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粘稠如血的雾气,在这里,已不再是简单的“雾”,而是近乎凝固的、沉重如铅汞的、缓慢流转的、充满了终结道韵的、液质态的、庞大漩涡的组成部分。这漩涡,庞大到超出了感知的极限,如同一个吞噬一切光芒与希望的、缓慢旋转的、暗红色的、宇宙级的磨盘,以那口暗沉如墨的、仿佛能装下星辰的巨大棺椁为核心,永不停歇地、向内、向下、螺旋着、沉陷着、吞噬着、碾磨着一切靠近它的存在。
张沿悬浮在这庞大暗红漩涡的外围边缘,距离那中心处的巨大棺椁,尚隔着难以估算的、仿佛天堑般的、浓稠到化不开的暗红“液海”。但仅仅是悬浮于此,仅仅是远远“看”着那口棺椁,那纯粹到极致的、终结一切的、万古沉眠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沉重到无法言喻的气息,便如同无形的亿万钧重锤,狠狠轰击在他的魂火之上,又如同最深沉的、冰冷的、粘稠的沥青,从四面八方包裹、渗透、侵蚀着他的每一寸骨骼,每一缕魂力。
“呃……”
魂火剧震,仿佛要被这纯粹终结的气息直接“冻结”、“湮灭”。道韵光晕在接触到这气息的刹那,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细微声响,光芒瞬间黯淡到几乎熄灭。新生的灰金色右臂骨骼,以及原本莹白中带着翠绿星点的其他骨骼,表面迅速爬满了细密的、如同冰裂纹般的灰黑色纹路,那是终结道韵的直接侵蚀,比之前遭遇的归墟怪物、比虚空乱流、比这暗红空间外围的侵蚀,都要纯粹、都要霸道、都要深入骨髓无数倍!
魂火深处,那混沌灰蒙的底色疯狂流转,试图包容、消化这恐怖的终结气息,但如同溪流试图容纳大海,瞬间便被冲击得七零八落。暗金色的寂灭道韵星点,在这纯粹的终结道韵面前,竟也显得黯然失色,如同萤火之于皓月,被死死压制,几乎难以运转。而那代表生机的翠绿星点,更是光芒急剧收缩,变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熄灭。
“玉衡”星标传来的共鸣,在此刻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强烈。那共鸣不再是模糊的指向,而是化作了某种奇异的、直接的、仿佛源自同源的、低沉的、宏大的、充满了沧桑与古老韵律的“呼唤”!这“呼唤”,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张沿魂火最深处,与“古星枢印”摇光碎片烙印产生共振,与他刚刚领悟的、脆弱的“生灭平衡”道韵产生共鸣,甚至……与他残破骨躯深处,那源自“黯星”文明传承的、某种尚未完全理解的特质,也隐隐呼应。
这强烈的、同源的共鸣,与那纯粹终结的、恐怖到极致的、仿佛要将他存在本身都彻底抹去的气息,形成了极其诡异、极其矛盾、却又无比真实的冲击。一边是致命的吸引与毁灭,一边是同源的呼唤与牵引,两股力量在张沿的魂火与骨躯中激烈冲撞,几乎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撕裂。
“不!不能被它吞噬!也不能被它同化!”张沿的魂火在剧痛与混乱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坚韧的、如同野草般不屈的意志。《太虚道经》的总纲真意在魂火深处轰鸣:“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湛兮,似或存……”混沌非无,包容乃大!这纯粹的终结,亦是万物之“一”的体现,是“有”归于“无”的极致,是“道”之循环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无法抗衡,便……包容!无法逃避,便……融入!以混沌为炉,纳终结为薪,淬炼己身,方是唯一生机!
“嗡——”
魂火深处,那混沌灰蒙的底色,在绝境与意志的驱动下,骤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不再是之前那种被动的、勉力维持的流转,而是主动地、以一种近乎自我毁灭般的姿态,猛地向内坍缩、凝聚!那灰蒙的色彩,瞬间变得深邃、幽暗,仿佛要化为与那巨大棺椁同源的、绝对的“无”。但在那极致深邃的幽暗中心,一点微弱到极致、却又坚韧到不可思议的、混沌的、包容了“有”与“无”、“生”与“灭”所有可能的、纯粹的“道”之原点的光芒,骤然亮起!
