满是复杂。 吃年夜饭的时候也是,不过季青棠没看她们,专注地吃自己的熏鱼,吃谢呈渊给她剥的蒜香大龙虾、大螃蟹。 吃饭的时候不爱说话,她只听,回答也是得等到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了才说话。 等她说话太累了,谢青夙后来就不找她了,转头去逗糯糯呱呱和小迟,结果三个孩子的吃相和季青棠一样。 到最后,就只有谢家人在相互聊天了,季青棠觉得他们说的比吃的还多,而且说那么多话,口水真的不会喷道饭上么? 不管喷不喷,她是不敢吃他们面前的饭菜了。 “老婆。” 一声故意压低的磁性男声从季青棠身旁响起,她转头,看见谢呈渊正微微低头凑到她耳边说话。 “什么事?”季青棠奇怪地看了男人一眼,“你要求我什么?” 谢呈渊只有在有事求她,或者在床上的时候才会喊她老婆,其他时间都是小时候的各种小名。 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在饭桌上,他那么喊,肯定是有很急或者很大的事情想拜托她。 这个样子的谢呈渊很少见的,因为这个男人求她的时候太少了,大部分都是在床上才求,正常时刻几乎没有。 谢呈渊还没说话,耳朵却先红了,因为他也想到了在床上喊她老婆的样子。 “怎么啦?”季青棠放下筷子,伸手捏捏他放在膝盖上的大手,身体下意识往他那边歪去,视线紧紧盯着男人渐红的耳朵。 谢呈渊宽肩窄腰的身体往椅子上一靠,平日里绷得笔直的下颌线软了三分,浓密的眉峰微微蹙着。 那双总是盛着锐气的眼,此刻弯成了带露的月牙,瞳仁里晃着点湿漉漉的光。 他没说话,先低低哼了声,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又轻又软,尾音还带着点不自知的鼻音。 “我带的人今晚都在饭堂吃大锅饭,他们都是外地人,我想邀请他们来家里热闹一下,想听听你的意见。” 说话时,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攥着她的袖口轻轻晃了晃,指腹无意识地蹭着布料,明明是能扛起百十斤重物的力道,此刻却软得像团棉花。 见她没应声,他干脆微微俯身,鼻尖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又放柔了几分:“你看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他们都很勤快。” 谢呈渊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挺拔冷漠的样子,活脱脱像只讨食的大型犬,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软意。 季青棠从小就无法拒绝这样撒娇的谢呈渊,当下立刻迷迷糊糊了,都没犹豫一秒便点头了。 小时候的谢呈渊没有朋友,有也不会带来家里,以前她和爸妈经常劝他带朋友回家玩,但是他从来不带。 现在能让他开口带人回来,证明那些和他关系很好。 既然他都开口了,季青棠就不会拒绝,“可以,家里还有很多鱼和肉,你看下够不够,不够我再去买点回来。” “不用,他们在山上自己打了一只山羊,他们吃那个就好了,这些你不用操心,我会解决好。” 谢呈渊抓着她的手腕捏了捏,低声和她说点那些人的事。 队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孤儿,家里没人,也没老婆,没孩子,过年都是在部队,身份又特殊,不能接触太多人,所以他们私底下娱乐很少。 之前谢呈渊带去的吃食大多数都被他们分了,知道那些都是季青棠做的以后,纷纷嚷嚷着要来家里玩。 谢呈渊开始是不同意的,但他们太能闹了,他就定了以为他们无法完成的训练任务,结果他们意外的成功完成了。 季青棠听完,嘴角彻底压不住了,她小声取笑他:“你也有输掉的时候的。” 谢呈渊无奈地松开她的手,帮她剥了几个清蒸扇贝肉到她碗里,“我也是人,神仙都就有输有赢,更别说我这个人了。” 季青棠点头,吃了一个鲜甜的扇贝肉,忽然想起一件事,认真地问他:“他们天天训练,是不是身材都很好?个子都有你高么?” 谢呈渊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想到那十几个人的身材和长相,后悔了,他十分后悔答应他们来家里做客。 “到底怎么样?说话呀!”季青棠皱眉推了推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男人的神色,忽然眯眼凑近他说:“谢呈渊,你不对劲啊……” 她说:“不会是那些人身材比你好,比你高,所以你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谢呈渊冷淡的脸一黑,无声地磨了磨牙,语气冷淡道:“你猜我为什么是他们的老大。” “哈哈哈,我不知道。”季青棠嘿嘿一笑,眼里带着故意逗弄,“你等下就让他们来家里玩,晚上一起烧烤,到时候我好好做个裁判,给你们打分!” 谢呈渊脸色彻底绷不住了,拳头都捏紧了,“你再说一遍,我现在就让他们去江里冬泳!” 第755章 “那真是太好了,去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一声,我去看!” 季青棠这话说得谢呈渊脸更黑了,明知道她是在逗他,但他还是忍不住难受。 于是他不说话了,就这样坐着不说话,菜也不吃了,也不给季青棠拆螃蟹了,闷闷地坐着一动不动。 那么大一个人,低着头不说话,自己一个人生闷气的样子在季青棠看来异常可爱。 “好啦,我开玩笑的,别生气。”季青棠伸手揪着男人的衣角,轻轻摇了摇,低声哄道:“我只看你,你最帅!” 季青棠觉得自己跟有病似的,自己把男人惹生气了,又哄,跟个变态似的找虐。 不过她乐在其中,总觉得这样的谢呈渊很好玩。 谢呈渊也好哄,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把他哄笑了。 家里要来人的事情,谢呈渊在饭桌上说了一声,谢家人没什么意见,毕竟季青棠都同意了,这个家她说了算。 吃完饭,天色还没暗下来,季青棠泡了一壶小青柑,看着糯糯呱呱和小迟在零食柜里翻箱倒柜地把零食摆在盘子里。 零食柜里大多数都是季青棠在空间里做出来的各种肉干,有麻辣、香辣、蒜蓉、花椒等。 季青棠把泡好的泡椒凤爪和昨晚就腌入味的香辣蒜蓉鸭脚都拿出来,锅里的卤鸭货也挨个摆上。 男人都吃的多,更别说天天高强度训练的男人了,放开了吃,估计能吃下一头牛。 季青棠想了想,还是专门找借口出门从空间里拿出了很多食材,放在厨房里等谢呈渊回来让他们自己动手。 全谢家人都被季青棠的大手笔给吓到了,只有谢青夙好一点,毕竟他小时候做过她的小跟班,长了不少见识。 以前季家招待客人更加离谱,食材都是一车一车的往家里拉,做好的美食能摆篮球场一圈,还不重样。 陆谷雨家里虽然也不差,但家族最巅峰的时刻也比不上季家的,更何况现在比不得从前了。 陆谷雨已经很久没见过一次性摆出那么多食物了,望着满客厅的小吃和水果,眼底复杂又夹着点点羡慕。 谢家人其余人脸上都很淡定,实际上都被季青棠给震住了。 谢母好几次想和季青棠说不用那么多东西招呼他们,但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她知道这些话不能说,说了不止影响婆媳感情,更影响母子之间的情分。 罢了罢了,反正季家以前什么样子她是知道的,这是他们的小家,由他们自己支配。 想到这里,谢母忽然明白老太太为什么说要分家了,心中那个打的死死的结也渐渐松开。 谢家人的反应季青棠都看在眼里,她没放在心上,这些东西都是她的,没花他们一分钱,他们没权力说话,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就是独立女人的快乐。 谢呈渊带着十几个人回来时,季青棠那一壶小青柑已经喝完了,正准备泡第二壶,门外就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季青棠出去看了眼,第一个看见的人是谢呈渊,然后是他身后的人。 怎么说呢,这十几个人长得也不赖,个头、身材,每个单拎出来都是精品,全都是属于力量非常强大的人。 当然了,在季青棠眼里心里,她最爱的还是他们的老大,谢呈渊。 就在季青棠打量他们的时候,他们忽然站得挺直,大声地喊了声:“嫂子好!!!” 这声音洪亮得屋顶的积雪都落下来了,黑虎和肉丸都被吓了一跳,耳朵高高竖起,抖动了好几下,四肢绷紧,警惕地盯着他们看。 “你们好。”季青棠弯了弯眼眸,挥手冲他们摆摆,“进来坐吧,别客气,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谢谢嫂子!!” 又是一道整齐有力的声音,屋顶的积雪都震干净了。 “行了,声音都小点,别把我家给震塌了。” 谢呈渊将人领进屋,单手搂着季青棠的肩膀,每进来一个,他就和季青棠介绍,接着季青棠就收到一句“嫂子好”。 打完招呼,他们就抬着一头山羊去外头处理,季骁瑜也去了,几个孩子嚷嚷着要去,季青棠让小迟带着他们去。 陆谷雨却没同意蹦蹦和跳跳出去,惹得蹦蹦跳跳哇哇大哭,吵得季青棠耳朵难受。 她刚揉了揉耳朵,谢呈渊便往蹦蹦跳跳身上扫了眼,两小孩就不哭了,害怕地直往陆谷雨身后钻。 这个夜晚注定是热闹的,几个人去外面处理山羊,几个人在家里忙,还有人生火烧炭,行动力非常快速。 季青棠甚至看见有人搬来架子给家里的玻璃房里里外外擦了一遍,干净到闪闪发光。 季青棠惊呆了,看着这些人干活,仿佛按下了快进键一样,看得强迫症很舒服。 “真能干啊。” 谢呈渊不屑地哼了一声,“我难道不能干?” “你当然能干,不然你怎么会是老大呢。” 就在两人私下小声夸夸时,那十几个男人也在相互低声说,“哇,嫂子好小一只啊,看着好精致,好漂亮,老大的孩子也好可爱,看着像雪团子。” “怪不得老大每次说起嫂子都是在笑,换我,我也笑。” “呸,你想得美,想讨媳妇也不看自己什么样……” “说的好像你有似的。” 灼热的炭火架上烤全羊时,李师长也提着酒来了,一个人来的,谁也没带,一来就和季青棠说:“你可别和你兰姐说我来过。” 兰嫂子感冒了,李师长不想让她出来,怕冻着,又怕自己来季青棠家被发现挨骂,所以刚来就叮嘱上了。 季青棠了然地点点头,刚要应下,却看见李师长手里拿着茅台酒,清澈闪亮双眸一转,坏点子就上来了。 她说:“我有个条件,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师长脑壳子忽然一阵疼,没好气地说:“怎么了,大过年的你还想讹我是吧?” 除了谢呈渊,在场的人都为季青棠捏了一把汗,生怕她把李师长惹毛了。 季青棠可不怕李师长,毕竟李师长的头发能长出来都是托她的福。 第756章 季青棠管李师长要了很多茅台购买票,和一些难买却有十分有收藏价值的东西。 她狠狠讹了李师长一次,看得众人都呆了,他们对视一眼都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撼和“不愧是老大女人真厉害”意思。 季青棠也没有太过分,李师长刚答应下来,她就让谢呈渊搬了一坛滋补暖身的药酒和一坛清甜果酒、一大壶兑好的苹果醋出来。 铁架上的整羊被炭火舔得滋滋作响,金黄的油脂顺着羊脊的纹路往下淌,滴在通红的炭块上,腾起一团团带着孜然、辣椒和羊肉鲜腥的白烟。 玻璃房里坐满了人,谢家人也在旁边烤着牛肉串、五花肉、鱼虾、还有几只兔子,放眼过去满是吃食。 玻璃房里的窗户开了好几个,但大家都不觉得冷,个个都热火朝天,满头大汗,脸颊上飘着两团红晕。 谢呈渊更厉害了,穿着单衣还热,袖子都挽起来了,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臂。 烤羊的轮流去转,轮流去吃别的东西,谢呈渊照顾着季青棠吃烤鱼,余光看见一个身材比较单薄的小伙子一直在烤羊,便上前替了他。 季青棠拿着两只花椒烤乳鸽,给了那个小伙子一只,自己捏着一只坐在谢呈渊旁边看他烤羊。 男人结实有力的手握着铁叉不时翻转,刷上的秘制酱汁一遇上高温就滋滋冒泡,在焦脆的外皮上沁出深浅不一的琥珀色。 羊腿的皮肉渐渐绷得紧实,边缘烤出焦黄的脆边,羊排的骨缝里渗着油光,风一吹,那股子炭火熏烤的焦香混着香料的浓烈气息,能飘出半里地去。 “他们是不是都住一起啊?” 季青棠刚才细细打量了他们一眼,发现他们做什么都很有默契,一个人做了这个,那另一个人就会去做另外的事,配合得很好。 “嗯呢,住一起,为了培养他们对彼此的默契,他们吃睡都一起。” 谢呈渊低声和季青棠说了些他们之间发生的趣事,逗得季青棠直笑。 笑得季青棠手里的花椒烤乳鸽都凉了,谢呈渊又帮她在炭火上热了热,油亮的枣红色外皮绷得紧致,热烘烘的香气裹着花椒的辛麻和果木的焦香直钻鼻腔。 指尖扯下一整块腿肉,外皮“咔嚓”一声脆响,油脂混着肉汁瞬间迸溅出来。 鸽肉嫩得能掐出水,肌理间渗着淡淡的麻意,不呛口却越嚼越香,连骨头缝里都浸满了咸香,啃到最后,季青棠差点忍不住要把指尖的油星都吮干净。 好在她的教养不允许她做这种粗鲁的事,谢呈渊给她擦了擦,拿小刀给她割了点烤全羊吃。 烤全羊外皮焦脆得簌簌掉渣,羊肉嫩得能拉出丝,又浸满了秘制香料的醇厚与果木炭火的烟火气。 季青棠咬一口,肉汁瞬间在齿间爆开,咸香里裹着微微的辣意,羊排上的软骨也烤得酥香,再蘸点辣椒面,好吃得骨头都想啃。 这一晚烧烤直接吃到了凌晨,有人一直注意着时间,一过十二点就有人大喊“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旁人跟着喊,硬生生把提前睡着的孩子喊醒了。 季青棠笑着跟谢呈渊说了句:“祝你快乐。” “我快乐我就快乐,你是我的全都,也是我的情绪。” 谢呈渊说这些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的光是软的,带着浓郁的爱意。 刚到新年,李师长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红包,“来来来,排队领红包,新的一年希望你们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季青棠和谢呈渊都收到了李师长的红包,接着谢呈渊也给他们发了,说的话和李师长差不多,都是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这时,季青棠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在抬头看向李师长时,细细盯着他的眼睛看。 她看见了李师长眼中的泪水和眼角的红,刚才她以为李师长是被烟熏哭的,但好像不是这样的。 他们应该是要去执行任务了,不然李师长和谢呈渊的新年祝福语不会只是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怪不得谢呈渊会提出邀请他们来家里吃饭,原来是因为这样。 季青棠低头看了眼好几个口袋都被他们塞满了红包的糯糯和呱呱,想了想,起身往小药房走去。 小迟拉着昏昏欲睡的糯糯和呱呱跟在季青棠身后,看见她去小药房装药,他便把糯糯和呱呱送回房间睡觉,自己去帮忙装。 季青棠找了十几个小玻璃瓶,装了点灵泉水,还有各种药丸、暖身丸等药品。 她打算给他们每个人送一份,希望他们一切顺利。 东西全都拿小布包装好,她没有亲自出面给,而是把谢呈渊喊来,说清楚小布包里的药品之后,让他把东西拿去给他们发。 谢呈渊定定盯着季青棠细腻的脸颊,伸手拨了拨她纤长细密的睫毛,低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季青棠却一点也不高兴,心口一沉,脸上甚至露不出一丁点笑容。 她说:“猜的。” 能让谢呈渊那么放在心上的事,一定不是小事,她只希望他们都能平平安安地活着,然后荣耀归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谢呈渊只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将她的侧脸摁在胸口上,沉沉的声音响起:“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季青棠没说话,双手搂着男人的腰。 “这几天我可能没空陪你过年了,爷爷奶奶那边我已经说过了,他们会护着你,要是真要分家,都听爷爷奶奶的……” 谢呈渊说了很多,季青棠一声不吭,等他说完了只问一句:“你也要去么?” 谢呈渊松开她,低头望进她的眼中,看着她眼眸里的倒影,他沉默了很久,原本想要敷衍她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没办法骗她。 “如果他们不顺利,我肯定是无条件补上的,但是你放心,他们很优秀,很强大,这种可能很小……” 季青棠眨了眨眼,眼眶渐渐泛红,却没让眼泪落下,深吸一口气,露出浅浅的笑,“我知道了。” 这一晚季青棠睡得十分不踏实,天黑还没亮就醒了,下意识伸手去摸旁边的男人时却摸了个空。 第757章 谢呈渊去工作了,一去就是两天,一点消息都没有,若不是黑虎天天去给他送饭,季青棠都要以为他去出任务了。 这两天家里气氛挺好的,或许是谢呈渊离开之前叮嘱过了,所以季青棠这两天耳朵都很安静。 蹦蹦和跳跳也没有吵吵闹闹,被谢青呈时刻盯着写字,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满是痛不欲生。 倒是糯糯和呱呱、小迟都很享受学习的过程,他们就就像一块海绵,很舒服的吸收着如水般的知识。 季骁瑜也在学习,季青棠找了根小棍子,无聊地当起了老师,没事干的时候就给他讲课,给他安排作业。 整个家都沉浸在学习的快乐之中,一直到谢呈渊回来了,才陆陆续续有人上门拜年。 谢呈渊回来时的神色还是和以前一样,除了季青棠,没人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男人的外套和外裤都脱在门口,谢母想接过去帮他把雪花都抖掉,却遭到了拒绝。 谢呈渊自己把衣服弄干净,转头看向拿着凉拌麻辣鸡爪站在他身旁的季青棠,细细打量一眼,见她眼下没有黑眼圈才笑了笑。 “二哥做的鸡爪么?” 季青棠点点头,将手里的佤味鸡爪送到谢呈渊面前,“你尝一口,很好吃。” 陶瓷大碗里的鸡爪已经没有多少了,浸泡在浓郁的红油与各种辣椒中,通体呈现出诱人的深褐色。 每一根鸡爪都被厚厚的韭菜根、姜丝、蒜末、辣椒面紧紧包裹,仿佛穿上了一层金黄酥脆的铠甲,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让人一看便食指大动。 不等谢呈渊应声,季青棠就拿竹签插了一个鸡爪喂到他嘴里,还不忘压低声音说:“他们,都出发了?” “都出发了。” 谢呈渊轻轻点了下头,将手里的衣服全部挂在衣架上,嘴里的鸡爪还挺辣的。 但那种辣不是那种干巴巴的死辣,而是带着浓郁油脂香气的油辣。它来得直接、猛烈,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让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酣畅淋漓。 辣中还带着一股香,也是佤味鸡爪的灵魂,韭菜根。 经过腌制发酵的韭菜根,辛辣味转化为一种独特的酸香和发酵香,混合着姜蒜的霸道和芝麻的醇香,形成了一种难以复制的复合香气。 谢呈渊刚放好衣服,糯糯和呱呱就冲过来抱住他的双腿,整个人挂在上面,让他带着走到沙发上。 他一回来,在房间里的人就都出来了,还没聊几句就有人来做客了。 季青棠准备了很多小零食给来拜年的小孩子,一人给他们发了几毛钱的红包。 糯糯和呱呱也收了很多个红包,虽然钱不多,但都是客人的心意,季青棠单独给他们放好,留着给他们买东西。 到了晚上吃完饭,谢老太太又提了分家的事情,这次谢母没意见了,很爽快的同意了。 “我跟你爷爷也没什么东西,该给的都给了,家里就剩那座宅子,这个分不了,你们想在家里就在家里住,不过有一点你们必须做到。” 谢老太太喝了一口茶,继续道:“逢年过节能回来的都要回来聚一聚……” 谢老太太说了很多,每个人都安静的听着,除了点头就是点头。 季青棠觉得有点无聊了,偷偷打了一个哈欠,抱着抱枕往谢呈渊身上靠了靠。 谢呈渊以为她冷了,下意识伸手将人揽到怀里,另一边手轻轻捏着她的手指玩。 谢家的分家其实也没什么,谢老太太早在谢呈渊几人结婚时就把东西都给他们了。 现在主要是看谢母怎么分。 谢母把他们以前上交的钱分成三份,自己又补贴了一点,家里锅碗瓢盆多,她懒得分得那么细,就分了老辈留下来的东西和钱。 谢母说:“以后你们自己挣的工资就自己拿着吧,不用上交给我了,还有要是在家吃饭就要轮流去买菜,自己做……” 这些和季青棠的关系不大,她不住谢家,自己有资产,谢呈渊很少给谢家钱,所以谢母把属于谢呈渊那份递过来时,两人都没接。 “不用,这些你们自己留着吧,我津贴够用。”谢呈渊将信封推回去,连带着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小布包也推回。 谢母和谢父对视一眼,谢父说:“现在是分家,都得拿,你不要,就是不愿意分家。” 谢呈渊最后还是把钱和小布包收了,谢青呈和谢青夙也收了。 “银行里还有一些钱,到时候我再挨个给你们汇到账户上……” 谢家没什么房产,分完钱也算是分完家了,谢家三兄弟都各自有自己的工作,不像普通农村人要分田地。 对于季青棠来说分了和没分一样,但谢家人有谢家人自己的想法,她一个儿媳妇还是不插手了。 谢呈渊的户口也不在谢家,所以后续也没他们什么事,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因为天气太冷了,没什么人出去玩,一家子都猫在家里吃吃喝喝睡觉,等到了初八,谢母和谢父就带着谢青呈夫妻回去了。 而两位老人家和谢青夙就多留一段时间,一直留到天气渐渐暖和了,他们才准备回京市。 离开之前,谢老太太偷偷在炕上给季青棠藏了一布袋的东西,单独给她和两个孩子的,其他人都没有。 季青棠开始还没发现,是糯糯帮忙收拾房间时发现枕头太重了,小手猛的一抽,她才发现里面有东西。 谢老太太留的都是以前的老东西了,她不给其他人是觉得他们都不会珍惜这些老东西,只有季青棠才懂其中的价值。 谢家人都离开之后,季骁瑜和谢呈渊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然后家里又恢复了以前的节奏。 该工作的工作,该上学的上学,该搓药丸地搓药丸,偶尔带着孩子出去玩一玩,转眼又过一个人。 准备立夏之时,谢呈渊忽然又忙了起来,一问才知道他之前带的那队人回来了。 当初是谢呈渊送他们出发,现在也是他去接他们回家。 第758章 立夏前的黑省,天刚亮不久,空气里还浮着一层薄薄的凉雾。 谢呈渊去接人了,季青棠莫名有点睡不着,便起来抱着小毯子在二楼阳台上坐着。 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水汽,也带着一点没散尽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把衣领往上提了提。 远处的树林还没完全绿透,树枝上刚冒出的嫩芽在晨光里闪着淡金色的光,像给灰扑扑的枝干点上了细碎的灯。 季青棠的视力好,站在高处能远远看见外边的大江,江面上的冰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的碎冰片被水流推着走,发出轻轻的碰撞声。 仅仅只是一点画面,她就能想象到靠近岸边的水很清,水底的石子和偶尔掠过的小鱼,它们像被春天惊醒似的,飞快地穿梭在水草间。 附近田野里的黑土被春风翻得松软,踩上去会陷下去一点,带着潮湿的泥土味。 远处的家属房升起几缕炊烟,和晨雾混在一起,让整个画面显得有些朦胧。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在空旷的天地间荡开,又很快被风带走。 季青棠在楼上呆了半个小时,忽然看见小武急匆匆地跑来敲门,家里的孩子正要去上学,听见有人敲门就开了。 她下去的时候正要撞上来找她的小武:“嫂子,老大让我来拿药丸和药水!!” 虽然小武极力想维持镇定,但微微颤抖的眼皮出卖了他。眼神有些涣散,又有些慌乱,像是在寻找一个出口。 他的嘴唇被咬得通红,甚至能看到牙齿用力咬合的痕迹。 整张脸因为血液上涌而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耳尖更是红得发烫,脖子上的血管清晰可见,每一根都在诉说着他内心的焦灼。 季青棠没有追问为什么,转身将早就准备好的一箱伤药全部拉出来,“都在这里了,谢呈渊知道全部的用法,需要我过去么?” “不用,有老大和医院的人在,老大特意交代了,让您不用担心。”小武快速说完话,弯腰将箱子抱上便往外面跑去。 小迟正牵着糯糯和呱呱站在门口,看着小武的背影,回头问季青棠:“姑姑,姑父怎么了?” 季青棠摸摸三个孩子的脑袋,声音温柔:“姑父没事,是之前的叔叔回来了,没事的,你们先去学校。” 怕三个孩子被吓到,她又问:“你们中午想吃什么?姑姑给你们做。” 三个孩子不怎么挑食,统一回答:“我们什么都吃。” “好,那你们去上班吧,中午我们吃牛排。” 目送三个孩子去学校,季青棠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很高,蓝得干净,云被拉得很薄,像被人随手抹开的几笔。阳光越来越暖,把残留在背阴处的雪照得发亮,像是冬天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又发了一会儿呆,眼睛都看酸了,她才闭了闭眼,回屋吃了一碗海鲜面,一点水果。 闲来没事干,她去空间配了几十包滋补的中药材汤料,然后亲自去炊事班找了大瓜。 她悄悄和大瓜说:“你们要去医院送饭的话,煲汤拿这个煲,对他们的身体好,记得把汤上的油都撇掉,别弄太油腻了。” 大瓜沉默两秒,轻轻点头:“正好我们现在正在准备他们的饭菜,我这就去交代。” 大瓜去忙了,临走前还塞了一篮子的鸡爪给季青棠,她没客气,提着鸡爪回家了。 她虽然不爱吃外面的东西,但是这篮鸡爪可以做成泡椒凤爪,让小迟拿去卖。 鸡爪扔到空间里,按照脑海中的步骤将它们处理好,再做成泡椒凤爪和麻辣凉拌鸡爪。 午饭煎了十几片厚切牛排、一锅白鸽粥、一锅清蒸海鲜、一锅红烧肉、一盆凉拌海带和木耳,还有一大海碗清炒白花菜。 在这边待久了,加上家里男人多,又能吃,季青棠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饭菜都是按盆算了。 别看小迟和呱呱小,吃得比谁都多,更不要说天天高强度训练的两个男人了,要是没有空间,家都能吃空咯。 中午谢呈渊没回来,饭菜还剩了些,不过在午睡起来之后,他们又吃了一餐,剩饭不够吃,他们又煮了一锅番茄鸡蛋面。 “……”季青棠看着他们斯文的吃相陷入沉思。 到了傍晚,风有点凉下来了,空气里已经有了花草的清香。 夕阳把江面染成一条长长的金带,树林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暖色的光,连远处的房屋都显得柔和起来。 黑省在立夏前,都像刚从漫长的冬眠里醒来,带着一点慵懒,又带着一点按捺不住的生机。 晚上是季骁瑜做的饭,五指毛桃炖老母鸡、糖醋排骨、红酸汤鱼、油爆鱿鱼、蒜蓉小白菜、凉拌拍黄瓜。 谢呈渊回来时还提着一只烤鸭和一箱子甜虾,烤鸭是在城里买的,甜虾是朋友送的。 这种甜虾季青棠的空间里没有,往年只有谢呈渊找人买才能吃到,今年因为忙,他没买,没想到今天快立夏了还有。 屋里暖,甜虾放在饭桌缓一缓就可以吃了,谢呈渊拿回来的这箱甜虾也就五斤左右,刚好够家里几个人吃。 这种甜虾是熟冻,解冻后就可以直接吃了,有了它,桌上的美食都失去了诱惑力。 甜虾的外壳薄而脆,带着一点微微的透明感,颜色从虾头的橙红向下渐变成虾身的淡粉,像被晨光染过一样。 壳上有细细的纹路,摸上去不扎手,反而有点光滑。 虾壳轻轻一剥,壳就会从虾肉上弹开,发出轻微的“啪”声,露出里面紧实又饱满的虾肉。 一家人都围在饭桌前吃甜虾,季青棠挨着男人坐,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甜虾说:“都还好么?” 谢呈渊剥虾的手指一顿,一秒后又恢复正常,嗓音却很低:“都活着。” 季青棠一怔,几秒后笑了笑说:“活着就行,还活着就代表还有希望。” 谢呈渊轻轻点头,将一碗带籽的甜虾仁推到她面前说:“这次多亏了你的药。人醒后都想谢谢你,等他们出院了,要不要见一面?” 第759章 季青棠想了几秒钟,抬头问谢呈渊:“你想让我去么?” 她自己其实是不想去的,但心中又有一个想法。 “我想带你去。”谢呈渊又剥了一只甜虾喂到季青棠嘴里,低声说:“有两人受伤比较严重,以后可能不会留在部队了……” 季青棠吃着甜虾,若有所思地点头,“行,那就去看看吧。” 两人简单地聊了下,便决定等他们恢复得好一点了再去,糯糯和呱呱也闹着要去,季青棠想着孩子跟着去还可以缓解些沉重的气氛,便同意了。 说好之后,他们没有再说这些事,而是专心吃起甜虾来。 甜虾的味道最让人欲罢不能,入口先是一阵冰咸,牙齿咬开之后是阵阵清甜,不是人工调味的那种甜,而是海鲜本身那种干净、纯粹的甜。 虾肉很嫩,带着一点弹牙的嚼劲,越嚼越能尝到淡淡的海水味,像刚从冷冽的海域捞上来一样。 最让人着迷的是虾头里有膏,带着一股浓郁的咸香,和清甜的虾肉形成柔和的对比。 季青棠以前在后世时吃过刺身,冰的温度会让甜味更突出,舌尖一触就能感到那种冰凉又鲜美的刺激。 现在是煮熟的,甜味更温和,虾肉更紧实,带着一点温暖的鲜香。 不过不管是刺身还是熟的甜虾,味道都很干净、清爽、不腻,像冬天清晨的海风,让人一口就能记住。 几人分着把一箱五斤的甜虾吃完了才开始吃饭,或许是因为甜虾的关系,今晚的饭菜竟然罕见地剩了不少。 谢家人离开之后,呱呱和小迟两个孩子又搬到隔壁房间去住了,有时糯糯会闹着要和他们睡,今晚也是一样,早早就说好了要和哥哥睡。 谢呈渊把两个孩子安顿好,季青棠已经洗漱好了,正在卧室里敷面膜,给身体擦精华。 她就穿了件背心和短裤,白嫩的肌肤裸露在外面,个别地方被她擦得泛出一种桃花般的粉红。 谢呈渊一进来就迅速把门关上,然后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几眼,果断拿上自己的大裤衩,转身跑去洗澡。 火速又认真地洗完澡,身上的水珠都没擦干净,他就凑到她身边问她:“你后背没擦到,要不要我帮忙?” 男人在想什么,季青棠一清二楚,但她没阻止,揭开脸上的面膜纸,反手糊在男人身上,又把精华瓶子塞他手里。 “那你来,不许把面膜弄掉了,不然你今晚去客厅睡。” 谢呈渊刚从浴室里出来,身上还带着未干的水珠,顺着肌肉的线条一路往下滑。 季青棠的目光下意识凝在他身上,视线跟上了胶水一般,死死黏在上面。 方才的水汽在他的皮肤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让他看起来像刚从温热的泉眼里走出来。 肩背宽阔,腰线利落,每一处起伏都恰到好处,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雕塑。 晶莹水珠停在锁骨、胸膛和手臂的肌理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然后滑落,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他的皮肤被热水蒸得微微发红,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干净、湿润、又带着力量感的气息。 他轻轻点头,然后把精华倒在自己的手上,温柔地抚上她的后背,认认真真地给她按摩吸收。 他在认真帮忙,季青棠却不是很认真的配合,她盯着男人身上的水珠看了很久,随后伸出食指去点上面的水珠玩。 很轻的触碰,如蜻蜓点水一般,轻轻点过又离开,碰到的肌肤不多,甚至可能连一秒的时间都没有,却给谢呈渊留下极大的感觉。 她每碰一下,谢呈渊的身体就会抖一下,最开始的时候反应最大,后来他硬是给憋住了,肌肉都绷得紧紧的,线条分明。 结果他越是紧绷,季青棠就越是兴奋,每一颗水珠都点,还在上面画圈圈,点一个就故意去看他一眼。 渐渐的,她能明显感觉到放在她后背的大手开始加重,反复在一个地方摩擦。 随着浓郁的花香弥漫开来,气氛也越来越黏糊。 就在这时,季青棠突然说:“谢呈渊,你给我擦背为什么是面对面?这样是不是挺累的,我转过来吧。” 说完,季青棠快速在男人的怀里转了个圈,用后脑勺对着他,被揉得发红的背后也彻底暴露在他眼前。 男人呼吸一重,喉结上下滑动,嗓音低沉却微微带着一丝丝急迫道:“好像擦得差不多了,我们睡觉吧。” “没……” 季青棠刚说了一个字,整个人便被压到了炕上,嘴巴被堵住,一丁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两道人影黏到了半夜,隐隐能听见季骁瑜带着呱呱和小迟起来吃夜宵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声音给了他们极大的刺激。 宵夜结束,谢呈渊也也结束了,季青棠此时已经睡着了,脸颊粉红,眼尾带着胭脂红,像是哭了很久。 谢呈渊入迷地看了那抹红很久,久到又有了反应才起身收拾卫生。 将人和房间收得干干净净,他又把蹭掉的精华细细给她涂上,然后满足地抱着人睡觉。 几天后,谢呈渊特意休了假,带着季青棠和糯糯呱呱、小迟去军区医院看望受伤的人。 季青棠准备了一些滋补品,还有能打发时间的清淡小零食,水果之类的东西。 这次是谢呈渊自己开车,季青棠坐在副驾驶,后座是三个孩子,还有几盒洗好切好的番石榴、蜜瓜、西瓜、蜜桃等新鲜水果吃。 除此之外,季青棠还抱着一大盒香辣卤鸭舌和一大盒麻辣鱿鱼慢慢吃,时不时喂一喂开车的男人。 她和三个孩子边吃边看路上的风景,看成群结队的小孩在路上摘野菜,看田地里人社员兴高采烈地干活。 顺顺利利到达军区医院,车上的鲜切水果和麻辣小吃也吃完了,谢呈渊带着季青棠和三个孩子先去看了伤势较轻的人。 最后才去看伤势最重的那两个人,他们身上的伤比较多,每天苏醒的时间少,他们进去看了一眼,留下东西就出来了。 详细询问过医生他们的情况后,季青棠隐隐猜到了谢呈渊为什么会带她来看他们了。 第760章 受伤比较重的那两个人叫阿鲁、二伟,年纪还没到三十,一个没了三根手指,一个少了一条胳膊。 谢呈渊知道他们可能会得到一笔抚恤金,然后回老家生活,但由于两个人都无父无母,又还没有老婆,他希望他们能留在部队。 可是想要留在部队很难,因为没有适合他们的工作,而且发生这种情况的人,他们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没办法做到公平。 