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可以,”禄怀一口应下,从袖中取出块令牌,“只是藏经阁中藏书并非我管理,这一册书置于何处,我并不知,恐怕还需两位自行去找。这是藏经阁通行令,二位拿着去便是。”
“这便够了,我们也不好再麻烦贵寺更多了。”吕放桃拱手接过,淡淡一笑。
倒不如说这倒更顺了左吕二人的意,毕竟他们本也没有要人作陪的意思。
本以为聊到此处禄怀也该告辞了,谁知他却起身朝两人一鞠躬,缓声道:“贫僧还有一言,还望两位莫怪。”
左游不明所以,这出家人上来就说吕放桃修为没长进,还能有更冒犯的吗,总不会指着他们鼻子骂吧?
“大师请讲。”
“贫僧观二位眉宇间贪念缠心,痴心焚智,故而灵力才有滞塞,不如到庙前参拜,由我替二位开光,洗通灵脉。”
所以又是推销吗,左游和吕放桃方才还拜过观世音菩萨,结果还是被说功利心太强,看来他们也是俗到底了。
吕放桃也挑眉不知可否,暗忖一番后也客客气气躬身道:“多谢大师美意,只是我们尚且有要事在身,心思纷乱。不如待我们办妥手上之事,再劳烦大师为我们开光。”
这番话术用得实在巧妙,禄怀眼中也露出些赞许之色,颔首道:“阿弥陀佛,吕施主通透,那此事便择日再议,贫僧先命小僧带二位去膳堂用素斋。”
“劳烦大师了。”两人齐声道谢,目送禄怀离开。
“我才听说悟惑寺的素斋都做得很好吃啊,”左游兴冲冲凑到吕放桃脸边道,“有点流口水了呢。”
“别把口水流我身上行吗。”吕放桃推开他,也馋道,“好像会用各种豆制品假作肉,再加一些调味品调出肉味。”
两人正畅想着,念恒小僧便轻步走来,躬身道:“二位施主,斋饭已备好,请跟我来。”
他们只好收了闲话,跟着他往外走。
“二位施主,小僧多嘴问一句,”念恒突然出声道,“两位先前和建寺师伯所商之事,和我们庙里有什么关系?”
“年轻人还是不要打听这么多比较好,”左游现学现卖道,“我看你这是痴心焚智,最好去多敲敲木鱼哦。”
念恒被他一噎,左吕二人虽只能见其清瘦背影,却清楚见他光溜溜脑袋边两只耳朵慢慢烧红。
吕放桃只捂住嘴憋笑。
他结结巴巴回驳道:“小僧只是好奇罢了,悟惑寺独立于朝堂之外,平日里可没有非诚心礼佛之人出入。”
“既然你知道是朝堂之事,那就更不该问了。”左游笑道,“也不知道该说你是聪明还是笨。”
三言两语间已至斋堂门前,左游轻轻拍了拍念恒肩膀,露出一口白牙道:“好啦,我们走了,你去忙你的吧。”
语罢便拉着吕放桃进门闷头吃了个爽。
一饭毕两人才悠悠然往寺院最后藏经阁走去,悟惑寺大雄宝殿之后还另有一缓坡,越过这坡才到藏经阁。
这六角楼阁造得极高,虽存放着寺中最重要的经书,来往却只有几个当值的扫地小僧,还另设了一道佛光般和煦的屏障。
吕放桃拿出通行令往其中一照,那小屏障间便开出个小小通道供他们二人通过。
“走咯。”吕放桃把手一背,笑眯眯道。
左游抚了把肩头灵猫,低声嘱咐道:“待会你可不能乱跑哦,挠坏别人书我就完蛋了。”
两人推门而入,便见这经楼虽高,采光却好,午后烈日之色打在书柜之上,拉下的影子颇有几分庄重,加上常有人晒书打扫,更是没一点霉味。
“这里这么多书,从哪里开始找起呢?”左游抬头望向直达上层的架空楼梯,一时有些犯愁。
“底层应该都是些常见的典籍吧,”吕放桃从就近书架上抽下来一本,“你看,金刚经,我们去楼上找找。”
“好。”
两人顺阶梯而上,便见二楼略比一楼逼仄些。
“你左边,我右边。”吕放桃快速道,又贫嘴似的来了句,“因为是左游所以是左边,非常合理。”
“啥意思啊!”左游有些无语,还是往最左侧大书架走去。
虽说没有现代图书馆那么方便,但知道书名总比一无所知来得好,只需按名字看过去即可。
《青莲诀》《海印录》《慧风录》……
这些看着实在不像佛经的名字啊。
佛经一般分做三种,经藏、律藏、论藏,左游虽然不知它们具体分类是如何,但知道经书的结尾大多就该是这三个字,这里可没有一本是这般结尾的。
左游心生狐疑,随便取了本看着顺眼的翻了翻。
这一看可不得了,方才便觉这书名格式眼熟,这才彻底想起来,这是人家宗门的心法。
“妈呀。”左游立刻把书合上放回去,朝吕放桃方向走去。
他本来就修炼速度不快,要是再看进去了其它门派的心法,怕不是要雪上加霜。
“走了走了,这一层是放人家修炼的心法的,我们再去楼上看看。”左游不假思索开口道,却见吕放桃也发现了此事,竟真拿着本心法,低头看得仔细。
“同桌姐,咱们青栖道宗的人就不要看悟惑寺的东西了吧。”左游伸手去抓她手腕。
吕放桃却把手一抬,灵巧躲开他动作,嬉笑道:“诶,我看了几行就觉得别有一番感悟呢,这就叫换一种角度看世界。”
左游抬头看了眼,轻易取下她手中书,果真见其上书慧风录三字,笑道:“你这分明叫偷师。”
吕放桃也笑,吐舌又拿回那书,伶仃的细指在他手背上绕过一圈,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
“我又不会真学,佛家的调性跟我可不相符。”吕放桃将那本风灵根心法塞回书架,道,“走吧,上三楼。”
语罢她便又径直往楼上走去,一刻也不等左游反应。
这说得倒不假,他一向将吕放桃比作强风劲雨,慧风两字,确实不太相配。
“等等我啊!”左游轻笑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
三楼上藏书一看便是正经佛经,两人一头扎进去找了一番。不知过了几个时辰也没收获,却忽听楼下传来些喧闹之声。
左游原本标题看多了眼睛有些酸,正靠坐在墙边闭目休息,听这骚动又一骨碌爬起来,扒着窗子往外看:“怎么回事,庙里还有人吵架?”
