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诅咒溯源》??
第一章、袁天罡的报复??
一、长安第八日:危城
大唐长安,巍峨皇城。武德九年八月十七。
皇帝失踪的第八个清晨,长安城的上空笼罩着不祥的静默。
四更时分,皇城各门依旧紧闭,南衙禁军比平日多增三倍岗哨,北门屯营的灯火彻夜不熄。但再严密的封锁,也挡不住流言如地底暗河般奔涌——前夜有突厥游骑出现在泾阳城外,昨日河东急报粮道被劫,今晨太极宫侍御史突然称病不出……
每一道消息都在加剧恐慌:新皇是否已遭不测?突厥大军是否真要兵临城下?
真正的危机在朝堂之外。秦王旧部与太子齐王余党间的裂痕正在扩大,山东士族观望,关陇门阀躁动。若非长孙无忌以铁腕控制中枢文书,房玄龄、杜如晦连夜奔走安抚各方,杜伏威等降将的旧部恐怕早已生变。
最大的危险来自时间——每过一天,皇帝平安的可能性就少一分,而“国不可一日无君”的铁律,正化作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铡刀。
二、显德殿:三十人的密会
第九日寅时三刻,东宫显德殿。
殿门紧闭,窗牖覆以厚毡,三十余支牛油烛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却照不透每个人脸上的阴霾。
长孙无忌站在御阶下,一身紫袍已显褶皱。他身侧是太子妃长孙氏——此刻她未着礼服,只一袭深青常服,面色苍白如纸,但脊背挺直如松。
阶下左右,房玄龄、杜如晦、高士廉、尉迟敬德、程知节……秦王府核心文武皆在,无人落座。
“第八天了。”长孙无忌开口,声音沙哑,“再瞒不住。今晨,侍中陈叔达已三次遣人问询祭天改期之事,中书令萧瑀私下探问陛下‘圣体是否违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更麻烦的是,齐王府旧吏中有人开始串联。”
尉迟敬德一拳捶在柱上,木屑簌簌落下:“直接搜捕!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不可。”杜如晦摇头,“一动便是承认出事。如今突厥压境,长安城内若有大规模搜捕,必生民乱。”
殿内陷入死寂。烛火噼啪作响,映着一张张凝重疲惫的脸。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宦官张难推门而入,声音发颤:“太史令傅奕求见,说……说寻到李淳风了。”
三、道门奇才
傅奕几乎是踉跄着进殿的。
这位执掌太史局、素来以刚直著称的老臣,此刻官帽歪斜,额上全是汗珠。他身后跟着一人,吸引了殿内所有的目光。
那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道袍,外罩半透明云纱罩衣,行动时如雾气缭绕。
他面容清俊,肤色白皙,眉眼间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最奇的是他的眼睛——瞳色比常人稍浅,在烛光下隐隐泛着琥珀色光泽,看人时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魂魄。
他走进殿内,先向太子妃长孙氏躬身行了一个臣礼,动作从容。然后转向长孙无忌等人,微微欠身示意,礼数周全。
“歧州李淳风,见过太子妃,见过诸位公卿。”他的声音温和清晰,不卑不亢。
“太史令说,你能解此事。”长孙无忌没有寒暄,直入核心。
傅奕擦着汗补充:“老夫惭愧!占星、卜筮、推演,所有法子用尽,陛下踪迹……如石沉大海,半点天机不露!下官自知能力有限,无法窥破天机,所以举荐李道长……他精通天文、历法、阴阳、符咒,是当今道教第一奇才。”
殿内响起低语声。道教和李唐皇室的关系大家都知道——高祖李渊追封老子为始祖,道教已经是“皇室本教”。现在皇帝失踪如果真的和法术有关,道教恐怕将从此失去皇权的信任。
李淳风这次来,恐怕不只是“帮忙”,更是要挽回道教在皇室心中的地位。
长孙氏忽然起身,走下御阶。
她来到李淳风面前三尺处停下,双手拢在袖中,行了一个标准的道门稽首礼——这是皇室女眷对高道的大礼。
“请道长救我夫君,救大唐。”
声音很轻,却让殿内瞬间肃然。
李淳风深深还礼:“太子妃折煞贫道了。陛下乃天命之人,大唐国运所系,臣自当竭尽全力。”
他直起身,看向长孙无忌,语气诚恳:“还请长孙大人将陛下失踪前后的所有细节告知,无论大小,都可能有关键线索。”
顿了顿,他温和但坚定地补充:
“特别是……任何与齐王李元吉有关的异常之事。”
四、惊才绝艳??
殿外,天色将明未明。
长安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而显德殿内的烛火,还要燃烧很久。
“诸位可曾听说过,”李淳风在听完事发经过后,抬眼,看向长孙无忌和在场众人,“一个叫袁天罡的人?”
“袁天罡?”