所以谢呈渊想让季青棠帮忙把他们塞到农副业生产基地,让他们留在那里工作。 谢呈渊作为副师长,不好亲自出面处理这件事,就想让季青棠去走动走动。 出了医院,季青棠带着三个孩子去国营商店买了不少零食和玩具,把家里没有的东西都补上。 买完东西回到车上,三个孩子在后座整理买到的东西,季青棠坐在前面和谢呈渊说话。 “这件事我要先找大瓜问问,如果实在不行,把人弄到沪市,让他们帮我守着祠堂,我每个月给他们发工资?” 季青棠也不知道大瓜能不能帮她,而且这件事他们还没和当事人商量过,得要一起商量一下才能做决定。 她觉得阿鲁和二伟应该不想留在部队的,不管是因为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了,还是其他什么,他们应该都不会选择留在部队。 谢呈渊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季青棠的手指,沉默了几秒,低声:“他们现在应该醒了,我上去问问他们的意见。” 季青棠看了男人紧皱的眉头,用指尖轻轻帮他抚平,“好,我和孩子在车上等你。” 谢呈渊和三个孩子说了一声,下车往医院走去。 男人的背影带着若有似无的低沉,一个人走在路上时像一匹孤独的头狼。 季青棠目送谢呈渊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耐心地等了半个小时,不远处才再次出现男人的身影。 谢呈渊回到车上,将谈话结果告诉季青棠,“他们不愿意留在部队。” 季青棠一点也不意外,“行,那等他们的伤养好了,我再联系一下傅爷爷,他在这方面有经验,能安排好这些事。” “嗯。” 解决了一件放在心头的事,谢呈渊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仿佛刚才季青棠看见的低沉都是错觉一样。 一家人又在城里逛了逛,买了不少东西,特别是谢呈渊,他给季青棠买了很多好看的衣服、鞋子,直到把手里的票都花光。 回到家属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季骁瑜已经做好了饭菜正在等他们回来吃饭。 几人一进门就看见饭桌上摆着一小盆烤羊排骨、凉拌麻辣牛肉、山药骨头汤、白灼虾、油炸带鱼、蘸酱菜。 主食有南瓜饭、野菜饼子,数量都是算好的,所以今天没有剩饭,每样都吃得光光。 吃完饭,三个孩子把季青棠给季骁瑜买的衣服和鞋子都拿出来给他看,还让他去试。 季青棠和谢呈渊泡了壶茶,坐着看他们折腾季骁瑜,时不时低声说两句,一天就过去了。 时间过得很快,阿鲁和二伟伤好后,谢呈渊给他们办了手续,季青棠打电话通知傅爷爷,让傅家人帮忙安排。 接着她又往傅爷爷的账户上汇了点钱,是他们两个人几个月的工资,还有给傅爷爷的辛苦费。 结果没过几天就被傅爷爷退回来了,电话里傅爷爷没说钱的事,而是在夸阿鲁和二伟。 “这两个小伙子真勤快,我刚给他们安排好住处,他们马上就拿着镰刀铲子去祠堂清理杂草了,话不多,但干活都很利索……” 阿鲁和二伟暂时住在郊外的在宅子里,那个宅子也是季家的房子,是季青棠去拿过藏书的地方。 见他们那么勤快,季青棠略略放心了,此后就把给两人发工资的事情交给傅爷爷,她后面又汇了一次钱,没见转过来,应该是傅爷爷收下了。 祠堂那边有人守着,季青棠也放心了,偶尔会给那边寄一些滋补的药材包过去当作福利。 谢呈渊知道季青棠对这件事那么上心之后,在某一天晚上“很好很好”的感谢了她一番。 后来只要他找不到借口,他就时不时把这个借口拉出来,然后好好伺候季青棠。 日子安安稳稳地过着,谢呈渊陆陆续续又带了好几个队训练,每次季青棠都会给他们准备一些保命的药包。 一年下来,谢呈渊的名头一次比一次响亮,几乎每个部队都知道他带出来的特种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于是,谢呈渊变得越来越忙,奖金和勋章也越来越多,多到箱子都塞满了。 季青棠给他换了一个大箱继续装,至于奖金当然都进了她的口袋。 谢呈渊现在已经站得比之前不知道高了多少,每次有人来问他是不是有什么秘诀之时,他都会很认真地和那些人说:“我的妻子很厉害,有一大半都是她的功劳。” 此话一出,就慢慢有人知道,谢呈渊带过的每个特种每次去出任务时,季青棠都会给他们一个药包,他们把那个药包称之为“救命包”。 有了“救命包”,谢呈渊带过的每个队,每一个人都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命。 然后谢呈渊就成了每个部队都想要的香饽饽,季青棠则成了黄金香饽饽。 不过这些都是别人私底下偷摸说的事,季青棠压根就不知道自己那么受欢迎,那么出名了。 她现在只知道每天抽查季骁瑜和三个孩子的学习情况,有空的时候就教他们外语。 季青棠会的语言很多,她把自己会的都交给季骁瑜和三个孩子,偶尔谢呈渊也会被拉来学习。 平时的努力在年底的时候得到了很好的回馈。 季骁瑜在军犬基地引进外国的犬种时,不小心和对方流畅沟通,解决很多麻烦事,得到了一笔奖金,往后和外国交流、引进的事情便由他带头完成。 三个孩子以及谢呈渊一看,也不用季青棠催促学习外语,每天一有空就缠着她学习,积极得她都想给他们颁个奖。 第761章 又是一年深冬,季青棠和谢呈渊没有回京市或者沪市,他们一家人都在黑省过,霍一然今年有长假可以休,早早便来了。 “香菇鸡肉盖浇饭好了,都起来吃饭。” 霍一然把几份香菇鸡肉盖浇饭端上桌,呼喊三个孩子过来吃饭时,忍不住拉开窗帘往外看了眼。 气温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动辄就是零下三四十度。整个家属院像是被冰雪封印的世界。 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的空气冷得发硬,吸进肺里像吞了一口冰碴子,带着尖锐的刺痛感。 霍一然又想到前段时间自己刚到黑省时,嘴里呼出的白气瞬间就会在睫毛和眉毛上凝结成霜,变成了“白眉大侠”。 季青棠和三个孩子到现在还在用这个外号逗她。 霍一然念头刚落,身后就响起了季青棠带笑的声音,“哟,白眉大侠又想出去了?” 他无奈回头,没好气地说:“我可不想出去,现在外面能冻死人。对了,谢呈渊怎么还没回来,都快过年了,还有什么工作忙。” 说到这里,季青棠也有点担心了,今年真的太冷了,还好家里的火柴和煤炭准备得多,不然能冻死。 从窗户这边放眼望去,天地间是一片苍茫的雪白,连天空都被冻得发蓝,那种蓝是深邃、纯净、不带一丝杂质的冰蓝。 树木失去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被厚厚的积雪压得沉甸甸的,像一幅幅黑白的水墨画。 “应该快回来了,你们先吃吧,我等等他。” 季青棠将窗帘拉好,走到壁炉旁边的躺椅上坐下,又盖上羊毛毯,再给自己倒了一杯奶茶,喝了两口,浑身暖洋洋的,很舒服。 “谢呈渊还没回来?”季骁瑜和三个孩子从书房里出来,手指上沾着黑色的墨点,给三个孩子倒奶茶时随口问了句。 季青棠回了句没呢,然后让他们先吃饭,他们却说不着急,要等谢呈渊回来一起吃。 闻言,霍一然只能又把香菇鸡肉盖浇饭又端回锅里去,怕等下凉了不好吃。 一家人慢悠悠地嗑着瓜子,喝着热奶茶看电视,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玻璃房里终于响起了动静。 谢呈渊回来了。 听到动静的季青棠比黑虎的动作还快,猛地蹦起来往门口冲去。 “小心冷,先别开……”霍一然的叮嘱还没说完,季青棠就把大门打开了。 刚走进玻璃房的谢呈渊还没来得及把身后的门关上,季青棠就把门打开了,冰冷的寒风犹如千军万马瞬间涌入。 季青棠被冻得“啊”了一声,只穿着毛衣的身体顿时抖了好几下。 刚才那瞬间,她感觉呼呼的风是这里的主宰,像无数把无形的刀子,呼啸着穿过旷野,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冻到了吧?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在我回来的时候开门,外面寒气一吹你必生病。” 谢呈渊浑身裹得很严实,全身上下只露出眼睛,头上身上都是雪白雪白的雪花,随着走动的动作轻轻往地上落,铺下一层薄薄的雪路。 说话间,他在离季青棠很远的地方把自己身上的雪花抖干净,然后走到屋檐下慢慢把外套剥下。 霍一然站在季青棠身后,给她披上小毛毯,冲谢呈渊点点头:“解决好了?” 谢呈渊轻轻嗯了一声,避开季青棠想接他外套的手,“冷,你先进去,快点。” 季青棠撇撇嘴后退,不是很高兴地回到自己的躺椅上,余光看见霍一然给谢呈渊倒了姜枣茶才松了一口气。 她扭头怒气冲冲地季骁瑜:“二哥我饿了,我要吃饭!!” 季骁瑜放下手里鸭脖,散漫地看了谢呈渊一眼,明白是他把人惹生气了。 季骁瑜什么话也没说,去厨房把香菇鸡肉盖浇饭拿出来,故意没拿谢呈渊那份,下一秒果然看见季青棠皱眉了。 季青棠虽然皱眉了,但什么话也没说,自顾自地拿起筷子勺子开始吃饭。 刚端上桌的香菇鸡肉盖浇饭,热气像一层薄纱似的往上飘,带着米饭的甜香、鸡肉的嫩香和香菇特有的浓郁气息。 米饭粒粒分明,被酱汁轻轻染成琥珀色,每一粒都吸足了汤汁,却又不黏不糊。 饭里的鸡肉被切成小块,边缘煎得微微金黄,里面却嫩得一抿就化。 香菇煮得饱满柔软,咬下去时会在舌尖爆出一股鲜美的汁,混着鸡肉的甜香一起在嘴里散开。 季青棠把饭搅拌均匀,勺子一挖,米饭、鸡肉、香菇一起入口。 酱汁的咸鲜,鸡肉的嫩滑,香菇那股深不见底的香,几种味道在嘴里交织,让她忍不住一口接一口,连呼吸都带着满足的热气。 原本她还在生谢呈渊的气,气他凶,气他不识好人心,却在男人穿着黑色毛衣坐在她旁边,面前空荡荡,什么饭也没有时,心软了。 可是霍一然和季骁瑜都在低头吃饭,她不好意思再使唤哥哥,也不好使唤三个孩子,自己也拉不下脸去给男人拿饭,只好闷着不说话。 过了十几秒,身旁的男人也不说话,也不知道去拿饭,就那样愣愣坐着。 季青棠憋得难受,刚抬头想说话,就看见男人正含笑看着她,像是一直在等她抬头。 季青棠凶巴巴地把一勺香菇鸡肉盖浇饭送到男人嘴巴里,哼着声音嘀咕道:“让你凶我,没饭吃你活该!” 谢呈渊配合地低头将饭吃进去,低声说:“我的错,我刚才太怕你着凉了,说话冲了点,对不起。” 见他那样乖的道歉,季青棠的气就消了,但她嘴硬,“我又没生气,你道什么歉……” 谢呈渊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又往她身边坐近了些,“是,你没生气,是我想道歉。” 季青棠心情莫名愉悦,翘着嘴唇,不好意思让谢呈渊看见,低着头说:“厨房里有你的饭,你自己去拿。” “好。”谢呈渊应了一声,起身去厨房拿自己的饭。 等男人再次回来,饭桌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馨。 第762章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一起打麻将,谢呈渊没上场让小迟替他,自己则坐在季青棠旁边看她玩,手里拿了个橘子剥着。 小迟认真严肃地盯着眼前的麻将,两条小眉毛死死皱着,一边看手里的麻将,一边纠结要出哪一张。 糯糯和呱呱叽里咕噜地坐在小迟旁边小声说话,也不知道是在帮他出主意还是在捣乱。 季青棠三人也不催促,而是耐心的等待着,等得有点无聊了就喝喝茶,吃吃水果,顺便聊聊天。 季青棠吃了一瓣橘子肉,含糊地和谢呈渊说:“小药房里有我准备好的冻伤膏,还有救命包,暖身药丸和姜片,你让人拿去分给你的战友。” 说完,季青棠又加了一句:“不收钱,当做是给他们的新年礼物了。” 她准备了很多,足够谢呈渊发给他带的兵。 这不是季青棠第一次给他们免费发药材了,逢年过节她都会给谢呈渊一批药当做福利发下去。 谢呈渊也习惯了她的慷慨,对她的大方从不惊讶,季家人从来都不吝啬,除非有人惹到了他们。 他将最后一瓣橘子肉喂到她嘴里,指尖不小心和她的嘴唇相碰,他顿了顿,装作不在意地帮她在嘴角擦了擦。 季青棠嫌弃避开,“你手上有橘子皮的味道,去洗手!” 谢呈渊听话地起身去洗手,回来时小迟已经决定好要出哪一张牌了,他没细看,拿了一个长相比较奇怪的释迦果轻轻剥开,切成小块放在季青棠手边。 打了一圈,季青棠放水让小迟赢了,将小孩哄得一直笑,最后还把赢到的东西都给了季青棠。 玩了几把,又一起吃了一餐牛肉火锅便各自洗漱去睡觉了。 糯糯今晚又跑去和小迟、呱呱一起睡觉了。季青棠和谢呈渊两个人在卧室里闹,闹腾到半夜才睡。 第二天,两人不出意外的懒床了,全家人都吃完早饭了他们还没起,也没人喊他们起床,让他们睡了个够。 天空飘了一晚上的雪花终于在他们起床的时候停了,季骁瑜和霍一然去扫雪,还搬了一些干净的雪花到玻璃房里给三个孩子和黑虎、肉丸玩。 谢呈渊把羊肉面搬到客厅茶几上吃,热气裹着淡淡的羊脂香钻进季青棠的鼻子里,不是那种冲得人发晕的膻味,而是被长时间慢炖后变得温润、干净的肉香。 她把电视机打开,随意找了个热闹的频道播着,又去把窗帘拉开,让阳光照进来,然后才开始吃早饭。 面条是霍一然手擀的,筋道中带着一点麦子的甜,吸饱了汤之后变得柔软却不糊。 季青棠舀一勺汤入口,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汤底清亮却味道十足,羊骨的鲜、萝卜的甜、一点点姜和胡椒的辛香交织在一起,让她停不下来。 面里的羊肉炖得软烂合适,轻轻一抿就散开,肉质软嫩却不烂,带着微微的油脂香,却完全不腻。 每一口面都吸着汤的鲜、肉的香,再配上一点葱花的清冽,整碗面吃下去,胃里暖得像被阳光照着,舒服得让人想长长地叹口气。 谢呈渊比她提早吃完,现在已经去外面帮忙清理积雪了,顺便把外面的路也一起清理干净,不然都没办法走路。 玻璃房里的三个孩子正在玩冰雕,一个比一个裹得像个球,坐在一大块冰前面越发显小。 三个大男人扫完雪,季青棠也吃完面条了,正坐在地毯上写写画画,时不时往嘴里扔一颗金桔。 “我等会儿把药拿给小武,让他去发给其他人,你有什么想吃的么?晚给你买。” 谢呈渊把放在茶几上的两个空碗拿去厨房洗干净,端来一碗个大多汁的鲜艳草莓放在她面前。 季青棠将手里的画本递给他,“没有什么想吃的,你给三个孩子买吧,顺便给大哥二哥买点。” 等谢呈渊接过画本之后,她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中午我做饭,很快就会回来。” 谢呈渊低头看手里的画本,上面画着三个孩子正围着一块大冰敲敲打打,每个人的神态都写得很逼真,很可爱。 看完画,谢呈渊和两位哥哥打了一声招呼,便背着三个大包,提着两大袋药品出门了。 谢呈渊离开没多久之后,兰嫂子来了,一来就一直盯着霍一然和季骁瑜看。 季青棠奇怪地问她:“兰姐,你盯着我哥看什么?有什么事?” 兰嫂子嘿嘿一笑,凑近季青棠,捂着嘴压低声音说:“有人拖我来说媒,家属院有人看上你二哥了。” 季青棠微微一愣,下意识问:“谁啊?她知道我二哥有儿子么?” 兰嫂子点点头,然后说了一个陌生的名字,季青棠没听过,不认识。 兰嫂子便解释道:“她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她哥是团长,在你家男人手底下做事,前些天你二哥帮了小姑娘一些忙,人就看上他了。” 兰嫂子又问季青棠:“你要不要考虑下?” 季青棠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直说:“又不是看上我,你让我考虑是不是有点奇怪了?你应该去问我二哥呀。” 兰嫂子叹了口气,嘴也不捂了,无奈道:“你以为我没问么,我问了三次了,你二哥都不理我,后面可能烦了,让我来问你。” 季骁瑜自从脑子好了以后,那个脾气越来越有小时候的样子了。 在季家,脾气最不好的人其实不是季青棠,最不好哄的人也不要是季青棠,而是季骁瑜。 季骁瑜非常记仇,遇见一些不喜欢的人和话,他都选择无视。 “我二哥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呀,他不想处对象,我也不能逼他,我尊重他的所有选择……” 季青棠说完,兰嫂子就知道没戏了,失望几秒,视线又落到霍一然身上,“那你大哥呢?” “大哥我更做不了主了,我们家都是他说了算。”季青棠无辜地眨眨眼,三两句就把兰嫂子给忽悠住了。 两人又聊了半小时,等兰嫂子回家后,季青棠凑到霍一然身边,笑嘻嘻地问他:“大哥你想谈对象么?” 第763章 “不想。” 霍一然拿抱枕将季青棠推到另一边,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季青棠也不敢再提,暗自懊恼自己为什么要问这种事。 季青棠本是眉梢眼角都带着光的人,方才那一句话出口,像不小心碰翻了什么,那点光亮瞬间暗了下去。 漂亮的嘴唇微微张着,像还没来得及收回那句不妥的话,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涌上明显的懊悔,像被人轻轻敲了一下额头,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披着小毯子的肩膀不自觉地塌了一点,原本挺直的脊背也软了几分,像是收起了所有锋芒。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指不安地揪着身上的小毯子。 没再出声的,眼神却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歉意冲霍一然眨巴,整个人乖得像只认错的小猫,让人一下子生不起气来。 霍一然书也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温柔道:“我没办法投入感情,想要处对象我也可以,但对女方是不公平的。” 他摸摸季青棠脑袋,像小时候哄她开心一样,“所以以后不用再问我这个问题了,我想处就处,不处就是不想。” 季青棠抬眼看了霍一然英俊帅气的五官,心想:就这个颜值,人女方未必会觉得不公平,估计还会觉得撞大运了吧。 “别瞎想,好好画你的画。”霍一然将季青棠的头发揉成鸡窝头,手指点了点她面前的画本子,提醒她继续画画。 季青棠没再吭声,低头专注地画她的粉牡丹。 “对了,我朋友今早打电话来说,小福的病已经有人接手了,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能不能治愈,但是治疗过后会比现在的状况要好很多……” 谭虹梅攒了很多钱,又问季青棠和兰嫂子、林婶借了一些,天刚冷的时候就带着小福去京市了。 霍一然来黑省前帮她办好了一些手续,又让朋友帮忙找专家给小福做了很多检查,现在正式进入治疗阶段。 季青棠跟谭虹梅一直又书信来往,大概知道一些情况,但肯定没有霍一然知道的多,所以她听得很认真。 谭虹梅是一个人带着小福去的,叶星因为身份关系不能随便进京,只能在家看孩子。 不过听说叶星为了小福也跟不少战友借了钱,叶家父母知道后,托季青棠把放在她这里的金子全部卖了给小福治病。 季青棠用自己的钱换了那些黄金,她不打算卖掉黄金,甚至还一直在收,谢呈渊知道她喜欢,有时候还让谢青夙跟别人换给她。 聊完谭虹梅的事没多久,谢呈渊就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堆零食。 今年过年和去年不一样,很安静,谢家那边也给季青棠打过几次电话,每次都被谢呈渊挡住了。 她每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孩子也不用她担心,每个都被谢呈渊和两个哥哥教得很好。 除夕那天晚上他们还来了一场比武,最后是糯糯胜了,小迟和呱呱都让着她,不敢用力。 糯糯不一样,出拳都是用最大的力气,丝毫不给哥哥和弟弟面子,整个人像一头小牛,逮住谁就打谁,还是往死里打那种。 不止季青棠看呆了,谢呈渊和霍一然、季骁瑜三人也看呆了,似乎没想到看着像一个软绵绵的白嫩小奶团会那么猛。 糯糯把哥哥和弟弟压在地上,整个人横躺在他们身上,胖乎乎的小手撑着太阳穴,翘着脚,哼着声质问:“你们为什么不给我鼓掌!!” 季青棠带头啪啪啪海豹式鼓掌,顿时给了糯糯极大的满足。 糯糯从哥哥和弟弟身上下来,将他们拉起来后,立马给他们挨个画了一幅画,送给他们当做安慰奖。 玩闹了一番,都累了,三个小的又手牵手去睡觉了。 季青棠和谢呈渊跟往年一样,在他们睡着时偷偷把红包放到他们的枕头下,低声说了句“新年快乐”。 两人刚从房间里出来就看见霍一然和季骁瑜从他们的卧室里出来,相互对视笑了一下,各自说了新年快乐就回房睡觉了。 季青棠一回房间就去摸向枕头下,没什么意外的摸到了两个厚厚的大红包,谢呈渊那边也有。 刚才霍一然和季骁瑜一起进来放的,在他们心里她一直都是需要他们呵护的小孩,不管她多大,永远都是。 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吃饺子,谢呈渊和霍一然包了好几种口味的,有小茴香猪肉、鲜虾、鱼肉、韭菜鸡蛋等等。 季青棠一个口味吃一个,尝完也饱了,但嘴巴还馋,拿着勺子抱着一盆猪脚冻挖着吃。 三个孩子看见了也学她的样子,拿着勺子一起挖着吃,吃得嘴巴都黏糊糊的。 外面冷,只能在室内活动,一家人填饱肚子就开始玩麻将,玩狼人杀,六个人刚好够最少的人数。 玩了几局下来,不管好人坏人,只要有谢呈渊在就能获得胜利,只有霍一然险胜一局,这还是因为谢呈渊想让季青棠赢。 谢呈渊太聪明了,要不是他放水,估计没人能获胜,只有季青棠能让他心软。 大年初一玩了一天的狼人杀,以至于季青棠晚上睡觉都是更种杀杀杀。 大年初二,她睡饱了就起来吃早饭,换了一套见客的衣服,提了药酒和一些拜年的礼品,带着三个孩子去李师长家玩了半小时。 赶回家时,家里已经有人来拜年了,不过不是找谢呈渊的,而是来找季骁瑜的。 来的人是军犬基地的几位训导员,目前季骁瑜在带他们,其中一个脸蛋红扑扑,眼神一直在季骁瑜和霍一然身上徘徊的小姑娘是其中一人的妹妹。 季青棠很惊讶,没想到她二哥都有人来给他拜年了,这让她感觉很新奇。 她和谢呈渊刚走进屋,那几人就啪的起身给谢呈渊敬礼,整个人绷得很直,很紧张,显然有点害怕谢呈渊。 打过招呼之后,他们同手同脚地坐下,浑身僵硬,完全没了刚才的松弛。 谢呈渊冷淡的视线一旦扫到那个人,那个人就会猛地站起来,跟应激似的,看得季青棠一愣一愣的。 第764章 有谢呈渊在,来找季骁瑜的人就不可能放松下来,所以他们待了半小时就离开了。 临走前季青棠还给他们发了红包,期间注意到那个小姑娘一直在偷看季骁瑜,显然是对他有点意思。 季青棠猜测他们今天来应该不只是拜年,应该还有其他事情要说,但是被她和谢呈渊给打断了。 他们给季骁瑜送年礼,季青棠又回了些过去,目送他们离开之后,还没来得及跟季骁瑜打听,就看见他带着三个孩子把烧烤炉子搬出来了。 昨晚他们就惦记今天要吃烧烤了,早早起来便把食材都准备好了。 季青棠拉着谢呈渊凑过去,假装一边看食材一边不经意地随口问季骁瑜,“二哥,刚才那个小姑娘是谁呀?” “什么小姑娘?”季骁瑜把一盆盆肉类放到旁边的桌面上,他准备烧烤食材的样子看着很居家,但嘴里的话却让人心里发凉。 季青棠惊讶地抬头,“刚有个小姑娘和你说新年快乐你没听见么?” 季骁瑜皱了皱眉,摇头:“没注意看,应该不认识。” 季青棠:“……”亏她还以为他交了个女性朋友,原来是没看见…… 季青棠撇撇嘴,失去了和季骁瑜说话的欲望,气哼哼地坐到谢呈渊身边,将手臂放在男人的大腿上,盯着旁边盆里的肉看。 冻过的五花肉切成均匀的薄片,红白相间像层层叠叠的云,被铁签子串了起来。 鸡翅也洗得干干净净,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玉米剥去外皮,只留下最里面那层薄薄的白膜,颗粒饱满得像小珍珠。 自己种的蔬菜也非常不错,茄子紫得发亮,青椒脆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裂开,土豆片切得薄透,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水汽。 谢呈渊的挨个拿了几串五花肉和牛羊肉开始烤,火苗舔着烤网,食材一放上去,滋滋声立刻响起,像是一场小型的交响乐。 肉汁被高温逼出,滴在炭火上,瞬间腾起一缕白烟,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焦香。 季青棠也拿了一串鸡翅慢慢烤着,渐渐变得金黄微焦,表皮脆得轻轻一压就会裂开。 她美滋滋地给鸡翅涂上蜜汁酱料,在放火上一烤,酱料便凝固在鸡翅表面,散发出阵阵浓郁香味。 “来,这个给你吃。”季青棠把烤好的鸡翅喂到谢呈渊嘴边。 谢呈渊低头看了一眼,感觉还没开始吃,舌头就被那致死量的酱料给攻击了。 他犹豫一秒,低头咬走一个鸡翅,随后冲季骁瑜和霍一然含糊道:“大哥二哥准备食材也辛苦了,你给他们也分一个,你吃我烤的。” 季青棠手上还有两个鸡翅,刚好够分给两个哥哥,她没犹豫,直接喂到了他们嘴边。 他们的脑袋本能地往后退了退,直觉告诉他们,谢呈渊那么好心准没好事,但又在看见谢呈渊吃得津津有味之时,犹豫了。 犹豫两秒,鸡翅就被季青棠塞到嘴里了,两人眼睛瞬间瞪圆,那瞬间感觉自己的舌头好像被盐巴裹住了。 “磨磨唧唧的,这可是我烤的鸡翅,别人想吃都没有,你们可知足吧。” 季青棠没好气冲他们哼了哼,把铁签子放好,然后拿起谢呈渊烤的五花肉和鸡翅美美咬了一口。 三个孩子也美滋滋地挤在一起吃烧烤,时不时点评一下。 季青棠在旁边觉得他们说得挺好便点头,“确实好看,谢呈渊的手艺越来越好啦。” 烤好的五花肉卷成小卷,油脂烤得透亮,入口却一点也不腻,只有浓郁的肉香在舌尖炸开,配上脆嫩生菜好吃得要命。 烤得微微发皱的玉米,甜得很纯粹,茄子被烤得软糯,刷上蒜蓉酱后香得让人停不下筷子。 每一口下去,都是炭火的温度、调料的香气和食材本身的鲜美交织在一起,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直到肚子鼓鼓的,心里也暖烘烘的。 季青棠几人倒是吃美了,霍一然和季骁瑜却被季青棠那个鸡翅伤到了,缓了很久才缓过来。 霍一然和季骁瑜暗骂谢呈渊太狗了,原本那一整串鸡翅都是他的,偏偏他精,硬是拉着他们下水。 接受到两个哥哥饱含怒意的视线,谢呈渊心情很好的冲他们弯弯眼眸,似乎在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霍一然和季骁瑜气得半死,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暗自郁闷季青棠的厨艺变化太大了。 开开心心又过一年,霍一然回京之后,季青棠适应了一段时间才把对大哥的不舍消化好。 接下来的一年里,季青棠全心全意给季骁瑜的复习,顺带着培养家里的三个孩子。 谢呈渊在夏季的时候带队出去训练了一个月才回来,接着就没再出去过,只在部队里活动,时不时带季青棠和三个孩子出去逛逛。 三个孩子长得很快,身高也跟打了激素似的,蹭蹭蹭往上涨,比同龄人高了三四倍,个个白白嫩嫩,既精致又好看。 很快又到了新年,这次霍一然没回来过年,而是一个人在京市忙工作,季青棠和谢呈渊也没回沪市,依旧在黑省过的年。 翻过年就是1977年了,季青棠知道今年高考就要恢复了,再往后就是全新的时代了。 这两年季青棠在空间里存了很多药品,除了给霍一然和沪市的傅家邮寄外,她又找了几个靠得住的人做买卖。 还给好几个部队送了很多护牙药汁水和中药材牙膏,几乎每个用了之后,都会向季青棠回购。 到现在,季氏药丸和牙膏那些已经被很多人知晓,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季氏的东西好用,就是太难买了,要费很大力气才能买到。 五月份的某一天,谢呈渊忽然拿了一大把材料给季青棠看,“这是我想帮你申请的资料,你先看看。” 季青棠扫了一眼,看到了沪市的军区医院,愣了一下,“你要把我弄到沪市的军区医院去?” 谢呈渊摇摇头,抱着她香香软软的身边,低头在她嘴边亲了亲,低声说:“不是你,是你做出来的药。” 第765章 “个人目前不能开医院,我们先把药品投进去,等到了合适的时间,我在帮你把手续办下来。” 谢呈渊从那把资料里抽出几张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药品,都是季青棠出过手的药单。 季青棠低头认真看了看,发现名单上的药品都是非常适合军区医院用的药,每个月定时定量的给,时间久了,大家都看到药效,那她以后开医院容易很多。 “按你说的做吧,不过要是真的加入军区医院,那我要亲自回沪市一趟,和那里的院长见一面。” 如果不见一面,她没办法放心把自己药品交给一个陌生人,给军区医院的药品价格并不是很高。 她不希望自己的药最后没用在医院的病人身上,而是出现在什么高层手里。 谢呈渊不同意她一个人回沪市,虽然有些事情在慢慢改变了,但是她一个人回去还是太危险了,他不放心。 想了想,谢呈渊说:“再等等,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把这两年的假期给休了,到时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也行,等手续办好再说吧。” 季青棠斜倚在沙发上,姿态慵懒而随意,指尖却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撩拨。 她的手并不老实,在他紧实的腰侧和后背轻轻游走,像是在抚平褶皱,又像是在点火。 而那双没穿袜子的白嫩脚丫,更是不偏不倚地搭在他的膝盖上,圆润的脚趾微微蜷缩,顺着他的大腿内侧轻轻摩挲,每一下“扒拉”都像是在挑战他的定力。 谢呈渊被那点轻轻的力道挠得有点难受,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脚,将人往怀里一拉。 沙发陷下去一个柔软的弧度,她像个八爪鱼一样吸附在他身上。 小手是急切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在他的衬衫上抓挠、摸索,像是在寻找一个支点。 不停乱动的脚是燥热的,隔着薄薄的布料,脚心的纹路清晰地蹭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她用四肢在他身上乱蹭,每一次接触都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那种毫无缝隙的纠缠,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两人就那样在沙发上黏黏腻腻地相互抱着,两颗心像贴在一起,浑身都很舒服。 很快,家里的三个孩子就回来了,今天他们出去卖麻辣田螺和麻辣紫苏牛蛙,一只牛蛙卖三毛钱加一个大土豆。 牛蛙是他们自己养在池子里的,个头都很大,一只卖三毛钱都很便宜了,毕竟一只差不多有半斤。 三个孩子一回来就开始数钱,分好钱,他们自己留了一点,再挨个把钱交给季青棠保管。 说真的,季青棠都不乐意管钱,她想让他们自己存着,但是他们不要,也不要季青棠存,他们是把钱给她,让她拿去花。 谢呈渊头一回看见给钱还要哄的,他看着三个孩子甜言蜜语地哄着季青棠把钱收下,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去厨房端出来一盆麻辣紫苏牛蛙。 红亮的汤汁是麻辣紫苏牛蛙的底色,红油在灯光下闪烁着光泽,仿佛在召唤品尝它的食客。 牛蛙块大小均匀,肉质饱满,蒜瓣状的蛙肉清晰可见,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酱汁,显得格外诱人。 此外,锅中还搭配了一些洋葱、大蒜等配料,洋葱的白色、大蒜的淡黄色,与其紫苏、青红辣椒交织在一起。 “姑姑,姑父,你们快尝尝看好不好吃,好吃的话明天我们再给你们留。” 小迟夹了满满一大碗牛蛙块放到季青棠和谢呈渊面前,热情地邀请他们品尝。 季青棠早就想尝尝了,不过碍着三个孩子没回来,不好和谢呈渊吃独食,便一直忍着。 小迟给他们夹好之后,又给还没回来的季骁瑜夹了一大碗,拿到厨房去放好。 季青棠已经开吃了,牛蛙一入嘴,她便被惊艳到了,这个牛蛙是谢呈渊做的,虽然不是第一次吃了,但每次吃都感觉很好吃。 辣椒和花椒的味道浓郁,辣味首先冲击舌尖,辣劲十足,让人瞬间感到口腔发热,额头微微冒汗。 花椒的麻味则在辣味之后逐渐散开,麻感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使舌头产生一种微微的麻木感,两者相互配合,让人欲罢不能。 牛蛙肉质鲜嫩多汁,牙齿轻轻一咬,就能感受到蛙肉的嫩滑,蒜瓣状的肉很容易从骨头上脱落,口感极佳。 牛蛙小时候在空间养过,没有腥味,反而很鲜,喜爱鲜味在调料的激发下更加突出,与麻辣味和紫苏香相互交织,层次丰富。 不是很热的天气,却硬是给季青棠吃出了一身的汗水,在配上冰冰凉凉的小汽水,那滋味美得令人发麻。 “要是有小龙虾就好了,这个天气配上麻辣小龙虾也很舒服。” 填饱肚子,季青棠瘫在谢呈渊怀里,看着小迟和呱呱一起收拾桌面,然后把盆和碗筷拿到厨房去洗。 糯糯拖了一个榴莲坐在地毯上,皱着小眉头想开榴莲却又害怕被扎,只能用眼睛瞪着。 季青棠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回头看谢呈渊,冲着糯糯的方向眨了眨眼,示意他一起看女儿在干什么。 谢呈渊微微抬头就看到了,顿时无奈的笑了笑,轻声问:“糯糯要爸爸帮忙开么?” 糯糯软绵绵又带着强硬且大声地说:“不要!” 开榴莲是一场充满仪式感的“寻宝”过程,从视觉、听觉到嗅觉,都有独特的体验。 糯糯最近非常迷开榴莲,还非要自己开,不让别人碰。 未开的榴莲像一只蜷缩的刺猬,浑身布满了尖锐的三角形硬刺。这些刺长短不一,排列紧密,摸上去扎手,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威严感。 自从上次被扎了一次之后的,糯糯就不是很敢碰这些小刺了。 白胖的小娃娃就那样愣愣盯着榴莲,直到小迟和呱呱出来,她才把榴莲推开,有点生气道:“不吃了,丑东西!” 季青棠忍笑趴在谢呈渊身上,笑得身体都在抖,却不想抱着她的男人来了一句,“女儿脾气有点像你。” 季青棠脸一黑:“……” 第766章 “咔嚓”一声,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带着一双小手同时握住榴莲的两端,稍一用力向外掰开时,榴莲就开了。 清脆的“咔嚓”声仿佛是某种封印被打破,坚硬的外壳顺着纹路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宝藏”。 随着裂缝的扩大,一股浓郁、霸道且极具穿透力的榴莲特有的香气瞬间喷涌而出。 这股味道对于喜欢的人来说是极致的诱惑,香甜醇厚,直钻鼻腔;对于不喜欢的人来说,则可能是一种“生化武器”般的冲击。 “这个果子的味道是不是比之前的更浓郁了?” 谢呈渊刚把榴莲打开,人就走出了离榴莲一米远的地方,眉峰皱得像被人强行拧了一下,俊挺的鼻梁几乎要皱成一个“川”字。 明明一脸嫌弃,却还是硬着头皮伸出手,想给季青棠掰一房果肉出来给她吃。 然而指尖刚碰到榴莲壳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最后只能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冲鼻的味道当成某种必须完成的任务,咬牙忍耐着。 季青棠在旁边看得乐死了,嘴角翘得高高的,眼眸弯弯地看着男人,就连小迟和呱呱都好奇地盯着谢呈渊看。 两个孩子似乎第一次看见谢呈渊这样的表情,觉得很有意思。 谢呈渊那张平时总是挂着冷漠的帅脸,此刻写满了抗拒。他微微侧头,试图避开那股霸道的气味,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心理建设。 明明眼神里写着“离我远点”,却还是没有转身离开,只是把嫌弃压在眼底,用一种近乎英勇的姿态,默默忍耐。 他低头看着那个榴莲,像是在看什么不可理喻的怪物。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撇。 空气里那股味道让他几不可察地屏住了呼吸,可他还是站在原地没动,修长的手指在身侧悄悄攥成拳,仿佛在跟自己打赌,看谁先认输。 最后还是季青棠看不下去,自己动手拿了一房果肉放在自己的小碟子上,拿了个勺慢慢吃着。 随着果肉的出现,那股浓郁的榴莲味瞬间将房子霸占,男人整个人都僵了半秒。 帅气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疑惑,似乎不明白这东西有什么好吃的,眼神里甚至带着点控诉。 可当他看到季青棠亮晶晶的表情时,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别过头,深吸了一口“干净”的空气,再猛地转回来,像是给自己打气似的,硬着头皮把那股味道忍了下来。 谢呈渊转身去杂物房里又挑出来一个榴莲,打开,挨个放到季青棠的碟子里,忍不住说:“哪买的榴莲,味道怎么那么浓郁?” 当然浓郁了,都在空间里种了多少年了,不浓郁才怪。 季青棠默默在心里回答,面上却一本正经地说:“可能是这棵树够老吧,你要不要试试?很好吃的。” 谢呈渊摇头,默默把榴莲皮都收拾了,借着去扔垃圾的借口在外面呆了半个小时。 回来时家里已经没味道了,季青棠把家里的窗户打开散味,还煮麻辣香锅给他吃。 家里一天24小时从未断过吃的,季骁瑜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谢呈渊吃麻辣香锅,便盛了米饭一起吃。 吃完休息一会儿,午睡起来又学习,学完就去军犬基地,身侧挎包带着满满的零食。 军犬基地的军犬最喜欢和季骁瑜训练,有时能为了和季骁瑜训练而疯狂甩自己的尾巴,展示自己的聪明。 季骁瑜在军犬基地犹如下了水的鱼儿,什么事情都能自己承担应付了,再没人能欺负他,甚至隐隐成了基地的头。 “二哥最近复习得不错,这次考试肯定能考上。” 谢呈渊帮季骁瑜把桌面上的资料整理好,顺带看了眼他的笔记和作业,“字也不错,进步了。” 季青棠靠坐在沙发上看书,闻言,笑了一下,“你别用这种语气,听着像是在说你儿子,二哥听到了发脾气我可不帮你,到时候别说我偏心。” “现在家里就我们,都不在,不怕。”谢呈渊将书资料都分类好,笑着看季青棠,“二哥当初都是我教着洗澡。” “那你现在再教教,看你会不会被二哥打?” “他打不过我。” “是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相互干着自己的事,状态都很舒服,也没人打扰,是他们一天之中最喜欢的时间。 可惜,快乐总是短暂的,傍晚谢呈渊在做饭时有人找,带着小武出门了,厨房里炒到一半的饭菜由季骁瑜接手。 季青棠则带着三个孩子和黑虎、肉丸一起去外面玩了玩,叶星家那三个小子,和小福、安安都来了,正在玩捉迷藏。 季青棠和谭虹梅坐在石桌上说话,谭虹梅一月份的时候回来了,小福的病虽没能完全治好,但现在已经和正常小孩差不多了。 除了理解复杂的事有点慢以外,其他都很好,听谭虹梅说昨晚还跟人打架了。 一听到打架,季青棠就头疼,直觉就是糯糯教的小福。 糯糯已经被季青棠下了死命令,不可以随便打架之后,她就在家属院里收了一帮姐姐妹妹,每一个都会打架,全都是她亲手教的。 谢呈渊和季骁瑜、霍一然教她的防身术,全被她教给其他小孩了。 糯糯现在就是家属院小孩姐,不管男女不管年龄,只要是小学,看见她都得叫一声姐。 糯糯姐现在打架已经不需要自己亲自出手了,都不用说话就有人帮她打,偏偏每次都没留下把柄,季青棠都不好教训。 季青棠时常感叹,糯糯太聪明了,完全继承了她和谢呈渊的所有优点。 呱呱也不差,也很聪明,但是他懒,懒得和别人计较、懒得和别人吵架、懒得和别人说话、甚至是懒得看别人,总之做什么都懒。 于是糯糯就经常拿呱呱当做理由来找别人干架,她常说:“别人都欺负我弟了,我能不干他?” 第767章 “你最近复习得怎么样了?” 从去年季青棠就让谭虹梅开始学习,她虽然文化不高,但是她听话每天都会抽时间学习,不懂的地方还会拿来问季青棠。 “正在努力,很多地方还是有些不懂,不过叶星最近时间多,也会教我。”谭虹梅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季青棠:“青棠,谢谢你帮我那么多。” “客气了,我做的都是建议,愿不愿意做看你自己。” 季青棠望着正在和小福分零食的糯糯,招手将她叫过来,随后低头拿过她的零食袋,在里面抓出一小袋麻辣牛肉干。 零食袋还给糯糯之后,她将牛肉干分了谭虹梅不少,两人一起坐着边吃边聊天。 等时间差不多了才各自回家,分开之前,谭虹梅递给季青棠一个布袋子,里面是谭虹梅自己做的厚鞋底和袜子。 “这是给你和三个孩子的,你们拿回去看看合不合适,如果不合适我再改改。” 谭虹梅经常给季青棠送东西,刚开始她会拒绝,但第二天叶星会拿去给谢呈渊,不要还不行,不要的话叶星会派他家那三位魔童来。 季青棠最受不了叶星那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皮,一个比一个混,所以她还不如直接收了,省得三个魔童又来家里闹。 回到家,季骁瑜已经做好晚饭了,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写字,手边放着一杯蒲公英凉茶降火。 “谢呈渊还没回来?” 季青棠把小布袋放在鞋架上,打开看了眼,袜子都是柔软的纯白色,很厚实,线头很隐秘,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谭虹梅还在袜子上绣了四种水果,有榴莲、草莓、苹果、蓝莓等,栩栩如生,既精致又可爱。 季青棠将袜子分给他们,鞋底则留着等谢呈渊处理,反正她不会做鞋子,还是让谢呈渊学吧。 “没呢,我们先吃,他可能要很晚,不用等他了。”季骁瑜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看了眼季青棠手里的东西,随口说:“我给你们做双布鞋吧。” “???”季青棠满头问号:“你什么时候会做鞋子了?” 季骁瑜掀起眼皮,淡淡道:“刚学的。” 季青棠感觉有点不对劲,眯眼上下打量季骁瑜,怀疑道:“你不会是给我找嫂子了吧?” 季骁瑜满头黑线:“胡说八道什么,是部队的老兵教的,我就想试试,你不愿意拉倒。” 说完,季骁瑜扭头就想走,下一秒,后领被一只柔软却很有力的手揪住,衣领勒住他的喉结,逼他往后仰头。 季骁瑜余光看见季青棠眼尾闪过一丝危险,顿时心头发麻,感觉要遭。 “季骁瑜,你刚才是不是在凶我?你什么态度啊?啊?你是不是翻我白眼了?你完了我告诉你,我现在马上就烧香跟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外公外婆他们说。” “你完了,你绝对完了,你欺负我!!!” 季青棠气哼哼地颤着声音,脸上的表情却一点也不委屈,反而带着隐隐的激动,声音里都带着种终于找到你毛病了的那种兴奋感。 季骁瑜无奈地叹了口气,身子微微往下蹲,让她揪得更容易一点,望向她的眼神里带着无限宠溺。 “我可没有翻白眼,别添油加醋。” 季青棠才不理他那么多,直接走到客厅的正中央,对着一张父母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合照,抽出香,点燃,拜三下然后开始告状。 季骁瑜在她身后再次叹气,心想晚上又要做梦了。 自从渐渐开始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之后,只要季青棠上香告状,他晚上一睡觉就会梦见爸妈他们,被他们数落整整一晚上。 虽然第二天想不起具体内容,但还是能记得自己是被教训了。 “怎么回事?你惹她生气了?” 谢呈渊一回来就看见季青棠在上香,不用多想就知道是季骁瑜惹人生气了。 “是,你去哄哄。”季骁瑜点头,眼里没有不耐烦,满是温柔,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妹妹很可爱。 谢呈渊没理季骁瑜,自顾自地脱下外套放好,然后拿着刚在外面摘回来的鲜花插到花瓶上,再把供桌上已经有点蔫了的花换下来。 “你回来啦?二哥刚才凶我,面目狰狞,估计还想打我!!!”季青棠一看见谢呈渊,开始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 听得季骁瑜都懵了,三个孩子也愣了一下,然后糯糯一脸学到了的表情点点头,吓得小迟赶紧把她眼睛捂住。 谢呈渊淡定地点点头,抽出香点燃,拜拜,然后一本正经地说:“爸爸,二哥欺负我和棠棠,请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 季骁瑜:“!!???” 笑闹了一番,一家人又亲亲热热地吃饭,一起泡茶玩了会儿,再各自看自己的书,练自己的字。 晚上洗漱完,糯糯又抱着枕头去找呱呱一起睡,留季青棠和谢呈渊在卧室里说话。 “上次的申请,上面已经同意了,不过他们要求这边的军区医院要先进一批药品,之后再慢慢向沪市那边发展。”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谢呈渊靠在柔软的枕头上,身姿挺拔如松,即使是放松的姿态,也难掩那股迫人的英气。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却依然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身上没盖被子,隐约能瞧见布料下的肌肉线条。 季青棠像只坐不住的小猫,整个人在男人宽阔的怀抱里动来动去,脸颊时不时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懒洋洋地说:“可以啊,反正我的药由我来定价,统一出售给任何人,不可以专供。” “好,上次拿去办手续的药品证书都已经下来了,上面的意思是可以给我们空出一个房子给你制药,但是你一旦有新药,必须先给部队。” 谢呈渊垂着眼看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修长的手指穿过她乌黑顺滑的长发,耐心地帮她梳理着打结的发梢。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低声说:“他们希望你在家属院里选人制药。” 第768章 “可以,但是我想选谁就选谁,你们不能干预,我也可以给他们发工资,但他们必须听我的。” 季青棠随手一戳男人的小腹,他便立即绷紧,肌肉显出流畅的线条,轮廓分明。 “正好我这里有几个人可能符合你的要求,不过都是男同志,你要么?” 谢呈渊声音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尾音,在静谧的夜里缓缓流淌。 季青棠抬起头,嘴角噙着笑意,在他下巴上蹭一蹭,笑着说:“是因伤准备……回家的人?” 谢呈渊点点头,“他们都还能干活的,精神也不错。” 说完,他换了个姿势,坐起来靠在被子上,一只手臂垫在脑后,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女人的后脑,让她舒服地靠在自己肩头。 谢呈渊拥有一副极具男性魅力的骨架,线条硬朗漂亮,充满了安全感。 季青棠半趴在他身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指尖在他颈侧的青筋上若有若无地划过。 她不说话,就那样看着谢呈渊,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细腻的侧脸上,眼眸深黑,却不冷,十分的清澈干净。 “阿鲁他们在沪市不也干着很好?如果你选择他们,以后管理起来会很容易。”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眼神深邃地锁住她的眼睛。 “想让我给他们一份工作就直说嘛,还试探我,谢呈渊,我们是这样试探来试探去的关系么?” 季青棠掐住谢呈渊的脸颊,挤来挤去,就算挤得他五官都歪了,也不丑,依旧好看帅气。 谢呈渊一听就知道她这是同意了,忍不住露出一点浅浅的笑容,“我只是怕你不想。” “不会,你尽管找来,只要他们能搓药丸,人品好,不闹事我都收。” 其实季青棠完全不需要员工,但是她不能一直靠空间里制作,也该摆到明面上了。 她厨艺不怎么样,制药方面还是有些天赋的,就算没有空间,她也能制出相同的药,只不过麻烦了一些,药效没有那么猛而已。 “行,我明天亲自去帮你找人,过两天有空了我们一起去军区医院看看,现在先睡觉吧。” 季青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微微挑眉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薄唇,然后用手指点了点他的下巴,轻笑一声:“真睡觉?” “你猜。”男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暧昧的因子在两人之间肆意流淌。 第二天,季青棠睡到自然醒,家里已经没人了,只有一只猪在玻璃房里吃草莓。 她吃完早饭,从空间里拿出清洗干净的牛杂,在菜地里采摘了些韭菜、小葱等新鲜蔬菜。 今天想吃点烤牛肉、牛肠,腌点小葱做配菜或者夹着吃解腻。 谢呈渊去看人了,可能会随时回来,所以她就不去空间里做韩式辣酱了,自己在厨房里做。 做好的韩式辣酱用来腌制小葱、韭菜、黄瓜、辣椒和豆芽等,腌制三小时备用。 同时她用苹果、洋葱、姜蒜等食材制作腌料,将牛肠切段后腌制,这样牛肠会更加好吃一些。 腌好食材,季青棠在茶几上摆满了自己爱吃小零食,有麻辣鸭舌、香辣鱿鱼、柠檬百香果鸡爪、泡鸭脚、凉拌小菜、切好的各种水果,小汽水等。 她边吃边看电视,电视播完了就看小人书,看累了就往沙发上一躺,拉上小薄被睡觉。 睡醒,谢呈渊已经回来了,正在轻轻帮她收拾桌面上的东西,动作麻利又细心。 见她醒来便端来一杯柠檬水到她嘴边,说:“喝两口,你吃太多了零食了,会消化不良的。” 季青棠喝了几口酸甜柠檬水,打了个哈欠,有点懵懂地望着他,“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刚回没几分钟。” 说话间,谢呈渊把桌面收干净,碗筷也清洗干净,端着一小碗蓝莓做到她身边,给她喂了一颗个大饱满的蓝莓。 “我给你选了三个人,他们现在就在隔壁楼打扫卫生,你洗洗脸过去看看?” 季青棠咬着满是花香的蓝莓,听到在隔壁楼时愣了一下,“制药的地方在隔壁楼?这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他们巴不得你多做点药丸出来,现在就想哄着你把之前的药丸都拿出来,所以什么事都会尽量想着你。” 谢呈渊用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示意她嚼,等她吃完一颗又喂了她一颗,认真享受地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情不自禁道:“你吃东西真可爱。” 空间里拿出来的蓝莓比拇指要大很多,她的腮帮子被塞得满满当当,像只正在努力囤积粮食的花栗鼠。 随着她咀嚼的动作,那两团软肉在脸上一鼓一鼓的,连带着鼻尖都微微颤动,看起来憨态可掬,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戳一戳那弹性十足的脸颊。 季青棠拍开男人的手,快速吃完嘴里的东西,然后起身去穿了一身灰色开衫和灰色裤子,头发简单绑成一个丸子头。 她没上一点妆,整张脸却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纸,透着一种不加修饰的清透。 皮肤是那种自然的冷白色,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柔光,没有一点粉感,却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 眉形是天生的,颜色不浓,却干净利落,顺着眉骨自然弯下去。眼睛也没画眼线,黑白分明,眼尾微微上挑,像天生就带着一点慵懒的弧度。 嘴唇是自然的粉,不涂口红也显得饱满,轻轻抿着的时候,有一道浅浅的唇纹,反而比任何唇妆都更耐看。 季青棠只是站在那里,没什么刻意的修饰,却让人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谢呈渊看了一眼又一眼,心脏像是被什么塞得满满当当,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低声说:“你真好看。” 没人不喜欢自己的爱人夸自己好看,季青棠也不例外,当即奖励似的亲了男人的脸颊一大口。 “好听爱听,可以多说一点。” 第769章 那栋用作制药地点的小楼确实离家里很近,季青棠跟着谢呈渊走了两三分钟就到了。 楼是旧旧楼,跟季青棠现在住的那栋肯定是不能比的,但是胜在宽大、结实,还有前后大院可以种东西。 此时前后院有三个高大男人正在清理杂草、修补外面围栏等,他们的听力似乎很好,季青棠和谢呈渊刚靠近他们便动作整齐地转过头来。 “老大,嫂子好。” “嗯,累了就休息,不用今天干完,慢慢来。”谢呈渊冲他们轻轻点头,神色平淡,嘴里的话却异常温暖。 “不累,我们今天就能把这里干完了……” 三个男人一个叫刘大雄,一个叫黄宇,一个叫王爱路,每个人双脚都有旧伤,走路不是很利索,但是双手的力量却很强大,肌肉把衣袖撑得满满的。 季青棠和他们三个人聊了一会儿,发现人都很实在,没什么心眼后,送了他们一人一小袋温补身体的药丸。 “这个药丸一天一颗,吃完了在找我要,连续吃上两三个月,你们的旧伤就不会再疼了。” 三人一听,都很惊奇,看了几眼后又摇头说:“不用了嫂子,这个您留给老大吧,他身上也有很多旧伤,给他补补。” “就是,老大之前给了我们很多的药酒,我们每天坚持喝一点,现在都不怎么疼了。” 闻言,季青棠惊讶地扭头看了谢呈渊一眼,她以前没听说过,他也没说过,她都不知道原来每次他拿出去的东西都分给了他们。 “没关系,家里还有很多,给你们,你们就拿着。” 谢呈渊也跟着她说了句,“她让你们拿就拿着。” 三人纷纷伸手接过季青棠手里的小袋子,咧着一口大白牙说谢谢。 “嫂子,您要不要进去看看,里面我们都打扫好了,不脏的……” “好,辛苦你们了,等会儿一起去家里吃饭。” 等三人去忙后,季青棠偷偷掐了谢呈渊一把,小声说:“我和他们说那么多话,还没你一句话好使。” 谢呈渊牵着她的手往屋里走去,声音里带着笑:“他们听我,我听你的,所以还是你最大。” 季青棠一听,觉得还挺有道理的,脸上不自觉露出浅浅笑意。 同样是两层小楼,但这边的保暖设计比较差,谢呈渊打算趁天气不冷,重新设计一下,不然冬天在这里工作会很冷。 看了一圈,季青棠就和谢呈渊先走了,离开前,谢呈渊让他们三人中午去家里吃饭,顺便说一说要怎么改改屋里的保暖。 季青棠准备的牛肠肯定是不够的,她趁谢呈渊去洗澡,又从空间里拿出了许多,在加点五花肉和豆腐血肠、糯米血肠之类的就差不多了。 很快,三个孩子放学回来,听到家里有人来做客,很开心地帮忙一起准备饭菜,家里的小汽水不够喝,还主动拿出自己的零花钱出去买。 刘大雄三人过来时,季骁瑜已经回来了,帮着把食材和烤锅都搬到前院的玻璃房里,顺手把周围的窗户都打开。 “来了,都过来坐吧。”季青棠话音刚落,三个孩子就把凳子拉到他们身边, 刘大雄三人似乎洗了澡,换好衣服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才过来的。 三人都被桌面上的食材和前院周边的果树和鲜花给震撼到了,开始还有些紧张,后面季骁瑜给他们倒了点果酒,碰了下杯,便渐渐放松了。 没一会儿就开始夸各种食材好吃,还主动帮忙烤牛肠。 腌制过的牛肠在烤盘上烤得滋滋冒油,烤至金黄后剪成小段继续煎制,让牛肠更加入味。 三个孩子还教他们把腌制好的豆芽、韭菜等放在烤盘上一起烤制,吃着口感丰富。 一顿饭吃完,刘大雄三人对季青棠产生了浓郁的敬佩,他们万万没想到,季青棠看着小小一个人,内心却如此的强大,如此的厉害。 季青棠给他们科普了一些有关制药的知识,三人都认字,她还把季骁瑜已经吃透的高中资料让他们拿回去看。 三人不知道原因,只知道听话,季青棠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离开时,季青棠还送了他们一人一个入职大礼包,里面有牙膏、护牙药汁、洗发水、药酒等。 这些东西都是家属院梦寐以求的东西,他们以前也听过季青棠出品必是精品这句话,所以东西拿到手时都有种不真实。 送走有些飘忽忽的三人,谢呈渊跑了一壶小青柑,问季青棠:“怎么样?” 季青棠喝了口浓淡正合适的茶,嗯哼了一声,“看着都不错,先干着吧。” 谢呈渊一听就知道她认可他们了,心中送了一口气,眉眼染上点点笑意:“慢慢来,你该怎么管就怎么管,不用给我面子。” 季青棠冷笑一声,“我可没打算要看你面子,达不到我的要求,我照样让他走人。” 听着她冷冰冰的语气,谢呈渊笑了笑,将人搂到怀里,什么话也没说,但看着他带笑的眼眸就知道他有点爽到了。 接下来的几天,谢呈渊找了几个熟人,让他们帮着把旧楼改造了一番,然后带着季青棠一起去了趟军区医院。 到了地方,院长刚开始是不怎么和季青棠沟通的,一直想和谢呈渊说话。 到后来,院长发现谢呈渊什么都听季青棠后,他才开始把重心放在和季青棠的沟通上。 季青棠没有和院长说其他废话,只问他:“院长了解过名单上的每一样药品了么?” 院长点头,还没得及说其他话,就听见季青棠语气冷淡地开口: “说实话,你们医院并不是我的第一选择,我只是看在谢呈渊的面子上,选择了你们,如果你们不符合我的要求,我随时撤走……” 是的,是季青棠看在谢呈渊的面子上选择了他们,不是他们选择季青棠。 如果他们的所作所为达不到她的要求,她会彻底拒绝这边的合作。 她不是只有这条路可以走,她还可以直接找她大哥,霍一然是军医,位置极高,她想和军区合作并不难,她大哥一句话就能搞定的事。 她之所以不那样做,只是不想让大哥明面上和季家扯上太多关系,防止被人拿住了把柄。 第770章 医院这一趟谈得还算顺利,院长很配合,谈到最后看向季青棠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其实季青棠也没说什么,只不过是给了他们一点福利而已。 正式合作那天,她的第一批药会免费给医院的困难户,第二批后药品半价给困难户,第三批正常价出售给所有人。 这是她之前就想好的,不管是跟哪个医院合作她都会这样做,以后她自己开医院也会这样。 出了医院,谢呈渊带着季青棠去饭店吃饭,“我在这里有一个战友,他做的羊排手抓饭很好吃,我提前和他说好了,我带你去尝尝。” “那我们去买点礼品吧,他家里都有什么人?” “他姓高,家里就他媳妇和他的两个女儿,老三应该还没有生。” 两人说着就往供销社走去,季青棠买了几个头绳,奶糖和水果糖、红糖、红枣、桂圆干、水果罐头,又买了点柔软的布料给未出世的孩子。 谢呈渊全程看着她买,自己只负责掏钱和提东西,期间眼睛一直在看成年女装,只不过没有适合季青棠穿的衣服就没买。 两人买好东西,开了半小时的车擦到达高家,主人家都是普通平房,门口种着两棵柿子树,树下坐着两个正在玩石头的小女娃。 小孩一个年纪在七八岁左右,一个五岁,肤色有点黑,但五官端正,很干净可爱。 她们一看见季青棠和谢呈渊便歪着头说:“大虎二虎在家么?” 季青棠:“???” 就在她疑惑之间,站在她身后的谢呈渊忽然开口说:“不在。” 两个小女孩又问:“那在哪里?” 谢呈渊面无表情:“在锅里。” 季青棠:“……?” “爸爸爸爸,你的朋友来了!!”几句迷之对话结束,两个孩子瞬间跟喇叭成精似的,疯狂冲屋子里的人大吼。 紧接着,屋里突然响起一阵大吼:“知道了,快带叔叔进来!!!” 还没靠近门口的季青棠耳朵一阵嗡嗡响,忍不住揉揉耳朵问:“为什么说话那么大声?” 谢呈渊伸出大手覆盖在她的耳朵上,轻轻揉了揉,轻声解释:“老高的耳朵听力不是很好,以前被炮弹轰伤了。” 季青棠了然地点点头,跟着谢呈渊踏入高家,里面很干净,所有东西都摆得很整齐。 谢呈渊这个战友应该是重度强迫症,家里的东西都必须摆得整齐,不然看着不舒服。 “老大你来了,快坐快坐,这是嫂子吧?嫂子好!!” 老高的嗓门和他的长相一样粗犷,脸上笑眯眯,眼神很温柔,应该是个细腻的人。 他似乎正在厨房里做饭,身上还戴着围裙,手上拿着锅铲,浑身带着一股羊肉的味道。 季青棠笑着打了声招呼,就又听见老高说:“老大,正好我正在做羊排抓饭,你之前不是想学么?我现在教你。” 老高的声音依旧很大声,震得季青棠耳朵都快炸了,谢呈渊和两个小女孩像是已经习惯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谢呈渊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面上,示意两个孩子过来拿,再对老高点头:“好。” 季青棠正想跟着一起去厨房看看,就听见老高走进一个房间里,低声说了几句话,一分钟后将一个很瘦很瘦的中年女人抱出来了。 “这是老高的媳妇,前不久伤到脚了,现在还不能走路。”谢呈渊低声和季青棠解释了句,随后又说:“听力也不太好。” 季青棠一愣,心中叹了口气,怪不得两个孩子说话都那么大声,原来是父母的耳朵都不太好。 几人相互简单打了招呼,谢呈渊就和老高去厨房学习怎么做羊排抓饭了。 季青棠和老高媳妇聊了几句,然后礼貌地说:“我跟我大哥学过一点中医,要不要我帮你把把脉?” 可能是她说话的声音太小声了,老高媳妇没听见,迷茫地“啊”了一声。 季青棠没有那么大声的说过话,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就听见坐在旁边吃糖的小女孩大声地重复了她的话。 下一秒,季青棠就看见厨房里的谢呈渊和老高回头看向她,她无奈地冲谢呈渊笑笑。 谢呈渊给老高打了几个手势,老高立刻点头冲季青棠大声说:“嫂子你尽管看,不要害怕!!” 季青棠:“……”她也没有害怕好嘛。 季青棠懒得再回答老高的话,冲老高媳妇笑了笑之后,认真地给她把脉,又检查了一下她高高的肚子。 简单的检查下来,老高媳妇除了有点营养不良和腿伤之外,肚子里的孩子都很健康。 季青棠甚至看出了她肚子里孩子的性别,这种感觉很奇妙,是她没体会过的。 “怎么样?” 老高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耳边,吓得她身体都抖了一下,脸色都白了。 谢呈渊皱眉,快速给老高比了几个手势,老高瞬间不敢吭声了,一脸歉意地看着季青棠,蚊子似的说了句:“嫂子对不起。” 季青棠摇摇头,已经放弃了和老高说话,而是对谢呈渊说:“要给他媳妇多补补,其他都没什么问题。” 谢呈渊比了几个手势,老高瞬间又笑了。 两人又回厨房做羊排手抓饭,季青棠则从包里掏出笔记本,详细写上了老高媳妇的病例。 写着写着,她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她所有药品中,似乎没有治疗听力这方面的。 在部队和家属院里,参加过实战的人耳朵都有点问题,或许她可以研究一下这方面的药品了。 季青棠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又掏出一本有关耳朵方面的书籍,认真地翻看。 老高媳妇和两个女娃就伸头和季青棠一起看,她不知道他们看不看得懂,但她不是很喜欢这样和人看书。 于是她把包里的小人书拿出来给她们一人一本,让他们看小人书解闷。 半个小时后,随着羊排抓饭的香味传来,季青棠也从书籍里抽离,一抬头就看见谢呈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旁边,正一脸温柔地注视着她。 第771章 谢呈渊上身穿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下身是笔直的牛仔裤,本来很普通的装扮,却硬是被他穿出了时装秀的感觉。 他走到了季青棠的面前,一米九的身高半蹲在她面前依旧很高,“在想什么?” 季青棠歪头看他,合上手里的笔记本,轻轻一笑:“有答案了再告诉你。” 谢呈渊扫了她的笔记本一眼,将人从沙发上拉起来,“那就先吃饭,羊排饭是我做,你尝尝看比之前的好吃么?” 谢呈渊那双漆黑眼眸里,是深湖般的宁静深邃,仿佛只要和他对视,内心便会平静下来,心甘情愿地被他的温柔吞噬。 另一边的老高也从厨房里出来,将坐在沙发上的媳妇抱去厨房吃饭。 他们家小,吃饭一般都是在厨房,两个孩子已经在里面摆好碗筷和凳子了,正乖乖等大人们进来一起吃饭。 羊排抓饭散发着阵阵热气和香味,不管是大人还是看小孩都被香得直咽口水。 季青棠和谢呈渊还好,家里不缺吃的,不馋肉,可是高家人条件不好,应该很久没吃羊肉了,眼睛都快冒光了。 这个羊排是谢呈渊从家里拿出来的,桌上除了羊排还有腊肉、腊鸡等过年剩下的肉。 “来,这个先给你们,慢慢吃,吃完了再要。”季青棠看两个孩子一直在咽口水,便笑着将自己面前的羊排退到她们面前。 两个孩子也懂礼貌,先是拒绝了季青棠,后面看她坚持又看向自己的父母,在母亲轻轻地点头下,笑着大声道谢。 “不客气,有空你们来我家玩,我家又三个孩子……” 季青棠说了些小迟和糯糯、呱呱三人的趣事,两个小女娃听得津津有味。 谢呈渊重新给季青棠盛了碗羊排抓饭,“尝尝,吃完就回去了,晚了他们又该闹了。” “好。” 颗颗饱满的米粒吸饱了羊排的油脂和洋葱的焦香,油亮却一点不腻。胡萝卜被炖得软糯清甜,把羊肉的膻味悄悄收走,只留下醇厚的肉香。 羊排一咬下去,汁水顺着骨头往下流,外皮微焦,里面却嫩得像会化开。偶尔葡萄干在热气里爆开,带着一点酸甜,很好吃。 这个羊排抓饭确实和以前吃到的不一样,季青棠不知不觉吃了一碗半才停下。 吃完饭,季青棠和就要准备离开了,不过离开之前,她给了老高一小瓶灵泉水,让他每天滴一两滴到耳朵里。 她不知道有没有用,只不过是想试试,如果有用当然是最好的。 至于老高媳妇……还是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吧。 老高和两个女娃送他们到门口,上车前谢呈渊在老高面前比了几个手势,季青棠明显看见老高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吉普车渐渐开上大路,季青棠问谢呈渊说:“你和老高说了什么?他好像很高兴。” “没说什么,我只是让他带他媳妇去医院,去找院长报你的名字可以免费治,就算不可以,也不会多收钱。” “那他之前为什么不去?军区医院对他们这种不是有很多优惠么?” 季青棠还以为老高去过医院了,现在听谢呈渊这么说,像是没去过? “他不去,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我以前也给他找过工资比较高的工作,但是他没去,自己去厂了找临时工做搬运。” 谢呈渊目视前方,单手稳稳抓着方向盘,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似乎在为老高的倔强而头疼。 季青棠伸手摸摸他的侧脸,“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舒服的生活方式,我们不该过多参与。” 谢呈渊扭头咬住她的手指,牙齿微微磨了磨,又松开,低声说:“像他这样的人有很多,他们并不知道其实那些不是麻烦,是他们该得的。” 说着,他又说:“你这次免费给困难户发药,不知道给了多少人希望。” “只要院长愿意,我可以经常发。”季青棠笑了笑,“如果是我自己开的医院,我逢年过节都免费给他们发,给他们义诊。” “再等等,一定可以开的。” 回到家,三个孩子和季骁瑜都不在,黑虎和肉丸也不在,家里空荡荡的,季青棠让谢呈渊去休息,她自己则打算去小药房分类一下药品。 “不用,我不累,我们一起。” 谢呈渊率先走进小药房,按照她的习惯把药品都拿出来,该打包的打包,该干嘛就干嘛。 很快,药房里的药就被打包好了,谢呈渊让小武送去医院给院长。 忙完也到了三个孩子的放学时间,他们一回来就叽叽喳喳地问季青棠今天去哪里玩了。 季青棠和他们说老高家的事,糯糯立刻去把自己没穿过的鞋子裙子拿出来,说要送给她们当礼物。 季青棠忍不住说:“她们是姐姐,比你大,个子也比你高,穿不了你的衣服,下次如果有机会见面的话,你送她们一些零食和玩具好不好?” 糯糯乖乖点头,嫩白脸颊像糯米糍一样软软地动了动,“我知道了妈妈,你们下次不可以背着我们出去玩了。” “我们今天也要吃羊排抓饭!!” “可以。”季青棠爽快应下,本来谢呈渊今晚就是要做羊排抓饭的。 晚上,洗漱好的季青棠靠坐在炕上,拿着笔记本写写画画,正在研究有关治疗耳朵的药。 谢呈渊表情柔和的看着她,暖色的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在他的脸颊上镀出一层淡淡的橙色,让他看起来更加的柔和,充满了一种独属于俗世的温暖味道。 他看到季青棠停顿了一下,皱着眉似乎遇见了什么难题,便说:“想不出来就先别想了,我们先睡觉,明天再打电话问问大哥。” 季青棠沉思几秒,就在谢呈渊以为她要答应了,便收走了她写满字的笔记本,整齐放在床头柜上之后,再次转过身。 他的手指精准从季青棠睡衣下摆往里面滑去,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熟悉又温热柔软的肌肤之时,季青棠动了。 她说:“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打电话,不然我今晚睡不着。” 