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圈的宋年摸不着头脑,只得讪讪从地面坐起,睡回床上。
他闭上眼,仰躺继续进入梦乡。
漆黑中,感觉自己像躺在溪水中,向前缓缓漂流而去。
直到来到落差大的陡坡,向下坠去,发出咚的一声巨响,跌进水潭。
一阵天旋地转,看着头顶的床尾,感受着屁股的疼痛,醒来的宋年睁着溜圆的眼睛,茫然不已。
明明还保持着入睡时的姿势没变,可为什么自己已经不在床上。
而在地板。
看着丝滑的床单,他终于找到了原因。
——不好意思,第一次睡真丝,不知道这玩意太光滑,会往外出溜。
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土狗进城的宋年含泪舍弃昂贵但不习惯的真丝,翻找出新的纯棉四件套换上。
还好是在卧室里出糗,没人看见这尴尬的画面。
他闭上眼自我安慰。
——可他不知道的是,还真有人看见了。
方才的经过,已被角落里隐秘的针孔摄像头尽数记录下来。
而摄像头数据传输的终端,正是厉言川的电脑。
婚礼当天,手机上秘书发来的那句“已经安排好了”,指的便是按照老板的吩咐,安装好了监控。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厉言川知道,宋年是厉文光设在自己身边的眼线。
如同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会引爆。
即使在婚礼开始前,宋年主动靠近,态度称得上温和亲近,也不足以打消他的猜疑。
面对这样拙劣的套近乎手段,早已遭受过无数背叛的厉言川,绝不会如此轻易地就选择信任,交付真心。
要想避免暗地里射来的箭,就必须紧盯人,监视人,确保其每一步行动都为自己所掌握。
待人回到卧室后,厉言川打开电脑,脸色阴鸷,阴暗地窥伺起人的一举一动。
只是,预想中背叛的画面没有出现。
倒是亲眼目睹了另一幕诡异的场景。
他眼睁睁看着宋年,仿佛一颗泡在水里的海草,以仰躺的睡姿,直挺挺地滑下了床,然后又爬上了床继续睡。
整个过程丝滑流畅,一气呵成。
厉言川:……
沉默地盯着电脑屏幕,他神情复杂,阴沉的面色出现了一丝裂痕。
罢了,看人这副架势,今天应该不会有所行动,不必监视了。
思索良久后,他无言合上电脑,转身离开。
————
另一边,丝毫不知房间里多出了什么的宋年,一觉睡到了晚饭点。
下楼时,他发现厉言川的助理已经送来了晚餐。
原先这栋别墅内是有专门的保姆打理生活起居,但自从厉言川双腿落疾后,就将他们全都遣散了。
或许是因为不想面对其他人怜悯或嘲笑的眼神,他才选择了独自在躲藏一隅之地。
两人分开用的晚餐,从午睡结束到吃完晚餐回房间,宋年都没和人见上一面。
晚上洗完澡,因为没带换洗衣服,他穿上了衣柜里提前准备好的浴袍。
就是尺码稍稍有一点大,松松垮垮的,如果不将腰带系紧几分,很容易滑落。
先将就穿穿,宋年随手把腰带扎了个蝴蝶结,盘算着明天出门买几套新衣物。
说到买东西,他脑海内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一件被遗忘的大事。
——U盘还没拿给厉言川呢!
顿时,连湿漉漉的头发都顾不上吹,他将U盘揣进浴袍口袋后,就忙不迭地往主卧跑去。
“什么事?”
主卧的门打开,见来人是宋年,轮椅上的厉言川面无表情抬眸,似箭的目光望来。
而在看清门外人的扮相时,他不由得深深蹙眉,眸子里泛起一层冰雾。
只见宋年顶着一头湿漉漉的栗棕色头发,显然是刚洗完澡,身上的氤氲水汽都未散去,凑近几分还能闻到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浴袍深V的衣领沿着下方开口,暴露出锁骨的形状,还有胸口的颜色,水珠留下反光的水痕,沿着锁骨一路下滑蜿蜒,最终没入肚脐深处。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布料松松垮垮地挂在人身上,只要略一俯视,就能窥见其中的全部风光。
这模样,未免太令人浮想联翩了。
“老公,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此宋年全然不觉,一门心思在U盘上。
他将垂在脸侧的鬓发挽至耳后,低头在浴袍的口袋里摸索着,想将其掏出来。
然而,这样的举动落在厉言川眼中,却又有着另外的含义。
——刚洗完澡的新婚对象,在深夜时分穿着宽松的浴袍来敲门,害羞地轻挽碎发,甚至还要主动去解腰带。
这么做,难道还会有其他的意思吗?
厉言川眉头紧锁,当即扼住了宋年意欲动作的手,冷声警告:
“宋年。”
“嗯?”
完全不明白他干嘛要阻止自己,而且力道极大,宋年缓慢地眨了眨眼,抬起一双下垂眼投来询问。
湿漉漉又圆溜溜的眼眸,清澈见底,灯光映在其中,仿佛水面跳动的碎银,无辜极了。
可对面的人不仅没有被这可怜兮兮的模样俘获,还投来了审视的目光,面露不善。
紧拧不放的眉心都快皱成一个川字,看起来严肃得吓人。
“你干嘛抓着我不放呀?”