这一点光芒,微小如尘,却蕴含着张沿全部的意志、对“生灭平衡”的感悟、对《太虚道经》的理解、以及魂火本源中那最根本的、混沌包容一切的属性!
以此为原点,坍缩的混沌魂火猛地向外一“胀”!不是爆炸,而是一种包容性的、如同宇宙初开般的、温和而浩荡的“舒张”。那恐怖的、纯粹终结的气息,被这“舒张”的混沌魂火,如同海绵吸水般,主动地、缓缓地、一丝一丝地……“纳入”了魂火内部!
这不是简单的吸收,更不是对抗,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以自身混沌道韵为“模子”,对“终结”道韵的“理解”、“拆解”、“重构”与“包容”!
过程痛苦到了极致。如同将烧红的烙铁,强行塞入最脆弱的灵魂深处。每一丝终结道韵的纳入,都带来灵魂被寸寸碾碎、又被强行粘合的恐怖痛楚。魂火的光芒急剧明灭,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但张沿的意志,如同最坚硬的顽石,死死坚守着那一点混沌原点之光,维持着魂火不散,维持着这近乎自毁式的、对终结道韵的“包容”进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古星枢印”摇光碎片的烙印,在这混沌魂火主动包容终结道韵的刺激下,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金色的光芒!这光芒不再仅仅是对寂灭道韵的掌控,而是带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见证了无数星辰生灭、万物归藏的、包容性的“寂灭”真意,主动地引导、转化着那被混沌魂火纳入的、霸道的终结道韵,将其“沉淀”、“归藏”,化为更加精纯、更加凝练、更加契合“古星枢印”本质的暗金色能量,反哺魂火,滋养骨躯。
而那脆弱的翠绿生机星点,在混沌原点之光的庇佑与“古星枢印”转化后的精纯寂灭能量滋养下,虽然依旧微弱,却如同绝境中萌发的种子,顽强地维持着最后一点生机不灭,与那被转化、沉淀的寂灭能量,在混沌魂火中,重新达成了一种更加微妙、更加深入、更加本质的、动态的、脆弱的“生灭平衡”。
这一次的“生灭平衡”,不再是简单的对抗与并存,而是在混沌包容的框架下,以“古星枢印”的寂灭为“炉”,以那霸道的终结道韵为“薪”,以自身的意志与混沌魂火为“工”,艰难地、痛苦地、将“生”与“灭”这两种极端对立的力量,进行着更深层次的、本源层面的、缓慢的“熔炼”与“调和”!
虽然这“熔炼”的效率低得令人发指,吸收转化的终结道韵,相对于周围那浩瀚如海的终结气息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而且过程痛苦无比,时刻游走在魂飞魄散的边缘。但这终究是……一种“适应”,一种在此地极端环境下,绝境求生的、唯一可能的方式!
道韵光晕重新稳定下来,虽然依旧稀薄,光芒黯淡,但其本质,却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光晕的颜色,不再是简单的灰色,而是在灰蒙的混沌底色中,隐隐多了一丝与那巨大棺椁气息同源的、纯粹终结的、暗沉如墨的、却又被混沌包容、与自身道韵初步融合的、奇异的暗金色泽。这色泽,让他散发出的气息,与周围那纯粹的终结道韵,不再那么格格不入,虽然依旧迥异,却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奇特的“兼容性”。
骨躯表面,那些被终结道韵侵蚀出的灰黑色冰裂纹,在“古星枢印”转化的精纯能量滋养下,开始缓慢地修复、弥合。新生的骨材,不再是纯粹的灰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内敛的、如同经历了无尽岁月沉淀的、暗金中带着混沌灰蒙纹路的奇异色泽,对终结道韵的抗性,也明显增强了一丝。
劫后余生,张沿的魂火中并无喜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后怕。仅仅是在这暗红漩涡的最外围边缘,就差点被那纯粹的终结气息直接“终结”,若非绝境中《太虚道经》与“古星枢印”烙印的奇异变化,他此刻恐怕已经化为这漩涡中一缕微不足道的终结能量,被那巨大棺椁吞噬了。
他悬浮在原地,不敢再贸然靠近那漩涡中心,那口散发着终极终结气息的、巨大暗沉棺椁。魂力感知小心翼翼地延伸,仔细观察着这宏大、诡异、恐怖的场景。
那口巨大的、暗沉如墨的棺椁,静静地悬浮在漩涡中心,如同这暗红世界的心脏,又如同万物终结的墓碑。其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装饰,光滑、平整、暗沉,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探查。但在张沿的魂力感知中,却能“感觉”到,其内部蕴含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如同沉睡的、古老的、超越了“生”与“死”概念的、难以理解的、庞大到极致的“存在感”。这“存在感”,与“玉衡”星标那强烈的共鸣,同源,却又更加深邃,更加……“完整”?
