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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三章、传说诞生

作者:我是雪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三章、传说诞生


    一、英雄从地狱诞生


    突袭队伍在下游五里外的一片榉树林重新集结。


    无人死亡,只有三个人受了轻伤。救出了全部十二名俘虏,抢回了四袋粮食和少量熏肉。最重要的是,他们抢回了那三个半大的孩子。


    篝火舔舐着黑暗,在榉树林间投下摇曳的光影。


    获救的村民挤在火边,用破陶罐煮着抢回的粟米粥,蒸汽裹挟着久违的粮食香气,模糊了他们枯槁脸上残存的惊恐。那三个被夺回的孩子紧紧依偎在父母怀里,偶尔发出劫后余生的抽噎。


    李世民靠在一棵老榉树的背风处,用一块粗布擦拭着短剑上的血迹。墨黑色的鞣皮猎装让他几乎融入树影,只有篝火偶尔照亮他沉静的侧脸,和那双映着火光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来到这片被称作“高卢”的土地,已经一月有余。


    自从离开罗马军营后,他向南而行,避开大道与城镇,穿行于丘陵、森林与荒废的田埂之间。最初只为生存与观察,试图在这陌生的棋盘上,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或许能通向遥远东方的路。


    但他看到的,是一片地狱。


    罗马人的胜利,并未带来秩序与生息,反而开启了更为系统、更为冰冷的榨取。鹰旗所至,税吏与随军商人接踵而来,像一群嗅到腐肉气息的秃鹫。村庄被标上无法承受的数字,粮仓被刮走最后一粒过冬的种子,男人被强征去修筑那些名为“罗马大道”却通往奴役的道路,女人和孩子则像牲畜一样被评估、被拖走。


    他见过被焚毁的村落,断壁残垣间散落着无人收拾的白骨;他听过深夜从罗马军营方向传来的、持续不绝的鞭响与惨叫;他看到道路旁的十字架上,一排排干枯腐烂的尸体。千村萧瑟,白骨露野。


    奥德河畔这个无名村落,只是这片无边苦海中的一滴水。


    而他只是个过客,自身难保,这里的一切与他无关。可偏偏他心还未死,胸中一点恻隐之心,点燃了四海一家、如君如父的责任感。


    战场统帅的本能在陌生土地上苏醒。他不再仅仅是逃避追捕的外来过客,那一念之仁,如星火投入干柴,英雄从地狱中诞生。


    村中那位最年长的老者,在族人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到李世民面前。老人浑浊的眼睛努力聚焦,用生硬的、混合了几个拉丁语词的土语,结结巴巴地问:“恩人……您,是谁?来自哪个部落?叫什么名字?”


    林间忽然静了一瞬,连风声都似乎屏息。


    李世民抬起眼,目光掠过老人沟壑纵横的脸,掠过火边那些齐齐望来的、带着敬畏与茫然的视线。


    名字?


    李?世民?大唐皇帝?这些词汇在此地毫无意义,且是催命符。


    他想起了一张苍白却带着炽热仰慕的少年的脸,一句庄重又稚嫩的拉丁语,穿越记忆的迷雾浮现——“我赐予你菲尼克斯之名!”


    不死鸟。浴火重生。


    他缓缓收剑入鞘,金属摩擦声粗糙。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他用这一个月多来学会的、数量不多但发音清晰的拉丁语单词,平静地回答:


    “菲尼克斯(Phoenix)。”


    那个音节在寒冷的夜空中落下,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温暖的力量。


    篝火旁,李世民并未沉浸在救援成功的松懈中。他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村民,最终落在那位最年长的老者脸上。


    “罗马人很快就会回来,”他用缓慢但清晰的高卢语单词,配合手势表达,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比你们想象的更快,更凶。”


    布伦诺斯最先理解他的意思,并翻译成高卢方言转告给众人。人群瞬间被更大的恐惧攫住,刚因温饱而松弛的气氛再次冻结。


    李世民抬起手,压下细微的骚动。“听我说,照做,你们才能活下去。”


