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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hapter9

作者:橙与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姐姐,吐鲁番到了。”


    导航上那一圈圈等高线已经拉到了最深处,橙色车头拐过最后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车速降了下来,钟情将摄影机照向窗外。


    路两侧都是矮房子,土黄色的墙体,窗框刷成蓝或绿色,门口几乎家家都支了葡萄架。


    对讲机里传来孟陆的声音:


    >“各车注意,马上就到民宿了,大伙先去住处放行李,再统一吃午饭。给大家留了一整天的时间在吐鲁番,明天下午重新出发。午饭后,下午看大家状态,每车自行安排去坎儿井或者在城里闲逛。”


    >各车确认收到。


    前面的普拉多减速,打了转向灯。


    布尔库特跟着转弯,四辆车依次停在一处安静的小院门口,民宿到了。


    民宿的院墙是老式的土坯墙,上面刷了一层浅黄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粗糙的纹理。


    木门半掩着,门上挂着彩色串珠帘,门楣上有一块蓝底白字的小牌子,名为“巴尔恰客栈”。


    “巴尔恰——”钟情轻声念道。


    “四方来客栈。”布尔库特翻译道,“意味''来自各处''。也就是汉语,‘八方来客’的意思。”


    二人下了车,钟情才发现后背已经微微出了汗。


    她把外套脱下来,放在手上拿着。


    正想去拿行李,布尔库特已经利索的把二人的行李全部拿了下来,一手一个往里面走了。


    “给我吧。”


    布尔库特拒绝:“不用,就这点距离,我拿就行。”


    “先把行李搬进屋。”孟陆简单分配了一下,“二车靠左,三车靠右,四车跟我在里头那两间。”


    几个小姑娘已经快几步推开了门。


    院子不大,看装横风格像是来到了真正的少数民族人家。


    整个院子几乎都被葡萄架盖住了,头顶是厚厚一层叶子,光线被滤成柔软的绿色。


    藤蔓沿着木架四处蔓延,有几串葡萄垂下来,紫的、青的,沉甸甸晃在眼前。


    地面铺着老青砖,中间摆了几张木桌,桌上已经有人提前放好了水壶和搪瓷杯。


    从高温里钻进这片阴影,像是笼上了一阵清凉。


    一只灰白的小猫从阴影里钻出来,动作悠闲,尾巴翘得高高的。它绕着钟情脚边晃了一圈,轻声喵了一下。


    “它叫纳孜古丽。”


    民宿老板从院里走来,点头招呼道,“孟,来了。”


    孟陆简单介绍了下,民宿老板看起来四十岁上下,是个标准的维吾尔族长相,笑起来慈善和煦。


    见几个小姑娘对小猫感兴趣,他指了指晒着太阳的馕坑旁:“那边那只,是阿依莎。”


    果然,一只三花正慵懒地伸着爪子,尾尖慢慢拍着地,像是小院的老住户了。


    钟情蹲了一下身,摸了摸纳孜古丽的头,手背被葡萄架漏下的光打得细亮。猫发软得像一小团旧绒。


    孟陆带着大家去前台办理了入住,其余几人都是提前预约的,住在二楼。


    布尔库特和钟情昨日才定好,两人的房间在三楼。


    老板领着大伙上楼,楼梯是老木头做的,踩上去微微响,但干净得很,到了二楼便各自散去找自己的房间住了。


    钟情跟着布尔库特来到三楼,老板用各自的钥匙给她们开了锁。


    屋子是典型的本地民居,用的还是老式的门锁扣。


    打开门,房间是现代酒店式的布局,装横却透着少数民族风情。


    床头是胡杨木的雕花板,纹样是常见的卷草。窗帘是艾德莱斯的条纹布,红蓝交错,被风轻轻吹得鼓起来,像远处集市翻动的彩布。


    桌上放着一只细口铜壶和两只刻纹玻璃杯,是老板特意准备的迎客茶具;旁边摆了一小碟本地的葡萄干。


    钟情把包放下,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窗外是院子深处,几串葡萄从屋檐边垂下来,正对着她的视线,叶子被光照透,边缘一圈金。


    “会不会太热,可以开个空调。”布尔库特把她的箱子推到床边,“我就住在隔壁,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发微信。”


    “好。”


    布尔库特摸摸后脑勺,问:“姐姐还能适应吗?”


    “可以。”钟情摆手,尽量让他看不出自己的不适。


    天很热,钟情出了好多汗,维持了一上午的笑容也有些绷不住。


    “一会儿要去吃饭,姐姐收拾下咱们就去楼下集合吧?”


