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eigh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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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娉婷从刘姨恍惚的记忆里抽身，刺冷的痛从心口炸开，仿佛要把她冻僵。
她讷讷地翕合两下唇瓣，指腹捻着微微发抖，眼泪悄无声息地夺眶而出，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点声音也发不出，眼泪掉出来，雾湿了眼眶。
刘姨摇着头滔滔不绝地诉说着这么些年坚守秘密地不易，千言万语都在向越娉婷说对不起。
越娉婷像是被定魂了一样，僵硬地站起身，转头，往咖啡店外面走。
刘姨还在原地哭诉：“大小姐，当年何兴庆不过是个穷小子，有勇无谋，生意上败了很大一笔钱，是遇到冬卉小姐，才算勉强得以化解，可是他借此接近冬卉小姐，费尽心思想娶冬卉小姐。”
“这个事，当年先生和老爷是根本不同意的，可是冬卉小姐非是要嫁，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刘姨继续说：
“那时，何兴庆也是被人追债，弄得浑身难堪，冬卉小姐把他带进家门，才有后来这一切的悲剧！”
“姨当时拦着你，不让那个小子跟你多接触，姨对他刻薄，驱逐他，都是怕大小姐你像当年的冬卉小姐一样…重蹈覆辙…”
刘姨的话犹如淬了冷的刺，在越娉婷心里留下一道道深刻的痕迹，刺破心脏表面，抽痛从血管往五脏六腑蔓延滋长。
越娉婷离开了。
刘姨最后哭着想要去挽回她，越娉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缥缈飞雪里。
…
晚上零点，西街的风梭梭涌动，城市已经被下了一片白。
出租屋内，玻璃杯撞到墙角，“哐啷”一生摔得稀碎，边岱扶着墙，半跪下来。
“哥！”
别静槐去倒了杯水，连忙把水杯放在一边桌子上，把人扶住。
边岱周身发冷，疑似开始失温，肩膀轻微的抖动，皮肤失色，血色流失，让他现在的面容格外羸弱可怖。
别静槐扯着他，把人三两下扯到边上的沙发上。
屋里没有点灯，他准备退租了，所以断了电，漆黑的环境里桐木和血液交合的味道，边岱微抖着手臂，掀眼看向窗外。
穹天飞雪，呼啦啦吹着。
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让他跟着父母回家了，最后的时光里，不要跟消毒水共处一室。
他收拾东西跟白俪回来，怕死在韩卓宜家里，讨晦气，他又回了出租屋，这几天一直在收拾东西。
他想离开，随便买了一张经海最远城市的飞机票，想要远走他乡。
这事别静槐本不同意，但是边岱态度坚决，她根本没有抉择的话语权。
今天暴雪，本来是下午的飞机已经延误到了晚上，他买的是经海到林都的票，航程五个小时，足足有近三千公里。
别静槐说要来给他收拾行李，还没收拾到一半，想出去喝口水，回来就看到边岱他扶着墙，脸色白的吓人。
“应该，会在今夜。”他话语简短，唇干口燥。
别静槐看着他，鼻子酸涩，堵住呼吸，让她不得不加大呼吸的力气：“不会的，你不会死的哥，我会陪着你的，你不会死的，我陪着你，我陪着你，你别吓我…”
边岱绷紧着唇，长睫略略向上掀起，看着外面的大雪：“别难过，这个世界，还有人会陪着你。”
他看向她，别静槐眸色打颤。
边岱抿唇，抬手，摸了摸别静槐的头发，眼看着人眼泪掉出来，轻声安慰道：
“想想你在这个世界的家人，你的外婆，你在意的朋友，不要因为我难过。”
别静槐眼泪汪汪涌出来：“可我都知道了，我想起你了，哥，我都跟你分开过一次了，我不想再跟你分开了…”
边岱神色黯淡，一句话也没说。
室内朦胧的亮全都来自室外，雪色被路灯映射的亮光穿透玻璃，照进室内。
“别难过，”边岱收回手，放到她眼前，微微用力，凝了朵漂亮的雪花：“哥给你开花看。”
别静槐捂着嘴，眼泪汪汪的穿透手掌缝隙，往下砸。
她伸手将雪花抓在掌心，眼泪砸下来，雪花都没有融化。
边岱微微用了点力，起身，去拉起行李箱。
“我该走了。”
“你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你家人。”
别静槐抓着雪花，在他拉动行李箱的一刻转身冲他吼过去：“你为什么对越娉婷说你不要你的心了！”
边岱止步，微微侧了侧视线，硬朗的脸部曲线浸透在黑夜里，有点单薄：“因为她还不了，因为我不想要了。”
“你撒谎！”
嘶吼声能划破黑夜。
别静槐急急匆匆冲到他面前，挡住他要离开的路。
“因为你怕她读懂你的心，因为你怕她知道，其实从上辈子到这辈子，你从来没有忘记她对你的好，你始终记着她，你始终喜欢她，你用讨厌和恨来掩饰你的谎言！”
边岱听她发疯似的说完，而后抿着发白的唇瓣，眸色渡在微弱亮光里，让人觉得冷漠。
“我没有。”
“你有！”
“你累不累？你一边备受煎熬，忍受语神诅咒牵制，装作恨疯了越娉婷，一边又让她远离，怕她受伤，怕她伤心，怕她真还你的心自己会不测。你用族人的责任压着自己，逼着自己去行动，去讨厌越娉婷，然而呢，其实你一点也恨不起来，你就是喜欢骗自己。”