    语言通得不多,但意图必须传递得坚如磐石。


    他走到空地中央,指着自己向所有人宣告,清晰而缓慢地发出四个音节:“菲—尼—克—斯。”


    接着,他后退几步,双臂展开,做出一个“集合” 的手势,再指向密林暗处,模拟出多名武装人员潜伏、出击的姿态——“我有队伍。”


    最后,他指向南方,又指指自己,做了一个“离开”的手势,再指指村民和村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做出守护的姿态。


    核心信息:我(菲尼克斯)带着队伍,干了这事。现在我要走了,目标是我。记住这个,你们就安全。


    先理解的人,再把意思转告给其他人。


    为了固化这个信息,他进行了一场简短的“排练”。他选出三名反应最快的村民,让他们站在自己身后,扮演“队伍”。然后,他带领他们重复了从林边现身、快速袭击、搜刮物品(指向粮袋和原本拴俘虏处)、然后迅速撤向南方的整个过程。


    他让村民反复模仿、点头,直到他们能将“菲利克斯”这个名字、他“有队伍”的印象以及“向南撤走”的方向,形成条件反射般的记忆链条。


    随后,他进入关键的“清理与证据布置”阶段:


    1. 清除隐患:他示意村民将罗马人的尸体和所有与税吏直接相关的物品(如官方文书、特定徽记)全部拖入密林深处处理掉。这些是可能导致村民被关联定罪的证据。


    2. 留下线索:他将从税吏头目身上搜出的青铜令牌,故意“遗落”在营地一个不那么显眼却又可能被发现的角落。这枚官方的令牌是极有分量的证据。


    3. 统一口径:他回到老者面前,做出罗马士兵凶狠审问的样子,然后指向自己(菲尼克斯),做出队伍的手势,再坚决地指南方。接着,他指向那枚被“遗落”的令牌,点点头。


    最后,他环视所有村民,用最严厉的目光和手势,要求他们重复这个简单的“故事”:菲尼克斯(东方人),有队伍,抢了东西,往南跑了,留下了这个。


    老者彻底明白了。这位黑衣恩人,不是在请求他们隐瞒,而是在命令他们“出卖”他——用一种经过精心设计、既能最大程度保护村庄,又能将罗马人的怒火和注意力精准引向恩人自身的方式。这种决绝的牺牲与掌控力,让老者浑身颤抖,不仅是恐惧,更是震撼。


    “为什么……”老者嘶哑地低语,指向李世民,又指指自己的心口。


    李世民理解了他的意思。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指向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指向那些被救回的孩子,最后,他抬手,用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坚定指向南方的轨迹。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冷静的、近乎燃烧的决意:这里的苦难,我看见了。但我的战场(或归途)在更远的前方。让追兵,跟我来。


    他不再多言,将剩余的干粮和那袋罗马银币大部分留给了村民。然后,他拉紧黑色斗篷的兜帽,彻底遮住面容,转身,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朝着南方,疾行而去。


    他的身影消失后,老者颤抖着,将那枚东方铜钱深深按入泥土,又将那枚罗马令牌,放在更显眼一些的石头上。


    袭击税吏队,不是一般的治安事件,而是对国家财政和统治权威的直接挑战。当地罗马驻军或治安官的首要任务,不是为几个死者复仇,而是迅速恢复威慑,防止模仿。


    李世民意识到这一点,在罗马的高压统治下,一个无名村庄想要完全隐藏如此大案,几乎不可能。灭村是大概率事件。因此,他的应对策略从“隐瞒事件”(几乎做不到)升级为 “我来主导事件的叙事”。


    他给了罗马官员一个最方便、最符合逻辑、最能交差的解释。实际上是在利用罗马的官僚逻辑来保护村民。村民从“包庇犯”变成了“配合调查的证人”,生存概率将极大提升。


    二、鹰羽传讯


    奥德河畔的灰烬还未完全冷却,关于“菲尼克斯”的第一次正式报告,已如同投石入水激起的涟漪,沿着罗马在高卢架设的神经脉络,急速传导开来。


    最初的报告来自当地驻军的一名百夫长。他在事发次日中午带队抵达现场,面对的是被刻意布置过的场景、口径高度一致的村民、以及那枚被“遗落”在显眼处的税吏青铜令牌。他将报告快马送往卢格杜努姆。


