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婆婆，这款营养膏专为老年人配制，富含蛋白质和钙，您收好。”
“哎，好，都是好孩子。”罗婆婆乐呵呵地把所有东西收进一个金属盒子，锁进柜子里，“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了，休息好了就赶紧回去吧，这里可不兴长时间待着。”说罢，就贴心地退出去，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刚才的东西，很多都是准备上市的新品。”
“是。”
上班时恰好轮到乔琢抽检新品，看到包装上“老年特制”的标识，她就想到了罗婆婆佝偻的背部，明显是因为长期缺乏光照和蛋白质导致的钙流失和肌肉萎缩。
和Prim确认公司允许员工申请内部产品后，她就按照最高额度，把所有相关产品都申请了一遍。
上次短暂的经历让乔琢确定地下一定缺乏干净的水源，食物和必须的药品。得益于C1员工福.利好，她又去找相熟的同事要了不少物资。
“只是我上次来，看没有人背包，所以我只能揣兜里。不然我都想背个包，全带下来。”
乔琢自己都不知道，每次她向季晏抱怨的时候，语气都会不由自主的娇嗔，和平时在公司不耐烦的样子判若两人。
季晏喉咙里低应一声，抬手自她发顶拂过，又落在大臂上揉.捏着：“好点了吗？”
这语气温柔的乔琢都不习惯，但这双手就像有魔力，按过的地方能立马缓解肌肉的不适，她又把另一只胳膊送到季晏跟前。
男人垂眸认真揉按着。安静下来反倒让人局促，乔琢只得没话找话，开始絮叨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等她碎碎念到口都干了，季晏才停下手。
“站起来试试，能自己走了，我们就先回去。”
乔琢站起来活动着腿脚，感觉身体又重新充满了力量，拍拍手：“走吧。”刚迈出去一步又转回来，“不用和婆婆寻森打个招呼吗？哎，我不知道有小孩，都没带什么礼物。”
她在裤兜里翻翻找找，最后摸出半袋子能快速补充体力的能量条，摊在手上。
季晏转头拉开小门，朝里面说了几句。寻森不情愿地走进屋，脸拉得比马脸还长。
“这个作为见面礼，下次见面我再给你带好玩的。”
乔琢弯下腰，用最亲和的语气和笑容将半袋子能量条送到寻森面前。
小孩子嘴硬撑不过三秒，一把将东西抓过去揣进怀里，别扭又笨拙的看向乔琢，好半晌才挤出一句：“喔，好。”
左手再度被季晏十指相扣。推门而出的瞬间，乔琢听见一声模糊的“谢谢姐姐”。
刚走出小门，季晏就从兜里掏出一片眼熟的小药丸递给乔琢。
认出是什么，乔琢点按面罩侧面的按钮，让隐形面罩完全显露。确认季晏看清楚后，又调回隐形状态。
对方却摇头：“面罩没用。”
原来没用啊，乔琢沮丧地接过药丸吞下。
返程一路顺利，只是经过的通道和上次乔琢记忆中的路线完全不沾边。
站在黄.色圆片下，乔琢看着蹲下身的季晏，出口和上次的位置也全然不同，她琢磨出一点门道。
“所以，每次往返的通道都是随机产生的？”
“回去再说。”季晏将她拉入通道，牢牢箍在怀中，还把她的头紧紧按在胸.前，才按下按钮。
这次有了心理准备，乔琢早早调整好呼吸。
直到钻出地面，世界又恢复祥和的宁静。
目光所及，一切都是极致的干净、整洁、井然有序和温润的光泽。
乔琢摘下面罩，深呼吸一口，又忽地长长叹口气。
被人拽着站起来，季晏将她脸颊散落的发丝往后拨：“怎么了？”
这语气体贴又温柔，甚至还掺着宠溺？
十分耳熟的语气，却让乔琢眨眨眼倒退半步，话都说不流利了。
“你……你，你别这样，我好不习惯。”
季晏一怔，嘴角的弧度微微收敛，无语地侧过脸低笑一声。当他再看回来时，脸上又恢复平日的高冷模样，垂眸扫过乔琢。
“回去。”
用清洁剂快速去除全身的污渍，乔琢把头发往后随意一扎，盘腿坐在沙发上，拍拍一旁的空位。
男人正站着调整手腕的表带，余光瞥见她，却装作没看见。
乔琢又加重拍沙发的力道，人造皮质的表面发出饱满的“砰砰”声。
“你坐下来！”
季晏放下手，仍然站得笔挺。从乔琢的角度看过去，这人眼睛嘴巴的线条都往下走，满脸的不悦。
她干脆踩着沙发站起来，拽着他胳膊往下拉，用身体的重量带着人坐下来。
“这次能回答我关于地下的疑问了吗？”
季晏抱着手臂往后靠，后脖颈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才停下。因为微微仰头，说话间喉头滚动很是明显。
“不能。”
？！
“可是……”话都到舌尖了，乔琢又莫名其妙生出一些羞怯，硬生生止住了。
下一秒就迎上季晏扭脸凝视的目光，对方在等“可是”后面没说出来的话。
“可是你都来救我了，不是说明……”因为没底气，话越说越小声，乔琢又开始抠手指。
说明什么？说明这人善心大发有正义感？还是……在意自己？
“呵……”季晏按压着太阳穴，似乎有些疲惫。他垂下手，思索几秒后才开口，“因为我来救你，所以就有必要向你说明情况？”
男人突然撑起身子逼近，语气转瞬咄咄逼人：“为什么贸然下去？为什么不来找我？你这么聪明，没想过独自行动的危险性?”