“这么多年了，你看不透自己，我都替你看透了！”
边岱依旧淡眸看她，没什么情绪：“你够了。”
别静槐笑他：“你是不是我戳破你了，让你觉得你这么多年轮轮回回都是这么虚伪！”
“啪”的一巴掌不重不轻的让她偏了头。
别静槐恍了神，紧接着火辣辣的刺痛跟着攀上左脸颊，烧痛感让她睁大了眼，掀眼看向他。
边岱眸色深邃，脸色苍白，下颚锋利地要刺出线，
“这还是你第一次骂你哥虚伪。”
别静槐眼泪睁出来：“难道不是吗。”
“是，我虚伪。”他像是认了。
别静槐凝视着他。
边岱从她身边绕过去，表情没有变一下：“我为虚伪承担后果，我不后悔。”
别静槐眼泪掉出来，转过身，人已经冒着雪撑着伞走了。
她想喊，喊不出声，声音如鲠在喉，刺得喉咙发痛，也一个音喊不出来，只化作眼泪掉出来。
…
夜晚霜露凝重，何兴庆在客厅等着，想了想，他还是买了一桌蜡烛，漂漂亮亮的摆在蛋糕边上。
为了惊喜，他还特地买了礼炮，就放在蛋糕桌子下面。
时间从七点等到八点，再从八点等到九点。
他一直来回晃着步子，也不见越娉婷回来。
何兴庆等着等着在边上凳子上坐下，困意来袭，阖上眼就睡了。
不知道是做了噩梦还是什么，猛地惊醒，一抬头，晕头转向的，蛋糕盒子还摆在桌子上。
他赶忙打开手机，已经零点了。
张望四周。
越娉婷还是没有回来。
何兴庆慌张地赶忙拨打越娉婷的电话，对面始终是接不到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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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忙起身，把外套扣紧，拿起一把伞出了门。
…
凌晨一点，经海飞机场。
今夜几乎所有飞机都在延误，飞机场里人不是特别多。
延误的飞机都是在候机，旅客躺在等候区盖着毯子休息。
飞机场非常大，开了中央空调也作用不大，在里面坐久了手也会发冷。
边岱去了二楼过夜旅客休息区，把行李停到沙发去，人在边上坐下。
飞机场里灯光通透，外面飘雪，丝毫没有冷风进来，他戴着口罩和冲锋衣连体的帽子，阖眼休憩。
边岱现在觉得，他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能不能登机都是问题，如果能顺利登机当然最好，如果不能顺利登机，那他大概率今晚就会离开这个世界。
休憩间隙，他感觉心脏盈盈作痛，心率过低过高，节律不齐，浑身冷热失调，视线模糊不清。
又忽有一股力量在身体里游荡，填补空缺，增加力量。
边岱一个闭眼的功夫，再睁开眼，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看了看航程，依然在延误。
他顺了顺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的状态。
就在刚才，他好像突然感觉自己不那么难受了，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又在消殆，透支他。
他眸色一凝。
不好，是回光返照。
他努力顺着气，忍着心口疼痛传出，支配自己。
这么快就回光返照了。
他攥紧拳头，撑着身体站起来，往休息区下面去。
…
越娉婷从火锅店离开，在一家便利店待了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里，她反复翻阅这些年徐荷和越势给她发过的消息，语音，接连也开始调出她跟何兴庆的通话记录。
看到今天下午在火锅店里，她给徐荷发的消息。
[妈妈，你买的袄子颜色我也不喜欢，尺寸也是错的，是不是你太久没见我了，都把我忘记了，连这些都记错了！喵喵生气jpg.]
徐荷是半个小时后回的：[什么袄子啊，我没有给你买衣服啊，跨国运很麻烦的，下次妈妈回去给你买。]
越娉婷关起了手机。
徐荷不知道不知道她的尺寸，只有不知情的人才会买错尺寸。
越娉婷想想就能想明白，是何兴庆要买给她的，但是没有事先了解清楚，漏了破绽。
她从便利店离开，临时买了张飞往新西兰的飞机票，今天满十八，刚好可以独立买机票。
但一件衣服都没带，直接来了飞机场。
近些天经海一直在下雪，飞机大都在延误，她等不了了，她必须立马见到徐荷和越势。
由于没有多余的衣服，她的衣服又被雪打湿了，越娉婷很不舒服，在休息区没待一会儿就走了。
从商店买了一次性纸杯，她想先喝水取个暖。
去找了自动饮水机，凌晨时分，机场里安静地没有一点声音。
越娉婷过去接水，她把纸杯放在热水口下，按了按钮。
当水接到四分之三的时候，她关了闸口，抬手拿起水杯。
刚一直立起身，一阵猛烈的头晕目眩，脚跟一软，视线一黑，手中的烫纸杯洒落，烫水溅出来。
越娉婷感觉又来了一阵风，挺劲有力的抵住了她的后背，支撑她的重心点。
三四秒左右，她恍惚醒了醒视线，掀眼看过去。
边岱淡漠的眉眼压在黑色连体帽下，口罩遮住了他的口鼻，寒冷的气息从他身上渗出来，连语气都是，
“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