第772章 给霍一然打完电话之后,季青棠的思路就顺畅了很多,一回卧室便睡得香喷喷的。 谢呈渊无奈地抱着香甜的女人翻了个身,硬生生将那股热气给压了下去。 一觉安睡到天亮,季青棠第二天醒来就往药房里钻,关上门,进入空间开始研究她的新药。 连续好几天都泡在空间里,饭也吃得比平时少了,热乎乎的小脸又尖了不少。 谢呈渊和季骁瑜看了直皱眉头,每天想尽办法做各种饭菜,就是为了能让她多吃几口。 为此,谢呈渊还炖了几盅佛跳墙给她补身体,结果她只吃了半炖盅就不喝了,转身就往药房里去。 季骁瑜生气地皱紧眉头,起身往外走去,“我去打个电话。” 谢呈渊扫了他的背影一眼,起身去厨房把米粉泡上,打算给季青棠做一个泡椒米线吃。 另一边的季骁瑜给京市的霍一然打去了电话,对着人就是一顿骂,接着又说:“脸都瘦成针尖了,我不管你们在干什么,你让她好好吃饭,把肉养回来!” 霍一然在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季骁瑜安静了一分钟,紧接着又不耐烦地皱眉,一声不吭,直接啪的把电话给挂了。 带着沉闷的火气回到家,季骁瑜二话不说,直接走到父母遗照面前,抽出香,点燃,一边拜一边念念有词,说的全都是霍一然的坏话。 听到动静出来看的谢呈渊安静看了几秒,听到季骁瑜是在说霍一然的坏话,又转身回厨房,继续煮他的泡椒米线。 季家三兄妹,除了霍一然这个大哥,季骁瑜和季青棠都是告状精,小时候是这样,现在长大了也是这样。 在他们心中,父母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还在,只不过无法再次前面说话了而已。 他们永远活在季家人心中,从未离开。 米线即将出锅之时,谢呈渊听见外面来了人,十几秒后,小药房也开了门,然后有脚步声靠近厨房。 耀眼的阳光下,季青棠顶着一头蓬松柔软的毛茸茸脑袋,像只慵懒的小猫般悄悄探了进来。 她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几缕碎发垂在光洁的额前,衬得那双眼睛格外灵动。 她微微歪着头,鼻尖轻轻抽动,似乎被锅里飘出的泡椒香气勾住了魂。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着好奇又期待的光,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忙碌的背影,还有那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泡椒米线。 “谢呈渊,大哥给我打电话了,我出去一趟,你在煮什么?” “泡椒牛肉米线。”谢呈渊转过头,望着她娇嫩的脸蛋说:“需要我陪你去么?” 季青棠摇摇头:“我自己去就好了,很快就回来了,应该是我上次问大哥的事有答案了。” 谢呈渊目光一闪,没说季骁瑜和霍一然吵架了,也没说季骁瑜还跟爸妈告状了,而是叮嘱她:“那骑自行车去,回来米线就可以吃了。” “好的。”季青棠甜甜应了一声,脸颊被厨房的热气熏得微微泛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软糯又迷人的气息。 现在的空气仿佛都因为她的出现,变得甜丝丝、暖融融的,随着她离开,那股甜甜的气息也消失不见。 谢呈渊望着空荡荡的厨房门口,静静地发了几秒的呆,脑海中全都是季青棠探头看着他的样子。 方才的她像个等待投喂的小馋猫,可爱又撩人,让人忍不住想立刻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线,亲手喂到她嘴边。 不过谢呈渊想到等会儿她回来会发生什么事,心中那点软乎乎又加了点无奈和笑意。 几分钟后,前院响起一阵自行车被推到墙壁上的声音,接着是咚咚咚地脚步声、踹门声…… 谢呈渊没犹豫,大步往季骁瑜的房间走去,一眼看见季青棠骑在季骁瑜的背上,一手揪着短短的短发,一手揪着耳朵,凶巴巴地骂人。 “季骁瑜,就是你和大哥说我不吃饭是不是?还和爸妈告状是不是?我今天就跟你同归于尽,我要你好看!” 嘭嘭嘭的拳头声跟冰雹似的,狠狠砸在季骁瑜的后背上。 这一幕看着像极了昨晚糯糯打小迟的画面,昨晚糯糯挑食被小迟发现,告状之后,小迟也挨了这样的一顿打。 果然季青棠和糯糯还是很相似的,可以说糯糯完全的继承了季青棠的霸道。 心中是这么想的,话却不敢说出口的。 谢呈渊默默走到炕边护着季青棠,防止她打激动了摔下来,“小心点打,被把自己的手打红了。” 季骁瑜:挨打的人好像是他吧? 季青棠打了五分钟,季骁瑜也不反抗,跟个布偶般趴着,任由季青棠乱打,闭着眼睛像是在享受按摩。 打到后面,他甚至还打了一个哈欠,气得季青棠差点上嘴咬人,好在谢呈渊发觉了她的想法,大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安抚道:“二哥认输了,你看都哭了。” 因为犯困打哈欠而双眼发红的季骁瑜:“……” “米线煮好了,先出去吃,等下米线烂了就不好吃了。” 谢呈渊将季青棠从季骁瑜身上抱下来,在她看不见的视角中轻轻对季骁瑜点点头。 季骁瑜坐起来无奈地笑了下,也跟着出去了。 若是季青棠看见了两人的眼神,一定明白谢呈渊和季骁瑜的想法是统一的,他们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就是为了让她多吃饭。 三碗泡椒米线加牛肉,一上桌就带着股勾人的劲儿。泡椒的酸辣先冲鼻子,再顺着热气钻进胃里,光是闻着就忍不住咽口水。 一看见自己爱吃的米线,季青棠心中的火气顿时消了,乖巧地坐在凳子上,指挥季骁瑜去给她开小汽水喝。 季骁瑜老实给她开了,还插了根吸管方便她喝,嘴上忍不住说:“但凡你好好吃饭,我都不会给霍一然打电话,你自己照照镜子自己瘦了多少。” 季青棠撇撇嘴,喝了一口小汽水,眉尾一挑,得意洋洋道:“我的新药已经研究出来了!” 第773章 “宝宝真棒!” 谢呈渊第一个给季青棠鼓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使劲夸她,给足了情绪价值。 季青棠忍不住翘起嘴角,脸上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住,“我当然棒了,我可是季青棠嘿嘿。” 季骁瑜一听,也下意识说:“我妹妹真厉害,真优秀……” 一顿各种夸夸,把季青棠心中那点被大哥念叨的郁闷都驱散了,开心得摇头晃脑。 “我那个是药油,可以直接滴进去,然后慢慢修复耳朵的听力,不过还没有试验过,并不知道效果如何。” 季青棠说完就开始吸溜米线,米线白白胖胖,在红亮的汤汁里轻轻一搅,每一根都吸满了酸辣鲜香,入口滑溜溜、软乎乎,带着一点点韧劲,嚼起来很弹。 “你拿一瓶给我,我拿去给老高,这个药孕妇能用么?”谢呈渊给季青棠加了很多牛肉,将她的碗堆得满满当当。 季青棠在想事情的时候会下意识接受谢呈渊给的任何东西,他喂到嘴里的牛肉也下意识吃掉。 牛肉切得厚薄刚好,炖得软烂入味,却一点不柴,轻轻一咬,肉汁混着泡椒的酸辣在嘴里爆开,辣得过瘾,酸得开胃,香得让人停不下来。 谢呈渊又给她喂了点脆脆的酸萝卜、嫩嫩的青菜,一口米线一口牛肉,酸辣在舌尖跳舞,越吃越热乎,越吃越上头。 喂到最后,碗里连汤都没了。季青棠吃得浑身冒汗,却还意犹未尽,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才发觉自己吃撑了。 她瞪了谢呈渊一眼,“你故意的!” 谢呈渊她拿了一片酸枣糕喂到她嘴里,转移话题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话题。” 季青棠瞬间又忘了找谢呈渊麻烦,耐心认真地解释了很多,最后给了谢呈渊好几瓶药油,让他送给有需要的人。 “记得帮我记录使用感受,这个对人体是没有害的,我这几天都在用,刚开始滴会有点不舒服,但是几分钟后会很清爽,不疼不痒。” 谢呈渊皱眉:“你已经自己用了几天?” 男人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着急和不赞同,隐隐有点生气的意味。 季青棠赶紧安抚道:“这个对人体没有任何害处,正常人滴了还能有助于听力,我滴了几天,现在感觉能听到很远的声音。” 恰好此时,大门外面响起小迟和糯糯呱呱回来了的声音,季青棠怕谢呈渊不信,赶紧说:“我听见孩子们回来了,不信你出去看看。” 话落,趴在桌子底下的黑虎突然站了起来,开心地甩着尾巴往外面跑去。 一般黑虎这个样子就是跑出去迎接小迟了。 谢呈渊和季骁瑜半信半疑地起身往外面走去,两人刚到屋门就看见小迟打开前院的大门,牵着糯糯的小手走进来,呱呱趴在黑虎身上,让黑虎背进来。 三个孩子一抬头就看见谢呈渊和季骁瑜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又立刻转身进屋。 三个孩子:“???” “这个是任何人都可以用吗?” 谢呈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着季青棠的眼神里带着十分明显的惊喜。 季青棠眨眨眼,“是啊,不过我不知道这个有助于听力的效果会持续多久,要再研究一下。” 激情谈过的打算是从今天开始断掉药油,看看她现在的听力会不会变得和以前一样没,还是一直持续,又会持续多久。 谢呈渊和季骁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难以压制住的激动。 季骁瑜忍不住问:“这个药油军犬可以用么?” 季青棠没察觉到两个大男人的情绪,继续解释道:“对人体没害,对动物也是一样的,今天我还给黑虎和肉丸滴了两滴,你要是想要我给你几瓶。” 季骁瑜猛地站起来,转身就往门外冲去:“我去给霍一然打电话。” 季青棠瞪大眼睛,来不及说话,季骁瑜就没影了,她磨磨牙道:“他又要去和大哥告状?” 谢呈渊难得替季骁瑜说了句好话,“不是去告状,是去找大哥商量对策了。” 说着,他又忍不住说:“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研究出了什么东西?” 不等季青棠说话,谢呈渊把利弊细细给她掰碎了讲。 他说这个药油用好了,能让很多任务顺利完成,他说能让很多战后失去听力的人重新听见声音,他说军犬的听力也会更上一层楼。 他说了很多,说到最后,她都有点害怕了。 季青棠沉默片刻,无奈道:“我还真没想过,不过你们要是想要,我也可以给你们,季家永远热爱这个国家,也愿意付出,但我们不能白白付出。” 谢呈渊漆黑深邃的眼睛盯着季青棠看了很久,久到她感觉眼前的男人有一瞬间是看不透的。 察觉到她的害怕,谢呈渊伸手抱住她,低声在她耳边说:“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件事……” 季青棠往他怀里缩了缩,终于意识到自己研究出了个什么玩意儿。 “不要和别人说药油是你研究出来的,把它推到大哥头上,大哥身后有人,你不一样,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你会很危险。” 季青棠现在已经很出名了,如果药油一事再被人发现,或者是被特务之类的人发现,她会很危险,也会失去普通人的自由。 到时候她的安全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季青棠拍拍紧绷的男人,安慰道:“我知道了,我谁都没说,只告诉了你们。” 谢呈渊闭了闭眼睛,大脑快速转动,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三个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直到季骁瑜回来,气氛才渐渐活跃起来。 季骁瑜一回来就说,“霍一然说了这件事要保密,绝对不能让人发现,但不能藏着,可以推到他头上,他能保护好自己,也能给季家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霍一然的想法和谢呈渊的想法一致,那就是绝对不可以让外人知道药油是季青棠研究出来的。 季骁瑜管季青棠要了几瓶药油给霍一然邮寄过去,出门之前说:“季家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次了。” 第774章 半个月后,季青棠感觉自己听力稍微退了一些,跟以前正常的时候差不多,但依旧很灵敏,听得很远,特别是即将睡着的时候,听得格外远。 这个意外给季青棠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每天午睡和晚上睡觉前都得捂着耳朵才能睡。 谢呈渊在的时候会给她捂,不在的时候她会用自己做的耳塞堵住耳朵才能入睡。 季青棠不止一次地问谢呈渊,“这个药油真的是好东西么?我感觉正常人用了之后很痛苦。” 谢呈渊笑着摸摸她软绵绵的漂亮耳朵,低声道:“是好东西,但要分人。” “正常人的正常听力已经足够他们倾听周围的一切声音,若是再使用药油,就会放大周围的声音,会烦恼是正常的,可对听力受损的人却是救命稻草……” 男人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轻轻贴在季青棠的耳廓上。 指尖沿着柔软的弧度慢慢滑过,从耳尖到耳垂,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拇指偶尔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坠,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撩拨,让她因为听到各种声音的烦闷心情好了很多。 季青棠闭了闭眼,又想到自己做这个药油的初衷,她只是想让老高夫妻的耳朵恢复正常听力,不是做给正常人用的。 不过这个药油要是能用在那些特殊队伍身上,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也很好,总之应该不会用在像她这样的正常人身上。 季青棠心想,以后她再也不要把自己当成小白鼠了。 谢呈渊捏捏她的耳垂,示意她回神之后,又说:“真的很难受?” 季青棠不想让他担心,摇了摇头说:“已经没有开始的时候难受了,现在睡觉戴着耳塞还好。” 谢呈渊一听,心疼地亲了亲她的耳朵,“应该再过段时间就好了,大哥那边已经收到药油了,正在做试验,我们这边要做好准备。” 季青棠点头,抬头亲了回去,连续在男人的嘴角边亲了几大口,甚至还忍不住在上面咬了一口。 “我知道了,寄过去的药油足够大哥用了,如果有什么意外……”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呈渊打断道:“我也是季家人,如果大哥和二哥出现什么意外,我不会袖手旁观,拼上所有我都会保住他们。” 季青棠望着谢呈渊不说话,良久叹了口气,抱着男人紧实的腰,低低说了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谢呈渊伸手拥住她,将人紧紧搂进怀里,在心中说了一句会的。 又过了几天,季青棠收到消息,药油一事果然由霍一然的名义传了出去,不管是军区医院还是各个部队,都为这款药油的效果而震惊。 而让季青棠震惊的是,霍一然竟然拿自己做试验,使用了大量的药油,将自己的听力提高到了极致。 再后来,季青棠几人就联系不上霍一然了,她瞬间慌了,想去京市找霍一然,谢呈渊却说:“我们去了也见不到他,再等等,我已经托人去打听了。” 在谢呈渊的安抚之下,季青棠等了几天,在一天下午,她从空间里拿出准备好的饭菜,和三个孩子等着谢呈渊和季骁瑜回来吃饭,却久久等不回来人。 那一刻她就知道出事了,她冷静地安排好三个孩子吃饭,然后自己出门去办公楼找人。 她没见到谢呈渊,只看见了急得团团转的小武,急忙问:“谢呈渊呢?” 小武看见季青棠脸都白了,咬着牙小声说:“上面来了领导,将老大和季同志分开问话了。” 季青棠抿嘴,问清楚是哪里来的领导之后,立刻让小武带她去谢呈渊的办公室打电话。 她给谢老爷子打了一个电话,简单说完这边发生的事情之后,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张很旧很旧的纸条。 她爸爸以前说过,只要遇见了不能解决的事情就打这几个电话,但必须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才可以打。 季青棠捏着纸条的指尖都发白了,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冷静地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是她爷爷的好友,第二个是她爸爸的好友,第三个是外婆家的亲戚。 她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身份,她只知道报出自己的名字,然后听见他们回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和爷爷给自己留了什么后路,她只能选择相信他们。 与此同时,京市的老胡同里,几十年不见动静的老宅纷纷打开了大门,沉寂许久的门板发出尖锐的吱呀声,耀眼的阳光再次撒入昏暗的宅内。 从办公楼回家后,季青棠让三个孩子自己洗漱睡觉,自己钻入空间开始翻她爸爸妈妈和爷爷的日记本和族谱。 她翻了一本又一本的族谱,终于大概知道刚才打出去的电话都是什么人了。 那些人除了她外婆家,都是从季家分出去的人,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都姓季,相当于季家以前的下属。 她的爷爷早在年轻时候就将他们分了出去,就像傅守家一样,给了他们新的身份,就是为了给季青棠几人一条后路。 季家人不联系他们,他们就是外人,可一旦季家人联系他们了,他们就是季家人。 这些人什么身份都有,季青棠还看见了好几个大人物的名字,还有一些没见过的名字。 其中还有一本族谱记录着季家这么些年给了他们多少东西,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些日期都是季青棠父亲和爷爷在世时的时候了,最后一笔的日期是她父亲和爷爷去世的那一年。 季青棠越往后看越心惊,她没想到季家背后还有那么大的势力,藏得那么深。 她把这些人的地址都记下来,打算等谢呈渊和两位哥哥安全之后,重新恢复以前的规矩。 季青棠熬了一晚上翻看季家的全部族谱,谢呈渊和季骁瑜也一晚上没回来。 直到第二天凌晨,天色微亮时,她不小心在客厅里眯了一个小时,半梦半醒之间似乎的感受到谢呈渊的气息,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谢呈渊?” 第775章 清晨的光线很薄,像一层刚洗过的纱,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条柔软的光带。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季青棠清浅的呼吸声和一声轻轻的门锁声。 黑虎和肉丸同时抬头往门口看去,它们似乎嗅到了属于谢呈渊的味道,懒洋洋地甩了下尾巴,慢吞吞地起身去迎接。 谢呈渊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外面清晨的凉意和一点淡淡的烟草味。他不抽烟,这些是别人抽的染他身上了。 他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脱外套、换鞋的动作都压得很低。 可当他抬起头,看见沙发上蜷缩的身影时,整个人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动作顿住了。 季青棠大概是太累了,连毯子都没盖好,一半滑在地上,一半搭在她腰上。 她侧着身,脸颊贴着沙发边缘,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一缕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泛着一点温暖的光泽,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柔和些。 谢呈渊站在玄关,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从最初的惊讶慢慢变成一种说不出的柔软。 随手将战友家属送的菜放在柜子上,赤脚走过去,蹲下身,仔细地把滑落的毯子重新拉起来,盖好她的肩膀。 大概是感觉到了动静,季青棠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刚醒的眼神有点迷糊,像是还没完全从梦里走出来。 直到视线聚焦在男人帅气英俊的面容上时,她才愣了一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谢呈渊……你没事吧?啊?有没有受伤?” 季青棠一骨碌从沙发上起来,双手不停在男人身上摸来摸去。 男人任由她摸,低低“嗯”了一声回忆,随后弯腰把掉落在地上的毯子捡起来,声音放得很低:“怎么睡这儿了?” “等你和大哥呀,我原本在看族谱,但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她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伸手抱住男人的腰,撒娇似的摇了摇。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谢呈渊同时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紧紧抱着,感受到她一直在蹭,便问:“身上臭不臭?他们抽了很多烟。” 季青棠的拥抱很紧,带着一点用力的劲,像是终于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那声音让她瞬间觉得安心。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鼻尖全是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确实挺臭的,我有点嫌弃。”她轻声说。 谢呈渊无奈地笑了笑,下意识收紧了手臂,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下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低哑却温柔:“我抱你回房间,你先睡,我洗个澡再陪你睡好不好?” 季青棠抬头:“二哥呢?她怎么还没回来?” “应该快了,我刚才让小武去接他了,没事的,你不是已经给爷爷的朋友打电话了,师长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没人敢把我们怎么样,放心吧。” 清晨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 季青棠张了张嘴,还想说话,嘴巴却被谢呈渊轻轻捏住,低头在上面亲了两口,“大哥也没事,刚才已经给我打电话了,放心吧。” 闻言,季青棠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下了,家里三个男人都被叫去问话,确实让她很担心。好在都没什么事。 “你去洗澡吧,我去给你热点吃的,刚好三个孩子也要起床了。”季青棠喝了一杯灵泉水,现在不是很困,精神很好。 谢呈渊身上都是烟臭味,有点受不了便先去洗了一个热水澡,将自己搓得干干净净,衣服也顺手洗干净晾晒在阳光下。 晒好衣服进来,三个孩子也起了,咋咋呼呼地跑过来抱谢呈渊,叽叽喳喳地问他昨晚去哪里了。 小迟端着两碟茴香猪肉饺出来,也跟着问了一句,随后担忧地望向大门,似乎在想季骁瑜为什么还没回来。 谢呈渊目光微闪,说:“你爸爸很快就回来了,没什么事,别担心。” 小迟一听,脸上瞬间露出浅浅的笑意,“我知道了,谢谢姑父。” 话音刚落,外面就想起了推门声,季骁瑜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来,身上带着浓郁的烟味,他也不抽烟,显然也是被人染上的烟味。 “爸爸!!”小迟虽然不知道昨天怎么了,但是季青棠那么着急,他一猜就知道出事了,担心了一晚上。 现在看见谢呈渊和季骁瑜都回来了,情绪难免激动了些,泪水汪汪地抱着季骁瑜的腰喊“爸爸”。 季青棠听到小迟的声音也急急从厨房里跑出来,拿着锅铲就往季骁瑜身上蹦,“二哥!!!” 季骁瑜熟练地接过她手里的锅铲,另一边手搂着她后背防止她摔倒,皱眉道:“你去厨房干嘛?里面那么多烟,又热,谢呈渊呢?他干坐着让你干活?” 什么也没干就从空间里拿出饺子的季青棠,无辜地眨眨眼,“不热,就煮个饺子……” 不等她把话说完,季骁瑜就不满地冲谢呈渊开炮:“你说。” 谢呈渊点头,“我的错,下次不会了。” 在关于季青棠的事上,只要做得不对,谢呈渊都认错得很快,而且积极改正。 谢呈渊说完就将季青棠从季骁瑜身上抱下来,将人放在她的专属座位上,随后转身进屋把饺子和一锅鸡汤都端出来,还顺手调了一个蘸料。 开饭的时候都自觉安静下来,细嚼慢咽,偶尔会说几句话,但都是慢慢来,气氛很温馨。 吃完饭,季骁瑜去洗澡,谢呈渊去洗完,三个孩子收拾桌面卫生,季青棠吃多了在客厅和厨房之间走来走去,时不时问谢呈渊几句目前的情况。 谢呈渊洗好碗出来,擦干手,将人抱在怀里,低声说:“大哥说一切都顺利,季家可以翻身了。” 第776章 “大哥说多亏了你的药,这些药将季家以前的产业都换回来了,沪市那边也会登报,以后没人敢打压季家了,大哥也会改回以前的名字……” 谢呈渊说了很多,挨个将季家能拿回来的东西都数出来,还说:“虽然季家能拿回这些东西了,但大多都被人占有,荒废的厂房也住满了人。” “他们不帮我们处理里面的人,我们需要自己安排,自己想办法安置里面的人……” 听完谢呈渊的话,季青棠没什么太多的意外,她比谁都清楚那些房屋和厂房被占成什么样子了。 不过能提前拿回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她要赶在开放之前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争取在别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慢慢恢复之前的产业。 她记得后世很多大佬都是在开放时抓住了这个机会,一跃暴富。 谈了十几分钟,季青棠催促谢呈渊和季骁瑜去睡觉,自己则想再好好琢磨一下,沪市那边的产业要怎么拿回来,又要怎么安置住在里面的人。 谢呈渊盯着她眼下乌黑的眼圈,转身让小迟带好弟弟妹妹之后,他一把将季青棠抱起来,一起回卧室睡觉。 睡醒天已经黑了,季青棠懒洋洋地在男人的怀里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转身压在男人身上,将脸压在他颈侧,鼻尖轻轻顶着那性感的喉结。 “等会儿你陪我去打电话。” 不用季青棠明说,谢呈渊也知道是要给谁打电话。 在他和季骁瑜被带走别问话的时候,季青棠给季家的老人打了电话,不管是在这里的他们,还是京市的霍一然,都受到了格外的关照。 不然他们接下来还会有更加麻烦的程序在走,就算他们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也会很麻烦,但是季青棠这一出手,彻底绝了那些想找他们麻烦的人。 两人简单洗漱过后,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去办公室打电话。 季青棠熟练地拨出号码,转接,和谢呈渊一起跟他们道谢,却不想那头的人说:“你大哥已经谢过了,无需多说,我们永远是季家人。” 季青棠低低“嗯”了一声,随后道:“现在季家算是走到了明面上,以后也不必藏头露尾,有什么事尽管提,我季青棠能做到。”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发出了一声笑,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和你爷爷很像,季家算是再次站起来了……” 季青棠眼眶微红,嗯了一声,又说自己最近会给他们邮寄东西,让他们注意查收便将挂了电话。 之后的电话内容都跟这些差不多,全部打完了,两人又带着孩子去了军人服务社,买了一堆小零食和小玩具。 到家时,季骁瑜已经在厨房做饭了,三个孩子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去厨房帮忙择菜,递碗筷。 谢呈渊则跟着季青棠来到小药房,再看见满满当当的小药房时,他眼里露出一点点惊讶。 惊讶在眼中一闪而过,他什么话也没问,跟着她一起打包药品,写使用说明书,然后贴在一个小包一个小包上面。 “谢呈渊,你能不能帮我弄到几套高考资料?”季青棠想让族里的年轻小辈都去高考。 不能光季家一个站起来,那些和季家相关的人,她也要他们站起来,只有他们够强,才不会任人宰割。 谢呈渊摸摸她的头,替她擦去脸上的灰尘,笑着说:“我打电话给爷爷说一声就行,但是你怎么确定他们都想考,都能考得上?” 季青棠笑了笑,眼中带着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自豪,她说:“我相信他们,更相信爷爷,相信祖上的手段。” 季家能一直延续下来,自然有自己的一套法则,她相信这些人不会让她失望的。 而且就算失望了又怎么样,人生又不是只有一条路能走,只要他们还站在季家这边,她季青棠有的是路让他们走。 当晚,傅守家给季青棠打了一个电话,颤着声音带着哭腔说:“他们回来了,都回来了……” 刚开始季青棠听不明白,细问之下才知道,爷爷年轻时候分出去的那些人都来祠堂祭拜了。 季青棠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沪市了,大哥走不开,二哥即将参加高考,只有她闲着没事干,可以回去见一见这些人,顺便把打包好的药带回去给他们。 将回沪市的事和谢呈渊说了之后,男人沉默下来,皱眉道:“你再等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请假陪你去。” 季青棠摇摇头:“等不了,我现在要尽快知道他们那几家是什么情况。” 见男人的眉头紧紧皱着不放,她用指尖点了点他的眉峰,轻声安抚:“不会有事的,我没有那么脆弱,到时候我把黑虎带上,不会有事的。” 谢呈渊还是不吭声,他不放心,尽管知道她能保护好自己,但他就是不放心。 “放心吧,当年你不在,我还不是照样把季家家产保住了,还自己一个人来黑省找你,我很厉害的。” 季青棠有谢呈渊的时候确实有点柔弱,但她一个人的时候,几乎没人能干过她。 当然,这个“干”是指智商,体力她还是有点弱的,可她有空间有黑虎呀,干不过她可以跑。 再说谢呈渊还有好几个退伍的战友在沪市,他们也会保护她的。 季青棠说了很多,说得嘴巴都干了才把谢呈渊说服,可是这还没完,说服了谢呈渊还有季骁瑜。 季骁瑜比谢呈渊还难搞,季青棠各种威逼利诱撒娇,甚至还给霍一然打了电话,一通分析才勉强把人说服。 时间紧迫,季青棠急急让谢呈渊去的定好车票,就开始简单收了点自己的东西。 三个孩子齐齐站在行李面前,其中糯糯黑着一张小脸,双手叉腰,抿着小嘴,似乎正在等着季青棠问她话。 可惜这招是季青棠小时候用到烂的招数,她直接将眼前的孩子无视了,自己干着手中的事,一点想跟糯糯说话的念头都没有。 糯糯憋了很久,最后实在憋不住了,嚷嚷道:“妈妈,我们也要去沪市!” 第777章 “不行。” 季青棠垂着眼睑,长睫静贴着眼眶,没半分弧度的唇轻启,字句冷硬地拒了糯糯。 她脸上淡得像蒙着一层薄霜,找不出半分软意,连眼尾都没抬一下扫向身旁的小孩。 话音刚落小迟和呱呱就知道没戏了,心情失落的叹了口气,只有糯糯还在叽叽喳喳地企图说服季青棠。 季青棠将自己资料整理好,抬眼看了下脸蛋气得通红的女儿,伸手捏住她软绵绵双颊,“想去也行,你能说服你爸爸,我就带你去。” 糯糯眼睛一亮,声音清亮:“真的?说话算数?” 季青棠点头:“算。” 糯糯美滋滋地跑去找谢呈渊,季青棠的耳朵终于清静了。 至于糯糯会不会说服谢呈渊,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会失败。 谢呈渊都不想让季青棠去沪市,怎么可能会同意糯糯跟着她一起去,那不是纯属添乱么。 果然,三分钟不到,糯糯便委屈着一张脸回来了,气哼哼地坐在沙发上不说话。 小迟和呱呱过去哄她,她也不理人,拿着画本和画笔愤愤挥舞。 季青棠没搭理她,继续做自己的事,做完后去厨房找谢呈渊,他在厨房给她准备车上的吃食。 “明天下午的车,我送你去坐车,到了沪市会有人来接你。” 谢呈渊将麻辣牛肉干盛出来放凉,再放进油纸袋里装好,剩余地放到碟子里递给季青棠,让她尝尝解解馋。 季青棠吃了一小条麻辣牛肉干,含糊地“嗯”了一声,再次安抚道:“不用担心我。” 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谢呈渊闷闷地看了她一眼,伸手将人抱住,将脸埋到她的锁骨上,声音低沉。 “我已经向上面申请休假了,等通过了我就带孩子去找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在外面不要搭理别人,不要相信别人,别多管闲事……” 男人念叨了一大堆,他说得不累,季青棠听得耳朵都累死了。 她低头将男人那张冷淡俊美略微推开,奇怪地说:“你是怎么用这张脸说出那么啰嗦的话?” 谢呈渊停顿一下,又将脸埋到她颈侧,张嘴轻轻咬了一口,咬完主动退开一些,垂眸欣赏上面的牙印。 “你属狗啊。”季青棠被气笑了,笑着笑着也低头在男人的喉结上咬了一口,说:“清了。” 到了晚上,糯糯的心情还是不太好,小迟和呱呱也蔫哒哒的,情绪不是很高的样子。 谢呈渊没空理他们,忙着在厨房给季青棠做好吃的,季骁瑜则在检查她的行李,偷偷在她的包包里塞了很多钱。 晚饭时,他们一直在给她夹菜,果木炭烤出来的鸡很香,鸡皮酥脆,里面的肉鲜嫩多汁,一咬还能听见咔嚓声。 季青棠一不小心就吃多了,吃完在客厅里溜达,余光看见三个孩子一直在偷看她,无奈道:“真的不能带你们,我去沪市是去做正事,不是去玩的。” “谢呈渊也说了,他正在申请假期,如果他的假期下来了,你们就能跟着他一起去沪市了。” 