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完毕,左游看着被那两夫妻涂得不成样子的宣纸,只觉得眼前一黑。他下意识扫了眼日晷,居然只过了一个时辰还不到,可他的嗓子早便报废了。
期间他好几次都想质问卫酥到底是不是音乐生,乐理知识怎么这么不扎实,可偏偏于情于理他都不占上风。
“好,”卫酥一拍手抱起小阮道,“再重新弹奏一遍就完成了吧?”
左游也老实拿起玉简录像,配合着卫酥起势将其录下。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他张口说话,却发觉自己哑得厉害,无奈笑了一下才拍拍屁股走人。
“我给你拿些润嗓子的零嘴。”卫酥也追着起来。下一秒左游便眼睁睁看着他小跑去里屋,不知是何种心态,或许是好奇,但猎奇也占了不小比例,左游也跟着进去,直愣愣看着他从床底取出一包糕点来。
真是属老鼠的吗?左游几乎要大惊失色,为什么要在自己床底下藏食物啊!
眼下也管不了这么多,这时辰差不多该传膳,他还是忍下吐槽之心回去吃正餐的好。
再推开房门吕放桃也没等他,对上视线只见她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只挑眉示意他到自己边上坐下。
左游从善如流入座后才见自己桌前摆了个小册,这么大个东西摆在桌上没看见,他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
“这什么?”左游说着拿起来。
“你嗓子怎么了?”吕放桃立刻狐疑道。
“其实我K歌去了。”左游半真半假道。
听他这么说,吕放桃也懒得再问,又埋头下去慢慢吃饭。
虽然没等到回应,但不用想便知道,依吕放桃闲不住的性质,恐怕早便看过,这会儿就是等着看他的第一手反应呢。他本想尽职尽责一字一句念出,可嗓子仍不舒服,还是一目十行默读作罢。
这似乎像是什么史官注记的缩略抄录版,只道有一文官以暗藏叛贼为由参了曲相一本,皇帝震怒,贬了他五级罚了一年俸禄不说,还将曲择星和夏苹的婚约作罢,罚曲择星再不能入朝为官。
这结果和他想的倒是八九不离十,夏榕还是一如既往雷厉风行,年代久远,实行禁忌之术的痕迹已无影无踪,便以崔宴喜之事作为切入口,倒是高明。
左游却不关心这些伸张正义之事,他嚷道:“那岂不是让曲择星和宁肇终成眷属了吗?”
一时激动,甚至一言毕便恍若要将肺吐出来般激烈咳嗽起来,他连忙给自己舀了碗汤润润喉。
“不一定,咱们这个监禁生活也不知道外面是怎么样个情形,说不定人家大难临头各自飞了。”吕放桃满怀恶意笑道,“感觉这个宁肇就是这种没有内涵和真情的人啊。”
“诶——怎么能说出这么不相信爱情的话呢?”左游这么说着,下意识摩挲了几下他藏在袖中的戒指盒,
细细想来还是不要在此地求婚为好,和之前在悟惑寺主动闭关不同,此处虽环境好了百倍,可明着安逸实则充满压抑,这种回忆或许初看还有些樱粉色,可再想起来只会有种黑云压城之态。
“所以这事也算告一段落,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啊?”左游问道。
“不知道,”吕放桃放下碗筷,托腮凑近低声道,“不过你知道,给我们送信的人是谁吗?”
他当然没法知道,只是突然心中涌起股不知从何而起的委屈感,让他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便歪过头吻住吕放桃凑在他耳畔的唇。
浙菜清淡,除了若有似无的甜味以外便如水漂过般再感受不到其他。但也就是这点甜味,像是颗爆开的果珠一般融进他们体内,逐渐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这姿势并不太舒服,趁着换气的瞬间,左游抬手将吕放桃扯到他怀中,顿时又有一双纤柔的手挤进他发间。
如此这般难舍难分几个回合,吕放桃才推开他,拿起桌上茶盏顺了口气,继续道:“所以呢,你猜出来没有?”
“呃,”左游脑子里早就跟水洗过一样干净了,干脆就随便道:“不是皇后的人送来的吗?”
