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Eighty-t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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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华轮转。
越娉婷再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要死不活的睡在床上快没气了。
她感觉到浑身痛得快死，血管爆炸，浑身失力，要死了那种绝望感。
鼻翼上挂着氧气管，头顶上是一片白花花的天花板，还有一连串被挂完或者等待输的药瓶。
正想着，门被推开。
越娉婷侧了侧身，看过去。
何兴庆看到越娉婷醒了，马上把手上的热水瓶放下，上前来查看：“阿婷！你醒了啊，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叔去给你叫医生。”
越娉婷发现自己说话都没什么力气了，恍惚地看着何兴庆，觉得他的眉目略显过于着急了些。
她抿唇。
摇了摇头。
何兴庆仔细地看了看越娉婷，小姑娘像是经历了惊吓，脸色还是铁青。
“阿婷，你为什么不回家？你不知道叔联系不上你都快着急死了。"
越娉婷想起自己从火锅店离开之后去了机场，之后发生的事情……
她阖眼回想，像幻境一样，光影波动摇曳，一缕缕金色的光亮在脑海中不断地闪烁。
她猛地睁眼，抓住何兴庆的手：“我同学呢？”
“同学？什么同学？”何兴庆解释：“你是说跟你一起出去吃火锅的同学吗？他们不是都回家了？”
越娉婷猛烈地摇头：“不是，不是他们，是跟我一起在机场的同学，你见过他的，他后来因为生病退学了。”
何兴庆回想，回忆落到脑海中那个叫“边岱”的小伙子身上，紧接着回眼看越娉婷：“我没有看到他，”
“而且，你说的机场是什么，”何兴庆不解道：“你是在火锅店出来之后，叔在附近的商超发现你的，你手腕一直在流血，人也叫不醒，可把叔吓坏了，叔就赶紧送你来医院了。”
越娉婷恍惚，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何兴庆不移眼。
何兴庆的说辞跟她的经历完全不吻合，她后知后觉地抬起手腕，看上去。
右手手腕上裹着厚重的纱布，刺鼻的消毒水味裹挟着伤口，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有血丝渗出来。
就是这只手，这只手在幻境的最后，曾经紧紧地跟边岱相连，那根靓丽细长的红线，就是在这只手上被勒断的。
这样想想，越娉婷觉得这只手的手腕发了疯的疼痛，疼的她快要抖起来。
“不，不可能，我买了机票，我真的买了机票，”越娉婷抽手要摸自己的口袋，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换成了病号服，什么也摸不到。
“好了阿婷，”何兴庆坐在她的床边，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安抚道：“你一定是又恍惚了，你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有时候会让你产生幻觉，也可能是做梦了，总之你真的没有去过机场，你的衣服里也没有飞机票，你真的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越娉婷觉得不可思议，敛下睫，看到何兴庆拉着自己的双手，还用心的拍了拍，示意她放松心情。
她凝视着何兴庆，男人也静静的看着她。
转头，她又看向窗外，经海的雪不知道何时停了，她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只知道外面是艳阳高赵，是她太久没有看到的晴天。
…
从医院离开是三天后，这三天里，越娉婷不断回想那个深沉的午夜，边岱留给她的温度，那个自称是自己的“她”，那根被勒断的红线。
在何兴庆不在的时间里，她联系过很多人，去询问边岱的消息，都是说“他退学了，之后再也没见过”。
最后她把联系对象找到别静槐身上，那边兴许也是恍惚了很久才接的电话。
她问她同样的问题。
别静槐冷笑道：“他死了，你满意了吗。”
越娉婷摇摇头，说边岱不可能死的。
那头持续性地讽刺她，越娉婷不以为然，直到最后她才说，她最后一次见他，是他说他自己快不行了，他要离开经海，前往林都，临走之前还跟他吵了一架，她骂他虚伪，之后，她也再也没见过他。
越娉婷终于得到确切的消息，边岱那天出现在机场是真实的，他就是要去往林都。
挂了电话之后，越娉婷的生活并没有就此恢复平静。
她在衣服里发现了那一枚带血的耳钉，是曾经嵌入他血肉的桂花耳钉，还有一只雪花冰晶。
始终没有融化。
越娉婷每每看到这，抓起物件，她的眼泪就像是溃堤的洪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有的时候哭着哭着把何兴庆惊动了，男人上楼来，发现小姑娘哭成猫猫，着急忙慌给她递纸。