三个孩子相互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季青棠,问:“是跟谁申请?李师长么?” 季青棠也不是很清楚,胡乱地点头:“应该是吧。” 三个孩子一停,又对视了一眼,然后突然开朗起来,“那我们知道了。” 糯糯眨巴眨巴眼睛,从沙发上下来,对季青棠说:“妈妈,我今晚要和哥哥一起睡觉。” 糯糯经常和小迟呱呱一起睡,季青棠也没怀疑什么,直接答应了。 却不想,在她和谢呈渊都回卧室休息时,三个孩子带着黑虎和肉丸、手电筒,手牵手一起出门了。 外面很黑,但是手电筒很给力,加上有肉丸开路,黑虎断后,小迟又是大孩子,糯糯和呱呱走在漆黑的夜路里也不怕。 “去了我们就哭,李伯伯不给爸爸批假我们就不回来,我们就住在他们家……” 糯糯紧紧抓着小迟的手,一双闪亮亮的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很害怕周围的黑暗,却又在说话时很激动,连害怕都忘了。 呱呱对糯糯的话向来是无条件服从,一直在点头表示自己全力支持。 小迟到底是个大孩子,比糯糯和呱呱成熟,知道不可以乱来,便劝道:“我们要讲道理,不可以捣乱,不能连累姑姑和姑父……” 还不知道三个孩子已经偷偷出门的季青棠正趴早谢呈渊身上,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正准备说点什么之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 季青棠一惊,赶紧坐起来,往窗户的方向看去,疑惑道:“我怎么好像听见了糯糯的哭声?” 谢呈渊皱眉,抓过旁边的睡衣给她穿上,自己也套上衣服,“我去看看。” 谢呈渊去三个孩子的房间看了眼,空无一人,连狗窝也少了那一狗一猪的身影。 当即,谢呈渊走回卧室,“他们出去了,我出去看看,你要去么?” 孩子不见了,季青棠当然要跟着去,“我去叫二哥。” 季青棠跟着谢呈渊和季骁瑜的脚步,急匆匆顺着哭声来到李师长家,看见糯糯抱着柱子哇哇大哭。 “李伯伯你快把我爸爸的假期批了,不然我要哭晕过去了呀……” 季青棠、谢呈渊、季骁瑜:“……” “谢明玥!!”季青棠微笑着喊出了糯糯的大名。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三个孩子猛地回头,顿时头皮发麻,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一旁的谢呈渊和季骁瑜看见这样的季青棠,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偷偷冲三个孩子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们赶紧过来。 谢呈渊控制好脸上的情绪,跟被三个孩子吵醒,一脸懵逼的李师长夫妻道歉,随后又让三个孩子挨个道歉。 三个孩子犹如被控制住的小木偶,老老实实道歉。 道完歉,三个孩子被季骁瑜拎回家,教训了一个小时,季青棠全程看着,什么话也不说。 这天晚上闹了很久才休息,第二天一早,季青棠刚起床就看到小武来说:“老大的假期下来了。” 第778章 “噢耶!!!” 季青棠还没说话,三个孩子就开始欢呼,糯糯甚至还蹦起来跟小迟击掌,“可以跟妈妈去沪市咯!” “……” 季青棠一阵无语,碍着小武还站在旁边,她微笑着转身跟小武说了几句话,送了他家里一大捆青菜之后,将人送走。 等她再次转身去看三个孩子时,他们已经不在客厅了,正在房间里快速收拾东西。 他们也聪明,知道不能再惹季青棠生气,忍痛将自己最爱的玩具妥善放进箱子里,行李箱里只放个人用品,坚决不放其他东西。 季青棠在门外看了一会儿,无奈地笑了下,“那边比较热,不用厚衣服。” “哇哦!!” 季青棠一发话,三个孩子又欢呼起来,那叫声像是三个的猴子在庆祝什么盛宴一样。 季青棠都懒得看他们了,让他们自己收拾,自己去卧室里把谢呈渊挑了几套衣服。 谢呈渊出去布置工作了,应该要中午在回来,她要在中午之前收拾好东西,等他回来吃过午饭就出发去车站。 其实谢呈渊和孩子能一起去沪市,季青棠心里也十分的开心,只不过不喜欢在孩子面前表现出来,省得糯糯这个小魔女知道了,指不定得意上天。 谢呈渊的日常衣服都是季青棠搭配的,收拾的时候也简单,三个孩子收拾完了,季青棠这边也差不多了。 就在她整理衣柜时,呱呱探头从外面看进来,眼睛乌黑发亮,胖嘟嘟的脸颊瞧着又软又嫩,好看得令人心软。 “妈妈,我过来帮你收衣服。” 呱呱长得很快,都有季青棠的腰高了,以后应该会长得跟谢呈渊一样高。 季青棠将谢呈渊的袜子递给他,“那你给爸爸叠袜子吧,哥哥和姐姐已经收拾好了?” 呱呱乖巧地接过一堆袜子,耐心地将它们摆放整齐,再慢慢叠起来,“已经收拾好了,他们在装车上吃的零食。” 季青棠将衣柜整理好,坐到呱呱身边三两下就叠好一双袜子,“那你不去装零食么?” 呱呱看着季青棠叠得乱七八糟,边角都没抚平的袜子,沉默两秒,又拿过来摆在面前,抚平,叠好。 他摇摇头说:“姐姐会帮我装,我帮妈妈干活。” 软软糯糯的奶团子,眉眼间已经有了谢呈渊的影子,安静的时候更是相似,看得季青棠忍不住摸摸他的脸颊,夸他长的真好看。 呱呱耳朵尖尖动了动,微微泛红,略微不好意思地说:“妈妈也好看。” 临近中午,行李已经收拾完毕,季青棠将自己关在厨房,从空间里拿出煎好的牛排和葱油拌面、肉酱拌面、沙拉等吃食出来。 考虑到两个大男人的饭量,她又拿出一盆黑松露牛肉炒饭、一盆清蒸海鲜出来。 饭菜刚上桌,季骁瑜和谢呈渊也回来了,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屋,个子一个比一个高,肤色也是一个比一个黑。 两人一回来就去抢洗澡间,挨个洗完澡之后,季青棠忍不住看着他们笑出了声。 “二哥,你怎么比谢呈渊还黑?” 季骁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胳膊,无所谓道:“黑就黑了,冬天会白回来了,再说男人黑点怎么了。” 这话谢呈渊十分赞同,他最近也黑了很多,家里只有季青棠和糯糯呱呱是白的,小迟也黑得跟煤炭一样。 “黑得像巧克力。”季青棠细细打量坐在她身旁的谢呈渊,男人之前白皙的肌肤确实被晒黑了不少,不过变成巧克力色的他反而看起来更可口了。 此时他刚洗完澡,没穿上衣露着漂亮的小麦色的腹肌。肌肤上还有水珠滑落,顺着颈项到胸膛,再隐没入劲瘦的腰线。 察觉到季青棠的视线,谢呈渊默默把椅子上的短袖穿上,他这肤色是他故意晒的,可不能被她发现了。 他穿好衣服,将牛排切成小块放到季青棠面前,“吃饭,吃饱了小武送我们去汽车站。” 用来烧烤的牛肉是顶级的,稍微用盐腌制一下烤出来就非常美味,她将切好的牛排往他嘴里塞了一块。 配上他那黑黑的肤色,她莫名的感觉像是在投喂动物园笼子里黑熊,于是喂着喂着,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 谢呈渊无奈地掐了她的脸颊一下,“不许笑了,吃饭呢。” 季青棠忍住笑,抿嘴。 谢呈渊知道她在偷笑,叹了口气,扭头跟季骁瑜说话,叮嘱了他很多事,包括即将到来的高考。 季骁瑜听着听着白了谢呈渊一眼,严肃道:“我才是哥哥。” “……” 吃完饭,谢呈渊检查一遍行李,然后几人就开始出发去车站了。 “钱和票我放了很多在卧室里,你用完就去拿,冰箱也都是我放好的肉,不要舍不得吃,吃完了再去买,米面也又很多,都够你一个人吃很久……” 季青棠在冰箱里塞满了肉,厨房也挂着很多腊鸡鸭和腊肉、腊肠、牛干巴、鸭脚包肉、腊排骨肠等等肉类。 菜地里的青菜也长得很好,水缸也灌满了灵泉水,水池也放了很多鱼虾螺,米面更是放了一袋又一袋,足够季骁瑜一个人吃到他们回来了。 怕季骁瑜一个人在家里孤单,季青棠把黑虎和肉丸都留下了,各种药品也留了很多,不怕季骁瑜生病了没药吃。 要不是季骁瑜请不了那么多假期,季青棠也想带着他一起回去,可惜不行。 从家里到车站,正好赶上了检票上车,此时的人流比过年前那段时间要少很多,几人上车也很轻松。 因为带的吃食足够多,他们在车上也不难受,三个孩子更是坐车的时间当成一种特殊的游戏来看待。 到达沪市的那天,季青棠和谢呈渊几人刚下车,就有人来接她了。 来人正是给季青棠看守祠堂的阿鲁,还有一个季青棠没见过的年轻小伙子,年纪跟她差不多,眉眼温润,望向季青棠的眼神里带着浓郁的好奇。 他问季青棠:“你就是季家现在的当家人?” 第779章 “不是,季家的当家人是季家的长子,季谨瑜。” 季青棠挽着谢呈渊的胳膊,手里还牵着小迟,衣衫整洁精致,没有半点坐车的疲惫和狼狈。 她素面未施粉黛,眉眼却清隽得恰到好处,眉峰轻扬带点自然的弧度,眼瞳亮得像浸了晨露的泉,眼尾浅浅垂着一点柔意。 肌肤是通透的瓷白,透着淡淡的粉晕,鼻梁秀挺,唇瓣是天生的浅樱色,唇线干净利落。 似乎是下车匆忙,没来得及整理头发,发梢轻贴颊边,哪怕只是安静站着,也像一帧清润的水墨小像,精致得浑然天成,没有半分刻意的雕琢感。 年轻小伙愣愣看着季青棠,眼睛一眨不眨,直到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上前一步挡在季青棠的面前。 谢呈渊垂眸冷冷盯着眼前发愣的人,冷漠且充满压迫道:“自重。” 年轻小伙瞬间回神,抱歉地连说三个对不起,然后说:“我是季黎,我爷爷让我来接您,大家都在老宅等您。” 最后这句话季黎是看着季青棠说的。 季青棠点点头,让三个孩子上车,自己也跟着上去,谢呈渊放好行李上来,眼中还有一点不爽。 季青棠悄悄往他手里塞了一颗糖,哄道:“小孩不懂事,别生气。” 谢呈渊冲她笑了笑,面上看着没什么了,回去的路上却时不时给季黎一个白眼,吓得对方脑袋都不敢往后座转,也不敢说话。 路上都是阿鲁在说话,谢呈渊就知道“嗯”,季青棠则时不时问两句这边发生的事。 三个孩子一上车就睡着了,齐齐团在季青棠身旁,打着小呼噜睡得香甜。 很快,半新不旧的小汽车就到了的老宅,门口的景色和他们之前离开前一样,干净整洁。 汽车刚熄火,大门就被人打开了,三四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被年轻小辈扶着站在门口。 谢呈渊和季青棠一下车就受到了全部人的注视,他们的视线在谢呈渊身上落了几秒,随后又移到季青棠身上。 季青棠也不怯场,带着浅浅的笑意和站在门口的人打招呼:“各位爷爷好,我是季青棠。” 说着,季青棠又侧头看了下谢呈渊,介绍道:“这是我丈夫,谢呈渊。” “您好……” 大家挨个打完招呼便又走回客厅,傅守家已经把茶点都准备好了,主位上也放了季青棠最喜欢的坐垫。 傅家人都在,他们一看见季青棠就自动走到她身后,帮着抱三个孩子下车,帮着谢呈渊把行李拿到楼上卧室。 简单安置好孩子和东西之后,一场几十年没开过的会议开始了。 在场的人只有一家还姓季,其他都改了,一个姓黎、一个姓武,还有一个姓于。 当家人都还是季青棠爷爷那一辈的人,他们各自带着自己最得意、最喜欢的小辈来见季青棠。 这些人年纪有和季青棠一样,也有比她大,比她小的人,但每个都跟商量好了一样,统一喊她姑奶奶。 由此可见,季家本家人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极高。 季青棠从小就站在高处,对此没什么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应下了,还挨个给他们发了见面礼和红包。 和她爷爷那一辈的人,她也发了谢礼,也全都是药品,数量比见面礼要多。 大家聚在一起没聊什么,大多数都是在回忆,季青棠坐着喝茶,神色淡淡,没怎么说话,只偶尔应上一句。 等他们说够了,她才笑着说:“我这里有几套高中的复习资料,你们拿回去让家里的小孩都看看。” 话落,在场的人除了谢呈渊之外,都十分惊讶的看着她问:“什么意思?是准备恢复高考了?” 季青棠笑而不语,没有回答,直接转移话题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很感谢各位还记得季家,现在不同以往了,季家也不是从前的季家了……” 说话时,季青棠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场的每个人,将他们的神色全都收入眼底。 但令人惊讶的是,在场的人大部分都在很认真的听她说话,没人露出想要的离开季家的想法,个别目光闪烁的都是在偷看手里的药品。 然而季青棠没想到的是,在她观察别人的时候,那些老人精也在观察她。 等她说完话,那个还用着季家姓的老人,季老笑呵呵地和季青棠说:“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老头我的命是季家给的,我们永远是季家人。”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赞同,“我们虽然改了姓氏,但随时都可以改回来,不管季家要做什么,我们永远支持。” 闻言,季青棠没再说其他,而是再次郑重地和他们道谢。 谢呈渊全程都很安静,就坐在她身旁看她和人沟通,时不时给她的茶杯里添点茶水,给她剥点瓜子。 半个小时后,众人一起上了香,然后就散了,他们带走了季青棠的药品。 他们离开后,季青棠瘫倒在谢呈渊怀里,困倦地开口:“还有那多人记得爷爷和爸爸,真好。” 谢呈渊捏捏她的手指,抬手扶她睡下来,让她枕在自己腿上,指尖慢慢按着她头上的穴位,缓解她的疲惫。 “他们那一代的情谊浓过血脉,有血缘关系的人不一定有他们的感情深。” 季青棠闭着眼睛,含糊嗯了一声,说:“只要他们忠于初心,我管他们一辈子荣华富贵……” 谢呈渊手指一顿,无声笑了笑,任何一个人说这句话都像个笑话,但她不一样,她是真的可以做到,因为她是季青棠。 季青棠不知不觉睡了过去,醒来都忘了自己曾经说了这样的话。 第二天,她和那几位老人去祠堂上了香,随后又抽空跟那些小辈聊了聊,将即将恢复高考的事说了,他们都很兴奋,并表示自己会参加。 季青棠抽空检查了下他们的学习情况,发现他们似乎没有放弃过学习,底子都非常好。 之后的几天,季青棠一直把几个小辈带在身边,带着他们一起去季家以前的房产看了一圈,发现里面都住满了人,有些地方甚至被改得惨不忍睹。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要拿回来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第780章 令人惊讶的是,季青棠带去的这几个人竟然和里面住着的人认识,而且还不少。 所以第一天,他们就帮了季青棠很大的忙,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这些年他们一直在关注着季家的一切,甚至还在背后安排了不少事。 忙完一天回来,傅守家已经做好了饭,都是季青棠爱吃的饭菜,她留了几个小辈一起吃。 吃完饭他们又一起商量了一下,那些同意搬出来的人可以安排到季家以前的厂房去住,以后厂房再次运行,会先从他们之间招人。 几人商量了很久,季青棠最后又说:“上门劝说时记得观察一下他们家里有没有人生病,如果有,季家可以无偿给药和救治。” 几个小辈头一回看见那么大方的人,愣了一下。 谢呈渊似乎早就想到了季青棠会那么做,面色淡定地点头,“可以,如果人太多,可以拿笔记本记上。” 几个小辈反应过来后纷纷点头,表示自己明天会带上笔和笔记本。 谈话结束,几个小辈走出季家大门,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亮着灯的老宅,“我算是知道爷爷为什么会那样在乎季家了。” “他们总说季家是不一样的,我以前不明白,现在算是明白了,季家确实和那些人不一样,季家人从骨子里都是善良的……” 忙了一天的季青棠可不知道那几个小人精在外面夸她,她现在都快累死了,瘫在沙发上,一脚翘到沙发背上,一脚被糯糯和呱呱抱着给她按摩。 谢呈渊在给她整理衣服,将她的睡衣挑出来,催促她去洗漱,“先去洗澡,等会儿我拿精油给你按按。” 季青棠闭上眼睛,全当听不见。 谢呈渊无奈地走过来让小迟带糯糯和呱呱上楼,他再捏捏她的耳朵尖尖,低声说:“那我帮你洗好不好?” 季青棠睁开眼睛,喝了点酒的男人格外好看,他冷淡的神情被微醺的神情冲淡,眼眸之中波光流转,嘴唇是红色的,带着些许湿润的水渍,看上去格外的可口。 “你今天好像有点凶。” 季青棠摸着谢呈渊的发丝,想到了今天有个中年男人对她口出狂言时,他明显生气了,神情极其恐怖,吓得那中年男人差点尿裤子。 每当这个时候,她只要碰碰他或者摸摸他,都感觉像是在给一只大猫顺毛。 野兽温顺的时候看起来是大猫,可若是真的被惹到了,那便是凶残的猛兽。 不过这头猛兽,永远也不会对着她伸出利爪,只会高傲地撒娇。 谢呈渊哼了一声,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少转移话题,去洗澡。” 季青棠就这样被他抱了起来,她这么个成年女人,在他手里跟玩具似得,似乎一点重量都没有。 季青棠直接被谢呈渊抱在怀里,嘴里还叫道:“别……别……孩子,孩子看见了不好!!!” “他们去洗澡了,没人看见。” 接下来,谢呈渊不再听她说话,一鼓作气将人抱到洗澡间,认认真真地给她洗澡。 这一洗就是一个多小时,最后她是被抱出来的,浑身肌肤泛着粉红色的莹润,红艳嘴唇微张,轻轻吐着急促的呼吸。 季青棠感觉腰都快断了,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奔波,回来还要这样那样,虽然不是她出力,但也很累的好嘛。 然而,就在她以为结束的时候,谢呈渊又十分认真地拿出了精油,认真给她按来按去。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时,感觉到了不对劲,但已经太迟了,新的一轮已经开始。 第二天,季青棠不出意外地起晚了,醒来家里只有三个孩子在菜地里种菜,摘菜。 她问坐在小板凳上摇着小扇子吃水果的糯糯说:“爸爸呢?” 糯糯喂给季青棠一小块柚子肉,语气欢快地说:“爸爸出去了,他说今天妈妈要在家休息,不用出去,他会处理好这些事。” 季青棠点头,将嘴里的柚子咽下去,正准备去吃早饭,就看见糯糯起身屁颠屁颠跑去厨房,将她的早饭拿到饭厅。 “这是爸爸早上煮的燕窝、小煎饼、小笼包、小油条、豆浆、豆豉凤爪……” “你们吃了么?” “吃过了,不过我要陪妈妈吃。” 母女两个坐在客厅里吃早饭,偶尔说两句话,气氛很温馨。 糯糯今天乖得不行,整个看起来就像软绵绵的闹团子,乖到季青棠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提前惹了祸。 吃完早饭,季青棠得了疑心病似的,悄悄将小迟和呱呱喊来,背着糯糯问他们,“糯糯今天怎么那么乖,是不是惹祸了?” 小迟和呱呱对视一眼,摇头:“没有。” 季青棠不信,但又见到任何事,只好将这件事扔到脑后,好好在家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是趁没人在的时候,偷偷进入空间开始新药。 她在空间里种了很多决明子,菊花等等能明目的植物,她想试试看能不能做出对眼睛好的眼药水,最好是能改善视力的那种药水。 空间里的东西越来越多,动物们吃不完,果子和蔬菜又在灵泉水的浇灌下长得越来越好,种子越来越多。 季青棠收集了一些各个品种的种子,贴上品种之后给京市的大哥给寄过去。 季家既然已经走在了明面上,那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只有站在别人不敢动的位置才能真正的安全。 将种子寄过去后,季青棠给霍一然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种子的事,还说之后会给他再寄一批菌包,之后的事让他看着办,她这里多的是这种东西。 霍一然和季青棠的想法差不多,季家要么一直藏着,要么就直接站到最高处。 兄妹两个从来没有想过要藏着,他们只想让季家站得稳稳的,站到没人能伤害到他们的位置。 说完种子的事,季青棠低声把跟着季家的那几家的事说了,最近再做的事说得比较含糊,怕别人听见。 电话那头的霍一然思考了几秒,说:“趁你现在还在沪市,你让谢呈渊带着你去军区医院走走,等以前的厂房收回来之后,我们改开药厂。” 第781章 季青棠跟霍一然说了很多,直到他那边有人喊他,两人挂了电话。 谢呈渊是下午才回来的,笔记上的名单已经记了好几页,全都是生了病没钱治,或者治不好的人。 季青棠简单看了一眼,然后按照他们的病症配好了药,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等谢呈渊明天出去的时候带上。 今天那几个喊季青棠姑奶奶的人没来吃饭,今晚就季青棠一家人吃。 “今天还顺利么?” 季青棠走进厨房问了谢呈渊一句,顺手把三个孩子今天摘的西红柿洗了洗,喂了一颗到男人嘴里。 谢呈渊嘴里含着东西就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 这个小西红柿的种子是季青棠从空间里改良出来的,之前离开沪市时给了傅守家很多种子,没想到他在老宅这边种了那么多。 小西红柿红艳艳的,圆润饱满,皮薄多汁,牙齿一咬,香甜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炸开。 谢呈渊咬一颗,眼睛就亮一下,显然很喜欢这个小西红柿。 他边吃边将清洗干净的腊猪脚砍成块,扔到大砂锅里大火烧开,再慢慢炖煮。 腊猪脚炖上了,他又把从黑省带来辣鱼干拿出来,切成小块,打算拿来香煎,早上三个孩子都嚷嚷着想吃。 季青棠又给男人喂了一颗小西红柿,自己也边吃边把早上和大哥打电话的内容告诉谢呈渊。 谢呈渊“唔”了一声,咽下嘴里的食物之后,说:“药厂有点难,不过你优势大,真开了,做出来也是供给部队。” “可以啊,先给部队,然后给军区医院,再慢慢发展给其他人,慢慢来,要是真的能把厂房都要回来,我已经很开心了。” 季青棠做梦都不敢想现在就能把厂房要回来,她还以为要过几年后才行。 看来他们对药油很看重。 要是她也能把眼药水研究出来,那她离自己的医院也会更近一步了。 “如果真的供给部队的话,要求会比较严格,员工要求也比较高……” 谢呈渊细细和季青棠说了很多,她也认真地听,等他说完后,才问:“那我可以要那些退下来的人么?” 谢呈渊没想到她会那么说,愣了一下,点头:“可以。” 两人就坐在厨房里商量了很多事,随着时间慢慢过去,腊猪脚渐渐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尝尝。”谢呈渊先给季青棠盛了一碗,专门挑了她最喜欢的部位。 慢炖的腊猪脚皮糯筋弹肉酥烂,咸香裹着醇厚腊香,渗进每一丝肌理,骨缝里都凝着浓醇脂香。 汤汁鲜润挂味,抿一口肉,咸鲜回甘在舌尖散开,腊味的醇厚不齁不腻,啃骨吮髓时,满口都是浓郁的肉香与腊制的独特风味,暖融融的鲜醇从舌尖漫到胃里,越嚼越有滋味。 谢呈渊还往里面放了鲜笋,一口笋一口肉一口汤,味道能鲜掉人的眉毛。 三个孩子闻着味就进来了,他们还摘了一些鲜嫩的青菜,洗干净直接放到汤里一烫,青菜比肉还受人欢迎。 除了这些,谢呈渊又炒了西红柿炒鸡蛋、麻婆豆腐、香煎辣鱼干,主食是大米饭。 辣鱼干是空间里拿出来的鱼,腌鱼的辣椒和调料都是空间产的,这样做出来的腊鱼干拿来香煎十分的香。 煎至两面金脆的辣鱼干不放其他调料,就放了点青红小米辣,将鱼皮焦酥起壳,吃着鱼肉紧实不散。 一入口,腊制的咸香麻辣混着焦香弥漫至整个口腔。咬开时肌理分明,咸鲜回甘在舌尖化开,没有半点腥气,只留腊香与煎香交织。 不管是季青棠还是三个孩子都喜欢将辣鱼干留到最后吃,慢慢地吃,越嚼越出味,鲜醇的腊味缠在齿间,配上小汽水或者自制的柠檬红茶都是绝搭。 吃饱饭,三个孩子去洗碗,谢呈渊去收拾卫生,季青棠偷偷又跑到空间研究她的眼药水。 一直忙到天色暗下来,季青棠才从空间里出来。 进去前她是在书房里,出来时也在书房里,她打开书房门出去之时,发现谢呈渊就站在门口等她。 暮色漫进窗台,男人靠在书房门口对面的墙壁,身形在昏柔的光影里勾勒出利落劲挺的轮廓。 宽肩窄腰的线条利落流畅,长腿微站的姿态松而不垮,肩背绷着浅淡的劲,连垂在身侧的手都衬得臂线紧实好看。 昏光落他肩头,把身形衬得愈发挺拔匀称,静静站着便自成一道清隽又有力量的风景。 “没敲门?” 季青棠走向男人,抬眼望着男人帅气精致的眉眼,又问:“可以回房间休息,不用等我的,有时候我想东西想入迷了,可能会顾不上你。” 谢呈渊将人搂到怀里,低头用脸颊蹭蹭她软绵绵的脸,嗅着浅淡的花香,声音低哑:“不想离你太远了。” “我也没等多久,看着糯糯和呱呱洗完澡才过来,呱呱吃太多辣椒,嘴巴都吃肿了。” “怎么就呱呱吃不了太辣,糯糯和小迟吃辣椒挺厉害,晚饭时还说晚上夜宵要吃酸笋石螺,要辣辣的那种……” 说话间季青棠谢呈渊抱了起来,因为身材差距,季青棠像个小孩子一样,双手圈着男人颈部,双脚环在男人紧实有力的腰腹上。 谢呈渊单手托着她的屁股,一手搂着她的腰,稳稳将人抱下楼,“他们已经在吃了。” 下了楼,来到客厅,季青棠惊讶地看着一边嗦螺一边看动画片的三个孩子,视线落在正在抱着西瓜啃的呱呱。 呱呱的小嘴确实肿了,跟红红的西瓜一个颜色,面前还放着一大碗微辣的酸笋石螺。 “还能吃辣的?嘴巴不是痛么?”季青棠从谢呈渊身上下来,走过去拿起一片西瓜吃了一口,好奇地盯着呱呱的嘴看。 呱呱捂住嘴,不好意思地说:“不疼了……” 季青棠笑了笑,将他面前的螺拿到自己面前,“先别吃了,明天妈妈再给你做一个不辣。” 呱呱乖巧地点头。 另一边的小迟和糯糯也辣得直吸溜,小嘴却没停下来过,边吸边吃。 谢呈渊在季青棠身边刚坐下,外面大门就被人嘭嘭嘭地敲响。 第782章 谢呈渊去开门,季青棠也跟着一起去,有点好奇是谁大晚上来敲门。 开门之前她以为是之前的老朋友,等开门看清楚外面的人是谁后,愣了一下。 她不认识外面敲门的人。 来人似乎是一家四口,一对夫妻一人抱着一个半大孩子,在父亲怀里那个男孩一直在抽搐,口吐白沫。 “季同志,救救我的孩子,你不是说家里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你么,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母亲抱着被吓到的女孩,双腿发软,差点跪了下来,眼泪流了满面。 孩子的父亲也很着急,但他似乎不会说话,嘴里一直啊啊直叫,急得团团转。 “先把孩子放进来。” 谢呈渊将大门打开,冷静地让他们把孩子抱进来。 这时,季青棠才发现孩子母亲嘴里的季同志是在喊谢呈渊。 “以前他有过这样的症状吗?”季青棠几乎一眼就看出来这小男孩是什么毛病,示意孩子母亲进来后,迅速了解了下孩子的情况。 孩子母亲虽然腿软,但是还能说话,“有,但是没有这次严重,以前只抽几秒就好了,没有那么严重……” 父亲将孩子抱进来,平放在地毯上,期间男孩还一直在抽搐,隐隐有种要抽过去的感觉。 “你家孩子应该是癫痫发作了……”季青棠拿起桌面上的干净手帕,蹲下来要给孩子擦干净嘴边的白沫。 谢呈渊的速度却比她快,在擦干净孩子口中的异物之后,抽了一根糯糯放在桌面上的筷子塞男孩嘴里。 季青棠则在茶几下的抽屉里翻找东西,趁没人注意时,果断从空间里拿出对症的药丸。 灵泉水也拿了一点出来,递到谢呈渊的手边。 碗里的灵泉水清凌凌的,谢呈渊用筷子沾了水往男孩紧抿的唇缝里抿,凉丝丝的水渗进去,那原本抽得弓成一团的小身子竟先软了些。 季青棠及时递过去一枚圆滚滚的黑褐色药丸,用指腹抵着男孩下巴轻轻抬,把药丸塞进去顺了顺喉咙,药丸遇水便化在舌尖。 不过片刻,男孩攥得发白的小拳头慢慢松开,翻白的眼珠慢慢转回来。 喉间的嘶鸣也消了,额角暴起的青筋渐渐下去,就剩额前冷汗浸着碎发,胸口也慢慢起伏得匀净了。 孩子父母一看孩子好了,猛地发出一声哭,随后跪着给季青棠和谢呈渊道谢。 糯糯呱呱被他们吓了一跳,匆忙跑到季青棠身后躲着看,小手紧紧抓着季青棠的衣角,视线在躺在地上喘息的小孩和大哭的小孩父母来回移动。 小迟早在小孩父母哭的时候就冲到季青棠面前,挡在季青棠对面。 季青棠拍拍小迟的肩膀,低声说:“先带弟弟妹妹上楼,没事的。” 三个孩子一步三回头地上楼回房间。 季青棠又倒了点灵泉水给小男孩喝,几分钟后,小男孩慢悠悠地醒过来,喊了一声“爸爸妈妈”。 小男孩精神虽然不是很好,但是看着比刚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小男孩的父母一直在道谢,季青棠摇头说不用,随后还给孩子母亲怀里的小女孩拿了点软绵绵的蒸糕吃。 谢呈渊在和那对夫妻沟通,季青棠则在和小女孩玩,看对方脸色蜡黄,想了想给她喂了一颗驱虫药。 有喂了点灵泉水给小女孩喝,逗了她两句,直到谢呈渊那边和孩子父母沟通完。 孩子父母在名单上签了名,接着又和两个孩子给谢呈渊、季青棠鞠了好几个躬才离开。 等人离开后,季青棠问谢呈渊:“这一家是厂房里的住户?” 谢呈渊拿了拖把正在清洗地上的脏污,闻言,轻轻点头:“对,因为两个孩子的身体不太好,没同意搬,也不相信我们。” 这户人家是厂里最困难的一家,一家之主因为是个哑巴,挣的钱很少,家里是女主人的工资比较高。 本来两个大人的工资足够他们养活两个孩子了,奈何两个孩子的身体不是很好,所以家里的开销一直很大,工资不够用,甚至还欠了别人不少. 谢呈渊去沟通时,他们十分抗拒,男主人甚至想用武力将谢呈渊赶走。 到现在谢呈渊都还记得那男人拿着木棍一脸狰狞,嘴里嘶吼怒叫驱赶他的样子。 那时他并没有强求,而是细细说明自己的来意之后,给他留下了地址,让他想通了或者是有需要了再来找他。 谢呈渊自己都没想到,他们来得那么快。 季青棠听完沉默了,等男人把地板清理干净之后,她凑到男人身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跟他贴在一起说:“我们早点去医院看看。” 从厚厚的名单上来看,住在那里的人条件都不是很好,家里都有人生病。 她尽快和医院沟通好,看看能不能给他们做个免费身体检查。 “明天可以去,剩下的可以先交给小季他们。” 这个小季是指那几个小辈,这两天他们一直跟在季青棠和谢呈渊的身后,做事都很麻利,心思简单。 说完,谢呈渊将季青棠歪着坐的姿势摆正,低头在她身上嗅了嗅,“大哥给这边的军区医院打了电话,解决了很多麻烦……” 季青棠点头,忍不住翘着嘴角说:“大哥真厉害……呃不过还是你厉害,最棒棒。” 谢呈渊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身子往后一靠,眸子紧紧锁着她,声音微凉:“再给你一次机会。” 季青棠嘿嘿一笑,将谢呈渊夸了很久,什么都夸,说得嘴巴都干了,到最后没得夸了,她就夸男人在床上厉害。 谢呈渊脸上没半分波澜,眉峰平展,唇线抿得利落,瞧着冷硬又淡然,可耳廓那点红却藏不住。 从耳尖一路漫到耳坠,淡淡的粉,像被风悄咪咪撩过的薄樱,衬得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反倒多了几分藏不住的腼腆。 男人久久不说话,季青棠疑惑抬头,歪头,终于发现男人是害羞了。 她哈哈一笑,正准备好好笑一笑男人时,整个人忽然被他扛起来往楼上去。 季青棠一惊,问他:“去干嘛?” 谢呈渊面无表情:“去干你刚说的事。” 第783章 谢呈渊把人扛去洗澡里,老宅的洗澡间有浴缸,热水一放,整个洗澡间便被细白的雾气霸占,人影几乎被完全盖住。 温水漫过相贴的肌肤,浴缸里的白雾朦胧了眉眼,谢呈渊从身后揽住季青棠,下巴轻抵在她濡湿的发顶。 浴缸里放了几滴润肤的花香精油,整个洗澡间都弥漫着这股浅浅的清香。 谢呈渊掌心掬起的温水,顺着季青棠的锁骨缓缓淌下,漫过腰窝时,指腹轻轻一顿,带着微凉的薄茧擦过细腻的肌肤。 泡沫在指尖缠缠绵绵,擦过肩线时,他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耳尖,惹得她肩颈轻轻一颤,身体下意识躲开,却又被男人的手捞回来。 水流裹着泡沫滑进水里,溅起细碎的涟漪。 季青棠的手轻轻攥着他的手腕,指尖相触的地方烫得发烫,周遭的水汽混着心跳声,浓得化不开,连撩水的声响都变得缱绻。 一个小时后,季青棠差点被洗澡间里的雾气给憋晕过去,太刺激了,她加上泡在浴缸里,她有些收不住。 谢呈渊将人抱出来的瞬间,季青棠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草草擦了身体,两人又躺回大床上,季青棠整个人软成一滩温玉,贴伏在谢呈渊紧实的胸膛上,侧脸轻蹭着他肌理分明的肩窝,像只寻到暖处的小猫。 “没有下次了,再来一次你很容易失去我。”季青棠说话的声音很虚,微微带着些喘,像是刚去跑步回来。 而谢呈渊则与她相反,别说喘气了,因为肤色偏黑,他脸都没红一下,只有那双锋利的眼眸里闪着亮晶晶却又很深的光芒。 双眸紧紧贴在她脸上,想移开时,脸颊被她双手捧住,她不给看。 季青棠腰肢柔婉地蜷着,贴合他宽劲的腰腹曲线,指尖动了动松松勾着他的小臂,连呼吸都轻软地拂在他颈侧。 肌理流畅的臂膀稳稳圈着她,肩背的线条绷着恰到好处的力量,将这团温软妥帖拥在怀里,她鬓边的碎发蹭过他的下颌,每一寸相贴都揉着柔媚的缱绻。 第二天,谢呈渊比季青棠先醒过来,糯糯回来以后就自己住在另外的房间。 之前谢呈渊联系这边的朋友打了三套家具,又给傅守家转了一点钱,让他给糯糯和呱呱、小迟布置房间。 三个房间都是按照他们的喜好来布置,所以现在他们都分开睡了,不过有时还是会聚在一起睡。 谢呈渊平时随他们怎么闹,有小迟在,糯糯不会闹得太厉害。 他很少管他们的一些小事,只有大事时才会给上建议。 平时他只爱管季青棠的事,不管大小事,他都喜欢。 现在没人来打扰他和季青棠的两人空间,舒服。 季青棠的睡姿不是很好,最喜欢躺在他身上睡,不然就是半个身子放在他身上,双手双脚扒拉着他。 细细的呼吸全部喷洒在他的肌肤上,有点像轻柔的小羽毛在他的皮肤上轻轻触碰,痒痒的。 谢呈渊盯着季青棠甜美的睡颜看了十几分钟,看了眼时间,已经到起床去做早饭的时间了,不然等会儿她饿醒了还要等待。 他略微不舍起床,随后拿了套短衣短裤穿上,下楼开始做早饭。 三个孩子已经起来了,正在后院的石磨旁磨豆浆,呱呱放泡好的豆子和水,小迟推磨。 糯糯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跑去菜地里摘自己想吃的青菜和果子,篮子刚摘满就看见谢呈渊从门口路过,急急喊了声“爸爸”。 谢呈渊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转身去菜地里帮她把篮子拿进来放在水池旁边让她自己洗。 从他们会走路开始,季青棠就让他们加入家里的劳动当中,不管是摘菜还是种菜,她都带着他们。 季青棠不希望他们长大后,连最基本的青菜都不认得,不希望他们变成生活白痴。 所以三个孩子现在都能慢慢的独立生活了,现在他们已经学会了简单的煮面条。 谢呈渊对季青棠教育孩子的方式没有意见,家里她教,外面的事都是他和季骁瑜、霍一然教。 厨房里的大骨头已经炖上了,应该是小迟和糯糯呱呱做的,谢呈渊检查了一遍,发现他们竟然已经把季青棠要吃的燕窝都挑好了,放在炖盅里等他煮。 