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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食肆整治(十二)

作者:不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卖了好几日的炙烤小鱼迎来平淡期,每日入账稳定在三百文左右,街坊邻里也都习惯了温家食肆传来的焦香。


    熟客们自觉排着队,等着厨娘烤小鱼,然而今日厨娘站在烤炉前迟迟未动,他们等不及,纷纷问“作何不烤”、“家里孩子等着吃呢”、“快些吧”。


    催得急了,队伍开始变形。


    这时,一小少爷手持折扇从食肆里走出来,指挥一高大汉子将一口铁锅摆到了食肆大门外,大锅底下炭火缓缓煨着,葵扇一扇,满满的锅气传来,紧接着是带着辣味的香。


    “这啥啊?怎的这么香?”


    “这味好像是螺蛳?闻着就辣鼻子。”


    “好像还有假蒟叶?这香味闻一次就不会忘,这跟螺蛳一起焖,能好吃么?”


    ……


    锅盖一掀,果然是爆香螺蛳。


    这时节的螺蛳最受欢迎,别家摊子食肆酒楼早早就上了这道菜,不管是晚食还是夜宵,无论做了多少,都能卖完。


    每一家螺蛳的做法都不同,焖的炒的煮的,大差不差,然而温家食肆这道假蒟叶焖螺蛳却是罕见。


    闻着十分独特,一丝腥味都没有,只有浓浓的鲜香。


    熟客们在犹豫,全都等着那卖螺蛳的汉子吆喝几句,可这人竟是一句话不说,只顾着盛螺狮。


    郭巴子见状,悄么声地和周七豆说:“这样冷着脸不招呼,怎可能卖得出去?”


    周七豆缩了一下脖子,他每次见余浪都不敢直接仰头看,这么久了,他也不知余浪到底长什么模样,只知这人高猛缄默,瞧着就吓人。


    这还是第一回瞧清楚余浪的脸,没成想这人竟然如此俊朗,不过俊朗归俊朗,冷着脸时也的确吓人……


    这要是卖不出去怎么办?周七豆有点急,小声说:“要不……你吆喝一下?”


    “我才不去,少东家又没喊我去,再说了,里边活儿这么多呢,干活儿去。”郭巴子说完拉着周七豆回了食肆。


    温沅听了他们的话,转头看向余浪。


    余浪已经把一份螺蛳盛好,摆到众人面前,他往常卖鱼不爱大声吆喝,一筐活蹦乱跳的鱼摆在面前就是最好的招牌。


    此时他将竹签放到碗里,只说了一句“可试吃”,便不再多言。螺蛳好不好吃,说再多都没用,不如亲自尝一尝。


    说到试吃,那可就没人假客气了,一眨眼,那碗螺蛳只剩汤汁,周围吸螺声滔滔不绝,个个人撅着嘴腮帮子一收一放,螺肉轻松入口。


    钱老爷和钱管家路过温家食肆时,听这动静,不由地止步。


    钱老爷平时对吃的没多馋,然而闻到扑鼻香再看这群人各个脸上盛满惊喜,顿时起了好奇心,转头和钱管家说:“去瞧瞧卖什么呢,这么多人。”


    钱管家也好奇呢,走近一看,那高大汉子怎么这么眼熟?转头一看旁边那小少爷更是难忘。


    这不就是前阵子上府里追债的那两个人么?


    上回才说了绝不吃他们家东西,若是现在被他二人认出岂不丢脸?


    钱管家看了一眼就回头和钱老爷说:“老爷,没甚么稀奇的,就是卖螺蛳,丁家食肆也有卖,比这家好吃多了,老爷想吃,我便去买些回来。”


    “螺蛳啊?”钱老爷闻言确实有些失望,看这么多人,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物,“罢了,去丁家——”


    话没说完,前边有人高声说了一句:“你家这螺蛳味道怎么跟别家不一样?可香太多了!”


    “还有螺肉,太有嚼劲儿了!”


    “是啊!我以前吃螺蛳,怎么嗦都嗦不出来,腮帮子都嗦疼了,你家的螺蛳吸一下就出来了!都用不上竹签!”


    “给我来再一盘,能不能打包啊?”


    钱管家十分不屑地撇开眼,再好吃,能有丁家食肆的好吃?那可是当日捞的!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人,没钱也只能吃点街边食肆卖的小螺蛳解解馋。


    “去买一份来尝尝。”钱老爷听馋了。


    钱管家一愣:“老爷,您说买什么?”


    “螺蛳。”钱老爷说。


    钱管家万般不愿,奈何钱老爷铁了心要吃,他只得硬着头皮去买,排到他时,那高大的汉子显然认出了他,坐一旁悠哉摇扇的小少爷同样看了过来。


    “来一份螺蛳。”钱管家偏过头,假装他们认错了。


    余浪盛出螺蛳,淡声道:“记得将钱给到我家少爷手上。”


    温沅笑眯眯地伸出钱袋,钱管家快速掏出铜钱丢进去,拿过螺蛳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好吃再来。”温沅笑道。


    钱管家走得更快了。


    钱老爷顾不上什么仪态,站在街边捻起一个螺蛳放到嘴边,鲜香的螺蛳汁顺着手指滑落,他赶紧举起手吸掉,汤汁微辣,他弹了弹舌头,才去吸螺。


    果然如方才那人说的,一下就吸了出来,螺肉十分鲜美,若是再配壶好酒,能把舌头吞了。


    “走,进店点两盘。”钱老爷说。


    “老、老爷?”钱管家瞪着双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钱老爷摆了摆手,率先进了食肆,钱管家顶着那小少爷含笑的目光,绷着脸跟了进去。