长孙无忌皱眉思索。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听过。
“他是道门千年一遇的奇才!”李淳风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惋惜,又像警惕,“我七岁初涉《周易》,他已能推演国运;我十二岁布下第一个阵法时,他已在终南山巅,以星辰为棋与天对弈。”
他眼中那抹澄澈里,泛起一丝罕见的波澜。
“我与他曾有过一面之缘。他少年成名,貌若潘安,才情绝世,又自视甚高!但他命不好。”李淳风缓缓说,“或者说,天妒其才。两年前,他突然得了不治之症——”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他为自己占卜寿数,卦象显示,他活不过二十岁。”
对于一个惊才绝艳、站在道术巅峰的少年来说,这无疑是残酷的判决。
李淳风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因此来找我,要我为他再占卜一次。我起卦,结果……一样。”
殿内死寂。只有雨声,和铜漏滴水的声音。
“他恼羞成怒,掀翻了卜案,龟甲、蓍草洒了一地。他指着天,说:‘你既生我如此之才,为何只给我如此之寿?你既爱我,为何又抛弃我?’”
李淳风睁开眼,眸中一片冷肃。
“自那日后,袁天罡性情大变。他不再钻研延寿养生之术,反而开始涉猎那些被列为禁忌的典籍——尤其是关于‘逆天改命’‘偷天换日’的邪法。半年前,他离开终南山,不知所踪。有传言说,看到他出现在齐王府。”
“齐王?”长孙无忌瞳孔骤缩。
李元吉!两宫被诛前一段时间,齐王府确实曾经传出过巫蛊之说。
“你是说,陛下失踪,可能是袁天罡所为?”长孙无忌的声音绷紧了,“受齐王指使?”
“极有可能。”李淳风语气沉重,“天子者,代行天意。袁天罡无力回天,可能迁怒于陛下。”
尉迟敬德赫然而起道:“他怎敢如此大胆?陛下他……”
“将军放心,陛下并无性命之忧,任何术士若敢直接施法加害,必遭天道反噬,袁天罡不会这样做。他掳走天子,一定有重大阴谋。”
他的目的是悖逆天意,而非单纯杀死一个人。杀死皇帝等于同归于尽,但权力拒绝真空,很快就会有新的皇帝出现。若让天子活着受辱,则能持续玷污“天子”这个神圣符号。袁天罡追求的是一种极致的、慢性的、让双方都痛苦的精神折磨。??
这些李淳风没有说出来,他再次向诸公稽首:“太子妃殿下,长孙公,诸位大人。道门讲求顺天应人,然袁天罡已入歧途,叛道逆天。陛下失踪,我教难辞其咎。淳风此来,一为赎我教之过,二为解苍生之厄。”
他抬起那双深井般的眼睛,烛光在其中凝聚成两点坚定的星火:
“李淳风愿竭尽所能,穷搜天地,追索袁天罡所施邪术的轨迹。纵使千难万险,必寻得陛下的线索,助陛下……重返长安。”
五、双星对决
武德九年八月末,突厥十万铁骑陈兵渭水北岸,直逼长安。
与原本历史轨迹不同,突厥大营中弥漫着异乎寻常的笃定杀伐之气。来自神秘军师的确切情报——“唐国皇帝李世民已神秘失踪,长安中枢大乱,群龙无首”——如同最猛烈的助燃剂,彻底点燃了颉利可汗心中的野火。
议和的可能性被彻底掐灭,战争的齿轮在袁天罡冰冷的推演下,不可逆转地向着全面攻城、踏破长安的方向碾去。
袁天罡将李世民失踪的情报告知颉利可汗,是极其阴险而有效的一步。这断绝了唐朝缓兵之计的可能,将外部军事压力推向极致,与内部权力真空形成致命共振。
袁天罡从法术层面和现实战略层面双管齐下,旨在彻底绞杀大唐国运。
渭水河畔,风声如泣。
在中军大帐定下决战方略后,袁天罡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他盘膝而坐,气息渐归沉寂。
忽然,他身边的环境开始变化。整个世界像沙漏的沙子迅速风化、崩塌,转瞬间他已坐在一平如镜的水面上,上下无限高,四面无限远,水中倒映出他的身影,秀眉长眼,紫瞳朱砂,妖颜如玉。
他嗤笑一声,水中的倒影也嗤笑一声。然后那倒影开始憔悴,像春末的花儿一样枯萎,转眼间就只剩下病入膏肓的皮包骨相。
袁天罡冷笑一声:“观我生灭,示我无常,雕虫小技而已。”
他伸出食指虚虚一点,水面生出层层涟漪,水中的倒影被无形的力量击中,像纸片一样被撕开,露出另一张俊逸的面孔,琥珀色的眼睛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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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蕴含着流动的暖光。
他穿着简单的天青色道袍,外罩半透明云纱,静静盘坐于水面之下,与袁天罡似一对上下镜像。
“我就知道是你。”袁天罡紫瞳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波澜,似有久别重逢的慨叹,又带着冰冷刺骨的讥诮。“故弄玄虚,李淳风。”
李淳风琥珀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回应更显沉稳:“袁道兄,别来无恙。”
“还死不了。”袁天罡语带讽刺,“听说你云游天下,行踪不定,怎么有空到红尘事非之地趟这摊‘浊水’?”
