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烦又重生了》
1. 第 1 章
“听说了吗,归元派的大弟子入魔了。”
灵历六百六十五年,魔族兵临黑牙山,黑鸦鸦一片的人头,吓得仙门那些养尊处优的小弟子们各个花容失色,一退再退,要不是有那归元派掌门在后门挡着,这元界怕是早就成为了魔族的天下了。
说来也是,这元界向来灵气清顺,风调雨顺,纵是千万年来有魔族诞生,但这魔族从未掀起过什么大风大浪,因此仙门总觉得这日子就可以这么过下去。
直到归元派大弟子入了魔。
说起这大弟子,也是稀奇。早年贫苦凡人出身,一朝翻身,成了归元派大弟子,可谓是天赋异禀,引得众人折服,后不知什么原因,竟是一下入了魔,成了魔主。
时不时带着这魔族大军在魔族和灵界的分界线:黑牙山,晃悠那么两三圈,不开战,但也是实实在在给仙门们带来了不大不小的阴影。
可这一次不知怎的,这魔主开始来真的了,这可是吓坏了这些小弟子们。
一时之间,留在黑牙山的人骤减,剩下来的都是一些想要借此机会往上爬的普通修仙者。
这一战,自然大败。
苏禹珹将手中刚得到的灵界至宝随意扔给手下,整了整衣摆,朝着魔宫地牢中蓬头垢面的老头作揖,“师尊,许久不见。”
老头朝他啐了一口,骂道:“孽徒!”
听见这话,苏禹珹只是笑了笑,继续道:“世人都道师尊仙道正统,一心只为苍生,可谁会知,他竟为了长生不惜残害自己的大徒弟,陷害小徒弟,杀害毫不相关的无辜弟子……”说到此,苏禹珹停住,不再继续往下。
“你懂什么?牺牲几个不相干的小人物,成我长生大梦,他们该为此自豪……更何况,我一心为苍生,这又何尝不是他们的一件功德?”
“哈……”苏禹珹冷笑一声,“既如此,为了苍生,想来师尊也是愿意奉献自己的。”
这话说的老头大感不妙,他一向是惜命的,于是连忙求饶:“好徒儿,我们有话好好说……况且我那小徒弟我疼还来不及,怎么会陷害她……唔唔唔……”
话未说完,苏禹珹派人堵住他的嘴,让人拖着他出了地牢,带着魔族大队一路畅通无阻。
此时灵宝仙尊被俘,仙门早已落陷,苏禹珹只是一瞬的功夫就带着魔族到了归元派门口。
他熟练捏决,仿佛已经实行了千百次那样,不过他天资一向高,学任何东西都是手到擒来。就地画下阵法,他又接过三块至宝,将其扔进阵法中对应位置,又示意手下将奄奄一息的灵宝仙尊扔到阵法的另一边,自己则站到他的对侧。
老头被摔得哎呦一声,待看清眼前的阵法,抖得哆哆嗦嗦:“这……这是……扭转时光之术……你可知……你可知……此法乃逆天之法,做法之人神魂将会经受不可逆转的损伤……你……为何非要如此,就算逆转时光,你也记不住前事,又有何用?”
苏禹珹做完阵法最后一步,等到灵魂的抽离感,他面带回忆,在意识失去的前一秒,他低低道:“如果是她,自是可以。”
灵历六百六十五年,灵宝仙尊与魔主纷纷暴毙于归元派山门前。
众人大喜,都道苍天有眼,收了这魔头,只是可惜,元界失了一员大将灵宝仙尊。
但只要还有机会,总会有新的希望。
方若夏穿梭在众多弟子间,有关自己的传闻断断续续飘进了耳朵,同门们眼神频频隐晦落在她身上,更有胆大者直直盯着她瞧,像在瞧着什么稀罕物。
正是骄阳正中,游过的风穿过林间,荡在山谷中,穿堂而过,带来“呼啸”的回响。
有阵阵私语从其中泄出。
“听说了吗,那个外门弟子不知好歹对掌门弟子杨弯弯表明了爱慕。”
为了突出荒谬,说话之人还特地强调了两人身份,展示其中的云泥之别。
方若夏习以为常,从闲言碎语中淡淡路过。
那边,议论声仍在继续。
“听说了听说了,不过这不是重点。”
“什么?”