    行省的财务官看着报告上“菲尼克斯”、“东方人”、“战术精良”等字样,眼皮狂跳,立刻想起了那份从阿莱西亚发往高卢全境的、标注为“统帅特别关注”的通缉文书。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以处理“大规模匪患及威胁行省税收安全”为由,签发了调动附近一支步兵大队协助清剿的命令,同时,最紧急的报告被火漆密封,由信使昼夜不停,直送仍在高卢坐镇的最高军事长官——马库斯·安东尼所在的阿莱西亚大营。


    阿莱西亚,安东尼副帅大帐。


    炭盆烧得很旺,却驱不散安东尼眉宇间的阴郁。凯撒离去时的眼神和话语像毒刺扎在他心里,每日处理不完的善后事务和流言更让他烦躁。当信使带着那份加盖了紧急印戳的报告卷筒冲进来时,他几乎是不耐烦地扯开了蜡封。


    随着阅读,他脸上的烦躁迅速褪去,被一种冰冷的、逐渐灼烧起来的专注所取代。报告上的字句在他脑中轰鸣:“…战术精湛…目标明确…解救奴隶…夺走税粮…自称‘菲尼克斯’…村民一致指认为东方人首领,率部南遁……”


    “东方人?”安东尼猛地抬起眼,目光如隼,盯向送来报告的军团情报官,“长什么样,有人看清楚吗?”


    情报官显然已提前询问过信使,流畅答道:“大人,根据从几个村子反复审问得来的情报汇总:二十多岁,身材高、瘦,不怎么说话,交流很困难,多用手势。至于长相……”他犹豫了一下。


    “幸存的高卢辅助兵和村民都用了一个词:formosus。”这个词,在拉丁语中形容相貌出众,男女皆可。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安东尼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高挑、东方人、战术惊人、还她妈漂亮……所有的线索都拧成一股绳。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营中那些不堪的流言,还有凯撒偶尔提及那个俘虏时,眼中那该死的、难以捉摸的深意。


    “哈…哈哈!”安东尼忽然发出一阵低沉而骇人的笑声,他捏着报告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菲尼克斯…不死鸟?他给自己起了这么个名字?好,很好!”


    怒火与耻辱感如同火山岩浆般轰然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不再是什么需要权衡利弊的军事任务,这就是私仇!


    那个该死的、靠脸迷惑了凯撒的东方男宠(虽然凯撒否认,但安东尼压根不信),不仅逃脱,竟还敢公然袭击罗马的税队,抢夺军粮,用这种践踏罗马鹰旗的方式继续羞辱他,羞辱整个军团!


    “传令!”安东尼腾地站起,声音斩铁截钉,在帐内回荡,“第一、第二骑兵中队即刻整备!从我亲卫队中挑选最擅长追踪和山地作战的百人队!辎重从简,携带十日口粮和额外箭矢。通知布鲁图斯,大营防务暂由他代理,但有任何闪失,我回来亲手剥了他的皮!”


    他眼神狰狞:“我要亲自去,把这只自作聪明的‘不死鸟’的每一根羽毛都拔下来!”


    “将军,是否需要先向凯撒统帅——”副官谨慎地提醒。


    安东尼挥手打断,语气不容置疑:“统帅给我的命令是‘把他带回来’。我现在就去执行命令。等我把他钉在十字架上拖回阿莱西亚,就是最好的报告!”


    复仇的火焰和证明自己的渴望,已让他无暇等待任何可能来自凯撒的、软绵绵的“生擒”指令。


    三、他是皇帝?