    “那个……”钟情抱歉道,“我就不去了吧,你跟他们去就行。”


    “为什么呀?”布尔库特不解,“一起去嘛,今天是去那家很火的农家乐,吃海陆空。”


    “海陆空?”钟情疑惑。


    “海陆空盛宴,就是鱼羊鸡还有蔬菜这些烧烤大杂烩。”


    “听起来还不错。”钟情无奈,“但是……你们去吧,我不太舒服。”


    “嗯,好。”


    看她神情恹恹,布尔库特没再多嘴,转身出了房。


    门一合,安静像水一样漫过来。


    钟情整个人松开似的,像从脊椎到指尖都被抽掉力气。


    她放空了几分钟,汗顺着鬓角往下落,浸湿半束头发。


    她懒得起身,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脚尖一勾,把行李箱拖过来,从侧袋掏出平板,打开备忘录。


    她握着手写笔,打开备忘录,绘图模式,像以往记录手账一样,对着标题写下四个字。


    “遗愿清单”。


    第一条:去新疆。随后打了个勾。


    钟情刚落下最后的笔触,正要写第二条,门外突然响起不轻不重地敲门声。


    钟情猛得坐直了身体,使得脊背尽量看着挺拔。


    下一秒,门被推开。


    布尔库特拿着锁子进了房间,目光扫到她发丝濡湿,脸颊又泛了红,他眉头微蹙,快步走到墙边按下空调开关。


    凉风送出的瞬间,他已走到她身前,俯身靠近,手背贴上钟情的额头,问:“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钟情正准备随口应付,却发现布尔库特的眼神正落在了她手中的平板上。


    遗愿清单几个大字显得尤为刺目。


    她心下一跳,指尖一下把平板扣上,下意识先发制人,嗓音清得像利刃:“你怎么又回来了?不知道敲门吗?万一我在换衣服怎么办?”


    被她这般厉声责问,布尔库特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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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忘记自己方才敲过门了,只徒劳解释道:“我看锁还挂在外面,想着把它拿进来。”


    他边说边摊开手掌,他的掌心宽阔,指骨很有力量感,一把小锁躺在其中,竟显得格外温顺。


    钟情正要接,布尔库特快一步上前抓住她的手,将锁攥住倒在她手里。


    覆上去的手背下隐隐可见青筋脉络,指节分明有力。


    他的指尖似经意又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掌心,钟情一时怔怔:“呃……谢谢。你可以走了。”


    “姐姐……"可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蹲下身子,抬头望着自己,声音放得更轻,“陪我出去吃个饭?”


    被这样一双炽热的蓝眼睛盯着,钟情语气缓了几分:“我就不去了,你和他们去吧。”


    “我刚刚和他们说了不去了,已经都走了,我现在再过去也不合适。”


    “姐姐,陪陪我?”


    “……好吧。”


    布尔库特这才起身,对钟情道:“那我在门口等你,换身轻薄点的衣服再出门吧。”


    没等钟情回应,他已快速出了门。


    钟情重新把平板打开,对着“遗愿清单”几个大字叹了口气:“算了,晚上回来再写吧。”


    钟情找了件较为单薄的红裙换上,又拿了把遮阳伞。出门时,看见布尔库特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了。


    他也换了件利落的黑色短袖,除了摄影包外,手里还拿了两副墨镜。


    其中一副正是钟情之前给他的。


    “刚刚找到了我的墨镜,今天太阳有些刺眼,姐姐也戴上吧。”


    两人走出民宿,钟情撑开伞,布尔库特自然地拿在手中打上。


    钟情看向他,布尔库特将伞往她这边偏了许多。


    随后眯了眯眼:“啊,好晒啊。借我一半伞,不介意吧?”


    钟情摇了摇头,打开手机查看某书攻略:“你想吃点什么?”


    “大盘鸡拌面怎么样?”布尔库特看向她,“这里还有一家很好吃的手工冰激凌,你可以吃吗?”


    “行。”钟情应下,她本就不想在吃上纠结,如果要让她做攻略,那她一小时都想不出来,“有推荐的店吗?”


    “没有。”布尔库特道,“要不随便找一家吧,这里的应该都还不错。”


    钟情叫他等一等,自己查阅了下最近好吃的大盘鸡拌面排行,然后打开导航,这才道:“走吧。”


    两人撑着伞往目的地走,布尔库特哼起了歌。


    应是哈萨克族的老旋律,他得声音不高,是从喉间顺出来的自然节拍。


    伞面挡住了烈日,他的声线和平常说话的不同,带了点低沉沙哑。


    钟情侧头看他,男孩嘴角有点得意似的弯着,像是在故意让她听清这段旋律。


    梨涡隐隐一现,唇形随着节拍轻轻起伏。


    风从巷口吹过来,把伞边掀起一点,他额前的发碎得很干净,浅金色的绒毛在阳光底下细碎地亮,少年气得有点过分。


    哼到转折处,他垂眸瞄了她一眼,眼神亮得很。


    “你唱的是什么歌?”钟情问。


    “《黑云雀》。”布尔库特轻声道,“歌词大概是‘落在枯枝上的黑云雀呀,在黎明前鸣啼不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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