询问她怎么了，越娉婷也一动不动，只言片语都不开口一句。
何兴庆说越娉婷的创伤性应激障碍严重了，要带她去复查，她不愿意去，后来他哄了她很久，这才同意。
高三的日子何尝不是煎熬又漫长，早起晚睡，越娉婷忙完考试忙复习，每天早上像机器人一样起床，洗漱一下，叼了块面包就走了，也没说一声。
令何兴庆都觉得诧异的是，越娉婷再也没有问过徐荷和越势什么时候回来，也再也不说想念徐荷和越势的话，再也不过问刘姨的行踪，再也不向他开口。
何兴庆想起她成年那一天的蛋糕，就这样因为两个人的问题没有吃到，他就又买了一个，送给越娉婷，谁承想那晚他喝多了，在越娉婷没回来之前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越娉婷当时半夜晚自习回来，一进门，看到屋内装饰的各种氛围灯，还有挂在墙上的彩带。
她顿了几秒，踩步往里走。
首先看到五层的生日蛋糕立在桌面上，周围摆着各种道具和塑料盘，蜡烛。
她顿住脚步，看到何兴庆穿着件简单的便装，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姿势很随便，没有平时在她面前那样绷直。
越娉婷走过去，看了一圈，最终落到何兴庆臂弯里，应该是他在给她写贺卡。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看上去。
[十八岁生日快乐，阿婷，上次没陪你过成，叔向你道歉，今天这次怎么样，弄得比上次要好看，豪华，喜欢吗，不喜欢的话也没关系，叔下次一定给你整得更好。]
下面还画了一个丑丑的，简笔画猫猫。
越娉婷觉得有点窒息，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不自觉地捏紧指腹，就快把纸条捏出皱痕，最后，她还是吸了吸鼻子，把纸条又放了回去。
这一动作似乎惊到了何兴庆，男人醒了，一抬眼，看到越娉婷就站在面前。
他好像是意识到自己在她面前不雅观了，马上站起身，摸了摸酒精冲红的脸，冲她笑：“阿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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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来，来坐。”
何兴庆起身，把她按到座位上，帮她把书包下下来，然后动手要给她插蜡烛，自己倒是挺开心：“十八岁生日，插十八根是不是太多了？”
他有点为难。
“随便插几根就行。”她开口说。
何兴庆见十八根确实不好插，加上越娉婷都开口了，他就勉为其难应下来，冲她笑：“行，那就听阿婷的。”
越娉婷静静看着他，看着男人笨拙地动作，像是没给人过过生日一样，兴奋地像孩子，她看着看着，眼泪又涌出来，怕哭出来，她就别过脸去，当没态度。
何兴庆弄好蜡烛，催促她许愿。
越娉婷说自己在朋友那一桌生日宴席上已经许过愿，何兴庆就说让她再许一遍，愿望之间都不耽误。
她顺着他的意思，戴上生日帽，拄起双手，又在心里念叨了一遍愿望。
睁开眼，她把蜡烛都吹灭了。
何兴庆给她鼓掌，越娉婷微微抿了抿唇，他继续给她切蛋糕，送到她面前。
越娉婷拿起勺子就开始吃，何兴庆趁她不注意，抹了一小块蛋糕在她脸颊上，她一愣抬头，脸上已经花了，男人笑呵呵的说：“都说这样吉利。”
随后，男人把蛋糕都切好，很多份，越娉婷可以一次性吃个够。
他小心翼翼地把刚才自己写完的纸条塞到他事先贮备好的信封里，递给越娉婷，她一怔，听男人笑着说：
“是叔写给你的，祝福语，你先别急着看，等会吃完了回房间看。”
越娉婷迟疑地伸出手接过，点了点头。
何兴庆笑，说她真听话。
她低着头吃着蛋糕，不知道什么时候，何兴庆打开手机相机对着她拍了一张，“咔嚓”声响起后，越娉婷才抬头，蹙眉。
“没事的阿婷，我不拿出去给别人看，我就是自己记录记录。”
她没说什么。
五分钟过后，何兴庆也没有吃蛋糕，越娉婷抬眼，看到他背过身去正在用力的擦着什么，她微微起身，看过去，是一副古早的相框，那副相框应该是从她房间拿出来的。
上面是她弟，徐荷和越势，还有越冬卉的合照。
那个时候她还很小，非常小，五六岁小姑娘那么大，在她的记忆里，她对越冬卉完全没有印象。
也对这张照片没有任何印象。
何兴庆今天是酒喝多了，小心翼翼地，如视珍宝般的把相框举起来，然后自己的手机切到刚才他给她偷拍的那张照片上。
将相框和照片对立。
男人笑呵呵的，给照片里的女人介绍：“冬卉，十八年了，你看，阿婷都长这么大了，我今天给她过生日呢，你看，她的眼睛是不是跟你一模一样？她笑起来可好看了。”
他说的开心，越娉婷看着他，一手捏着勺子，眼泪已经涌到眼眶了，她一口一口把蛋糕塞进嘴里，刚开始还是一点一点吃，到后来是大口大口的吞咽，眼泪掉出来，咸味混合着蛋糕的甜香一同被她裹入腹中。
客厅里为了应景，所有的灯都关了，只有餐桌边上摆了一只巨大的蜡烛照明，其他的一点灯光也没有。
越娉婷边吃边哭，她在一片黑暗里，看到蜡烛印出来的光晕将何兴庆紧紧包围。
她在晦暗里看到男人的那双眼睛，拥有明亮和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