    几天后,高卢南部的行政与交通中心——纳博讷城。


    这里的气氛与前线军营截然不同,奢靡与权谋的味道混杂在来自地中海的咸湿空气里。在总督府一间可俯瞰港口的书房内,盖乌斯·尤利乌斯·凯撒正置身于另一种性质的战场。


    他面前堆满了来自罗马的密信、行省财政报表,以及庞培及其盟友近期活动的摘要。元老院要求他解散军队、只身回罗马接受凯旋式的“最后通牒”静静地躺在桌角,像一柄未出鞘的匕首。


    凯撒的目光深邃,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的地图上划过——那上面标注着意大利的各个选区,以及可能被贿赂或争取的元老名字。他正在下一盘大棋,拖延时间,积蓄力量,用金钱和承诺在罗马织网,静待与庞培彻底摊牌的时刻。


    这场政治拉锯战,可能持续数月,甚至一两年。


    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亲卫队长雷克斯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统帅,埃及亚历山大港派来的翻译到了。只有一位,据说法老尽力了,这是目前能找到最可能通晓东方语言的人。”


    来人风尘仆仆,面色黧黑,眼窝深陷,带着常年奔波于商路特有的精明与疲惫。他穿着混合了希腊与东方风格的衣衫,进门后立刻按照埃及宫廷的礼节向凯撒躬身。


    “你通晓东方语言?哪种?”凯撒用希腊语问,这是地中海世界的通用学术与商业语言。


    翻译点头,用带着浓重口音但还算流利的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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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语回答:“尊贵的大人,我名叫塞拉皮翁。我父亲是叙利亚商人,母亲来自赛里斯更西边的绿洲城邦(指西域)。我跟随商队走过丝绸之路的许多路段,能说一些赛里斯西部边民的土语,也认得一些他们的文字符号…尤其是汉朝使节或商人常用的那种。”


    “汉朝?”凯撒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是的,大人。那是赛里斯地区最强大、最悠久的王国,像我们的罗马一样。他们自称‘汉’,他们的皇帝统治着无比辽阔的土地。”塞拉皮翁解释道。


    公元前52年,中国正处于汉宣帝刘询统治的中期,此时正是汉朝国威最盛、四夷宾服之时。


    凯撒眼睛微微一亮,指了指书房一侧特地陈列的几样物品:那身残破但仍难掩华美的十二章纹冕服、那把平衡完美的宝剑,以及几张李世民在囚禁期间写过的只言片语。


    “看看这些,告诉我你能看出什么?”


    塞拉皮翁的眼睛在看到丝绸冕服时便睁大了,用凯撒听不懂的语言喃喃自语。当他看到宝剑时,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那张李世民情绪激荡时写下的、笔迹最有力的莎草纸上——“朕躬后继”,有一个清晰的汉字——“朕”。


    “大人…”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指着那个字,“这个字…如果我没记错,这是赛里斯汉朝皇帝专用的自称!发音类似‘zhen’,意思是‘我’,但只有他们的最高统治者才能使用,就像…就像‘凯撒’或‘统帅’只能用于您一样!”


    他为了加强说服力,指着那顶冕冠:“这样的服饰,只有东方的皇帝才能穿。”又指向宝剑:“这种工艺和装饰,绝非普通贵族所能拥有。大人,这些物品的主人…身份至高无上,简直就像是汉朝的皇帝本人!”


    书房内瞬间一片死寂。雷克斯屏住了呼吸。


    凯撒脸上的平静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风暴正在凝聚。


    皇帝。


    不是流亡贵族,不是神秘使者,而是一位皇帝。


    凯撒身体微微前倾:“‘皇帝’……对应罗马的‘Rex’(国王)?还是‘Imperator’(最高统帅)?”