将燕窝炖上,排骨、鸡爪、红肠都蒸上,去外面的鱼池里捞了点虾,包了虾饺、小笼包,蒸了肠粉。 等三个孩子磨好豆浆,谢呈渊又把豆浆提进来煮,三个孩子则把清洗干净的果子和鲜嫩的青菜做成沙拉。 闲着时,谢呈渊就在后院的桂花树下锻炼,三个孩子也跟着锻炼,学得还挺像的。 谢呈渊在教他们拳法时,季青棠也起来了,困倦地洗漱好,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揉着咕咕叫的肚子下楼。 谢呈渊似乎一直在注意她起没起床,她人刚刚下来,脚步还没站稳,他就走到她身边了。 男人站在她面前,身形劲挺,宽肩窄腰的线条绷着流畅的腱子肉,小臂、肩背的肌理还泛着薄红,覆着一层细密的薄汗,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轻滑。 额前碎发沾了汗贴在眉骨,下颌线绷得利落,呼吸微沉却脊背挺直,每一寸轮廓都透着刚练完的紧实力量感。 他抬手将发丝撩到后面的动作,都带着肌理牵动的利落劲。 “饿了?先吃碗燕窝,早饭也差不多好了。” 季青棠随手将他手边的毛巾抽出来,给他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又侧头看同样汗湿的三个孩子说:“流了那么多的汗,等会儿汗下了再去洗澡。” “知道啦。” 早饭的量依旧很大,季青棠吃得不多不少,谢呈渊和三个孩子吃得比较多,她喝完了,他们才吃到一半。 她起身去拿了笔记,边陪他们吃早饭边把去医院要做的事一一写下。 写好后,他们也吃得差不多了,她给三个孩子擦了擦鼻尖的汗水,叮嘱:“吃饱了休息一下就去洗漱,然后再睡一觉,睡醒我们也出门回来了。” 第784章 三个孩子上楼洗漱睡觉,季青棠上去看了一眼,见他们情绪都还不错便也去换了套衣服,披散的长发编成精美漂亮的鱼骨辫。 她依旧没化妆,懒得化,除了谢呈渊,还没哪个人能值得她花费时间去上妆,除非自己想画。 下楼时,谢呈渊把自己收拾好了,他冲了澡,换上了和季青棠同色系的衣服,看到她下来,习惯性地伸手接过她的包包。 他打开看了眼,检查她的东西有没有带全,看完又往里面塞了点她爱吃的小零食,拿上早已经装好茶水的茶壶便出门了。 出门前,糯糯在楼梯口喊了一声:“爸爸,今晚要吃虾虾。” 谢呈渊“嗯”了一声,身后又响起小孩甜甜的声音,“糯糯爱你们哟。” 谢呈渊和季青棠没应声,一秒后,呱呱的声音跟着响起:“呱呱也爱你们!!” 小迟没喊,大概是长大了,知道害羞了,以前出门说“爱你哟”是季青棠起的头。 她某天出门去玩没带谢呈渊,出门前想哄他一下,便说了这一句话,没想到被小迟和刚会说话的糯糯呱呱给学了去。 后来家里有人出门,他们就习惯地说这么一句话,现在小迟不好意思喊了,糯糯和呱呱照旧。 谢呈渊冲着楼梯口的两个孩子挥挥手,转身牵着季青棠的手,毫不留恋地走了。 两人坐车去的军区医院,因为霍一然提前打过招呼,加上这里是沪市,很多人都愿意给季家面子。 所以他们刚到医院不到半小时就顺利把事情落实了,从医院里出来时间还早,谢呈渊提议道:“我们一起去买菜,孩子不是说今晚想吃虾?” 季青棠有点馋了,正在小口啃香辣肉脯,闻言,愣了一下。 她睫羽轻颤着抬眼,长睫如蝶翼般扇了扇,眼底漾着一层软润的水光,瞳仁亮得像浸了晨露的琉璃。 眨眨眼,眸光凝在男人身上,眼尾微垂带点软意,没半分刻意的娇柔,只纯然的无辜,像小鹿撞进了视线里,怯怯的,却又直直撞进人心尖。 谢呈渊挑眉,问她:“怎么了?我去帮你提东西还不好?” 季青棠想说她根本就不需要人提或买,小手一挥就出来了好嘛。 可惜,她说不了,只能含糊地摇摇头说:“回家了我一个人去吧,顺便去买点中药材,你在家把菜园翻一翻,果树也上上肥,把桂花树修剪一下。” 谢呈渊定定看了她一眼,几秒后眯了眯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没说什么,只点点头。 季青棠有点想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便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他:“你今晚想吃什么虾?” 谢呈渊捏着她的手腕,指尖在上面一压一压,像捏棉花玩偶一样捏着她的手玩。 “都行,我不挑,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季青棠歪了歪脑袋,确认男人这是有点郁闷了。 她想了想,抬起手腕,在男人的手背上亲了一口,算是在安抚他。 季青棠可能不知道她自己的唇瓣生得极其软嫩,亲在男人微硬的手背上时,像一小块软软的云朵轻轻在上面碰了碰。 这朵“云朵”还带着点温度,湿润,泛着点点浅香。 唇瓣在手背上落下的那一刻,谢呈渊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软乎乎猫抓垫摁了一下。 他下意识去看季青棠的唇,柔软的唇线轻缓不锐,唇珠小巧圆润,像浸了蜜的软桃肉,轻抿时会陷出浅浅的唇窝。 在她说话时唇角会轻轻扬起,带着几分软乎乎的温意,看着便觉绵软……亲咬着也十分的软、甜。 简单一个亲亲就把男人哄好了,亲的还不是嘴,仅仅只是手背而已。 两人胡乱的逛了一圈,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回家。 家里很安静,三个孩子似乎还没睡醒。 季青棠拿了买菜的小推车便出门了,谢呈渊目送她离开,换了一身旧衣服,扛着松土的工具和季青棠自己做的肥料去菜地里开始干活。 菜地里还种着不少菜,他把该拔的都拔了,然后开始翻土,播种,再去给果树施肥,最后在修剪一下桂花树。 期间谢呈渊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往大门外面看几眼,在想季青棠为什么还不回来。 另一边的季青棠一手挠挠发热发烫的耳朵,一手拉着满满一推车的食材,感到有些奇怪地嘀咕:“谁在想我?” 疑惑地回到家,刚打开门她就知道是谁在想她了。 是谢呈渊。 在她刚刚推开大门的那一刻,谢呈渊便迅速地走来,一边接过她手里的小推车把手,一边关心地问她:“怎么去那么久?” 季青棠用冰凉的手背碰碰自己的耳朵,然后将侧头让男人看她的耳朵:“你看你给我念的,耳朵都烫死了。” 谢呈渊沉默地看了几下那漂亮可爱的耳朵,犹豫了下,低头在上面亲了亲,“好了。” 季青棠:“……”骗鬼呢,亲完更烫了好吗!! 三个孩子已经醒了,正在客厅里喝蜂蜜水吃水果,一看见季青棠回来立刻争先恐后地跑来接她手里东西。 季青棠拿了很多虾出来,其中就有谢呈渊最爱的吃的花腰虾、龙虾和小龙虾,还有各种海虾和小海鲜。 今晚吃海鲜大餐解馋。 谢呈渊和三个孩子都去厨房帮忙,季青棠休息一下,去菜地里检查给男人安排的工作。 看完回来,谢呈渊已经蒸好了一小盆花腰虾,正要端出来给她先尝尝鲜。 花腰虾个头不大,但是很鲜甜,还带黄,一口一个跟嗑瓜子一样,最适合边吃边看电视。 谢呈渊说:“你和孩子先吃,我再去做一个香辣口味。” 晚风漫过餐桌,季青棠低头剥花腰虾,糯糯和呱呱、小迟在旁边探头看。 她用拇指轻抵虾背第二节软壳顶开细缝,指尖顺着弧度绕捏半圈,薄壳便轻轻脱开,捻掉虾头扯出虾线,粉润的嫩肉露在指尖,莹润沾着鲜汁。 三个孩子有样学样,纷纷开始学习起来。 季青棠看了一眼,见他们试了几次就能剥出完好的虾仁,想到自己练了很久才会剥…… 罢了罢了,她是天生享福的命,不会剥是正常的。 想着,她剥了一小碗,自己没吃几个,端着一小碗虾仁跑去厨房喂谢呈渊。 第785章 厨房里,谢呈渊热得已经把上衣脱了,赤着上半身,宽肩窄腰的身形在暖黄的夕阳下绷出利落的线条。 麦色肌肤覆着一层薄汗,流畅的肩背肌随翻炒的动作轻颤,腰线收得干净,腰窝浅浅陷在肌理里。 修长指尖捏着炒勺腕间发力,红油汤汁溅起星点落在小臂,衬得腱子肉的轮廓更分明,烟火气裹着麻辣鲜浓的香气,混着他微抿的下颌线,野劲里裹着熨帖的人间味。 “吃虾,我给你剥的,尝尝。” 季青棠活泼的语气加上她那亮晶晶的小眼神,好像这虾由她剥出来后味道会更加好吃一样。 她捏着虾肉送到谢呈渊唇边,男人却没有第一时间将虾肉吃掉,而是先将锅里刚炒好的小龙虾盛出。 热气腾腾的小龙虾装满陶瓷盆,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像只小爪子一样轻轻勾着季青棠的心。 她看入了神,馋得有些着急,手指捏着虾肉着急一怼。 虾肉连着手指一起伸进谢呈渊的嘴里,许是伸得有些深了,男人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哼声。 很轻的一声“嗯”,尾音微微拉长,低沉富含磁性的嗓音显得异常性感。 季青棠下意识抬头望向谢呈渊,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把手伸进去了。 她呆了一瞬,手指本能一动,想抽出来,却在下一秒感觉到手指被轻咬住。 “到嘴的肉你还想抢?”谢呈渊漆黑眼眸深深凝视着她,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嘴里却一点也不平静。 季青棠耳尖倏地漫开一层粉晕,从耳廓软边一路染到耳垂,像揉进了胭脂的薄玉,连耳后细腻的肌肤都泛着淡淡的红。 头微微低下,指尖不自觉蜷了蜷,能清晰感受到手指被牙齿咬住的力道。 耳朵那抹红藏不住了,在鬓发边漾着软乎乎的羞意,连脖颈都跟着轻泛薄红,怯生生的,惹人心软。 偏偏这样的她看着十分勾人,惹人怜爱,看得谢呈渊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将人藏在身体里,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 知道不能在逗了,再逗她估计要恼羞成怒了。 谢呈渊微微松开牙齿,对方的指尖瞬间抽出,只留下鲜甜的虾肉。 季青棠强装淡定地也给自己嘴里塞了好几个虾仁。 齿尖轻抿便触到弹嫩的肌理,清鲜的汤汁先漫开在舌尖,咸淡恰好衬出虾本身的甜润,嚼时肉质弹而不柴。 抿着抿着就化在唇齿间,没有半分腥气,只剩海味的清鲜回甘。 吃完,她下意识吮了吮沾着鲜汁的指尖,抬眼时撞见他望过来的目光,指尖微顿,才想起自己的手指刚刚从他嘴里抽出来。 “……” 不能害羞,不然要被笑了! 她要淡定!!! “鲜得很,你再尝尝。”季青棠这次学聪明了,知道要用筷子喂到男人嘴里。 谢呈渊挑眉看了她一眼,低头咬过还沾着微凉的鲜汁虾肉。 薄唇轻动,深邃的眼眸却紧紧盯着她。 季青棠甚至能看见谢呈渊眼中的自己,这给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谢呈渊嘴里吃的不是虾,而是她。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把碗里的花腰虾肉吃光了。 “这个虾味道不错,下次可以多买一点。”说着,谢呈渊指了指旁边的麻辣花腰虾,“这个是麻辣味的,你应该也喜欢,尝尝。” 谢呈渊眉梢微扬,指尖捏起盆里没剥的虾,熟练的顶壳、绕捏、扯线,动作认真,比季青棠剥虾的动作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剥好的虾肉沾沾麻辣酱汁,送到回她唇边,喉间低笑:“好吃吗?” 季青棠点头,“好吃,你也尝尝。” 谢呈渊听话的吃了一只,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比你吮指尖的样子差一点。” 季青棠差点被噎住,咬着虾肉瞪他,指尖又捏起一只虾,转身就跑。 谢呈渊望着她逃跑的身影,眼尾露出浓浓笑意,感觉牙齿有些发痒,便又捏起一只麻辣花腰虾。 这次剥得慢了些,指尖沾的鲜汁蹭到指腹,倒成了眼底藏不住的软意。 很快,饭桌上摆满了全家人最爱吃的、各种口味的虾,还有糖醋排骨、卤牛肉、鲜贝芥菜汤。 “哇,是麻辣小龙虾!!” 糯糯完美遗传到了季青棠的馋和爱吃,还一年比一年能吃辣。 一看见桌上的小龙虾,圆溜溜的大眼睛就开始发光。 桌上,红油裹着亮红的虾身浸在瓷盘里,糯糯指尖捏着虾尾,指腹先蹭到滚烫的麻香,拇指扣住虾头一拧,壳肉便分了家。 再捏住虾尾轻轻一扯,嫩白的虾肉裹着红油蜷在指尖,连虾黄都凝着鲜辣的油光。 糯糯连着剥了两只,乖巧地放到季青棠和谢呈渊的碗里,软绵绵地说:“爸爸和妈妈先吃,爸爸做饭辛苦了。” 谢呈渊冲女儿笑了笑,将米饭放到她面前,叮嘱:“先吃点饭垫垫肚子再吃辣的。” 糯糯点头,低头吃了一口软糯米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呈渊手里的小龙虾,似乎在看他会把第一只虾给谁。 谢呈渊剥的第一只小龙虾当然是季青棠的。 糯糯眨眨眼,自己碗里就多了两只去了壳的虾。 是小迟和呱呱给她剥的。 季青棠看着傻呵呵笑出来的糯糯一眼,低头吃虾。 裹着酱汁的虾肉送进嘴里,直冲鼻尖的麻辣,花椒的麻意缠上舌尖。 辣椒的鲜辣在口腔炸开,嚼开的虾肉弹嫩紧实,吸足了汤底的咸香与料香,让人欲罢不能。 麻意漫到舌根,季青棠吸了吸气,却忍不住又捏起一只,唇瓣沾着红油,眼底漾着酣畅的红。 谢呈渊给她盛了碗汤,想让她慢点吃的话还没说出口,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季青棠和三个孩子下意识顿住吃饭动作,疑惑地看向大门。 外面的夕阳已经渐渐沉下,暗黑已然浮上天边。 谢呈渊擦了擦手,姿态优雅得体,“我出去看看,你们吃。” “傅爷爷?” 谢呈渊打开大门,看清楚外面的人除了傅守家,还有一个眼熟的人。 想起那人都是谁后,他的神色淡了下来。 第786章 “姑爷,这是小金,小时候来过几次。” 傅守家身后站着一个清瘦单薄的身影,模样清秀精致,肤色较白,看着竟比实际年纪小上好几岁,像个怯生生的半大少年。 蒋金手里捏着一根木棍,斜抵在脚边,眼睫低低垂着,身形微微佝着些,安静地跟在老人身侧,整个人都敛着气,只余木棍抵地的一点轻响。 蒋金没有抬头看谢呈渊,一直低着头,像是地上青砖石有什么魔力,极其的吸引他。 谢呈渊皱眉,“蒋金?” 谢呈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疑惑,像是在疑惑对方为什么一直低着头,只露一个后脑勺。 傅守家回头看了身后的人一眼,叹了口气,转回头低声对谢呈渊说:“小金的眼睛看不见了,听说小姐回来了,想见见小姐……” 看到旧人相聚,傅守家都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以前。 谢呈渊将目光一声不吭的蒋金身上离开,转身进屋,“进来吧,她和孩子在里面吃饭。” 傅守家轻声提醒蒋金小心台阶,小心将人带了进来。 “谁来了?” 季青棠喂了谢呈渊一只裹着蒜蓉的麻辣小龙虾,疑惑地往他身后看了眼,在看清楚来人是谁后,她愣了一下。 没能立刻认出来傅守家身后的人是谁,直到谢呈渊轻轻说出蒋金两个字,她才微微瞪大眼睛,着急忙慌地收回眼睛。 她看了谢呈渊一眼,发现他一直在观察她,便说:“自从他离开之后我就没看见他了。” 谢呈渊淡淡地“嗯”了声,接着又说:“我也没说什么,别那么着急。” 季青棠:“……”她能不着急吗? 他刚刚那眼神,要是她第一时间认出那人是谁了,他估计能在醋海中淹死! 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蒋金是季青棠妈妈捡来的小孩,特意养着让季青棠长大后多一个选择。 所以小时候的蒋金经常和谢呈渊作对,整天掐得比谁都狠,蒋金每次都会输给谢呈渊,但越战越勇。 要不是后面蒋金被亲生父母领走,断了联系,再大一点,估计他们都能打得死去活来。 蒋金的年纪就比季青棠大两岁,以前被她妈妈养得白白胖胖的,现在却瘦得跟竹竿一样,由此可见他日子应该不好过。 “小金是最近才回的沪市,他父母都去世了,他那对狠心的叔婶给他下了毒,好在发现及时,保住了性命,可惜眼睛还是被毒瞎了。” 傅守家简单解释了几句,季青棠下意识扫了蒋金的眼睛一眼,还没看清楚呢,手背就被呱呱点了点。 季青棠低头看呱呱,呱呱却抬抬小下巴,示意她看右边。 季青棠扭头,对上谢呈渊那双冷冰冰、带着审视意味的眼。 “……” “小金,小姐就在你面前,有什么话就说吧。”傅守家还在心疼蒋金,没注意到季青棠和谢呈渊之间的小动作。 “棠棠,好久不见。”蒋金抬起脸,脸上带着一丝丝迷茫,语气却是温柔的,“我之前也来找过你几次,但是你的大哥不让我见你……” 蒋金嘴里的大哥应该就是之前那个假大哥了。 这件事季青棠压根就不知道。 她说:“那不是我亲大哥,我亲大哥已经找回来了,以后有机会一起聚聚。” 蒋金干巴巴地说了句:“好。” 接着就是无尽的沉默,蒋金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表情僵硬几秒,又把头低下了。 空气中散发着诱人香味,谢呈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下剥虾了,三个孩子对陌生人很好奇,捏着小龙虾站在旁边看。 “一起吃饭吧,边吃边说。” 季青棠虎刚说完,小迟就去拿了两双碗筷出来,又贴心地碰了碰蒋金,“叔叔,我是季骁瑜的儿子,叫我小迟就好。” 蒋金被小迟吓了一跳,又在听说是熟人的儿子后,放松下来,伸手摸摸小迟的手,笑着说:“你好,我叫蒋金。” 小迟将人拉到椅子上坐下,将筷子塞到他手里,还给他夹了好些肉菜。 傅守家也坐下一起吃,没吃两口就只顾着给糯糯和呱呱剥虾擦嘴了。 季青棠还是第一次看见小迟那么喜欢一个人,那么主动去帮助一个人。 小迟和季青棠一样,看脸,看见长得好看的人,会不自觉多一份耐心。 蒋金长得不差,毕竟是她妈妈亲自给她留的“备用选择”,以前长得好,现在虽然瘦了,但骨相样貌没变,依旧好看。 现在因为眼睛问题,多了几分脆弱,格外吸引人照顾他。 就吃饭这会儿功夫,季青棠都忍不住看了对方好几眼,每次看过去的眼神都带着好奇和不自觉露出的心疼。 看了第三次后,季青棠又想抬头看,大腿就被抓一只大手抓了一下。 心虚感顿时冲上头顶,她眨眨眼,低头捏了只虾开始吃。 金蒜熬的浓汤裹着鲜红虾身,蒜香混着虾鲜飘得满桌都是,她慢悠悠地捏着虾背轻轻一掰,薄壳便裂出缝,正要顺着弧度剥去虾壳,虾就被人抢走了。 谢呈渊咔咔两下将虾剥好,放在她的碗里,说:“老实吃饭。” 季青棠心虚,格外地听话,乖乖咬下虾肉,蒜蓉的绵香瞬间涌入口腔,咸鲜的蒜味衬得虾肉清甜更甚,肉质嫩而不烂,嚼着还带着浓汤的鲜润。 她专心吃虾,没在乱看,没发现对面的蒋金吃得很细,连虾钳里的肉都要仔细挑出来吃光。 剥完一只,他指尖沾的蒜香汤汁要慢慢吮,连盘底的蒜蓉都想拌着米饭吃。 许是饭菜太好吃了,吃着吃着就没人说话了,桌上的空盆堆满虾壳,直到最后一只虾被人夹走,这顿美味的晚餐完美收场。 “小金吃的怎么样?姑爷的手艺比外面的大厨都厉害……” 傅守家起身收拾桌面,一边干活一边絮絮叨叨,小迟站起来帮忙,谢呈渊也没闲着,一起将厨房饭厅收拾干净之后,大家一起到客厅喝茶。 然而几人刚坐上沙发上,糯糯和呱呱惊恐地瞪大眼睛,指着蒋金的眼睛尖叫。 “有血!!!” 第787章 “蒋金,你的眼睛!!” 季青棠恰好站在蒋金对面,听见孩子的声音后抬头看了眼,呼吸瞬间放轻。 只见蒋金双目流下鲜红中夹着乌黑的血水,像条细小发黑的线挂在苍白的肌肤上,格外的显眼。 谢呈渊皱眉上前挡在季青棠面前,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安抚。 傅守家和小迟愣了一下,一个上前检查蒋金的情况,一个下意识跑到季青棠身后,有点害怕茫然地抓着她的衣角。 季青棠拍拍小迟的手,低声说:“不怕,你看蒋金叔叔都没有喊疼,应该没事,小迟去找一条干净的毛巾和温水,端来给姑姑好不好?” 小迟点点头,转身跑去找毛巾和温水。 “蒋金,你感觉怎么样?”季青棠弯腰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翻出医药箱,迅速把可能需要的东西都找出来,还不忘问蒋金的感受。 蒋金似乎被一连串的声音吓得呆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在脸上摸了摸,不小心将血水摸得满脸都是。 他愣愣感受着温热的液体,摇头疑惑道:“不疼,没什么感觉,不过刚吃饭的时候感觉眼睛热热的,以前眼睛是没什么感觉的……” 说着,蒋金捂住脸,小声说:“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们了,以前是不会流血的,对不起,我我我先回去吧,别把孩子们吓到了。” 蒋金慌慌张张地起身,却不小心把放在手边充当盲杖的木棍给弄掉了,一双手带着点滴血水的手本能在沙发上摸来摸去。 季青棠皱了皱眉,抬了抬下巴对傅守家说:“摁着他,别动,我给他看看。” 傅守家将人摁下,不让他动。 季青棠拿着棉签还没靠近蒋金呢,原本不安动着的人瞬间僵硬,整个人仿佛石化了般愣着。 “我来,你在旁边看。”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接过季青棠手里的棉签,代替她检查蒋金的眼睛。 谢呈渊检查的手法很标准,季青棠也看的很认真,没几秒就想明白了蒋金的眼睛会流血。 就检查的这几秒中,蒋金眼睛的血越来越多,颜色也不再是刚才的红中带黑,而是变成了乌黑。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些黑血应该是蒋金眼睛里堆积的毒素。 应该是蒋金吃了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虾和青菜,以及用灵泉水做的柠檬茶,恰好解了眼睛上的毒。 因为毒素停留太久,灵泉水又太猛了,所以他才一下流了那么多血,还不疼。 想着,季青棠将蒋金的手腕拉过来把脉,认真看病的她没发现谢呈渊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指尖看。 “没什么事,等会儿我给你两颗药丸,你吃了会舒服一点。” 季青棠话刚说完,搭在蒋金手腕上的指尖就被谢呈渊拉走,男人仗着蒋金看不见,大手直接将她的手盖住,轻轻搓了好几遍。 比季青棠的手指粗了很多,修长很多的大手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将她的手里里外外揉了好几遍,直到白皙的肌肤变成粉红色才不舍地松开。 “姑姑,水来了。”小迟端着一盆温水和干净的毛巾大步走来,旁边的傅守家极其有眼色,抢先接过水盆,“我来我来。” 傅守家将毛巾泡了水,拧到半干,再递到蒋金的手里,让他自己擦擦脸和手。 季青棠扫了黏着她站的“醋海”一眼,没说什么,低头在医药箱里翻翻找找。 她配了两颗药丸,又倒了点兑过凉白开的灵泉水,正想放到蒋金的手里,又被一只大手抢先。 谢呈渊面无表情地说:“我来。” 季青棠眯眼,疑惑地上下打量谢呈渊,心想这男人怎么那么积极? 以前她二哥受伤他都不会那么积极的照顾人好么! 她抬头看着谢呈渊粗暴地将药丸和水杯放到蒋金手里,全程虽然没碰到蒋金的肌肤,但两人的肤色差别很大…… 季青棠心头一惊,赶紧趁着他们都在忙,将谢呈渊拉到一旁,低声问:“你想干什么?你要变心了?” 谢呈渊:“……???” 谢呈渊的思想有时候还是跟不上季青棠的稀奇古怪,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细细思索了一番,脸色突然一黑,将人拉到厨房,逼近角落里,恶狠狠地说:“再敢乱想,信不信我……” 季青棠无辜眨眼:“你什么?” 谢呈渊冷冷一笑,“干死你。” “……” 季青棠心虚地摸摸自己的鼻尖,他要是说他打死她,她可能不信,但是如果说干死她,还真是有可能的。 尽管不会死,但也会好几天下不了床。 季青棠抬眼看他,可惜根本没机会说话,嘴巴就被他堵住了,粗暴着急,带着点惩罚意味的亲吻持续了两分钟。 直到有脚步声靠近厨房,他们才分开。 两人才刚分开,谢呈渊腰侧紧实的肌肉就被掐了一下,他连肌肉都没绷紧,就那样让她掐着。 “姑姑,蒋叔叔已经不流血了,他说吃完那个药,眼睛凉凉的很舒服。”小迟站在门口,奇怪地看着站在角落里的两个大人。 季青棠嘴唇红艳饱满,闻言轻轻点头:“知道了,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看着你姑父,让他给我做饭后甜点吃!” 谢呈渊眼眸含笑望着眼前的人,被瞪了也开心。 谢呈渊被留在厨房做甜品,季青棠出去看蒋金,细细询问了几句,答案和小迟说的一样。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她最近正在研究有关眼睛方面的药水,或许她也可以先给蒋金治疗,说不定对自己研究新药有进一步的惊喜? “蒋金,你要不要留在季家住几天,我给你看看眼睛。” “留在季家?”蒋金呆了呆,还没做好决定,就又听见傅守家说:“对对对,小金啊,小姐的医术很好的,说不定还能治好你的眼睛。” 蒋金犹豫不决,傅守家直接绑他做了决定,说:“这样,我最近也没事干,我留下来照顾小金,小姐你有什么事尽管说……” 季家那么大,客房也多,多住一个人也没什么,季青棠想也不想就应下了。 等谢呈渊端着芒果布丁出来,得知蒋金要在家里住几天时,脸又黑了。 第788章 蒋金在季家住下之后,季青棠觉得还怪有意思的,因为谢呈渊那张冷淡的俊脸多了很多的小表情。 比如只要季青棠一靠近蒋金或者给他的眼睛敷她研究出来的新药时,谢呈渊就会跟得紧紧。 有两次季青棠都没发觉到谢呈渊在盯着她看,直到她弄完转身一看,被男人那高大无声的身影吓一跳。 起先她还不知道他是故意的,后来次数多了,才意识到这人是在盯她。 不过他不说,她也不会主动提,就那样静静地做自己的事。 她熬了药汁,和药渣一起敷到蒋金的眼睛上,“感觉怎么样?” 蒋金躺在沙发上,双手无措地捏着自己的衣角,整个人直挺挺的,很板正,说话也十分僵硬。 “凉凉的,很舒服。” “等会儿可能会有点烫,忍一下,实在忍不住就和我说。” 季青棠收拾一下自己的医药箱,余光看见一双大长腿忽然靠近自己,她抬头,无辜道:“怎么了?” 谢呈渊没说话,弯腰帮她收拾桌面,细细帮她把东西归类好。 收拾好后,他余光看见蒋金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喊季青棠,便说:“我剪了点荔枝,你去吃,我在这里看着。” 荔枝是季青棠早上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很新鲜,个大饱满。 季青棠笑了笑,坐到自己软乎乎的小沙发上,懒洋洋地说:“你给我拿。” 谢呈渊没说话,转身去饭厅端来一盆荔枝,放在季青棠手边,不等她动手,主动伸手给她剥了一颗送到嘴边。 季青棠一口吃掉,一边腮肉鼓起,手里闲闲地拽了一枝把玩,朱色富贵果,衬她那白皙细腻的手指和漫不经心的甜笑,显得极其悠闲慵懒。 像是故意的一样,季青棠望向躺着不敢动的蒋金,问:“蒋金,你吃荔枝吗?” 谢呈渊剥荔枝的手一顿,眉眼淡了下来,指尖上的荔枝也放下了。 冷淡的眼神随着季青棠一齐落在蒋金身上。 蒋金硬邦邦地躺着,却莫名觉得身上似乎被一座山压着,让他喘不过气。 蒋金沉默几秒,摇摇头:“不吃了,谢谢。” 停顿一下,他又忍不住说:“你自己小心一些吃,别卡着了。” 说起这个,季青棠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确实被荔枝核卡过喉咙,当时都把家里人吓坏了。 谢呈渊还记得季青棠被卡时,那张小圆脸跟荔枝肉似的煞白,眼泪要落不落的比果汁水还多。 后来给他还给她挑了好几年的荔枝核,再后来他就不在季家了。 谢呈渊又将视线移到季青棠身上,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眸弯弯,也没在看蒋金了,视线直勾勾盯着荔枝,像是想吃又不想剥。 白瓷盆上的荔枝像嵌了密密的红宝石,品种又多,什么挂绿、怀枝、妃子笑,都带着水露,枝也没剪完,翘红的一大串盛在盆中。 就在谢呈渊想她会不会开口让他剥时,她伸手自己拿了一颗仙进奉皮。 这种皮薄,她捏起来用虎牙轻轻一咬,荔皮破了,挤出圆润莹白的肉来,呲溜一下滑到嘴里。 满嘴的甜,舌也沾了蜜一般,季青棠满足眯起眼一时间叫谢呈渊分不清人甜还是果甜。 傍晚的风仍带着独有的闷和燥热,仿佛在蓄一场迟迟不落的雨。 谢呈渊坐到季青棠旁边,两人的胳膊触碰到一起,他本能伸手捏住她柔软的手指,放在手心里把玩,静谧的呼吸氤氲出一片潮气和湿热。 “唔?” 季青棠口中荔枝肉吃完懒得起身找垃圾桶,左右张望,目光凝在了谢呈渊身上。 谢呈渊扫了她一眼,不用她开口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像小时候一样,摊开另一只手掌等在她嘴边,让她把果核吐出来。 光滑的果核,饱满,圆润,小巧,还带着她的舌温,像甜腻的心脏在他掌中勃动,又像她细腻的肌肤紧贴在他的手心。 谢呈渊起身找了个装荔枝核的小盘放在她旁边,自己手上那两个找了垃圾桶扔掉,再去洗手。 荔枝黏糊糊的糖分洗掉了,但那种蜜一样的甜腻和温度却缠在指间始终不退。 等他洗完手回去,季青棠已经在把蒋金眼睛上的药包拿下来了。 傅守家拿着毛巾和水盆在旁边守着,三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小沙发上,正在你一颗我一颗的分吃荔枝。 而三个孩子的面前放了一个小碗,里面装着白嫩的荔枝肉,因为去核的人手法不专业,不熟练,荔枝碎成一瓣一瓣的,泡在果汁里看着让人很没食欲。 但是糯糯却指着那碗荔枝说:“爸爸,这碗是给你的。” 呱呱点头,贴心地在碗里放了一个小勺子。 谢呈渊正要拒绝,又听呱呱说:“是妈妈给你剥的哟。” 拒绝的念头瞬间消失,谢呈渊嘴角微微一翘,将那碗荔枝汁肉吃得干干净净。 洗了碗,再亲手剥了一碗满满当当的荔枝肉给季青棠。 谢呈渊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好,就连季青棠不小心碰了蒋金的脸部一下,他都没有不爽。 等她忙完,立刻去厨房煮了云吞面给她吃,虾仁云吞里放了她爱吃的蟹籽,汤汁用老鸡炖足了味。 蒋金在季家住了几天,季青棠的新药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 而蒋金的眼睛也在慢慢的治疗下,隐隐瞧见了亮光和人影。 季青棠对这个结果表示很满意,又把自己在药房里关了好几天,一出来就开心拉着谢呈渊说话。 “我的新药快做出来了,到时候给你试试。” 其实季青棠早就已经试过了,但是她不敢和谢呈渊说,怕他生气。 “什么药?”谢呈渊顺了顺季青棠凌乱的发丝,指腹擦掉她脸颊上干枯的绿色药汁。 “是眼睛那方面的药,对视力下降、模糊、重影等有非常非常明显的效果,用久了说不定视力越来越好。” 说完,季青棠眨了眨自己亮晶晶的大眼睛,清澈的眼眸倒映着谢呈渊硬挺的五官。 谢呈渊垂眸和她对视,突然说:“你是不是已经试用了?” 第789章 “没……没啊,我都答应你不会试用了,我怎么会试用呢……”季青棠的大眼睛一下一下瞄着谢呈渊。 她明明生得眉眼精致、唇红齿白,站在那儿就像朵娇俏的小花,可偏偏眼底藏不住事。 特别是在谢呈渊面前,真是一丁点也藏不住。 说话时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直直看他,又忍不住偷看,嘴角硬绷着一丝镇定,耳尖却先悄悄红了。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轻轻软软,越想装没事,越显得慌慌张张。 明明想把心事藏得严严实实,可那点慌乱全写在脸上,连睫毛都在轻轻颤,漂亮又心虚,别扭又乖巧,让人一看就心软,根本舍不得拆穿。 谢呈渊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对别人,甚至是他的母亲都能狠下心来,偏偏对她不行。 她眉头一皱,他比她还要慌张着急。 但他不能显露出来,否则她下次还敢。 “说了很多遍了,不能随便试药。” 涉及到季青棠的健康问题,谢呈渊的声音忍不住冷了冷,柔软的眉眼也锋利起来。 季青棠很少被谢呈渊这么凶,被他一句重话砸过来,她那双本就清亮的眸子瞬间就湿了,睫毛轻轻一颤,像被惊到的蝶。 鼻尖微微泛红,嘴唇抿成一道委屈的弧线,明明长得那样明艳动人,此刻却怯生生垂着眼,连呼吸都放轻,看得人心里一揪。 她委屈巴巴地说:“你凶我!” 软糯糯的声音夹着一丝丝硬气,说完嘴巴便抿了起来。 谢呈渊原本绷着的下颌线轻轻松了松,指尖刚要抬起来训斥,却在触到她发顶的瞬间软了力道。 只轻轻揉了揉,连声音都沉了几分,带着藏不住的纵容。 “没凶你,我担心你。” 明明还冷着脸,目光却不受控地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 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连紧绷的肩线都悄悄塌了一角。 心底那点担忧在看见她气哼哼、委屈巴巴的模样时瞬间散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人往身边带了带,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拍着,再硬的脾气也只剩无奈。 “下次不要这样了,很危险,如果你出现任何问题,我该怎么办?” “不会的,我有把握才会这样做,不用担心,不会出事的。” 季青棠伸手搂了搂男人的腰,手指比脑子快一步,忘记了男人还在生气,指尖轻轻在他的腰线上摸了摸。 “手感真好。” 谢呈渊:“……” 他是彻底没脾气了,心想,算了算了,他应该相信她。 她能做出那么多的药,又有自保的能力,在试药期间肯定能保护好自己。 谢呈渊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季青棠却还在摸索男人的腰线,委屈的小嘴也露出美滋滋的笑容。 她趁男人微微俯身时,轻轻扯动他的衣摆,眼睛微微瞪大,认真仔细地欣赏男人紧实的腰腹。 男人腰线利落锋利,腰窝陷得温柔又明显,像被精心勾勒过的痕迹,明明是极硬朗的身形,偏偏这一处软得勾人,看得人心尖发颤。 看完衣服下的美景,季青棠又把衣服放下来,再次细细品味。 宽肩窄腰被衣服衬得格外分明,腰侧线条收窄,腰窝浅浅陷在布料之下,不刻意显露,却每一个动作都藏不住流畅的肌肉线条,又欲又苏。 嗯,不止一次的确定,这个男人穿不穿衣服都特别好看,帅炸了。 “好了,孩子还在那边看着呢,想看晚上再看。” 谢呈渊将她调皮的手捏住,包进自己的大手里,过了一会儿又举起来,在她细腻嫩白的手背上亲了亲。 “你的新药拿出来给我试试感觉怎么样。” “你视力好,用了视力会更好,你不要被吓到。” 季青棠给自己试用的都是配好的最高纯度,这种用起来效果比稀释过的要好几倍。 