“我为何而来,袁兄心知肚明。你以法术摄走天子,扰乱乾坤,已犯了大忌。此刻收手,尚有一线余地。”
袁天罡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话,紫瞳中燃烧起实质般的火焰:“收起你那套‘顺天应人’的陈词滥调!何为天命?给我洞悉天机的双眼,却只让我看二十年红尘?给我拨弄乾坤的手,却只准我触碰二十载春秋?”
他的紫瞳里像有鬼火在烧,缓缓抬头问道:“然后你告诉我,任我才高八斗,任我貌倾九州,任我通晓从前往后的所有谜题——我也只不过是棋盘上,一颗注定要被早早提走的子。”
李淳风的声音沉稳如古井:“天道盈虚,自有其数,生老病死,不可强求。你强行改变,扰乱的是整个天下的气数,受苦的是无数百姓。”
水波微漾,几株粉莲从水下生出,几支荷叶亭亭玉立,散发出安宁祥和的气息。
“收手吧,你的惊世之才,如果只能用来害人,那真是太可惜了!”
李淳风缓缓劝慰道,“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流星虽短,惊鸿一瞥。你为什么不认为,虽然上天没有给你人生的长度,却给了你人生的亮度?这是多少人求之不来的!”
袁天罡闻言大怒,一挥手,水面向上爆出无数尖锐的冰刺,那些冰刺像镜子一样,映出他妖异的脸。莲花和莲叶都被冻结,然后碎成粉末。
“你竟然把我和凡夫俗子相提并论?凡人如蝼蚁觅食,所求不过温饱,何其卑微短视!” 他紫瞳中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凡人的尺度不配量我! 他们的路,我不走。”
周围的环境随他们的言语交锋不断变化,时而春暖花开,微风拂面;时而又瞬间冰封,呼气成霜。
袁天罡的身边浮现出倒悬的北斗星和逆流的冰川,代表他对既定命运的彻底否定与重构野心。同一时刻水下的倒影却是万物复苏、星河井然。
李淳风指责他:“你这么做,不是反抗天命,是在祸害人间!”
“你说对了!我要让所有人看清楚,他们敬畏的‘天’,他们跪拜的‘天子’,有多么不堪一击!但你以为我这样就满意了?”
他嗤笑一声,身下冰面瞬间蔓延:“带走皇帝,只是第一步。我要让没了‘真命天子’的唐朝,内部斗得你死我活!我要让突厥人的铁骑,踏破长安城门!这还不够……”他紫色的瞳孔里烧起一种近乎狂喜的毒火,一字一句,像诅咒一样砸出来:
“我要让躲在暗处的胡人势力——吐蕃、回纥、契丹、奚人……还有更远的豺狼,都闻到中原的血腥味!天要兴唐,我就要灭唐,我要让十胡入关、神州陆沉!”
“你……疯了!”李淳风的声音第一次有了颤抖,“你简直入了魔!”
“别想妨碍我,李淳风!你想救回皇帝?别做梦了。不妨告诉你,我为他挑了一个“好爹”,一定会让皇帝陛下有永生难忘的体验。”
袁天罡冰冷的声音穿透无限的空间,紫瞳中妖光炽盛。他指尖那点凝聚了禁忌之力的寒芒,猛然炸开!
“轰——!”
周围的一切剧烈湮灭,像打碎的琉璃,像炸开的烟花。水面崩解,化为一片混沌的虚无。
袁天罡仍然盘膝坐在灰白的毡帐中,远处传来突厥战马的嘶鸣声,夹着渭水河畔隐约的风声。
他睁开双眼,一抹妖异的紫光在眸中一闪而逝。他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甚至微微泛青,但嘴角却勾起一抹快意而冰寒的弧度。
“顺天?应人?”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咳血后的沙哑,却充满了讥诮,“李淳风,不堪一击。”
他抬头对着半旧的棚顶,目光却似乎穿透空茫云海,一字一顿,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刻进天道轮回里:
“你看好了。你看我把你最得意的“天命”扯烂,把你最珍视的“人间”搅翻!我要你眼睁睁看着——”
最后一句话轻得像叹息,却比任何咆哮都恐怖:
“看你选的“天之骄子”,如何在你鞭长莫及的另一个世界里……受尽屈辱,生不如死。”
殿内只剩下烛火不安的噼啪声。
那不只是愤怒,那是星辰宁可自行爆炸、也要灼伤苍穹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