吕放桃闻声跟过来,左游细看又道:“好像不是吵架,就是嗓门大而已。但你看这些人穿的衣服,好像是蒙古人的。”
只见楼下三五个着毛呢衣戴绒帽的人围着藏经阁前扫地小僧说些什么。
蒙人嗓音虽洪亮,可他们在三楼也听不真切。
“他们来干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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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的?”吕放桃皱眉道。
原本他们作为异乡人,一直保持着唯物史观,只将蒙人与汉人之间恩怨当作段历史来看。可自从直沽那次杀马事件之后,那微妙恶意一直挤在他们心间不上不下,到现在也没反过酸来。
何况那个小和尚看着也很为难的样子。
吕放桃牵起左游手往外走,道:“我前面看见一楼楼里有个小尼姑,不知道还在不在,我们去问问情况。”
“可以啊,还是你眼睛尖。”
工作当然没有看热闹来得爽,两人意见一致,连忙快步下楼,刚到二楼拐角,便已能清楚听底下蒙人声音。
其中一个外邦人官话也不大熟悉,所以吐字格外好分辨:“为什么不能进去,书就是给人看的。”
那小和尚声音则细若蚊蝇,回了些什么就分辨不明白了。
吕放桃提着裙摆跳下三阶台阶,燕子似的蹿出去捧住那位仍在楼中小尼姑的手,瞬间又觉得有些冒犯,又松开行了个佛礼。
“阿弥陀佛,”秉承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吕放桃连忙陪了个近乎乖巧的笑,才问道,“小师傅,这外面是怎么一回事啊?”
“吕施主,”那小尼姑却还有些尴尬,一躬身后退一步才道,“外头是这几日来庙中交流佛法的夏人使者,不知怎的一定要进藏经阁观书。”
“夏人?”吕放桃声音变了调。
“是。”
夏国是夹在锦朝和辽国之间的一个小国,要类比的话,就相当于南颂时期的金国一般吧,虽说北颂时有过短暂交好的时期,但到现在这小国还是偏向蒙人多一些吧。
藏经阁内若仅仅只是藏传佛经的译本也就罢了,偏偏整个二楼都是心法之类的书,怎么可能让他们进去看见呢?
“我们来帮忙应对好了。”左游拍拍胸脯道。
“啊……”那尼姑还有些犹豫。
吕放桃自信满满接过话头道:“没事的,有些话术你们出家之人说不得,我们还是很好说的。”
两人推门出去,便又听其中一人道:“我们夏国也有佛学,也是为了跟你们友好交流来的,你们这么遮掩,是看不起我们吗?”
左吕二人这才听清,这小和尚只是翻来覆去道这是规矩云云,恐怕先前说的也是这些吧。
这么看这几个夏人脾气还蛮好的,都没有硬闯。
思此左游一挑眉,使了个轻功跃到那群人跟前,笑眯眯道:“大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以前是做跑堂的,我们酒楼后厨还不让人随便进呢,更何况藏经阁这种地方呢?”
“是啊是啊,”吕放桃接着道,“悟惑寺可是一国之大寺,出了差错寺里的僧人也吃不了兜着走,几位也要将心比心一下,不要牵连普通人啊。”
“那你们不是和尚,怎么进去的?”
吕放桃笑意更甚,拿出通行令道:“因为我们有公务在身,不是无缘无故要来啊。”
“两位如果真要看佛经,倒不如去和主持师傅说,”左游摊手道,“不要在这里为难我们做事了。”
那几人听完气势也消了一大半,但归根结底,应该是看出他们武功功底不敢再横了吧。
领头人只好行了个礼领着几人离开,硬邦邦留下一句:“那我们便择日再来。”
吕放桃却把手圈作话筒状,喊话道:“择日也不要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