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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刃上春(20)

作者:十方安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和聆风使了些障眼法,应当是成功了。”


    ……说不上难过或是失望,明明是自己选的路,却在确定他不会来时,眼眶一阵发热。


    云奕压下鼻尖的酸意,尽量让声音平稳:“你不准备告诉我,你们的计划吗?”


    “姑娘,有时候不知胜过知。”沈青安笑得狡黠,但语气很严肃,“毕竟浑然不觉,才是最好的伪装。”


    说罢,他就贴心地退出去,留云奕一个人待在车内整理情绪。


    掀开车帷,马车停在一条小路边,放眼望去四周都是灌木丛或成片的树林,人迹罕至。


    不知名的鸟叫声从高处掠过,伴着风拂过树叶的声响,更加清脆悦耳。


    许是想念云舟了,才会觉得眼前美景也不过如此。


    抵达中都的路程比云奕想的快上许多,还以为会在马车中颠簸数日,没成想第四日的黄昏时分,一行人等便排在进城的队伍中了。


    也不知道是因她身份特殊,还是沈青安他们手段过人,守城的士兵不过装模作样巡视一番,便在路引上盖章签字。


    中都景色与归云城大不相同。屋宇高大雄伟,颜色肃穆,廊柱上全是繁复的花纹,四处可见尖尖飞脊上坐落着一整排屋脊走兽。


    就连风声都更嚣张跋扈,刮在脸上如砂纸擦过。


    中度的气势,宏大之余,更显沉重。


    起初,云奕还挑着车帷兴致勃勃地四处打量,但行了许久还不到,她都开始打盹了,马车才缓缓停下。


    “请姑娘下车。”


    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锦帷被掀开一角,能窥见深色石板。


    云奕瞬间清醒,收拾好心情缓慢探出头。


    眼前是一个洞门,两旁围着不少丫鬟,都垂着头看着地面。


    一只手递到跟前,云奕下意识避开自己下了车。


    那女子也只是愣了一瞬,就笑着将她往侧门迎去。


    “姑娘,我是瑞王府的管事娘子,您就叫我李嬷嬷。姑娘这边请。”


    跟着众人七拐八绕走了许久,云奕才真实意识到这座府邸的宏大。


    记不清穿过了几道垂花门,路过多少个门洞。每一次以为到了终点,转角又是一条无尽的长廊。


    引路的女子终于停下脚步,指指眼前的雕花木门。


    “请姑娘先在此沐浴更衣。”


    丫鬟们依次端着发油、澡豆等物依次进了屋。


    从一座绘着水墨山水图的屏风绕进里间,在丫鬟示意下,云奕跟着进去,浴室里此刻热水已备好,正渺渺冒着热气。


    有两位丫鬟围上前来,行礼后刚将抬起手,云奕一缩肩膀就避开了。


    “你们都下去吧,我自己来。”


    丫鬟们只是垂着头,没有一人离开。


    僵持片刻,见他们还是不动,云奕只得故意抬高声量,语调严肃:“都出去!”


    这下丫鬟们才彼此对视一眼,屈膝行礼后全部退出浴室。


    屋内只剩她一人。仔细检查门窗都关闭严实,也没有破口,又将所有帐幔都放下遮挡的严严实实,云奕才褪下衣物进了浴盆。


    一路舟车劳顿的疲惫和紧张,都在热水的浸泡下舒缓不少。


    她抱着膝将脸埋在水下吐泡泡,直至缺氧才仰起头。


    也不知道云府众人此刻在做什么,大家会生她的气吗?


    但没留给她太多时间沉浸在杂乱情绪中。两声轻巧敲门声后,又是李嬷嬷的声音;“姑娘可洗好了?”


    云奕拍拍脸,打起精神跨出浴盆,换上挂架上备好的衣物。


    门外依旧是乌泱泱立着一群丫鬟,云奕被引到梳妆台前。


    有人用厚实的绸布裹住湿.漉漉的长发汲水,另有一人执黄杨木梳将头发全部梳开,待头发半干时再取来茉莉花油均匀涂抹在发梢上。


    如此一番打理,等到盘发时,云奕已困得脑袋往下一点一点,昏昏欲睡。


    突然头皮一阵短促尖锐的刺疼惊醒云奕,她下意识叫出声,伸手去摸痛处。


    只听旁侧“扑通”一声,一名丫鬟直直跪下,伏在地上声音颤.抖地认错求饶。


    云奕也呆住了,在云府何曾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她刚要去拽丫鬟,一个带风的巴掌已朝着丫鬟后背扇去。


    完全是出于本能的反应,云奕一把攥住那只手,抬头就对上李嬷嬷讶异的眼神。


    “李嬷嬷,何必为这点小事动气。”


    她松开手,拉起小丫鬟,轻拍她膝盖处的浮灰,对上一双含泪的大眼睛。


    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却在此为婢,也不知是被父母卖掉的,还是遭人拐走。


    再想想云府众人的日常,云奕心里惋惜,笑容更加亲切:“刚才是我犯困,不怪你。”


    她坐直身子不敢再打瞌睡。看着铜镜里微微扭曲的面庞,还是有些恍惚。


    待到脑后被盘上花样繁复的发髻,丫鬟们端来一盘珠翠簪环欲为她妆点,云奕忙摆手止住,从衣兜里摸出那只白玉簪子,稳稳插.进发间。


    “姑娘毕竟要面见贵人,如此是不是太过素净?”