又提醒了人一遍,试着抽了抽手,但厉言川还是无动于衷。
见对面的人怎么都不肯松手,宋年也来了劲,暗暗加大力气想抽回手。
而厉言川也没想到,这人居然费这么大劲也要去解开衣服,不得不以更大的力道制住人。
一拉一拽,两人就这么不动声色地较起劲来,僵持在原地。
可惜以宋年的身板,完全比不过厉言川的力气,那仿佛铁铸的大掌紧紧扼在手腕处。
虽然不疼,但足够有力。
算了,拼不过力气,还是直接说清楚好了。
十分有自知之明的宋年当场放弃,就在胳膊收回力量时,出于惯性,他竟被人向前拉去。
身体猛地前倾,在这样大幅度的动作下,他忽然觉得腰间有什么东西滑落。
腰带形成的蝴蝶结渐渐散开,好似融化了的奶油一样塌陷,最终归于原型,垂落在身体两侧。
紧随其后的,还有浴袍的一点点张开。
时间仿佛按下了慢速播放键,打开的浴袍宛如一卷缓缓摊开的画卷,将美好的酮.体尽数呈现在人眼前。
隐藏在衣物之下的皮肤比其他显露出来的地方还要洁白,身形匀称精瘦,小腹平坦,腰线紧致,细得仿佛两只手就能握住。
视线里陡然多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躯体,距离近得甚至都能瞧见人胸膛的黑色小痣,厉言川喉间一哽,大脑空白了片刻。
抓住人的手也失了力气。
皮肤表面忽然传来凉飕飕的感觉,宋年顿时愣了愣,心里隐约有了不详的预感。
他木木地低下头来,在看清自己身上大咧咧敞开的浴袍后,整个人五雷轰顶,石化般愣在原地。
霎时间都不知道是该先拉上衣服,还是先捂住身体。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你——”
最终还是厉言川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绕是在各种场合都处变不惊的他,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嘴唇张合,最终只艰难地吐出了个别音节。
若是仔细查看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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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在其耳根处捕捉到些许难以察觉的薄红。
“我……”
同样回过神来的宋年,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仿佛熟透的番茄。
他愣愣抽回手,像是没打润滑油而卡顿的机器人般,一卡一卡地,默默拉好了那不听话的浴袍。
并使出自己最大的力气,狠狠系了一个最紧的蝴蝶结。
紧得都有些影响呼吸,但一定不会再散开的那种。
重新穿好衣服后,宋年心虚地抬眼打量起轮椅上的男人。
面上看似镇定自若,但实际上内心慌乱极了。
丢死人了,早知道就穿好衣服再来了。
他会不会以为我是变态啊,千万不要把我赶出去qaq
惴惴不安地等待厉言川的反应,没想到先传来的却是轮椅转动的声音。
轮椅调转方向,向卧室内而去,但很快又回到了门口。
听见响动,宋年怔愣地望去,恰好与回来的厉言川对上了目光。
男人的视线还是一如既往的深邃漆黑,波澜不惊,窥不见任何情愫波动,恢复了平常面无表情的模样后,就连耳畔边的那抹绯色都消失无踪。
只见他冷着脸,丢来了一样东西。
宋年忙不迭接住,定睛一看,认出这是一张黑卡。
给我的吗?
轻飘飘的卡片有着沉甸甸的质量,他有些难以置信,也不明白好端端地为什么要给自己这个。
“拿着,不要再做无谓的事。”
厉言川扫了他一眼,深不见底的瞳孔仿佛结了冰的寒窟,散发出阵阵寒意。
“我们只是商业联姻,彼此间什么立场你应该清楚,看清自己的身份,别再妄想做爬床之类可笑的事。”
“看在不得不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事实上,我劝你好自为之。”
警告的话语嗓音冷厉,虽然音量不大,但严肃的语气震还是得宋年下意识噤声,怂怂地听着他发落。
从厉言川的角度看来,大半夜宋年以如此打扮上门,又不由分说地宽衣解带,只能是为了以夫夫的身份拉近关系,好降低自己戒心,方便日后行事。
这样的色诱技术,可以说有资本,但是过于拙劣不堪。
秉承着毕竟已经结婚,需要尽到照顾人起居的义务,他转身回房给人取来一张黑卡,任由人支配,并厉声警告下不为例。
换句话说,在这场婚姻关系里,自己只需提供金钱供人花销,彼此划清界限。
除此之外,两人间再不需要有任何牵扯。
做完这一切后,厉言川再次推动轮椅,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回去,不要再越界。”
和着房门关上的声音一道传来的,还有最后一句威胁。
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左手握着U盘,右手拿着黑卡的宋年满脸茫然。
啊?
我只是想来给你送个对手的把柄而已,虽然说过程中出了点意外,但怎么到最后U盘没送出去,还多了张卡?
而且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要我好自为之,看清身份?
状况外的宋年又试着轻敲了敲门,但房间内没有任何回应。
显然是不会开门了。
算了,明天再说吧。
无奈之下,宋年决定先拿着这两样东西回卧室,择日再把U盘交给人。
躺回舒适的被窝里,他闭上眼,准备结束这乱糟糟的一天。
————
三小时后。
静谧黑暗的卧室中,辗转反侧的细碎声响终于暂停。
下一秒,床上的人猛地掀开被子,支楞一下就坐了起来,清明的眼中毫无睡意。
——不是,他为啥啊?
我只是想送点东西,他干嘛说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