以后如果要卖出去,肯定是要稀释过,才能卖给别人,不然效果太好了,她怕出问题。 谢呈渊没有觉得季青棠是在吹大炮,而是认真地点点头,全心全意的信任她。 见此,季青棠便借着口袋的遮掩,从空间里拿出一瓶装着绿色粘稠液体的小玻璃瓶出来。 “这个是我实验过好几次,使用感最好,效果最好的那一个,你去沙发上躺下,我给你滴。” 茶厅一整面大落地窗敞着,浅杏色纱帘半垂,被风轻轻拂动。 阳光滤过薄帘,变得温温柔柔,漫在窗边那张宽大松软的沙发上,绒面布料裹着一层暖金色的光。 这个大沙发是季青棠在空间里自己做的,不管是木头,还是布料,里头的棉,都是空间产的。 平时没事的时候她喜欢在这边躺,一躺就是一个下午,连挪都不想挪一下。 谢呈渊也是,没事就喜欢和她缠在上面,哪里都不想去。 现在谢呈渊往上面一靠,整个人都陷进慵懒里,她在旁边看着好似连时光都慢了下来。 “第一次可能会有点不适应,不过也就一两秒钟的时间,之后会很舒服的。” 季青棠拿着深绿色的玻璃瓶靠近谢呈渊,低头凝视着这张完美的脸。 “看什么?”谢呈渊问。 季青棠一愣,以为谢呈渊是在问她,却不想男人微微侧头,视力落在排排跑进来看他的三个孩子。 三个孩子无辜地眨眨眼,糯糯嘿嘿一笑,做了个鬼脸,便往外跑去。 糯糯一离开,小迟也带着呱呱走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糯糯带头进来看热闹的。 三个孩子离开,谢呈渊动了动脑袋,将枕在季青棠的大腿上,舒舒服服地闭了闭眼,再睁开,“可以了,开始吧。” 季青棠挑眉,目光落在男人的薄唇上,情不自禁低头在他嘴角上亲了亲。 几秒后,她刚要抬起脑袋,后脑勺就被一只大手压住,嘴唇温热加深,浅浅的清香也随之而来。 纠缠许久,两人分开时,季青棠已经红透了,像颗饱满诱人的水蜜桃。 第790章 “感觉怎么样?” 季青棠顶着翻着粉红的脸颊低头给谢呈渊滴药水,动作快速利落。 谢呈渊原本还在盯着她被摩擦得红艳饱满的红唇,眼睛忽然一片冰凉。 这股凉意在瞬间袭向全身,再缓慢地沁入深处,眼睛的疲惫立马消失了,视力无比的清晰。 谢呈渊感觉很奇妙,但是视力却没什么太明显的变化,和季青棠所说的效果有点不一样。 他将自己的疑惑问出来,季青棠捏着他两边的脸颊说,“你的视力本来就比别人好,现在刚滴第一次,效果肯定不会那么明显,多滴几天你就能感受到了。” 谢呈渊两边的脸颊还挺软的,平时什么护肤品都不涂,肌肤却格外的细腻,有点像那剥了壳的鸡蛋般,不过这个鸡蛋现在有点黑。 谢呈渊不想起来,闭着眼睛在季青棠的怀里蹭了蹭,随后懒洋洋地说:“像蒋金那种就快了是吧?” 季青棠点头:“再有几天,他的眼睛应该能恢复了,不过好了之后还需要每天滴一点药水,巩固一下。” 闻言,谢呈渊浑身舒坦,嘴角露出一丝丝笑意,下一秒又绷住,面无表情地说:“嗯,很好,他可以回家了,他可能早就想家了吧。” 季青棠往后一躺,闭着眼睛晒太阳,懒得搭理他。 她就那样安静地晒着太阳,阳光落在脸上,皮肤细腻得像一层薄瓷,透着淡淡的暖光,看不见半点瑕疵,白得透亮,又带着健康的软润。 光线轻轻覆在她脸颊、脖颈,连细小的绒毛都泛着温柔的光晕,整个人像被阳光轻轻拥住,安静又温柔。 谢呈渊睁开眼睛定定看了季青棠许久,久到有人来找他处理搬家的事,他才起身去忙。 忙了几天,占了季家厂房和房子的人都搬走了,谢呈渊又亲自带人收拾卫生,尽力改成原本的样子。 季家以前的房子是什么样子,谢呈渊都很清楚,所以第二天就请了工人开始动工了。 谢呈渊忙,季青棠也挺忙的,她忙着跟这边的军区医院交接一下药品,还和那边医生开了几个会,发现有几个人竟然见过她大哥霍一然。 有些以前甚至还是大哥的病人,一看见她就露出一种很羡慕她的表情,还不停地说她大哥有多厉害,多么的牛。 季青棠这时才发现,原来她大哥在这一行,相当于神一般的存在。 有几个瞬间,她不小心看见他们崇拜的眼神时,都差点忍不住嘴角的笑。 换做后世,这些人估计都跑来和她要她大哥的签名了。 从医院回来,季青棠特地给霍一然打去了一个电话,将这件事说了。 霍一然却问:“你怎么不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再遇见我?” 季青棠有点疑惑霍一然为什么那么说,挂了电话之后,她去买零食,碰见一个前不久刚见过的医生。 那个医生是来给自己的女儿买零食的,看见季青棠很惊喜,打招呼时一直在笑。 两人相互打了招呼,季青棠想了想问他说:“您之前不是说很久没看见我哥哥了么,过段时间他应该会回来,到时候我帮你约一约?” 话落,季青棠清楚地看见那个医生整个人僵硬住了,像是石化了一样。 许是发现季青棠一直在盯着他看,那个医生就说:“霍军医是我们崇拜的对象,但我们是真的不想见到他。” 季青棠:“???” 那个医生说:“霍军医的医术很好,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不止是病人害怕,我们看着也挺害怕的。” 季青棠:“……” 和那个医生分开后,季青棠提着两网兜满满的零食回家。家里谢呈渊已经回来了,正在陪两个孩子玩玩具,小迟在写作业。 小迟最近都是在自学,前段时间还跳级了,目前又在看高年级的课本,写高年级才会做的作业。 蒋金的眼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正在和傅守家伺弄菜地、果树之类的植物,家里的一切都整理得很好。 “妈妈!!” 谢呈渊第一个发现季青棠回来,紧接着两个孩子也发现了,扔下手里的玩具跑去抱住季青棠。 呱呱现在都能抱住季青棠的腰了,糯糯还差点,只能跳起来挂上去。 季青棠被两个孩子挂着,双手还提着两个大网兜,整个人没法动,谢呈渊就过来将两个孩子提走,再把大网兜塞他们怀里。 自己则伸手抱了抱季青棠,松开,帮她把身上的防晒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鞋子也帮她换好。 他问:“今天怎么提前回来了,我正要出去接你。” 季青棠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懒腰,举着手直接将手挂到谢呈渊身上,疲惫道:“提前结束就回来啦。” 谢呈渊揽住她的身体,知道她懒得走路了,便将人抱住,走到茶厅的大沙发边上才把她放下。 他让她闭眼休息一下,转身去厨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吃和饮品,“做了你爱吃的香辣牛肉条、鸭舌、卤味、椒盐鸭下巴、酸奶和百香果柠檬汁。” 季青棠没动,像是睡着了,但谢呈渊知道她没睡着,把小吃和饮品都放到茶几上,随后拿了一小条裹着芝麻的香辣牛肉送到她嘴边,碰了碰嘴唇。 季青棠下意识张开嘴,将香辣牛肉条叼进去,脸颊瞬间一鼓一鼓,有点像小松鼠在吃坚果。 许是香辣牛肉的味道太好了,她忍不住睁开眼睛,先是看了眼满满当当的桌面,又扫了眼男人,停顿几秒,伸手要他抱。 “等这边的房子都弄好了,我再让阿鲁他们定时去查看,搞卫生,后面也没什么事了,你也该回去了。” 季青棠靠在男人的怀里,一边吃一边说话,说完等了一会儿都没听见他应声,抬头看他。 谢呈渊垂眸扫了她一眼,手指抓着勺子挖了一大勺酸奶送到她嘴边,等她张嘴吃了,他才慢悠悠地张嘴说:“不着急,我等等你,我们一起回去。” 停顿一下,他又说:“你一个人带孩子累,我在可以照顾你和孩子,我等你一起回。” 第791章 “好叭好叭,你可真是黏人,黏人的小妖精~” 季青棠整个人软软地窝在谢呈渊怀里,下巴抵着他的肩窝,手臂轻轻圈着他的腰,像只卸下所有防备的小猫。 说话时声音糯糯的,带着一点点撒娇的鼻音,脸颊蹭着他的衣领,连呼吸都轻轻落在他颈间。 他稍稍收紧手臂,她就更往他怀里缩了缩,安安静静地赖着,连眉眼都弯成了温顺的弧度。 谢呈渊对这个新得的称呼一点意见也没有,脸上甚至露出浅浅的笑意,似乎很喜欢。 相拥许久,谢呈渊一点点将人喂饱,陪她在茶厅的大沙发上睡了一会儿。 白天不能睡太多,不然会很没有精神,睡了半个多小时,谢呈渊就把人喊起来了。 现在的天气还是有点热,季青棠睡醒出来一身的汗水,白皙的脸颊上浮现两道浅浅粉红。 谢呈渊撩起她汗湿的发丝,指腹在瓷白的肌肤上摩擦几下,“去个澡,我去给你切水果,晚上想吃什么?” 季青棠拉了拉衣领,思考了几秒,说:“想吃酸汤鱼,不要太辣了,也不能一点也不辣。” 谢呈渊将人从沙发上拉起来,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目送她上楼洗澡后,谢呈渊去厨房准备水果,家里的水果从来没有断过,他挑了一些她爱吃的,全都洗干净,再仔细切好。 厨房的大窗户是可以直接看见菜地的,此时蒋金正在菜地里摘菜,身后还跟着三个提着篮子、剪刀、小刀的孩子。 傅守家在蒋金眼睛好了之后就回去了,现在季家除了他们一家外还有眼睛已经痊愈的蒋金。 按理说,蒋金的眼睛已经好了,现在应该回自己家了,但是季青棠不知道在想什么,让蒋金多留了几天。 之前季青棠主动和谢呈渊说过,她留蒋金是有点事情需要他去办,至于是什么事,她没说,他也就不问。 不过他猜测可能是跟那个眼药水有关。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谢呈渊发现蒋金对季家有很深的感情, 水果切好,季青棠也下来了,因为家里有客人在,她没有像平时一样穿着短衣短裤,而是穿了一身轻薄的长衣长裤。 半干的头发散发着浅浅的清香,脸上的红晕已经下去了,肌肤光滑白嫩,看着很软,嘴唇上的艳红还没退,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细白指尖捏了竹签挑水果吃,脸颊鼓鼓,边吃边挑了一块芒果喂到男人嘴边,“水池里还有鱼么?要不要再烤个鱼吃。” “可以,烤了一个酸辣口的,顺便给他们烤点青菜和瓜果。” 谢呈渊吃了两块季青棠喂的水果,转身去水池抓鱼。 水池里的鱼都是季青棠从空间里拿出来养着平时吃的,都是淡水鱼,还有很多罗氏虾和小河虾、大青虾、小龙虾等。 平时就喂家里吃不完的青菜,水果,都活得很好,只只肥嘟嘟的,看见人也不怕,糯糯经常伸手去摸。 水池旁边挂着抄网,谢呈渊选了三只最大的草鱼,两只桂花鱼,大鱼小刺比较小,吃着比较方便。 除了鱼,他又捞了许多大虾,山坑螺和石螺也捞了些,一个拿来爆炒,一个拿来的做田螺鸭脚煲。 谢呈渊在捞鱼,蒋金在旁边帮忙杀,季青棠和三个孩子则在一边看着,嘴里还吃着水果。 等到空气变得有点血腥之时,季青棠和三个孩子就跑了,他们去摘做菜用的配料,她站着指挥,趁没人注意,将果木炭扔到空间里烧好又拿出来。 等食材都处理好了,炭火也到了最旺盛的时候,盛着酸汤的砂锅也煮开了,阵阵浓郁的酸香味飘满后院。 谢呈渊先把鱼头和鱼骨放进去煮一会儿,再放切好的鱼片,烫得鱼肉变白,卷起来可以吃了。 谢呈渊先给季青棠捞了一碗,再给三个孩子捞,蒋金自己动手,捞完肉知道浇点汤汁上去。 锅有点小,捞了几碗就没有了,只能再下,谢呈渊还没给自己捞,他原本是想等第二锅的,但是一低头就看见季青棠分了一半给他。 季青棠没注意到自己被发现了,还在给谢呈渊的碗里放他爱吃的调料,小青柠给他挤了一个。 加了小青柠和蒜蓉、小米辣的酸汤鱼特别好吃,吃着一点也不腻,感觉多少都不够吃。 季青棠边吃边喂谢呈渊,还不忘和正在烤鱼的蒋金说话,“明天我跟你去那里看看?” 蒋金将滋滋冒油的烤鱼翻了个面,说:“可以,但是那里比较乱,因为他们的眼睛都看不见,没有正常人家里干净。” “没事,小时候我跟爸爸去过类似的地方。”季青棠点头,将一筷子鲜嫩的鱼肉塞到谢呈渊嘴里,抬头看见谢呈渊垂眸盯着她看,疑惑了一下。 忽然记起来,这件事她好像忘记和谢呈渊说了。 她舔了舔嘴唇,眨眨眼,“蒋金以前住在盲人宿舍,我想去看看我的眼药水对他们有没有效果。” 谢呈渊没吱声。 季青棠用肩膀撞了撞他,笑着撒娇:“你陪我去,不然我不敢去。” 最后又加了句:“好不好嘛?” 谢呈渊最爱她撒娇,冷脸根本没坚持多久便答应下来了。 一旁的蒋金笑眯眯地看着谢呈渊和季青棠,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季青棠,现在还能做朋友就已经很好了。 他不敢在想其他,也不会想。 季家本就有恩于他,现在季青棠又治好了他的眼睛,可以说他能活着,全靠季家,所以以后他会永远跟在她身后,全心报答季家。 蒋金在季家住了那么久,比刚来那时候胖了很多,单薄的身体渐渐厚实起来,人看着也没那么虚弱了。 最近又天天跟着谢呈渊锻炼,已经从瘦弱变成了薄肌男孩。 蒋金以前住的那个盲人宿舍很偏僻,离市里还挺远的,季青棠坐车坐得都睡着了,三个孩子更是,呼噜都打起来了。 等到了地方,季青棠就被谢呈渊轻轻喊醒,睁开眼,扭头看向窗外的瞬间,她愣住了。 她发现这个地方以前爸爸带她来过。 第792章 说是宿舍,不如说是一个废弃的偏远孤儿院。 这里住的人都是身体有缺陷的人,但一眼望过去大部分都是眼盲。 然而令季青棠没想到的,这里竟然还有一个负责人,是名年迈的老婆婆。 蒋金管老婆婆叫喜奶奶,季青棠和谢呈渊也跟着喊了一声,然后由谢呈渊和喜奶奶沟通。 起初喜奶奶得知可以免费看病时并不是很开心,看向他们的眼神甚至带着警惕。 直到谢呈渊说出季青棠的姓名,喜奶奶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激动地问:“是老季家吗?” 老季家,老季是外人对季青棠爷爷的称呼,久而久之,别人唤季家也不在叫季家,而是老季家。 季青棠轻轻地点头:“是。” 话音一落,喜奶奶的眼泪猛的落下,颤着手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季家还好好的……” 原来,喜奶奶这边比较偏僻,很多消息都没能及时传过来,上一次得知外面的消息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自从得知季青棠的爷爷去世之后,喜奶奶就带着这些孩子躲了起来,吃喝都是自己种,只有逼不得已的时候才会出去采购。 “这些孩子太苦了,我不得不带着他们躲进来,我一个人护不住他们啊,那些恶魔打着收养的名义,专门挑最漂亮乖巧的孩子回去……” 看喜奶奶泪流满面的样子,不用想都知道那些人为什么只挑漂亮的孩子走。 有时候人比畜牲还不如。 “那些孩子被领走后,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有一次我去找了他们,只看见孩子破碎的身体!” 说到这里,喜奶奶脸色极其痛苦,像是又回到了几年前的噩梦之中。 那天下着大雨,她撑着坏掉的伞来到那户有钱人家,还没敲门就看见两个人抬着一个小小软软的孩子出来。 雨太大了,她没看清楚小孩是谁,但身体比她先一步认出了自己养大的孩子。 她疯狂地冲上去,等看清楚那张乌紫的小脸和遍布淤青的小身体时,她疯了。 她疯了一样去打那两个人,因为哭喊的声音太大,引出了里面的人,她被人摁着打。 人太多,她又是一个瘦弱的妇女,根本打不过他们,她只能紧紧抱着光秃秃的孩子。 “那个时候我差点就被打死了,是你爷爷救了我,事后还帮我调查那些被领养的孩子怎么样了。” 看着喜奶奶哭得喘不过气的样子,不用说,季青棠和谢呈渊也知道那些孩子可能不在了。 季青棠给这个哭得异常悲痛的老人倒了一杯水,悄悄往里面滴了一滴灵泉水。 喜奶奶喝了之后,情绪好了很多,虽然还在流泪,但是已经能正常呼吸了。 她平复好情绪之后,对季青棠说:“你爷爷是个好人,你们老季家都是好人。” “要不是你爷爷,这里的孩子也不会活到现在。” 以前季家会按时按点给各种福利院和贫困地区捐钱捐各种用品,喜奶奶管的这个福利院就是其中一个。 季青棠小时候跟着去的福利院太多了,如果不是今天来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来过这里。 这里的环境和东西都很原始,破旧,但她看见每个孩子都过得很开心。 季青棠和谢呈渊在破旧却很干净的房间里和喜奶奶说话,蒋金就带着三个孩子去找院里的小孩玩。 这里的孩子大部分都长得很好看,就算有五官平平的孩子,也被收拾得很干净,看着让人很舒服。 这些孩子大部分都是喜奶奶外出时捡回来的孩子,男女都有,但女孩比男孩多很多。 男孩大部分都是有缺陷的,女孩的比较少,毕竟这个年代,如果男孩没有缺陷,人家是不可能会丢弃的。 女孩往往是他们最不喜欢的,所以院里的女孩很多。 她们叽叽喳喳地围着糯糯,追问糯糯能不能摸摸她的漂亮裙子和小皮鞋。 季青棠看见糯糯大方的撩起裙角,把布料塞她们手里。 由于人太多了,糯糯都没发现自己的长底裤露了出来。 季青棠和谢呈渊同时黑脸,正要出去制止糯糯粗鲁的动作,就见呱呱和小迟惊了一下,急急伸手将她的裙子压了下来。 小迟和呱呱同时出声教育,这是他们第一次那么严厉地和糯糯说话。 糯糯也知道自己的举动不对,心虚地赶紧把自己的裙角扯回来,再匆匆压平。 几秒后,她似乎反应过来了,又凶又委屈地瞪着小迟和呱呱,双手叉腰,大声地说了几句什么。 季青棠和谢呈渊没听见,见到糯糯被小迟和呱呱管住了,轻轻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们又继续和喜奶奶说事,一直到中午,谢呈渊去后面的山里打了几只野鸡,喜奶奶亲自煮了一锅土豆炖鸡。 青菜都是清炒,一盆青菜,一盆南瓜,一盆红薯饭,菜摆好了,二十几个孩子也摆好了干净的碗筷和修补的凳子。 他们手里拿着缺了口的大碗,乖巧地排队打饭,眼睛一下一下地偷看着季青棠几人。 喜奶奶给季青棠和谢呈渊几人打了很多的鸡肉,在碗里堆起一个小尖尖。 “乖宝,吃鸡腿。”喜奶奶给糯糯一个大鸡腿,满眼慈爱地摸摸她的脑袋。 糯糯乖巧道谢,抓着大鸡腿就啃,吃了几口,耳朵尖动了动,扭头一看。 能看见的孩子都齐齐盯着她的大鸡腿流口水,看不见的肚子都在咕咕叫。 糯糯愣了一下,将鸡腿放到自己的碗里。 他们的视线也跟着移动。 糯糯沉默地看着被自己咬了一口的大鸡腿,外头想了想,把自己咬过的地方撕下来吃掉。 剩下那些干净的,她谨慎地将鸡腿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分给那些看着她的人。 小迟和呱呱也把自己的肉分给他们,顿时,屋里二十几个小孩都在吃肉。 季青棠和谢呈渊见此,正准备把自己碗里的鸡肉给三个孩子,便看见那些去领了饭菜的小孩走到小迟、糯糯、呱呱身边,分给他们一块肉。 等饭菜全部领完,小迟和糯糯呱呱碗里的肉比刚开始的还多。 第793章 吃过饭,季青棠开始挨个给院里的孩子检查,谢呈渊在旁边帮忙,三个孩子提着一网兜的各种糖果。 季青棠每检查完一个孩子,他们就往那个孩子的口袋里塞糖果。 院里的孩子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尝到甜味,现在不过节不过年的,发了那么多糖,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 一番检查下来,季青棠心中有了数,她自己心中有一本小书,每检查完一个孩子,小书便自动记录下那个孩子的治疗方式和需要用到的药品。 检查完,季青棠和喜奶奶又商量了一遍,详细说了自己的想法。 喜奶奶自然是什么都答应,还帮着安抚孩子。 “我来吧,你在旁边看着,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就说。” 季青棠打开车门正想把大医药箱拿下来,还没开始伸手,谢呈渊就帮她拿下来了。 接下来,谢呈渊按照季青棠的话,挨个给眼睛有问题的小孩子和大孩子消毒清理,滴眼药水。 滴完眼药水,每个孩子都会出现不同的症状,有些会流发黄的液体,有些会出现疼痛的症状。 不过症状过后,他们都说眼睛凉凉的,很舒服。 “一天滴两次,早晚一次,滴完有什么症状都记下来,有什么问题及时来找我。” 季青棠叮嘱了喜奶奶一番,还给了她笔记本和笔。 喜奶奶为难地看着递过来的笔记本和笔,“我,我不认字。” “我留下吧,我和奶奶也很久没见了,正好最近留下来帮她干点活,带带孩子。” 蒋金接过季青棠手里的纸和笔,冲季青棠和谢呈渊笑笑:“我就不跟你们回去了,这段时间很感谢你们。” 季家给了他太多,他目前什么都没有,只能感谢。 季青棠摇摇头,让三个孩子和新认识的小朋友告别。 从院里离开后,季青棠又去了一趟军区医院,咨询了有关兔唇这方面的手术。 在喜奶奶那里有好几个都是兔唇,她想看看能不能经过手术给他们一个完好的面容。 问完,季青棠又给霍一然打了个电话,将事情说了之后,霍一然说:“让他们先养养身体,过年我休假过去,亲自给他们做。” “好!”季青棠嘿嘿一笑,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的话。 说完又把电话塞到谢呈渊手边,“跟大哥说说话?” 谢呈渊眼皮都没动一下,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季青棠:“???” 过了两秒,谢呈渊眉头动了动,语气疑惑道:“大哥好像挂了。” 季青棠一愣,不是很信地凑过去听了听,果然已经挂了。 她眨眨眼说:“可能去忙了,没事,大哥知道你在陪我就行了。” “嗯,我们回去吧。”谢呈渊牵住季青棠的手,将人护在身边,不让路人冲撞到她。 有谢呈渊在,季青棠走路都不用看路,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被人撞到,因为他会护着她。 回去的路上,谢呈渊和小时候一样,给她买了很多吃的,他抓在手里,看她吃完了就递过去。 回去后,两人正常休息,吃饭,然后忙医院的事。 等忙完,喜奶奶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许多孩子的眼睛都开始看见模糊的影子了。 后来季青棠又和谢呈渊单独去了一趟,将兔唇的事告诉喜奶奶,让她最近给他们多补补身体。 忙完这些,谢呈渊的假期也快要结束了,他们该回黑省了。 来一趟沪市不容易,季青棠让谢呈渊跟着,一起去买了很多黑省那边没有的衣服。 一家子全都买了,没有票她就从空间里拿东西去黑市换,给一家人一年四季的衣服都买全了。 零食也买了不少,回去的行李比来时还多。 这边的事情暂时交给那帮小辈以及傅守家和阿鲁,季青棠和谢呈渊三个孩子回黑省了。 回去的路程没有来时兴奋,三个孩子都兴致缺缺,连零食都没怎么吃。 季青棠心情还好,心里装着一堆的事,没时间不舍,而且有谢呈渊在的地方,她不会有不舍。 她的不舍主要来自谢呈渊和家人。 现在回黑省能看见大哥,她没什么不高兴的,她很开心。 回到黑省最大的感觉就是温度,此时已经是秋天了,天气不在闷热,而是凉飕飕的,在车上就要穿上薄外套了。 谢呈渊比较抗冻,一直穿着短袖,季青棠给他拿的薄外套一直挂在他腰上。 出了火车站,季青棠看见角落里站着很多来卖山货的人,还有人偷偷摸摸和她介绍烤兔子等熟食。 但对方还没说几句话就被谢呈渊的气势给吓跑了,其他小贩一看,也不敢靠近他们。 毕竟,谢呈渊露出来的手臂肌肉线条,不是一般的结实有力,稍稍一绷,别人就害怕了。 季青棠摸摸谢呈渊的手臂肌肉,满意地点点头,她真是越来越爱这个男人了。 出了火车站,几人等了一会儿,就看见季骁瑜来接他们了。 季骁瑜是自己开车来的,他前段时间去学了车,考了证,现在车开得贼溜,还在季青棠面前甩了个尾。 被扫了一身碎石头的三个孩子呸呸地吐了吐,等季骁瑜下车,他们又屁颠屁颠跑过去要他抱。 被谢呈渊及时护住,没沾一点灰尘的季青棠没好气地扇了扇面前的灰尘,想嘀咕两句,却又在看见季骁瑜那闪闪发亮的眼睛时,心软了。 她问糯糯和呱呱,“舅舅会开车了,厉不厉害?” 糯糯和呱呱同时点头,竖起大拇指,“厉害。” 季骁瑜翘了翘嘴角,“不说这个,走,回去吃饭,昨天我去山里弄里好些山货,给你们解解馋。” “回家咯!!” 三个孩子那点不舍的情绪在看见季骁瑜的那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坐上车之后更是手舞足蹈,一个跟着一个高歌起来。 季青棠嫌他们吵,把自己的脑袋埋到谢呈渊的怀里,闭上眼睛睡觉。 谢呈渊一手替她捂着耳朵,一手轻轻在她的后背上下顺,偶尔拍一拍,想哄孩子一样哄着她。 三个孩子一看也安静下来,没一会儿就相互靠着睡着了。 等车里安静下来,谢呈渊才开始跟季骁瑜了解一下最近部队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第794章 部队家属院里其实没什么事情发生,就是个别人知道季青棠的药开始在军区医院出售之后,天天来军犬基地附近问季骁瑜她什么时候回来。 还好他们只能到基地附近,否则季骁瑜被问都要问死了。 现在他忙完工作回家都是翻围墙,大门是不敢走了,怕被那些人围住要买药丸。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不用特意告知谢呈渊,至于季青棠就更加不用了。 在季骁瑜心里,季青棠是不用操心这些事情的,她只需要吃好喝好穿好,天天开心就好,剩下的事有他这个二哥和霍一然。 她最近两年一直在为药品奔波已经很累了,他不想她被这些小事烦心。 这些事他一个人就可以解决,都不用和谢呈渊说。 两个大男人没什么话好说,一个小时能说两三句都已经是很好了,在他们小的时候,他们能一整天都不会和对方说话,甚至连看都不会看对方一眼。 这边的秋来得早、来得烈。一夜霜风,山便铺成五花山,枫红、桦黄、松翠、柞橙,像天地把整幅油彩泼在群山之上。 黑土地坦荡无垠,田畴翻金,界江澄蓝,风里带着松脂与凉润的水汽,天高远得能装下雁阵,辽阔、苍茫,又热烈到极致。 季青棠一觉醒来已经在熟悉的炕上了,身体很清爽,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睡衣,盖在身上的薄被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应该是她二哥经常拿出去晒。 至于身上的衣服肯定是谢呈渊帮她换的,没洗澡就上炕睡觉,她有点不能接受。 匆匆起身,又拿了一身干净的睡衣就跑去洗澡。 谢呈渊原本是坐在客厅里处理公务,一看见她出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去给她加热水。 “老大你去哪里?” 小武也在客厅,但他是背对季青棠的卧室,所以季青棠出来的时候,他并没有看见,他只知道自家老大看了一眼他身后,就匆忙起身。 “没什么,你先回去吧,我明天提早到办公室。” 将小武打发走了之后,谢呈渊将早就熬好温在锅里的药水澡给她加上,一直给她加水到她洗完。 人还没出来,谢呈渊在厨房的杯柜里挑了一个她喜欢的白瓷牡丹杯,冲了一杯温温的蜂蜜水。 他端着水在浴室门口等着,等了一分钟左右,浴室门开了。 水汽随着浴室门漫开,带着淡淡的栀子暖香,季青棠一边擦头发一边就那样走了出来。 刚洗过的长发微湿,几缕软发贴在颈侧,水珠顺着光洁的肩线缓缓滑落,隐入轻薄的衣料里。 她的皮肤是那种天生的冷白,又带着沐浴后的薄红,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柔光,像上好的羊脂玉,温润得让人不敢轻易触碰。 一身柔粉色睡衣穿在她身上,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身段。肩线圆润,锁骨浅浅凹陷,腰肢纤细却不纤弱,曲线柔和流畅,没有半分刻意的张扬,只一抬步,身姿便显得轻盈又挺拔。 睡衣料子柔软贴身,却不显暴露,反倒衬得她整个人又软又艳,像一朵带着露水的粉玫瑰,慵懒又干净。 洗完澡的声音夹着点点娇嫩,“洗得有点久了,有点晕,忘记开窗户了。” 谢呈渊愣了几秒,直到季青棠就着他的手喝杯里的蜂蜜水,他才微微低下头,注视着她。 她眉眼未施粉黛,可那一身好肌肤与身段,已经胜过无数妆容。 眼睫沾着细碎的水汽,眼神微微垂着,带着刚出浴的慵懒与温顺,明明只是最平常的模样,却美得安静又惊心动魄。 好似一出现,整个房间都像是被这抹粉色与柔光填满,让人视线再也挪不开半分。 水喝得差不多了,谢呈渊还愣愣看着她,眼中映着着对方的身影。 季青棠还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多迷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的性感的喉结上摸了摸,“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谢呈渊垂下眸,摇头,一口将杯子里剩下的水,温水能解渴,他喝完却觉得自己更渴了。 他舔了舔湿润的唇,声音低沉磁性,“没事,有点渴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明明是在看她,视线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沉下去,最终定格在她的唇上。 灯光柔得发暖,她唇瓣带着刚沐浴后的浅粉,微微抿着,柔软又干净,每一次轻浅的呼吸,都像轻轻落在他心上。 谢呈渊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呼吸都慢了半拍。原本想说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尽数咽了回去。 眼底的情绪深了又深,原本清明的目光,渐渐覆上一层不易察觉的暗涌,专注、灼热,又带着几分克制的隐忍。 他就那样安静地盯着她的唇,视线黏着,不肯移开。 心里那点念头疯长,几乎要冲破理智——想低头,想靠近,想覆上那片柔软,想把她所有呼吸都揽进自己怀里。 可他又硬生生忍着,只任由那股滚烫的冲动,在眼底翻涌,连指尖都微微发紧。 空气一点点静下来,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他离她那么近,只要再倾一寸,就能吻到她。 季青棠将毛巾扔在旁边的木架上,歪头看着他,和他对视几秒,突然疑惑地说:“谢呈渊,你在忍什么?” 这个男人真是别扭,晚上奔放得和白天完全不一样,白天克制又高冷,时不时还害羞。 谢呈渊喉结滚了滚说:“孩子还在等你一起吃饭,二哥煮了冒菜,有点辣,我怕你的嘴肿了会吃得不尽兴。” 季青棠挑挑眉,刚要勉强接受他的话,就见男人高大的阴影完全将她覆盖住,紧接着就听见他低低地说:“我轻一点应该也没关系吧……” 轻一点对嘴唇确实没什么事,但是对她的舌头非常不友好,舌尖都被吸破了。 吃冒菜的时候,舌尖一碰就疼,气得季青棠捏着筷子不说话。 偏偏季骁瑜还一个劲地给她夹她爱吃的菜,见她脸色不怎么好,还问她怎么了。 第795章 “没事。”季青棠强硬地给自己夹了一筷子毛肚,不小心碰到被男人咬破的舌尖,疼得嘶嘶两声,差点又把嘴里的菜吐出来。 “吐出来。”谢呈渊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原本清俊的眉眼因这一点轻皱,添了几分沉敛的在意。 目光落在她被烫到微微蹙起的脸上,没说话,只指尖一转,干净的骨碟稳稳递到她唇边,弧度恰好,是怕她吐得狼狈又难堪。 季青棠忍了忍,还是没吐,而是吃完了,刚咽下去,立刻倒了一杯青柠水喝,里面加了蜂蜜和灵泉水,喝着冰冰凉凉的,特别舒服。 “我去给你煮点其他的。”谢呈渊起身,打算去厨房给她煮碗面。 “不用,我想吃这个。”季青棠在沪市吃了很多当地的面,早就已经吃腻了,现在她只想吃点重口的辣菜。 眼前这个刚端上桌没多久的冒菜,红油亮得晃眼,热气裹着麻、辣、鲜、香直往鼻子里钻。 季骁瑜把汤汁熬得很醇厚,辣而不燥,麻得舒服,每一口菜都浸得透透的。 素菜脆嫩入味,荤菜滑嫩弹牙,毛肚爽脆、藕片清甜、粉条滑溜,连垫底的豆芽都吸饱了汤汁,鲜得人停不下筷子。 季青棠去房间里拿了一片她之前没事瞎琢磨出来的小药片给自己的舌尖给贴上。 贴上舌头马上就不疼了,她一口热菜一口汤,吃得又香又过瘾,越吃越上头。 吃完饭,谢呈渊和三个孩子收拾桌面,洗碗,季骁瑜拿了书在客厅里复习。 季青棠一边吃着花香大蓝莓,一边看小人书,时不时问问季骁瑜说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季骁瑜自然是摇头说:“没什么,都是一些琐碎的事,不用搭理,你只管干自己的事,其他有我和谢呈渊。” 见此,季青棠没再问什么,不用问也知道,那些药品肯定在家属院掀起一阵阵巨浪。 季骁瑜口中那些琐碎的事,大概是有人来买药吧。 季青棠不打算给他们出售了,让他们去军区医院买,这样公平,她也清静。 她不喜欢家里来陌生人,不喜欢天天有人来打扰他们一家的生活。 说话间,季青棠突然看见季骁瑜会经常皱着眉揉眼睛,还会经常眨眼,应该是看书看久了,眼睛不舒服。 “二哥,你眼睛是不是不舒服?有点红,过来我给你滴一滴眼药水。”季青棠让趴在她脚边的黑虎去把自己的包叼来,从里面拿出药水。 季骁瑜没问是什么眼药水,放下手里的书本就过去靠在沙发背上,与季青棠相似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皮也不敢动,就那样大大的睁着眼。 季青棠看了一眼,觉得她二哥听话得像一个小学生,忍不住笑了笑:“二哥,你真可爱。” 季骁瑜绷住脸,没说话,耳朵尖尖却红了。 季青棠给谢呈渊和三个孩子滴眼药水滴习惯了,所以给季骁瑜滴的时候很快。 季骁瑜只感觉一阵冰凉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然后渗入,很舒服,那瞬间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 他的眼睛出来没有那么舒服过。 季骁瑜用眼过度,滴完眼药水之后没几秒,眼角就流出了微黄色的泪水,像是把里面的脏东西都排出来了。 想了想,季青棠又拿出灵泉水让季骁瑜自己洗眼睛,然后拎着一个小草药包去厨房。 谢呈渊和三个孩子已经洗好碗了,正在擦干水分放好,看见她进来,每个都问她怎么了。 季青棠将小草药草扔进一个熬药的小砂锅里,答道:“二哥的眼睛有点不舒服,我熬点草药给他敷敷眼睛。” 闻言,三个孩子立刻放下手里的碗,跑出去关心季骁瑜。厨房里便只剩下季青棠和谢呈渊两个人。 “二哥是不是经常熬夜看书?”谢呈渊一下就猜出了季骁瑜的毛病。 季骁瑜复习得很好,按照目前的情况,他肯定能考上大学,平时季青棠在身边会控制他看书复习的时间。 这段时间不在,季骁瑜肯定是复习的时间太长了,眼睛才会这么不舒服。 季青棠的想法和谢呈渊的一样。 两人无需多言,彼此在想什么都知道。 “你先出去吧,这个药包味道挺臭的。”谢呈渊把季青棠轻轻推到外面,还塞了一个皮薄多汁的大桃子给她吃。 季青棠吃了太多冒菜,这个桃子又太大了,她吃不完就和黑虎分了一半。 肉丸今天不在家,季骁瑜说它一只猪单独去山上玩了,现在还不知道她回来了。 等晚上回来了,估计能嗷嗷叫着骂她为什么离开那么久。 吃完桃子,谢呈渊熬的药包也差不多了,季青棠便掏出一条干净的长形条状小袋子,袋子缝得很严实,只留下一个小口子。 她把早就配好的草药塞进去,随后泡在翻滚的药水里,几分钟后用筷子夹起来,等温度凉的差不多了再给季骁瑜敷上。 敷了这个要敷七八分钟左右,季青棠等得无聊,便给黑虎也滴上了,药包给它安排上。 