而那些从四面八方、被暗红锁链拖拽而来的、无数枯瘦灰败的“锁链囚徒”,它们汇聚到这漩涡边缘后,便不再被锁链拖拽,而是仿佛失去了所有动力,又仿佛被某种无形的规则驱动,僵硬地、麻木地、排着队,如同朝圣,又如同赴死,缓缓地、朝着漩涡中心、那口巨大棺椁的方向,“滑”去。
越是靠近棺椁,漩涡的“引力”与终结道韵的浓度,就呈几何级数暴增。这些“锁链囚徒”身上的暗红锁链,开始寸寸崩解,化为暗红色的能量流,融入漩涡之中。而它们那枯瘦灰败的躯体,则在距离棺椁尚有遥远距离时,便开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一点点地、融化、消散,化为更加精纯的、暗红色的、充满了死寂、终结、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净化”或“提纯”后的、纯粹能量形态的流光,如同百川归海,最终被那口巨大的、暗沉的棺椁,缓缓地、吞噬、吸收。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宏大,死寂,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到极致的、仿佛万物归墟、最终宿命般的、宗教仪式感。没有反抗,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这些“锁链囚徒”,仿佛早已接受了这最终的命运,如同落叶归根,尘埃落定,回归这永恒的终结之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些……到底是什么存在?它们被锁链禁锢于此,最终归宿就是被这口棺椁吞噬、化为其养料?这棺椁……又是什么?为何与‘玉衡’星标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难道……‘玉衡’碎片,就在这棺椁之中?或者……这棺椁本身,就是与‘古星枢印’相关的、某件不可思议的器物?”张沿的魂火中,充满了惊涛骇浪般的疑惑与猜测。眼前这景象,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与想象。这绝非普通的秘境或遗迹,而更像是一个……人为打造的、规模宏大到难以想象的、用于“处理”某种存在的、终极的“归墟”或“坟场”!
而“玉衡”星标的共鸣,就指向那棺椁!这意味着,无论这棺椁是什么,内部又隐藏着什么,他都必须要靠近,甚至……进入其中探查!否则,他将永远困在这片暗红死寂的空间,最终要么被终结气息磨灭,要么像那些“锁链囚徒”一样,被锁链禁锢,最终化为棺椁的养料。
但靠近棺椁,谈何容易。仅仅是外围的终结气息,就差点要了他的命。越靠近中心,那终结气息的浓度和“引力”将会恐怖到何种程度?他这刚刚有所适应、但依旧脆弱不堪的“生灭平衡”道韵,能支撑他走多远?而且,那些“锁链囚徒”看似麻木,但靠近棺椁的过程本身,是否隐藏着其他未知的危险?那棺椁本身,又是否有某种防御机制或禁制?
“不能硬闯,必须寻找其他方法……”张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他的目光(魂力感知),落在了那些缓缓“滑”向棺椁的、密密麻麻的“锁链囚徒”身上。这些“囚徒”似乎遵循着某种特定的、既定的轨迹,在漩涡中“滑行”,它们所经过的“路径”上,终结气息的浓度,似乎……比周围要稍微“稀薄”那么一丝丝?而且,它们身上崩解的锁链,以及躯体融化后形成的精纯能量流,似乎形成了一条条相对“稳定”的、通往棺椁的“能量通道”?
一个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的念头,在张沿的魂火中浮现。
伪装。
伪装成这些“锁链囚徒”的一员,利用它们行进轨迹上那相对“稀薄”的终结气息,以及可能存在的、无形的“能量通道”,混入其中,跟随它们一起,靠近那口巨大的棺椁!