    李嬷嬷出言提醒,但神色不像是建议。


    云奕极其讨厌头发上坠满首饰,头重脚轻还不舒服,但此刻还是从盘子里挑出几只轻巧的珠花,以示顺从。


    又被一群人簇拥着乘一顶步辇走了许久,最后停在一处偏厅等候。


    屋内正中立着一道屏风,靠门的案几上摆着几碟子茶点小食。


    众人散去,只门口守着两个丫鬟,犹豫再三,云奕还是捏起一只水晶梅花糕塞进嘴里。


    好吃!


    她眼睛都亮了,抬头看门外毫无动静,赶忙又往嘴里塞了好几口。


    正吃得两腮鼓鼓,屏风后忽然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丫鬟们齐声的恭迎。


    吓得云奕赶紧喝口茶将嘴里的糕点硬生生咽下,用袖口胡乱擦过嘴角,拍拍指尖站起身。


    她垂眸盯着地砖,能感觉到屏风后站着不少人。


    感受到一股被人打量的压力感,云奕连呼吸都放浅了。


    “抬起头来。”


    是一个很低沉的男声。


    她应声抬起头,视线自屏风扫过,隐约可见数个人影。


    有一人端坐正中,不言不语之间自带不怒而威的气势。


    这就是导致云舟家破人亡的幕后主使吗?


    看着如此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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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一个身影,却因为一己私欲连累那么多无辜之人性命,云奕不免心生寒意,但还是稳住心神,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万福礼。


    “民女云奕,见过瑞王殿下。”


    她说话和缓,声音不高不低,丝毫听不出紧张或慌乱。


    屏风后有丫鬟奉了茶,室内好长时间都只有盖沿与杯沿相触,发出一声声泠泠轻响。


    “云姑娘可知,此行前来瑞王府所为何事?”


    虽隔着屏风未能窥见真容,但这人走路步伐稳健,说话中气十足,呼吸绵长,全无外界疯传的病入膏肓之状。


    而且不是说她可替天子消灾,怎么未在半道被天子截胡?如此顺利便入了府。


    咽下满腹的疑问,云奕抬起头,大大方方答话:“民女此番前来,是助贵人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坐于首位的男子自鼻腔里哼笑一声,放下茶盏,似是在观察她。


    “倒是个会说话的。既来之则安之。姑娘就安生在此处住下吧。”


    说罢,这人便抬脚离去,倒叫云奕摸不着头脑。


    合着这人就来瞧自己一眼?如此简单就留在瑞王府了?


    在云奕的满心疑虑中,天色渐渐暗下。


    入夜,她被李嬷嬷领到一间琉璃殿宇前。


    墨色的殿顶沉沉地压.在朱红漆柱上,熏香与药味从厚重的紫檀木门后飘出,连四周的空气都沾染上一股沉闷气息。


    进了屋,放眼望去所有家具皆由厚重紫檀木雕刻而出,线条硬朗,没有多余的装饰。


    玄色织金帐幔垂到地面,吞噬大半烛光。一直沉默的云奕终究是按捺不住。


    “李嬷嬷,请问带我到这处是需要做什么?”


    “姑娘。”李嬷嬷转过身来,面庞隐在暗处看不清神色,“夜间需要宿在此处,为贵人守夜镇魂。”


    她说话的语调没有起伏,和这座宫殿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待云奕答复,她抬手一指内室,隐约可见一张床榻。


    “请吧,姑娘。”


    李嬷嬷先一步往里走,身影很快就被黑暗吞没。云奕回头看一眼窗外,却看不见一颗星星,她收回视线迅速跟上。


    也不知是这瑞王府本身就规矩多,还是因为她身份特殊,就寝前又是步骤繁琐的沐浴、更衣、熏香等等。


    好容易一切结束,云奕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入睡,却被李嬷嬷领到那张床塌上,让她盘腿坐着。


    旁边的小丫鬟立马递上一串饱满圆润的菩提念珠,又将一条用明黄绸缎包边写满经文的长卷铺在她腿上。


    “姑娘,请安坐于此,手持此念珠,诵念《金刚经》。直到贵人入睡前,声不可断,珠不可停。”


    隔着十二折的云母屏风,隐约可见人影绰绰,还有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想来屏风后便是瑞王吧。


    云奕打起精神,拨动念珠,吐字清晰,一字一句低声念诵起经文。


    念了许久,她只觉得眼睛也睁不开,口.干.舌.燥头晕眼花,身后却总传来翻身时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只是她稍微松懈下,一块浸过冰水的凉帕子就猛地贴上她后脖颈。


    激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瞬间清醒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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