几分钟后,季骁瑜将眼睛上已经变凉的药包拿下来,一睁眼就看见黑虎四脚朝天,眼睛上绑着一个和他一样的小药包。 季骁瑜:“……??狗也敷这个?” 季青棠点点头,将黑虎不老实的前爪摁住,“可以啊,我刚刚还给它滴药水了呢。” 季骁瑜眼重的情绪更加复杂了。 所以这个药水是人用的还是狗子专用? 谢呈渊看出季骁瑜在想什么了,嘴角压不住,高高翘起,也不提醒季青棠,就那样看着他们兄妹发了的小乐趣。 随着季骁瑜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季青棠才忽然明白他在想什么,顿时没好气地说:“放心吧,这个药水是人用的!” 季骁瑜松了一口气,解释道:“我没有嫌弃的意思……” 季青棠翻了个白眼:“平时一起吃的东西怎么不见你问?” “…………” 有了这个药水,季骁瑜没再揉眼睛,连续又滴又敷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视力比之前好了很多倍。 同时,高考的时间也准备到了。 第796章 高考那天是季骁瑜一个人去的,他不让季青棠和孩子们跟着,也不让谢呈渊送他,自己单独一个人去。 “你不担心二哥?” 今天谢呈渊特意休了假期,想和季青棠陪季骁瑜去高考,没想到对方竟然不让人跟着,他只好在家休息。 这次高考于12月24—25日举行,是唯一一次冬季高考。 季青棠记得黑省报名人数好像有19.5万人,实际参加考试却只有6万人,最终录取人数不多,但却彻底改变了一代人的命运。 此次考试不分文理统一试卷,内容以初中、高中基础知识为主,考生年龄跨度极大。 从十几岁到三十多岁都有,被称为“几代人同场赶考”,成为黑省乃至全国教育史上的重要转折点。 虽然很多家属对这次考试很紧张,但是季青棠一点也不紧张,“我和大哥都那么聪明,二哥小时候比我们还聪明勇敢,高考而已,小意思。” 季骁瑜确实很聪明,如果是在他还没恢复之前去考,那她肯定比谁都担心,但是现在他恢复了,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也是,二哥很像爸爸。” 谢呈渊将剥好的松果仁放到她手边,在顺手扔了一小把新鲜龙眼到烤桌的烤网上。 这个烤桌是谢呈渊入冬时做的,三个孩子特别喜欢,经常在上面烤奶喝,时不时还烤年糕、橘子等。 烤桌就放在窗户旁边,热乎乎的阳光正好能照进来,三个孩子就裹着小毯子靠在软绵绵的大背枕上画画。 烤桌中央的小炉温温柔柔地烧着,铜锅里的烤奶微微冒着热气,奶白的液面轻轻鼓着小泡。 谢呈渊看季青棠一直在吃他做的山药糕,便倒了一杯烤奶晾温了给她。 甜香混着淡淡的焦香在她鼻尖漫开来,喝了一小口,绵密醇厚,暖得从舌尖一路滑到心口。 季青棠喝了一半,剩下一半给谢呈渊喝,自己伸手去捏烤龙眼吃。 龙眼还是串着的,慢慢在炭火边烤了很久,拨开微微发皱的果皮就能看见透亮的果肉。 果肉软得快要化掉,一口咬开,甜润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带着炭火独有的暖香,不腻不燥,只余下满口香糯。 季青棠吃着龙眼瘫在男人怀中,懒洋洋的眯了眯眼睛。 整个屋子都被这股暖甜裹着,热气氤氲,连空气都变得软乎乎的,是冬日里最踏实、最治愈的人间烟火。 季骁瑜晚上是不回来的,季青棠让他住在考场附近,给他塞了足够的饭菜,但晚上谢呈渊会给他送一次饭菜,顺便看看他的情况。 今天晚上家里煲了鲍鱼老母鸡汤,谢呈渊装了慢满一壶给季骁瑜送去,小迟也跟着去了。 家里就只剩下季青棠和糯糯呱呱,以及黑虎和肉丸,桌上热气腾腾,沸腾的老母鸡汤旁边是各种涮菜。 “饿不饿?饿了我们可以先吃,不用等他们。”季青棠今天一整天都在吃,肚子还不饿,所以她想等谢呈渊回来一起吃。 糯糯和呱呱玩了一整天,她怕他们饿了,便想让他们先吃,不用陪着她等。 糯糯和呱呱摇摇头,专注地剥着手里的甜虾,“不饿,等爸爸和哥哥。” “行,饿了就和妈妈说,妈妈给你们涮肉吃。”季青棠给砂锅盖上盖子,低头夹了只蒸好的螃蟹慢慢剥着吃。 糯糯剥完甜虾,擦干净手,用筷子夹了一大半放到季青棠的碗里,然后说:“妈妈,今年我们还会沪市过年吗?” 呱呱一听,赶紧停下手里剥虾的动作,生怕错过季青棠的话。 季青棠咽下嘴里的食物,扫了他们一眼,摇头说:“现在还不知道,怎么了?你们想回沪市?” 糯糯和呱呱对视一眼,齐声说:“我们想大舅舅了。” “我也想你们的大舅舅了。”季青棠笑了笑,“等爸爸回来了,问问他今年还有没有假。” 呱呱皱了皱小眉毛,“如果爸爸的假期不够怎么办?” “如果他没有假期,那你们又想去,可以让小舅舅带你们去。” “为什么?妈妈不和我们一起去么?”糯糯很纠结地问了一句,似乎很希望季青棠跟着一起去。 季青棠将螃蟹细白的肉全部挑出来,放进两个孩子的碗里,语气温柔,“妈妈要在这里陪爸爸,我们要是都走了,那爸爸会很无聊的。” 糯糯和呱呱明白地点点头,“那我们也不去了,我们也要在这里陪爸爸。” “真乖。” 聊了几句,季青棠带他们一起切了点水果,又做了点其他的小吃,谢呈渊就带着小迟回来了。 他们一回来,季青棠也饿了,便一起开始吃饭,涮肉,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季骁瑜和在哪里过年的话题。 “今年让二哥回去陪大哥吧,今年大哥说好了要给他们做个小手术,你没什么假,我们就不去了。” 季青棠往砂锅里放了一把泡好的粉丝,煮好后给谢呈渊盛了一碗鸡汤粉,上面铺满了鸡肉和鲍鱼。 “你们不想去沪市?”谢呈渊接过那碗粉丝,放在桌面上,捏起季青棠的手确定没烫到之后,抬头看向三个孩子。 糯糯和呱呱扭头对小迟说:“哥哥陪小舅舅去沪市,我们在家里陪爸爸。” 小迟放下手里的鸡腿骨头,点头说:“行,到时候我给你们带礼物,你们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么?” 第二天,高考结束后,谢呈渊去接季骁瑜,季青棠带着三个孩子在家里做好吃的,算是提前庆祝季骁瑜考上大学。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外卖飘着细细的雪花,给干净的屋檐又覆上一层白毯。 季青棠今天熬了两锅汤底,打算给隔壁药楼送一锅过去,顺便把新年礼物也给他们,早早给他们放个假休息。 自从那个药楼开始正式运作之后,季青棠会时不时给他们送点好吃,将人喂得白白胖胖,面色红润,引得不少人都嫉妒他们有那么好的工作。 家属院有不少人都想到药楼里去工作,但季青棠不是什么人都要,楼里多加一个人都要慎之又慎。 第797章 谢呈渊和季骁瑜到家时,季青棠正好让黑虎套上小车,把熬好的汤底送过去药楼。 “我来吧,你和二哥先进去,外面的雪更大了。” 谢呈渊接过季青棠手里的新年大礼包,另一边手落在她腰上,轻轻将人往屋里推去。 “你进去,我顺便过去看看他们最近那一批药做得怎么样。”季骁瑜身上还背着一个大包,里面装着没吃完的食物和他的衣服、药品。 “那你们快点回来,今晚家里吃火锅。”季青棠伸手想接过他的行李,却见小迟先一步接过来,帮忙抗进屋。 季青棠只好空着手进来,把身上的厚外套脱下,翻出姜枣茶放在烤桌上给他们热上。 想了想,她又往烤网上放了几个圆溜溜的大橙子,等皮烤得微焦发皱,热气从果肉里透出来,谢呈渊和季骁瑜也回来了。 两人把身上的雪花抖干净,一进屋就松了口气,季骁瑜说:“不让你出去是对的,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煮了姜枣茶,你们喝几口暖暖身体。” 季青棠把煮有姜枣茶的小壶放在烤桌边温着,倒了两杯给他们,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 季骁瑜坐到烤桌旁,瞬间被橙子暖香扑了满鼻,剥开一瓣,甜中带点微酸,吃下去浑身都暖了。 仅仅两天没回来,他感觉像是过了很久,对家里的一切处处都是怀念,特别是烤桌的美食,馋人得很。 他捏了颗烤山楂吃,烤软后的山楂酸甜软糯,带着炭火香,不冰牙,越嚼越有味。 烤得表皮微微焦脆的烤红枣,内里甜软绵密,和烤奶配在一起,又香又补。 季青棠几人见季骁瑜吃得那么开心,也没有立马喊他去吃饭,而是一起坐下来陪他一起吃。 季青棠烤了一块棉花糖,烤得外焦里软,轻轻一扯能拉出糖丝,她刚想递给季骁瑜就被谢呈渊给劫了。 糖入口即化,甜得温柔。 接着他们又吃了烤到鼓起小泡的烤年糕,外皮微脆,内里软糯拉丝,蘸点白糖,香得停不下来。 烤红薯片、烤地瓜,烤到流糖油,甜香飘满一屋,是东北冬天最踏实的味道。 烤栗子和烤柿饼也吃了一点点,栗子壳裂开小口,粉糯香甜,捧着吃手心都暖和。 烤柿饼烤软后甜润流心,带着焦香,不腻不齁。 将烤桌上的美食都吃了一遍之后,季骁瑜满足了,一家人又转移到饭桌上开始吃火锅。 这一餐火锅吃得格外满足,饭后又吃了点水果,一家人又瘫在沙发上相互靠着看电视,聊天。 季骁瑜说:“这次考试挺简单的,我能考上大学。” “嗯,二哥真厉害。” “爸爸厉害。” “舅舅厉害!!” 季青棠和三个孩子一起把季骁瑜夸了一遍,只有谢呈渊凉凉一笑,“这都考不上,你可以回炉重造了。” 季骁瑜白了谢呈渊一眼,没和他说话,而是细细和季青棠说起药楼那边的事。 没人理的谢呈渊也不在意,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季青棠的手,直到把白嫩的肌肤搓得有点红了才松开。 季青棠在和季骁瑜说药楼的事,入了迷,没注意到谢呈渊的小动作。 兄妹两个说了半个小时,季骁瑜昨天没洗澡,有点难受,说完了立刻就跑去洗澡了。 季青棠望着自家二哥那着急忙慌的样子,忍不住叮嘱:“洗完澡记得擦一层厚厚的身体乳,不然太干了皮肤会裂开的。” 季骁瑜远远应了一声,“知道了。” “我洗澡怎么不见你那么关心我?不怕我身上的肌肤也裂开?” 谢呈渊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随口说的话,话里却酸溜溜的,跟醋一般。 季青棠抿嘴一笑:“你油多,不干。” “…………” 谢呈渊沉默了一会儿,季青棠就往他身上蹭蹭,哄道:“我开玩笑的,二哥和你不一样,你来得早,早就适应了,二哥大大咧咧,又懒。” 说着,季青棠柔软的手钻入男人的衣服下摆,手指顺着肌肉线条往上滑动,故意压低声音说:“最最重要的是,我每天晚上都会检查你有没有涂。” 这边的天气很干,通常都是很久很久一次才洗一次澡,不是他们不爱干净,而是经常洗皮肤会干到裂开。 他们家能经常洗澡是因为季青棠用空间里养的动物油做出各种身体乳,他们不止洗完澡的时候涂,早上起来也会在涂一遍。 反正只要感觉肌肤干了就涂,一直保持着肌肤恰到好处的润,这样才免去了肌肤的干裂。 这个身体乳被季青棠做成了好几个味道,什么花香都有,还有松香、薄荷香等适合男性使用的味道。 谢呈渊什么都用,季青棠给他涂什么,他就用什么。 冬季天黑得早,季青棠早早洗澡上炕躺着了,身上擦了桂花香的身体乳,泛着淡淡的香味,不腻也不熏人,若有似无,是一种很勾人的香。 谢呈渊去隔壁房间看糯糯和呱呱吵架,没把卧室门关上,她在炕上看书都能听见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 不,准确来说是糯糯自己叽叽喳喳的声音,呱呱很安静,直到糯糯说累了,停下来,他才硬气道:“我不和女娃计较。” 季青棠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心想糯糯肯定又炸了。 果然,在呱呱话音落下后不到一秒钟,糯糯愤怒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谢呈渊劝架的无奈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谢呈渊揉着眉心回来,锁上门,声音中的无奈比刚才还重,“天天吵,天天还要睡在一起。” 季青棠乐了,“又吵什么了?” 谢呈渊将身上的衣服脱掉,钻到炕上,抱着浑身香香的季青棠,叹气道: “糯糯自己把自己的小白熊给压偏了,她没看见,以为是呱呱压的,两人就吵起来了。” 小白熊是谢呈渊送给糯糯的生日礼物,每天都要抱着睡,别人碰一下都生气,偏偏她还喜欢和呱呱一起睡觉。 这不,每天都要闹一回,谢呈渊每天劝架劝到心累,感觉比他去外面带人训练都累。 第798章 暖黄的灯光漫在炕上,谢呈渊身形挺拔肩宽腰窄,线条利落又带着沉稳的力道。 结实有力的长臂轻轻一收,便将季青棠整个人拥进怀里,胸膛宽阔温热,隔着薄薄衣料都能感受到紧实的肌理。 季青棠身姿曼妙曲线柔软,腰肢纤细,肩颈线条流畅得像一弯柔月,被他圈在怀中时,每一寸起伏都透着恰到好处的性感。 无人说话,静静地相拥着,相贴的地方暖意蔓延,他的呼吸轻落在她发顶。 季青棠微微仰首,整个人陷在他怀里,既安稳又撩人,空气里都漫着无声的暧昧与缱绻。 对视了许久,某人忍不住了,翻身就压下来,整个人完全将她覆盖在身下。 房里暖洋洋的空气多了一丝丝黏腻的气味,夹着淡淡的花香和松香味,两者融合,形成一种独特的味道。 厚厚的玻璃窗微微透着凉白,淡蓝色的窗帘半掩着,被窗缝里钻进来的夜风轻轻掀动一角,漏进外面沉沉的夜色。 窗外正落着细雪,无声无息,漫过屋檐与矮墙,天地间一片素白静谧,只有雪粒落在木格窗上,轻得几乎听不见。 屋里暖灯昏柔,炕上相拥的体温,与窗外寒雪遥遥相对,一冷一暖,更衬得此刻安静又缱绻。 第二天一早,季青棠理所当然的赖床了,醒来浑身清爽,男人在她身上留下的东西都清理干净了。 还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昨晚的睡衣被他撕坏了,最后还脏脏的,想穿也穿不了。 季青棠不是很在意地起床,身上这套睡衣是纯白色睡裙,起来的时候裙摆还卡在腰上。 一直到下了炕,柔软的裙摆才轻轻落下,遮住了满是痕迹的肌肤和牙印。 谢呈渊炕上比较凶,不像白天时好说话,也时常不听话,横冲直撞,又有蛮力又有技巧。 “醒了,我去给你拿早饭。” 季青棠从房间里走出来,谢呈渊骨节分明的大手正捏着她的睡衣缝缝补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却没有一丝不耐烦,反而认真而专注。 不过在她出现的那一刻,他的认真和专注立刻转移到她身上,满眼都是她的倒影,紧皱的眉头也略略松开,含着浅浅的温柔。 季青棠坐到饭桌上,看着谢呈渊去厨房端出一盅官燕牛奶燕麦粥,“空腹先吃这个。” 雪燕盏炖得晶莹软糯,沉在温热鲜牛奶里,燕麦煮得绵密不烂。入口是淡淡的奶香与燕窝的清润,不甜不腻,温润得刚好熨帖肠胃。 谢呈渊亲眼看着季青棠喝了几口燕窝粥才转身去厨房拿其他早饭。 季青棠看了家里一圈,没发现季骁瑜和三个孩子的人影,甚至连黑虎和肉丸也没看见,扭头问从厨房里走出来的谢呈渊,“二哥和孩子呢?” “吃了早饭就和二哥出去玩雪了。”谢呈渊将黑松露鹅肝蒸蛋放到季青棠面前。 白瓷盅里的蒸蛋嫩得像凝脂,透着清润高汤的鲜。顶上卧着一片煎得微焦的鹅肝,油脂香轻轻漫开。 季青棠趁谢呈渊转身去拿水果时,从空间里拿出鱼子酱往蒸蛋里放了点。 几粒鲟鱼子酱在明亮的光线下泛着幽蓝光泽,碎黑松露撒落其间,一口下去,鲜、嫩、滑、香都藏在这温柔的口感里。 谢呈渊将切好的蜜瓜、橙子、蓝莓、樱桃、草莓、葡萄等水果拼盘放到桌面上,余光看见一小盒鱼子酱,停顿一秒,没说什么,抬眼看她吃早饭。 昨天季青棠从空间里拿出不少食材,早上谢呈渊早早起来煮好了早饭,按照那些食材做了她爱吃的美食。 除了蒸蛋,他还做了蟹肉滑蛋厚吐司和她心心念念的迷你汉堡。 吐司和汉堡胚都是谢呈渊昨晚就做好的,琢磨了几天,跑了炊事班几天才做出了季青棠最有可能满意的程度。 厚切吐司烤得金黄松脆,上面铺着满满蟹肉,与炒好滑蛋缠在一起。蟹肉清甜,蛋香柔滑,只撒一点点盐提味,鲜得毫不张扬。 季青棠点着头给谢呈渊竖起大拇指,什么话都没说,却把谢呈渊乐坏了。 他弯了弯眼眸,将迷你汉堡喂到她嘴边,“在尝尝这个,早上他们都抢着吃。” 麦芬胚烤得外酥内软,中间夹着薄切牛排,煎出漂亮油花。配上流心蛋与几片脆嫩生菜,再抹上一层黑松露酱,肉香与脂香在嘴里化开。 分量小巧,正好够季青棠吃两口,一连吃了三个才满足地停下。她摸着饱饱的肚子,舔了舔红润的嘴唇,像只吃饱饭的小猫。 谢呈渊见她吃饱了,二话不说直接把她剩下的食物都解决了。 在他们家,谁都没有浪费粮食,就算季青棠吃一口扔一半也不算浪费粮食,因为谢呈渊会把她吃剩下的吃光,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 吃完早饭,谢呈渊没有让她马上坐下看电视,而是帮她把厚衣服都穿上,打算带她出去走一走。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家家户户都扫了雪,不管是路上还是屋檐上都很干净。 季青棠裹得严严实实,被男人牵着小心走在平坦的路上,忍不住感慨:“现在的人真是又勤快又爱干净。” 谢呈渊往前走的步伐一顿,疑惑地低头看她:“你这话说得有点奇怪,难道以前的人和以后的人都不爱干净,不勤快了?” 季青棠眨眨眼,知道是自己说错话了,垂下眼眸,嘀咕道:“也不是每个家属院都那么勤快啊,你看我们以前在团级那边,不是有几个都没扫过。” 以前在团级那边的家属院,有几家老是偷懒不扫雪,等别人顺手把他们家门前扫了,他们才假惺惺地出来说自己起晚了之类的话。 谢呈渊摸摸她毛茸茸的帽子,笑着说:“那我们去看看他们今天扫没扫,要是没扫,就罚他们的男人一人扫一个月?” 季青棠吃饱了撑的,竟然答应了谢呈渊这种无聊的建议。 然而季青棠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这个无聊的建议,救了一个无辜的小孩。 第799章 两人慢悠悠地走在路上,看见不少男娃女娃四处跑,身上还带着一个小背篓,里面装着不少林蛙和冻晕的鱼。 每每有个孩子从季青棠身边经过,她都会探头去看小孩身后的背篓里放了什么东西,好奇地东问西问。 她长得好看,身上的衣服又干净又新,每个孩子看见了都很喜欢她,主动把背篓里的东西翻出来给她看。 还有几个小孩害羞地笑着送她鱼和林蛙,个别还邀请她去家里做客。 季青棠婉拒了,从谢呈渊身侧的挎包里拿出香甜的水果糖,给每个小孩都分了几颗。 分好糖,季青棠和几个孩子告别,牵着谢呈渊的手往团级家属院走去,走了两步,她发现那几个孩子还跟着她。 她朝谢呈渊身边挤了挤,说:“他们还跟着呢。” 谢呈渊回头看了一眼,几个孩子身体一僵,齐齐后退几步,显然很害怕他。 谢呈渊回头,垂下的大手把季青棠的手裹住,低声说:“他们应该住在那边。” 季青棠了然地点点头,一路走走停停,对什么都保持好奇心,就连压在石头缝下的小草都要停下来看几眼,然后对谢呈渊说:“哇,它们好坚强。” 谢呈渊点头,认真地回答:“是的,再过段时间,它们会长出小小的黄色花朵,很漂亮。” “那你要给我摘,插在花瓶里……” “好。” 季青棠的问题对别人来说很无聊,换个人都懒得搭理她,但谢呈渊不会这样,他会认真地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会记在心里,然后行动。 两人身后带着几个小尾巴,一路来到团级家属院,刚进去就看见有几堆小雪堆在路边。 季青棠仔细看了眼,想了想,小声疑惑:“这家以前挺爱扫雪的,没想到今年怎么不扫了?” 谢呈渊捏捏她的手指,没说话,记下那家人是谁之后,继续拉着季青棠往前走,随便逛了一圈,又看见有两家没扫。 路上没看见什么人,都是小孩子在外面玩,没一会儿就被大人喊回去了。 两人特意去以前的房子看了眼,没进去,就站在外面看。 这个房子比以前旧了很多,前后院看着没以前整齐、干净,看着十分的陌生。 季青棠感觉有点无聊,便说:“我们也回去吧,二哥和孩子应该也回来了。” 谢呈渊随她收回目光,替她正了正帽子,应了一声好。 往前走了一段路,再次路过最先没扫雪的那家时,那里多了一个小女孩在艰难地扫雪。 那个小女孩挺小的,浑身裹得很严实,手里拿着比她个子还高的扫雪工具,小胳膊费劲地舞动着。 许是太累了,小孩的呼吸很重,重到季青棠隔着三四米都能听见,呼呼的声音像风吹过竹筒。 正常人再累都不会出现这种声音,除非那人负重跑步训练,更别说这个声音是一个几岁的小女孩发出了。 “你听见了么?”季青棠停下脚步,望向弯腰扫雪的小女孩,眉头微微一皱,正要拉着谢呈渊过去看看小女孩怎么回事时,突然,小女孩倒下了。 小女孩背对着他们,摔倒时也是面朝地,摔下后一动不动,手脚都没有挣扎一下。 谢呈渊和季青棠同时一惊,匆匆上前将小孩扶起来,小小的人儿被他们翻过来,瞬间和一双含泪的大眼睛对上。 这个小孩竟然没有晕过去,还有意识,却不知道为什么浑身软绵绵的,一句话也不说。 季青棠在小孩身上的几个穴位摁了摁,小孩终于动了,她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像被什么细细的东西堵住,呼吸一下子变得浅而急促。 小脸迅速泛红,从脸颊蔓延到耳后,眼皮微微肿起,瞳孔在瞬间瞪大,眼神开始发虚。 脖子和手腕处悄悄浮起一片片红疹,细小又密集,看得人心里一紧。 “她应该是过敏了,快,你快送她到医务室。” 季青棠今天出来没带药,大哥送的银针也没带,又不能暴露自己的空间,所以只能让谢呈渊送去医务室。 她的挎包在他身上,谢呈渊比她还清楚包里有什么,知道再拖下去情况会更加糟糕,当即抓起小孩就要往医务室跑去。 然而小孩却开始闹了起来,她似乎很想开口说话,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整个人抽搐了下,双脚蹬了蹬,挣扎着要起来。 就在她站起来的下一秒,膝盖又一软,身体直直地往前倾,没有任何支撑地往下倒。 胳膊慌乱地在空中虚抓了一下,没抓住任何东西,整个人失去力气,好在谢呈渊及时抓住她的衣领,将人拉住,才免去了一场疼痛。 小孩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微微发白,眼神涣散,手脚发软使不上一点力气,连抬手的劲儿都没了。 只剩下细微、艰难的喘息,整个人看上去又慌又难受。 “我先送她去医务室,你敲门找她家长。”谢呈渊说完便捞起小孩,快速奔向医务室。 “有人在家么?快开门!!” 季青棠敲了敲门,里面很安静,没人应。 她不信里面没人,又使劲拍了拍门,十几秒后,前方路口的走来一个人,林婶。 “咋了这是?”林婶看见季青棠在敲大宝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确认真的是季青棠之后,急匆匆上前询问。 季青棠简单地将事情说清楚之后,林婶冷哼一声,让季青棠走远两步,自己抬脚气愤地踢向紧闭的大门。 边踹边说:“大宝娘今年回娘家看生病的老人了,现在家里就只剩下她家小舅子,那个懒惰虫肯定是在睡觉呢,看我待会怎么收拾他!” 嘭嘭嘭几声,大门被林婶踹开,季青棠震惊道:“这门是从里面锁的,那刚刚在外面扫雪的小女孩是不是这家的?” “就是这家的,大宝娘回家后,这懒惰虫就天天让小孩扫雪,前几天被骂了一顿还不知道改,等大宝爹回来,打不死他!” 林婶捏着篮子,暴躁地走进去,又是一脚踹开屋门,大声怒吼:“大宝舅,赶紧给我滚出来,别逼我把我家老头子喊来!” 第800章 “嚷嚷什么嚷嚷,林婶,这是我家,大宝是我家外甥女,我管教我外甥女关你什么事!” 冬天的风从大门刮进客厅里,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从一间好似终年不见阳光的屋里走了出来。 那人棉袄油黑发亮,领口袖口结着一层厚腻的污垢,棉絮从破洞里支棱出来,沾着说不清的灰絮。 头发乱成一团枯草,一绺一绺黏在额角,脸上蒙着层灰蒙蒙的油光,胡茬乱糟糟地支着,混着点说不清的碎屑。 他一只手揣在同样脏得发硬的衣兜里,另一只手抓着把花生壳都发黑的花生米,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嚼得嘎嘣响。 嘴角沾着花生皮和一点淡黄的渣,手上更是油乎乎的,黑垢嵌在指甲缝里,和花生的碎屑混在一起。 刘海峰一出来就把视线落在季青棠身上,眼底满是惊艳与痴迷、惊艳。 季青棠皱了皱眉,下意识屏住呼吸,隔绝了随着邋遢男人带出来的古怪气味。 那人呼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混着一股久不通风的屋子味、油烟味,还有点说不清的闷臭味,散在冷飕飕的空气里。 整个人像是从一堆旧棉絮和灰尘里刚滚出来,懒懒散散,邋邋遢遢,连脚步都带着一股常年不收拾的颓气。 季青棠还没说话,林婶便恶狠狠地往前一步,挡在她面前冲刘海峰说:“眼珠子瞎看什么呢?知道她是谁么你就看?” 刘海峰哈哈一笑,一把将手里的花生送到嘴里,嚼着道:“谁啊?” 林婶冷冷一笑:“谢呈渊他媳妇。” 刘海峰带着笑的脸一僵,瘦弱的身体一抖,惊惧道:“哈……哈哈,谢、谢副师的媳妇来我家干啥?” “废话少说,你家大宝身体不舒服,你现在马上去医务室看看什么情况……” “你给孩子吃花生了?” 林婶和季青棠的声音同时响起,一个嗓门大,一个不大不小,却带着冷冽的压迫感。 别说刘海峰了,就是林婶都吓得心脏一缩,心想季青棠怎么越来越像谢呈渊了,那个气质和冷下来的脸完全一样冰冷。 “我……我没给,是她自己饿了抓来吃的。”刘海峰吓得缩了缩脖子,又觉得自己这样很没面子,又梗着脖子道:“而且她吃个花生怎么了,犯法啦?” 季青棠不想和这种人多说,只道:“她对花生过敏,如果严重会因此丢掉性命。” 切,吓唬谁呢,吃个花生还能死人?”刘海峰不信,一脸的不屑,藏着污垢的指甲挠挠鼻孔。 季青棠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林婶,我先走了。” “行,我跟你去看看那孩子,等她爸回来了,再好好教训她舅。” 林婶骂骂咧咧地跟在季青棠身后离开,两人一起走去医务室。 季青棠空间里有治疗过敏那方面的药,但是林婶跟着她,她没机会拿出来,得找个机会离开一趟。 路过师级家属院的路口时,季青棠和林婶说回家拿点药,让林婶先去。 目送林婶离开,季青棠也懒得回到家,而是找了个没人的树后,将空间里的药拿出来,再拿一个袋子装着。 季青棠提着一个小布包,在原地等了等才赶去医务室,然而在她刚离开没几秒,身后就出现了一道邋遢的身影。 刘海峰奇怪地看着季青棠的背影,小跑去刚才她待的那棵树后转了一圈,嘀咕:“难道是她之前就放在这里了?” 但是会有人没事把东西放在树后? 刘海峰有点疑惑,又想到季青棠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心痒痒,忍不住跟在她身后,不敢靠太近,怕谢呈渊。 医务室里,谢呈渊将人交给医生,亲眼看着医生将人带进急救室之后,他来到大门外面等季青棠。 他等了几分钟都没看见季青棠的身影,没有再继续等,果断大步往家属院走去。 走到一半碰见林婶,得知季青棠回家拿药后,又转身往自己家走去。 此时,季青棠正用余光观察跟在她身后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眉头微微一皱。 刘海峰没注意到季青棠已经发现他了,不过发现了他也不怕,因为他不敢对季青棠做什么,他只是想多看看她。 他觉得季青棠长得太好看了,那小模样就想一只软绵绵的猫爪,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他的心脏,让他浑身都麻了。 刘海峰的目光紧紧黏在季青棠身后,用视线将她全身上下扫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能透过对方的衣服看见些什么。 突然,刘海峰的脚步停住了,甚至本能后退了几步,猥琐的眼神渐渐转为害怕。 惊恐的瞳孔里倒映出谢呈渊挺拔如松的身形。 谢呈渊往季青棠身旁一站,便像一道沉默却锋利的屏障,硬生生将刘海峰那不怀好意、黏腻猥琐的目光拦在外面。 谢呈渊眉骨锋利,下颌线冷硬,明明没说一句话,周身却漫开极强的压迫感,眼神冷冽扫过,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与威慑力。 将刘海峰大胆的打量、轻浮的窥探全部挡在他身前,连半分靠近季青棠的余地都没有。 他单手揽住季青棠的肩膀,用最直接的姿态,把所有肮脏视线隔绝在外,护得她身后一片干净。 他甚至没上前一步,只微微抬眼,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直直钉在刘海峰脸上。 没有怒吼,没有动作,可那眼神里裹着沉沉的戾气与警告,像猛兽盯住了擅自越界的猎物。 刘海峰对上谢呈渊视线的瞬间,脸色唰地发白,喉结狠狠滚了一下,腿肚子莫名发软,连呼吸都不敢重,原本轻浮的气焰瞬间被碾得一干二净,只剩心惊胆战的慌。 谢呈渊仅仅只需一眼,便叫人从骨头里生出惧意,连抬手的勇气都荡然无存。 刘海峰连句话都不敢说,扭头就跑,跑了两步又因为腿软,摔在地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抖了几秒站起来又继续跑。 边跑裤脚边滴滴答答着黄色的液体,而他摔倒的那个地方更是湿了一大片,散发着一股恶臭。 刘海峰竟然被谢呈渊一个眼神给吓尿了。 第801章 “咦,就这样还敢跟踪我。”季青棠拉着谢呈渊后退好几步,远离那滩恶臭。 谢呈渊任由她拉着,随手自然地接她手边的小挎包,视线轻轻落在她面上。 她微微抬着下巴,眼尾轻轻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傲气,又藏着几分娇俏。 见那猥琐男慌慌张张落荒而逃,她撇撇嘴,没几秒又勾起一抹浅浅的、带着嘲讽的笑,眼神干净又锐利,像只骄傲又可爱的小猫咪,居高临下地看着猎物狼狈逃窜,连生气都透着一股子矜贵灵动。 “走吧,我们去看看那小孩,她情况怎么样?” 两人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路上谢呈渊简单和她说了几句。 等来到医务室,恰好看见那过敏的小孩被推出来。 小孩已经可以正常呼吸了,但身上的红肿还没消,人还没清醒,躺在宽大的病床上瘦瘦小小一个。 季青棠想了想,让谢呈渊把自己带来的药拿出来,摆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她解开小孩衣服透气,一边把早在空间里煎好的桔梗甘草汤灌下利咽,又用苦参金银花水轻擦她肿起的肌肤。 没几分钟,红肿的肌肤立刻慢慢退下,小孩的脸色渐渐变好,呼吸也顺畅了。 季青棠仅仅用几分钟的时候就让小孩恢复,这让值班的医生惊得瞪大了眼眸。 谢呈渊见怪不怪了,等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后,利索地收拾好东西,拿过消毒水给她的手擦擦。 “这孩子在她爸妈回来之前,暂时先住在这里吧,她舅不是个靠谱的。” 谢呈渊跟值班医生说了几句,然后拉住季青棠微凉的双手,轻声道:“走吧,回家了,他们应该回来了。” 季青棠留下一些质量过敏的药物,简单说了两句,值班医生就明白了。 两人出去后噢,值班医生看看季青棠的背影,又看看谢呈渊的高大挺拔的背影嘀咕。 “传言说得对,谢副师只对自己的妻子温柔,变脸速度比子弹都快。” 话落,一直往前走的谢呈渊忽然侧脸,眼神冷冽地盯了值班医生一眼。 值班医生吓得急急敬了一个礼,身姿挺直,直到两人远去,他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回去的路上有点冷了,谢呈渊从大包里拿出一件薄毛毯,将季青棠裹住,抱在怀里大步往家里走去。 谢呈渊身形本就挺拔如松,步子一迈便带着沉稳的力道。 怀里的人裹着柔软薄毯,被他轻轻松松圈在臂弯里,像捧着一团暖云,连脚步都没乱半分。 季青棠这点体重对于谢呈渊来说不算什么,一路走回来气息都没乱过,还有闲心逗她玩。 家里,三个孩子和二哥已经回来了,四个人围在厨房里盯着一盆黄鳝。 季青棠进去的时候恰好看见三个孩子瞪大眼睛盯着季骁瑜杀黄鳝。 鲜活黄鳝去骨剔净,切成小段,用少许盐、生抽、料酒轻轻抓匀去腥,再淋一勺花生油锁住鲜嫩。 季青棠眨巴眨巴眼睛,拉了一个小板凳坐在孩子旁边看。 谢呈渊将东西放好,洗干净手,将趴在厨房门口流口水的黑虎和肉丸喊来。 他往食盆里倒了些季青棠自己做的狗粮和猪饲料,又顺手往里面扔了几颗驱虫的小药丸。 看着它们吃完药丸,谢呈渊才放心的起身去洗手,在零食柜中翻了些小零食,装盘,端去厨房找季青棠。 此时季青棠已经吃上小迟给她烤好、剥好的香糯小芋头了。 谢呈渊刚走进来,季青棠就将手里那半个烤小芋头塞他嘴里,笑眯眯地问:“好吃吗?” 谢呈渊点头,将零食盘放在她的手边,拿起炭火旁边的小木棍去扒拉炭火里的小芋头。 炭火慢慢煨着的小芋头在灰烬里滚得焦香,外皮烤得微微发皱、带着一层焦脆的薄壳。 轻轻一掰,热气“呼”地冒出来,粉白绵密的芋肉软得像云朵,又带着恰到好处的韧劲。 不用加糖,本身就带着淡淡的甜香,混着炭火独有的烟火气,一口下去,粉糯绵密,入口即化,暖乎乎地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烤过的小芋头越嚼越香,甜而不腻,绵而不稀,是最朴素、最踏实的香甜,久不吃,还怪令人想念的。 一起吃了几个小芋头,谢呈渊抬眼望向季青棠,几秒后,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你笑什么?”季青棠感觉莫名其妙,疑惑地问了一句,男人却不回答,而是转身帮季骁瑜做饭。 谢呈渊将颗颗饱满的大米淘洗干净,泡得微微发胀,再铺进烧热的砂锅,加水焖至半熟。 待到米饭微微收水,将腌好的黄鳝均匀铺在米上,沿锅边淋一圈油,盖上盖子小火慢焗。 这时,季青棠突然“啊”了一声,指着三个孩子的脸笑到肚子疼。 “哈哈哈哈哈,看你们的脸,跟钻进灶台里的猫一样,小脏猫!!” 笑着笑着,三个孩子也开始指着季青棠笑,什么话也没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季青棠感觉不对劲,用干净的指腹往自己脸上一摸,指尖黑了。 在联想到刚才谢呈渊的浅笑,顿时炸了,“谢呈渊,是你往我脸上抹的!!!” 她生得白净娇软,眉眼弯弯,本该是干干净净、惹人疼惜的模样,偏偏鼻尖、脸颊沾了几点黑炭灰,像小猫偷蹭了灶膛。 一点墨色落在挺翘的鼻尖,两三点浅痕贴在细腻的脸颊,明明是狼狈,却衬得那双眼睛更亮、肤色更白,又憨又娇,可爱得让人心里发软。 明明是脏了,却半点不显丑,反倒添了几分不谙世事的俏皮,像刚从烟火里跑出来的小团子,又漂亮又惹人想笑。 谢呈渊抿了抿嘴,嘴角还是忍不住勾了起来,伸手接住撞过来的女人,搂住她,捏捏她的脖子安抚。 “这样也好看,很可爱,我很喜欢。” 男人这样认真一说,季青棠的恼怒便消失了,但她才不会表示出来,而是继续气哼哼地跳起来挂在男人的腰上。 她单手搂住谢呈渊的脖子,一手捏住他的脸颊,抬起脸往他肌肤上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