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这些“锁链囚徒”身上缠绕的暗红锁链,显然并非装饰,而是某种强大的禁锢与标记。他如何伪装?如何模拟它们身上那纯粹的、仿佛与生俱来的死寂与终结气息?如何骗过那可能存在的、操控这一切的、难以想象的存在?
但,这是目前看来,唯一可能、也是风险相对“可控”的、靠近棺椁的方法。硬闯是十死无生,原地等待是慢性死亡。唯有冒险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混沌包容,变化由心……《太虚道经》,有化虚、拟形、模拟万物的法门,只是我修为低微,从未尝试过模拟如此高等、如此纯粹的终结道韵……但此刻,魂火初步包容了一丝终结道韵,道韵光晕也与这环境有了一丝‘兼容’……或许……可以尝试……”
张沿的魂火疯狂运转,回忆着《太虚道经》中那些关于气息模拟、形态伪装的艰深法门,结合自身此刻混沌魂火包容了一丝终结道韵、道韵光晕发生微妙变化的现状,开始小心翼翼地、进行尝试。
他首先将自身散发出的、属于生灵的、微弱但在此地如同黑夜明灯般的“生机”气息,以及“玉衡”星标共鸣带来的、与棺椁同源的、但相对“活跃”的波动,全部收敛、压制到魂火最深处,以混沌道韵层层包裹、隔绝。
然后,他全力催动魂火深处,那刚刚被包容、初步转化的、一丝纯粹的终结道韵,以及“古星枢印”烙印散发出的、更加古老深沉的寂灭气息,将其缓缓引导出来,覆盖在骨躯表面,与道韵光晕相结合。
原本灰蒙中带着一丝暗金色的道韵光晕,在张沿的刻意引导下,开始发生变化。颜色变得更加深沉,更加偏向那种纯粹的、暗沉的、如同凝固混沌血般的暗红,光泽也变得更加内敛、死寂,仿佛失去了所有活性。光晕的形态,也不再是均匀笼罩骨躯的薄膜,而是开始模拟那些“锁链囚徒”身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仿佛与暗红雾气融为一体的、死寂的能量场。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对魂力的消耗巨大,对“生灭平衡”道韵的掌控要求也极高。稍有不慎,就可能打破那脆弱的平衡,导致魂火被终结道韵反噬,或者生机彻底暴露,引来灭顶之灾。
张沿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全神贯注,小心翼翼。骨躯的姿态,也模仿那些“锁链囚徒”,变得僵硬、微微佝偻,头颅低垂,双臂自然下垂,不再保持警戒或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而是呈现出一种麻木的、被牵引的、了无生机的状态。
至于那些缠绕在“锁链囚徒”身上的、锈迹斑斑的暗红锁链,张沿无法模拟,也没有锁链拖拽他。他只能尽量收敛所有主动行动的气息,让自己呈现出一种“随波逐流”的、被周围暗红漩涡那无形的“引力”和“锁链囚徒”行进轨迹所裹挟的、“被动”滑行的状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无疑增加了风险。一旦有某个“锁链囚徒”或者那可能存在的操控者,仔细“看”他一眼,就可能发现他这没有锁链的“异类”。但此刻,别无选择。
准备就绪(如果能称之为准备的话),张沿选定了远处一队相对稀疏、行进速度也较慢的“锁链囚徒”,收敛所有气息,骨躯放松,让自身随着周围暗红雾气的缓慢流转,以及那无形的、指向棺椁的微弱“引力”,开始朝着那队“锁链囚徒”的后方,极其缓慢地、不着痕迹地……“飘”了过去。
他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完全融入队伍,只是远远地吊在后面,借助前面那些“锁链囚徒”行进时“开辟”出的、相对“稀薄”的终结气息区域,以及它们躯体融化后残留的、尚未完全消散的、精纯能量流的“尾迹”,小心翼翼地前进。
越是靠近那队“锁链囚徒”,越是靠近它们行进的“路径”,张沿越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终结气息,虽然依旧恐怖,但确实比周围“空白”区域要稍微“温和”那么一丝丝。并非浓度降低,而是那种纯粹的、毁灭性的、排斥所有的“排他性”似乎减弱了一些,仿佛这些“锁链囚徒”本身,就是这终结道韵的一部分,它们的存在,使得周围环境对“同类”的排斥降低了。
而且,沿着这条无形的“路径”前进,似乎受到的那股指向棺椁的、无形的“引力”也更加清晰、更加顺畅,仿佛行走在一条预设好的、无形的“轨道”上,省力了许多。
“果然……这些‘锁链囚徒’的汇聚,并非随机,而是遵循着某种既定的‘仪式’或‘流程’……它们本身就相当于这仪式的一部分,是这终结之地运转的‘零件’……”张沿心中明悟,更加小心地维持着伪装,将自己想象成一件没有生命的、被牵引向终结的“物品”。
前方的“锁链囚徒”队伍,麻木地、僵硬地滑行着,对身后多了一个“尾巴”毫无所觉。它们似乎只有最基础的本能,或者连本能都已湮灭,只剩下被锁链拖拽、走向终结的、最后的、既定的“程序”。
张沿跟随着,在这条由无数“锁链囚徒”用躯体“铺就”的、通往最终终结的、沉默而诡异的道路上,缓慢地、朝着那口巨大、暗沉、如墨的棺椁,一点一点地靠近。