刚才还温馨融洽的气氛急转直下，乔琢完全没料到这样的对话，被这连珠炮的质问逼得上身往后仰。
一阵心虚过后，不甘示弱的劲头又猛地窜了上来。
她气势汹汹梗着脖子怼回去：“我凭什么要和你汇报我的行踪？你又不是我上司！你管我去哪儿？”
“对救命恩人就这态度？”
季晏眉眼下压，凑得更近，一只手还绕到她身后，按压.在后脖颈裸.露的皮肤处。
这般极具压迫威胁的一面，乔琢从未见过。
平时的季晏只是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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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却是主动释放出一种慑人的威压。
乔琢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在他指腹下，自己鼓动的动脉是如何快速跳动着，将血液泵向至胸腔里狂跳的心脏。
察觉到危险时，人的第六感会驱动意识与身体行动。
乔琢心底有个声音大喊“推开他”，手却只能虚虚抵在对方锁骨处。
憋气到临界值时，季晏突然收手退回去，表情也松散下来，柔声道：“呼吸。”
乔琢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憋气，长出一口气后，又重重一拳捶在他肩头：“你故意的？”
对方点点头。
“想逼我使用异能？”
“是。”
“那你的结论是什么？”
对于这个事乔琢也很好奇，刚才的情绪应该是达到触发条件了，可怎么对季晏还是无效？
“实验不严谨，没有结论。”
又是一句废话，乔琢只得对他翻个白眼。
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许多两人独处的画面，乔琢心有所感，大声嚷嚷起来：“你不会也是基因变异者吧？你的异能是不是读心术！？”
要不然这人怎么每每在自己沉默时，就能说中她的心思，还总是预判她的行为。
季晏似乎听到很幽默的笑话，捂着脸，一连串闷笑自喉咙传出。
可恶，这人怎么连笑声都这么性感？
“我倒是没想到，你的想象力也这么丰富。”
因为在笑，他的五官线条柔和很多。尤其是眉眼，带着温润的弧度，瞳仁里还有人造月光的柔和光辉。
乔琢一瞬间看呆，又赶紧掐着自己回神。正要追问，对方好心提醒：“你记忆力很好，还记得我的专业背景吗？”
被他这么一点，乔琢在记忆里搜寻。
基因专家……心理学专家，微表情研究专家……
当时因为自己一颗心都扑在身份问题上，关注点完全集中在“基因变异”四个字上，其他头衔不过是扫了一眼。
见她表情顿悟，季宴满意地点头表示肯定。
想到这人反复试探自己无数次，乔琢又来气了，“啪”一巴掌就落在对方胳膊上：“你说过回来就告诉我的，怎么又不好好回答。”
“好，不逗你，问吧。能回答的我都告诉你。”季晏揉着手臂，表情有些吃痛，乔琢这才觉得舒坦些了。
她直起腰杆，摆出一副审问的姿态，刚要张嘴又想起什么。学着季晏上次的样子在手环上摸索着按压，却没有感受到上次奇特的酥麻感。
再往上一提，手环仍旧和手腕严丝合缝。
她只得把手伸到季晏面前，那人扶着她胳膊，随意在手环上点按几下，便轻松取了下来。
乔琢这才注意到他没带戒指。
“你的心智系统呢？”
“进入地下之前就摘了，反正心智系统在地下也无法运作。”
季晏将手环一抛，扔到沙发角落去，又看向乔琢，等待她开启对话。
“地下……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这简直是她最近几日最抓耳挠腮的问题，可惜完全没有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