    陈贵礼见到钱老爷和钱管家进来,略微诧异,钱老爷可是丁家食肆的常客,订席吃菜都爱选丁家,不知今日怎么到温家食肆来了。


    “郭巴子,给二位看茶!”他迎上去,笑道,“二位可是贵客啊,不如到雅间去?大堂吵嚷得很。”


    “不用。”钱老爷只是一时兴起想嗦螺,“随意找个桌就成。”


    陈贵礼把人带到东五雅座,这处安静些,他站到柜台后,时不时往钱老爷处瞟两眼,只见钱老爷嗦螺嗦得那叫一个欢,两盘螺蛳,一瞬间不剩多少。


    没过多久,他听到钱老爷把郭巴子招呼过去,细细一听,竟是要在温家食肆点菜吃饭。


    钱老爷这般阔绰的人,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没想到会被温家食肆的菜品吸引。


    直到现在,陈贵礼不得不承认,那嘴刁的娇贵小少爷的确有点能耐,若是放任小少爷这么经营下去,食肆岂不是真要翻身?


    不成,不能让食肆翻身。


    翻了身,食肆就真的卖不成了。


    别有风味的田螺让温家食肆回到了第一日卖炙烤小鱼的热闹,好卖程度出乎温沅意料,他原想着这就是道添头小菜,没成想还能把食肆里最难卖的酒都顺带着卖了不少。


    也就是碰上吃螺蛳的好时节,俗话说“三月螺,赛肥鹅”,过了这档口,就得等到中秋前后,因此好这一口的客人都紧着这段时间吃。


    温沅算了一下账,这日光螺蛳入账就将近四百文,可见其多么受欢迎。


    要是加入鸭脚,一定更受客人们青睐。


    还是得还债啊,等还清了债务,才能让债主们恢复供货。


    不急不急,再有个把月一定能还完。


    他合上账簿,伸了个懒腰:“债一清就能过上逍遥日子了……”


    话音刚落,余光瞥见余浪从后院走来,笑着招了招手:“明日你能从别处收多少螺蛳过来?”


    余浪走过去:“约莫三十斤螺蛳。”


    温沅点了点头:“明日我让郭巴子和陈大立到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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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去。”


    余浪不解。


    “三十斤螺蛳,三十斤小鱼还有四五十斤大鱼,这加起来近百斤的东西怎能让你一人扛过来?”温沅说。


    “无妨,这点量不重。”余浪说。


    “这还不重?”温沅拎一件湿了水的衣裳都拎不起,“就算你可以也不能如此劳累,累坏怎么办?”


    累坏了谁给他赊账供货、镇守食肆?


    用人得长远考虑,拉磨的驴都不能如此糟践。


    余浪挑挑眉看着他,长长地“哦”了一声。


    温沅眯起眼道:“笑什么?”


    “少爷心善。”余浪说:“自得欢喜。”


    “我瞧你这人,也不像旁人说的那般沉默冷脸。”温沅说。


    他回想起第一次见到的余浪时确实很有压迫感,但后来每次和对方说话,这人唇边都带着笑。


    这么想来,余浪挺爱笑?


    “旁人也不似少爷这般心善。”余浪说,“从前捞鱼日日一两百斤,还未有人问过我累不累。”


    温沅一愣,如此看来卖鱼郎也不是个轻松活儿,挣的都是辛苦钱。


    “往后食肆收鱼,每斤鱼多算你一文,护院月钱二两。”


    余浪顿住,看向温沅的目光略微复杂,他从见面起就知道小少爷心软,旁的人都说小少爷骄纵又任性是被家里人宠坏了,可他在温沅身上没看到这些。


    不知是假少爷被赶出家门后幡然醒悟,还是小少爷并不如传闻那般娇宠着长大。


    “少爷,口说无凭,不如立张护院契书?”


    “怕我骗你?”温沅问他。


    “不怕。”余浪说:“只是少爷太容易心软。”


    “嗯?”温沅不是很懂他这话的意思,不过余浪确实提醒了他,食肆里招的伙计都签了契书,护院也该签一份。


    他拿过纸笔,写完后吹了吹墨汁,随口问道:“你可识字?”问完想起余浪做的招幌,想来这人是识字的。


    但余浪没说识不识字,他扫了一眼纸上写的“护院雇佣契书”六字,只问:“做护院需要识字?”


    “你不识字,若是我纸上写的是卖身契书,你岂不是被我骗了去?”温沅玩笑道。


    “卖身契也无妨。”余浪说。


    温沅抬头看了他一眼,忽地说:“签了卖身契书,你就不是护院,而是我的仆人,想好了?”


    余浪看着他,点头:“行。”


    温沅见他应得干脆,反倒顿了一下,“你可知卖身为奴是什么意思?”


    “知道。”余浪说:“往后,我就是少爷的财产。”


    “……挺有觉悟。”温沅没想到他能一本正经应下,挑起眉:“你若是不识字,我给你念念,了解清楚再按手印。”


    余浪低声笑了一下:“我不识字,辛苦少爷念一念。”


    温沅斜乜他一眼,拿起契书,煞有其事地念起来,嘴巴说的和纸上写的两模两样。


    余浪垂眼看着契书,耳朵听着少爷胡诌,十分认真。


    小少爷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朗与柔和,宛若河溪里鱼儿戏水,清脆悦耳。


    一纸契书不长,温沅念完后,将契书摆在他面前,点了点按了手印的地方,“按这儿。”


    余浪毫不犹豫地按下,按完后,他多问了一句:“如此,我便成了少爷的仆人?”


    “后悔了?”温沅将按了手印的契书折好放入袖中,泰然道:“契书已签,后悔也无用,倘若你做得好,就给你写放良文书。”


    “少爷果真心善。”余浪看着他。


    温沅勾唇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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