距离,在缓慢地缩短。
终结的气息,随着靠近棺椁,呈指数级增长。即使身处“路径”之上,有前面“锁链囚徒”分担压力,张沿也感觉如同背负着一座越来越沉重的大山,道韵光晕剧烈闪烁,骨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魂火更是如同被亿万根冰针反复穿刺,那纯粹的终结道韵,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渗透、同化、湮灭他的一切。
他不得不更加疯狂地运转《太虚道经》和“古星枢印”烙印,以更快的速度、更高的效率,包容、转化、吸收这恐怖的压力与终结道韵。每一次呼吸(如果他有呼吸的话),都仿佛在刀尖上跳舞,在生死边缘徘徊。魂力的消耗巨大,新生的右臂骨骼上,再次开始浮现细密的裂纹,魂火中的翠绿生机星点,更是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全赖那一点混沌原点之光和“古星枢印”转化的精纯寂灭能量维持着最后的平衡不破。
但好处也是巨大的。在这极端的压力下,在这纯粹的终结道韵的“磨砺”下,张沿对“生灭平衡”的感悟,对《太虚道经》混沌真意的理解,以及对“古星枢印”寂灭道韵的掌控,都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提升、深化、凝练。他的魂火,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凝实,混沌的底色中,那包容终结道韵的暗沉色泽,变得更加深邃、更加自然。骨躯,尤其是新生的右臂,虽然裂纹密布,但在不断破碎与修复的循环中,其强度、对终结道韵的抗性,以及对“古星枢印”能量的传导性,都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
这仿佛是一场残酷的、以生命为赌注的淬炼。撑过去,脱胎换骨;撑不过去,魂飞魄散,化为棺椁的养料。
时间,在这通往终结的路上,似乎失去了意义。只有前方那口巨大棺椁,在视野(感知)中,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其散发出的、纯粹到极致的终结气息,也越来越恐怖,仿佛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吸引着、碾磨着一切靠近它的存在。
前方的“锁链囚徒”队伍,开始出现变化。越是靠近棺椁,它们身上缠绕的暗红锁链,崩解的速度就越快。锁链崩解后,并非直接化为能量流,而是先释放出一种奇异的、暗红色的、仿佛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光尘”,这些“光尘”融入周围漩涡,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最后的“净化”或“解锁”程序。然后,囚徒们的躯体,才开始融化、消散,化为精纯的暗红流光,汇入那通往棺椁的、无形的能量洪流之中。
张沿注意到,在锁链崩解、躯体开始融化的瞬间,那些一直麻木、僵硬的“锁链囚徒”空洞的眼眶中,偶尔会极其短暂地,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仿佛解脱、又仿佛无尽迷茫的、复杂的光芒,但瞬间便彻底湮灭,仿佛从未出现过。这一幕,让张沿心中凛然。这些“囚徒”,或许并非完全没有意识,只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禁锢、磨灭了灵智,只留下走向终结的、最后的、被铭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若被识破,下场恐怕比它们还要凄惨……”张沿心中警铃大作,更加不敢有丝毫大意,将伪装维持到极致,甚至开始有意识地,模仿那些“锁链囚徒”在锁链崩解前,那种极其微弱的、仿佛“回光返照”般的、茫然空洞的“眼神”(魂火波动)。
距离棺椁,已经近到可以“看”清其表面的细节。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材质,非金非玉,非石非木,暗沉如墨,光滑如镜,却又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探查,甚至连魂力感知靠近,都会感到一种仿佛要被吸入、同化的恐怖吸力。棺椁之上,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仿佛“无”的、却又真实存在的、“终结”本身的概念具现。
而在棺椁的正上方,那暗红漩涡的中心,那绝对黑暗的顶点,张沿魂火深处,“玉衡”星标的共鸣,强烈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共鸣的源头,不再仅仅是棺椁整体,而是……棺椁的……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棺椁内部,与“玉衡”星标,与他魂火中的“古星枢印”摇光碎片烙印,产生了最直接、最强烈的呼唤与共鸣!
