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左游下意识道歉道,“我们这就来。”
语罢三人连忙将手头握着之物匆匆放下,跟着那名侍女离开。
一直以来左游和吕放桃都不是方位感不错的人,公主府内房屋建制也绝不是严谨的轴对称,于是他们终于十分不幸地,在穿过一处花园假山前,被彻底绕晕。
“我们前面能找到书房里去也是一种水平吧。”左游悄悄对吕放桃道。
“三位,就是这里。”没等到吕放桃回应,那名宫人便率先一步开口指示面前大堂。
此地窗明几净,若不去看那位主座之上的公主殿下,那理当是很温和的室内摆设。
“参见公主殿下。”三人跪拜行礼,才照着年纪一排坐下。
一旁有宫人前来沏茶,只听上首之人笑语妍妍道:“这是绍兴的日铸茶,看看喝不喝的惯。”
倒也没有喝不喝的惯这一说,左游装模作样晃动茶杯,叫金红色茶汤在杯壁上流转一圈才浅唱一口。
倒是卫酥诚实夸了几句,这话题便也过去了。
原本经左游先前一番推论,此刻早便放松不少,低头蹭了蹭吕放桃鞋子。二人靴子本就是相同款式,说不定有些视物不清之人会分不清谁是谁也未可知。
吕放桃收腿不去回应他莫名其妙行径,转头望向赵曦娥,开口道:“不知公主殿下今日召我们三人前来所谓何事?”
“本宫有所耳闻,”赵曦娥斜斜倚靠着,恍若她是躺在贵妃椅上,而非眼前这把太师椅,“吕小友似乎擅长卦算一道?”
意外的切入点,却叫左游心中警铃大作,他下意识望向吕放桃,果然见她面上也空白一瞬。
毕竟事实上,她从没有将此作为一门营生经营,只是作个茶余饭后谈资在朋友间玩玩罢了,这个名声几乎从未打出去过,那便不知眼前这位公主是从何而知了。
除非她是在诈,若将思路逆转,符修会占卜一道似乎再正常不过了,可若这样的话又有何意义呢?至少左游还想不通其中意味。
“只是个不足为提的小手艺罢了,”吕放桃温和一笑,朗声道,“殿下需要草民算些什么吗?”
而她私下用心声给左游传递的信号,却又是另一种语气,平直的,不带一丝感情,公事公办般的语气:“大概是我前面给宁肇算塔罗时的事吧,毕竟曲氏和公主的相关性摆在那里。”
赵曦娥不置可否摇摇头,道:“本宫有预感,不久之后锦朝这片中原大地上会燃起一场熊熊大火,我想请你替我算算,本宫和本宫的皇帝侄儿,谁会在这场烈火之下,成为那个活得更久之人。”
吕放桃张了张嘴,嘴里没敢吐出一个字。
如果此刻抬头向赵曦娥望去,她被胭脂染得通红饱满的唇钩得极深,让左游无端想起高中时期刷到,“不要直视红色月亮”这样的恐怖故事。
几乎下一秒,油桃酥三人便直直跪拜下去,嘴里嘟囔着:“草民惶恐。”
这可不妙了,甚至不跟他们搞什么虚的,直接端上来一个致死量的政治隐喻吗。
“民女学艺不精,陛下和公主洪福齐天,怎么能是几张符咒就能算准的。”吕放桃声音几乎颤抖。
“小吕姑娘,不用这么紧张啊。”一旁的侍女扶着赵曦娥起身,款步走到他们面前。
这般伏着身,只能看到对方的绣花鞋,是浅绿色的,其上绣着朵红莲花。
对了,左游后知后觉记起来一些情报,这位庆元公主似乎是个火灵根,法器是一面火红的扇子,所以才会用这种比喻吧。
“本宫可以保证,你们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法传到皇帝耳朵里,想说什么直说便是。”赵曦娥一边如此道,一边将他三人扶起。
她和自己接触时小心隔着手帕,但那冰凉触感还是透过绸缎冻了他的手一下。
但是你不是直接听到了吗,左游心中打鼓,万一一个不高兴你给我们仨全杀了怎么办。
可骑虎难下,吕放桃只好拿出塔罗牌摊在面前小桌上打混。
要如何应对,她此时依然结丹,控制自己想拿到那张牌其实是易如反掌之事,倒不如说再简单些,外行人看不懂牌面,直接信口开河也无人在意。
但她会这么做吗,左游难以细想,这似乎已经是吕放桃仅存的,和现实世界的一点联结了,她会甘愿去造假吗?