吕放桃勾唇一笑,尚且泛着水光的薄唇绯石般展露些流转的光彩来:“其实除了这个小册子以外,还有一个纸条。”
说着她便从袖中取出一张叠了两叠的纸片。
“还带藏线索的吗?”左游一面谴责一面迫不及待打开。
入目几个字写的遒劲有力,却叫人摸不着头脑,“观当今局势,恐以此为始,则吾出征在即,脱身不得,只望二位以为兄为鉴,只遵本心,不站权斗。今日夜半三更,望城外河道相见。”
左游绞尽脑汁试着理解这纸条上口吻,究竟是以何种立场写出来警示他们,但从称呼来看,是谁写的倒并不难猜。
“这是连师兄吗?”
“是的,他进皇宫很倒是方便。”
也不知这位师兄是何意思,上次相见只装作见面不识,这次又悄摸地塞纸条告诫他们不要站队,左游实在忍不住怀疑这其中的正当性。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是怎么知道左吕二人参与在此事之中的呢,他又扮演了何中角色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刚刚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想也没用。”吕放桃宽慰道,“就抱着车到山前必有路的心态去赴约好了。”
“话虽这么说,我们出的去吗?宫里可是有宵禁的。”左游心中则还有其他忧虑。
院落中静悄悄的,只余下鸟鸣声还算得上喧嚣,看似稀松的地方,可到了夜里,却不知墙头有多少人把守。
“所以当然是将思维逆转过来,现在就出去,晚上不回来啦!”吕放桃轻快说完,便拉着左游起身,大摇大摆从正门出去。
这几日他们拘在此地,被以保护之由禁止外出,而事件平息,侍卫便也没理由再不放他们走,几乎是出乎左游意料般的,回神过来他们已经到了宫墙之外。
“顺畅得我有些害怕了。”左游拍拍胸脯后知后觉道。
吕放桃才不理他,哼了一声背过手,兀自往连峭往纸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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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写的河道方向行进,可惜她并不知道具体路要如何走,只是胡乱漫游。
总归时间尚早,别说等三更,离天黑都还有一段时间。
左游望着这风笼沙水的朦胧景色,伸了个懒腰建议道:“不如我们去爬山吧,你看过大明山吗?”
几乎是一拍即合,两人像是两条许久未散步的小狗一样撒丫子寻山路。
用他们一贯的方法,从一开始并肩而行,到吕放桃慢慢步调轻快地走在前面。
山风有些微冷,吹得左游也有些微微瑟缩,抬头望去,太阳也被吕放桃饱满的脑袋遮住了,却也将她头顶飘起来的碎发印作金灿灿一片。
左游内心忽的有些喧嚣,山路本就不平,他在此处拌住脚好像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此地环境实在不错,没甚人在,只有棕与绿没甚边际地涂作一道,看着心境也开阔不少。
这么想着,他便由心而动,顺着那不规则泥路上某一出微不可见的凸起,直直跪倒下去,发出不小的滑动声。
“啊——”左游近乎夸张地叫了一声。
“什么意思?整天摔跤是小脑出问题了吗?”吕放桃几乎是下一秒转过头去。
左游本就是装的,他只用膝盖触地,最大限度减少和地面的接触,又反手从袖中拿出那个小盒子,面对吕放桃写满不耐的脸打开。
吕放桃脸上微怒神色一瞬间瓦解了,她细眉微挑,唇瓣也微微张开,却没说话只发出个短促音节。
左游又在袖中按开浮影玉简,其实就在她转头的那一刻,他便有些后悔了,方才还觉得自己是个天才,这一刻却突觉这音乐和此地环境几乎一点也不搭,似乎有些太轻佻了。
可氛围烘托至此,他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他清了清嗓子,却发觉自己脑子里空得可怕,似乎一瞬间的甜言蜜语全部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偷走了,只好干巴巴挤出一句:“吕放桃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就这样吗?”吕放桃忽然笑了,“只有这样的话不是很想接受,感觉完全没准备啊。”
其实确实完全没准备,左游手心渗出些汗,结结巴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只是反应过来时就已经没法离开你了,我有时候甚至不知道这次穿越到底是福是祸,如果没有这次机会,你身边的人绝对不会只有我一个。”
“的确不好说。”
“是这样的,接下来的人生或许不会好过,我的修为也实在囊中羞涩,和一直以来如此闪耀的你相比实在不值得一提,可纵使是我这么一个身无所长之人,也希望你之后的幸福都来自于我,所以,我再向你请求一次,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结婚吗?”
左游将那枚小小的银戒指托起,抬头望向吕放桃的脸。
她还是一如既往专注且淡淡然望向他,风从两侧狭道灌入,吹得她长发翩飞,左游看见吕放桃缓慢伸出右手。
她轻轻笑道:“那还等什么,替我带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