“果然在内部……”张沿的心沉了下去。靠近棺椁已如此艰难,要进入其内部,更是难如登天。这棺椁浑然一体,没有任何缝隙,如何进入?强行打破?简直是痴人说梦。以他现在的力量,恐怕连在其表面留下一丝痕迹都做不到。
就在张沿心中焦虑,苦思如何进入棺椁内部之时,异变陡生!
前方,那队“锁链囚徒”中,一个格外高大、气息格外深沉、身上缠绕的暗红锁链也格外粗大、锈迹下隐约有复杂古老符文闪烁的“囚徒”,在靠近棺椁到某个极限距离时,身上崩解的锁链释放出的暗红“光尘”骤然变得浓郁了数倍!其枯瘦的躯体,并未像其他囚徒那样直接融化,而是在那浓郁的“光尘”包裹下,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吼——!!”
一声低沉、沙哑、充满了无尽痛苦、不甘、愤怒、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解脱般情绪的、非人非兽的咆哮,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闷雷,骤然从那“囚徒”干裂的嘴唇中爆发出来!这咆哮,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充满了狂暴终结意念的冲击波,瞬间横扫四方!
周围的暗红漩涡,被这突如其来的灵魂咆哮冲击,猛地一滞!连那巨大棺椁散发出的纯粹终结气息,都似乎被这充满“活性”的咆哮,微微扰动了一丝!
紧接着,那高大“囚徒”原本麻木空洞的眼眶中,猛地爆发出两团炽烈的、充满了疯狂与毁灭意味的、暗红色的灵魂火焰!它那枯瘦的躯体,在那浓郁“光尘”的包裹下,竟然停止了融化,反而开始剧烈膨胀、扭曲,一股远超之前、狂暴无比、充满了混乱与毁灭的终结气息,从它身上轰然爆发!
“不好!它……挣脱了部分禁锢?还是……被终结前的回光返照,激发了残存的本能反抗?”张沿魂火剧震,想也不想,瞬间将伪装收敛到极致,骨躯蜷缩,道韵光晕内敛,如同最不起眼的尘埃,朝着旁边最近的一处、因那高大囚徒爆发而暂时形成的、能量相对紊乱、终结气息稍微薄弱的区域,猛地“飘”了过去,试图远离这突如其来的风暴中心。
然而,那高大囚徒的爆发,显然并非针对张沿,甚至可能根本没有意识到张沿这个“异类”的存在。它的目标,是那口巨大的、暗沉的棺椁!或者说,是那束缚它、最终要将它吞噬的、既定的命运!
“吼——!寂……灭……归……葬……吾……不……甘!!”
断断续续的、充满了疯狂与怨恨的灵魂咆哮,再次炸响。那高大囚徒膨胀扭曲的躯体,猛地挣脱了身上尚未完全崩解的、最后几根最粗大的暗红锁链,裹挟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红“光尘”与狂暴的终结能量,如同陨石,又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一往无前、同归于尽般的惨烈气势,朝着那口巨大的、暗沉的棺椁,狠狠地……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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