“或许不必如此悲观,”眨眼细想间她已经将牌堆重新拢成一摞,她抬手抹开这副牌,对着赵曦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公主殿下口中那场大火,或许并不存在呢?不如先让民女为殿下算一算这个,请公主殿下抽三张牌。”
赵曦娥面上又露出一个极深的笑容,她几乎没有停顿,便从那倒扣的七十八张牌中抽了三张出来。
“高塔正位,宝剑十正位,战车逆位。”吕放桃念出了结果。
那根涂了蔻红的食指划过第二张牌,那是张牌意极其明晰的牌,俯卧在地面之上的战士身上插着十把剑,几乎是在指名道姓地将某件早在暗里蠢蠢欲动的灾相表明。
“吕小友,还需要解牌吗?”
“回公主,我想是不必了。”
“几位不想知道,本宫为何如此笃定吗?”赵曦娥道,“本宫也是花了不少功夫,才弄清辽国的归国公主和公主驸马到底是谁。”
她拍了拍手,两幅画卷赫然在他们面前展开。
其上是一男一女正脸画卷,虽说左游始终不擅长通过这工笔水墨来辨认人,他却也笃定这幅画上的女子,是他和吕放桃都不认识的。
无他,此人比他到此见过,包括文心和盛识鸢在内的所有女性,都更再美上三分,眼波似云烟眉若远山,几乎可以称得上客观意义上的绝世美女了。
而另一个男子,却十分熟悉,正是方才还见过一面的崔宴喜。
吕放桃只是撇撇嘴,卫酥却惊叫出声:“这不是卞师姐吗!”
卞师姐?左游又开始绞尽脑汁思考,啊,是了,是那位光靠脸就和连师兄被疯狂拉郎的女金阙门生——卞新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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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她本名述律新,是辽国可敦亲弟与中原女子之女。”
“这么大的事,这么有名的人,你不知道吗?”左游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望向卫酥。
“我很忙的……”卫酥苍白道,“确实有听说过这种传闻,我当时也跟二位说了啊,只是实在不知,那位卞师姐就是她。”
“跟这无关吧,战争和他们俩有什么关系?”吕放桃冷静道。
“啊,你们不知道吗?述律新不是有名的战斗疯子吗?”赵曦娥道,“没有任何目的,任何企图,只是一味地提升灵力和修为,只是一味地享受在战斗中取得胜利的滋味,这不就是她吗?”
左游一愣,怎么也没法从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看出一丝如此疯狂的意味。
“从来没听说过啊,”他向卫酥求证,“是这样吗?”
“啊……我对这些野蛮互斗没什么兴趣,也不知道……”
真被战斗爽和吃饭爽整崩溃了。
“当年她作为金阙首徒出席比武大赛那一届,本宫作为承办人,曾邀请她加入本宫阵营之中。”她几乎是毫不顾忌地和盘托出,“谁知她问我,若我称帝,有没有将辽国一并纳入大锦版图之计,当时本宫还尚且年轻,对这些异族之人尚且心存怜悯之情,故而没有许诺,自然也折损了这一员大将。”
“那这意思是,”吕放桃顺着她的话说,“如今她回到辽国,并非任何心理上的偏向,只是辽国大汉愿意给她一个大到一个国家这般范围的角斗场吗?”
“是啊,毕竟蒙人和汉人的血在她体内各占一半啊。”
“那这崔宴喜又是如何?”
“这位,大抵是纯粹的叛国贼吧,从他父亲那一代开始,依靠一些奇异手段赚取钱财,终于在前几年因这些不正之术反噬而亡,只能说虎父无犬子啊。”
吕放桃谈了口气,道:“看来是避无可避了。”
“不错,本宫当年失去了述律新,已是我之过错,如今却不能再失去你。”她突然又拉起吕放桃的手,几乎是蛊惑道,“锦朝需要一个能预言未来的神女,我和你,还有漱玉党,我们将为我朝带来永恒永久的光辉。”
“殿下……”
左游先前并不知为何覆灭当前,这位公主殿下仍孜孜不倦想着夺权,而他此刻在听到这段话后,才算真正的醍醐灌顶。
因为她完全不觉得自己会输给辽国啊,好像这只是一场开胃菜罢了。
所以她才会如此肆无忌惮想假借吕放桃之手篡改所谓天意。
可是不是的啊,赵璟然也好,赵曦娥也好,你们这些皇室真的都会死,王朝真的会迎来覆灭,你们之中有零个人是天意所归。
而他和吕放桃,不会选择任何一个人,因为他们会早就如遁鼠般藏好,天高任鸟飞,没有人会找到他们这样异世界的游魂。
吕放桃又一次跪下来,左游和卫酥也跟着下跪。
她声声急切,生怕下一秒便再无法割席:“殿下赎罪,神女二字,民女实在担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