    “大人,这两个词…都接近,但都不完全。”他谨慎地选择措辞,“汉朝的‘皇帝’,其含义比‘Rex’更神圣、更绝对。如果必须在拉丁语中找一个最接近的词汇来指代他…考虑到其军事统帅的实质和对庞大领土的绝对统治,或许 ‘Imperator’ 可以作为对应。但请大人务必知晓,这个东方词汇的意涵,远非任何一个罗马词汇所能完全涵盖。他不仅仅是军队的统帅,更是‘王中王’(Rex Regum),是‘天命在身的天下共主’。”


    “Imperator…” 凯撒缓缓重复了这个词。在罗马,这是士兵们对得胜将军的欢呼,是元老院授予的荣誉头衔,但从未像塞拉皮翁描述的那样,成为一个囊括一切、永恒且神圣的终极身份。


    所有的线索在此刻轰然汇聚,并被这个来自遥远东方的、沉重的单音节字 “朕” 所印证。


    一位东方的 Imperator。


    一位会为异族奴隶的命运写下悲愤诗文的 Imperator。


    一位从他的军营中逃脱,如今正在高卢荒野中下落不明的Imperator。


    就在这时,又一名信使被引了进来,带来了关于奥德河袭击税吏队的最新急报——安东尼已经看过并做出反应的那份。


    凯撒迅速展开,目光扫过。报告来自卢格杜努姆,详细描述了奥德河畔税吏队遇袭,袭击者自称“菲尼克斯”,战术精良,已造成地方震动云云。


    和安东尼一样,凯撒几乎第一时间就怀疑到李世民身上。报告末尾提到,安东尼将军已获悉,并可能采取“进一步行动”。


    凯撒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他将埃及翻译带来的惊天信息,与手中这份来自高卢乡野的军报重叠在一起。


    一个自称“菲尼克斯”的、可能是东方皇帝的人,正在他的行省腹地,以精准而致命的方式打击着罗马的统治触角。而他那勇猛但暴躁的副将,已经闻着血腥味扑了上去。


    “雷克斯,”凯撒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风暴,“派人追上安东尼的信使,或者用最快的渠道,给安东尼带句话。”


    他停顿片刻,一字一句道:“‘我要活的菲尼克斯。告诉他,这是战略命令,违者以叛国论处!”


    四、传言发酵


    就在安东尼的军团精锐轰然南下,凯撒的命令还在路上追逐之时,“菲尼克斯”的名字,却以另一种方式在高卢的土地上悄然蔓延。


    南部城镇喧嚣的酒馆里,几杯酸葡萄酒下肚,人们的舌头便灵活起来。


    “听说了吗?北边出了个狠人,叫‘菲尼克斯’,把罗马收税官的队伍给宰了,粮食都抢了,还放了好些被抓的老乡!”


    “菲尼克斯?不死鸟?这名字够劲!等等……两个月前,是不是有个东方人,单枪匹马在奥德河下游那边,烧了一个大奴隶贩子的营地,放跑了几千个奴隶?闹得天翻地覆,罗马人追了半个月都没摸到影子?”


    “对对对!也是黑衣服,神出鬼没!我看八成就是同一个人!乖乖,打税官,杀奴隶贩子,专门跟罗马人过不去啊!”


    “何止过不去,我听说他刀枪不入,能召来雾气,罗马人连他脸都看不清!”


    “让罗马人都头疼的厉害角色……”有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和一丝敬畏,“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添油加醋,口耳相传。袭击税吏的“菲尼克斯”,与之前袭击奴隶贩子的神秘东方人,在民间叙事中迅速合二为一,并开始被赋予超自然的色彩。


    一个反抗罗马强权、劫富济贫(或至少劫罗马济高卢)的游侠形象,在无数受压迫的佃农、奴隶和破落部民心中,投下了一丝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影子。


    “菲尼克斯”不再只是一个逃亡者的代号,它开始变成一个象征,一个传说,一簇在罗马铁蹄下悄然燃起的、危险的火星。


    而点燃这簇火星的人,对此尚不完全知晓。他正穿梭在高卢南部的丘陵与林地间,黑色身影如同融入大地的幽灵,一边躲避着骤然收紧的搜捕网,一边冷静地评估着身后追兵——那不同于以往地方部队的、更为沉重和专业的压迫感。


    正规军来了。


    李世民能感觉到,这一次,猎手与猎物的游戏,已进入全新的、更危险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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