“这两者可都是女子……”
“这……”
……
此事太过于惊世骇俗,年纪尚轻的弟子被惊得不知如何继续往下评论,只得就此作罢。
这样的话,有一下没一下的。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一月之久。
一月前,方若夏迎来了自穿书的第四次重生。
本来重生就烦,死又死不透,活又活不了。
再加上上一世把她捅个对穿的杨弯弯正在面前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要做朋友,要她帮忙追男人的鬼话。
什么朋友,两肋插刀的朋友吗。
说着还晃她两下,全然不顾她惨白的双颊,方若夏被晃得以为自己又要西去重开,一股恶心就要涌了上来。
她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原女主,再想起自己前三次重生对她百依百顺,指哪打哪,就差把男主绑她床上了。
然后上一世她给她捅了个对穿。
她顿时恶从心中起,张嘴就是:“弯弯,我喜欢你……”后面的话她故意张了张嘴,假意没说。
对方想到了什么她不知道,但杨弯弯的小脸瞬间僵硬,只是瞬间,就消失在她眼前。
方若夏快哉。
之后,便是流言四起的一个月。
这一个月,杨弯弯在她面前彻底消失,也无人敢来招惹她,方若夏也乐得自在。
今日,则是下一个剧情点,下山历练的前三天。
这个剧情点对男女主来说,是交心的开始。
而对于她来说,完不成,很可能就是她下一次重开的开始。
这段时间实在太过清闲,她都忘了这个历练。
又好巧不巧,这个历练需要组队才能完成。
屋漏偏逢连夜雨。
此时所有弟子都对她避之不及,更不要说一同组队。
无法,她只好来申请随机分配了。
众多弟子见到流言主角,都不自觉让出一条道。
多亏了杨弯弯,她也算是在这个归元派开始有头有脸。
行走间,前方一阵清风,带来了凌冽霜雪味道,从弟子间传来,一名身穿月华白衣男子立于众弟子中,长发一丝不苟束起,背影如青松般挺拔,身形似孤峰悬玉。
他恰好转过身来,一双凤眸直直向方若夏看来,顿住,从路的尽头缓步踏来,步履间随意,是君子端方、温良如玉的模样。
方若夏却是无心欣赏。
此人乃杨弯弯大师兄,也是本书原男主。
也就是说,这波,是冲她来的。
方若夏闭上了眼,又绝望睁开了眼。
暗叹难道此行就折戟于此之时,苏禹珹已行至她身前。
“你……”他迟疑着开口,如泉水敲击青石,“喜欢杨弯弯?”
来了来了,正主来兴师问罪了。
方若夏挺了挺胸,直了直腰,清了清嗓子,不愿落得下风。
“当然……”
她正打算否认,但转念一想,前几世最后的结局都是完蛋,凭什么要继续屈服于男主的淫威。
她要翻身农奴把歌唱。
她不仅要给男主添麻烦,还要给女主添麻烦。
她捏住苏禹珹的衣袖,怕挨揍,特地一触即离。
她夹着嗓子,娇滴滴道:“当然也喜欢你……”
“嘶……”
不知是哪位弟子没控制住自己,一声激起千层浪。
周围立马炸开了锅。
太敢了吧。
太敢了,当面挑衅掌门二位爱徒。
且看大师兄如何将她揍得爬不起来,这不知所谓的家伙就知道所谓了。
众望所归下,苏禹城开口了,他不确定道:“你是说……”又顿住,皮笑肉不笑,呵了两声,“可否再重复一遍,方才风有些大。”
风?
什么风?
一个修士耳朵怎么会不好。
还不是想让她重复一遍自己的罪行。
这要是放在以前,方若夏定会立马连连摆手否认,说自己开了个不太好笑的“玩笑”。
但现在方若夏无所畏惧。
所以她又重复了一遍,说得更大声了:“大师兄,我喜欢你和杨……”喜欢杨弯弯。
后面半句话还没出口,就被打断。
“好,我知道了。”苏禹珹常年冰霜的神情陡然雪融,露出一抹羞涩的笑。
方若夏哪见过这样的苏禹珹,心中警铃大作。
果不其然,苏禹珹上前牵住她的手,看似轻柔,力度却不可小觑,“既如此,不如我们结为道侣。”
方若夏:“我……啊?”
她沉默了会,才结结巴巴,断断续续继续说:“不……不妥吧……”
苏禹珹:“为何拒绝,难道你说的那些全是骗我?”
“不不不!”
方若夏不敢承认。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比起花心,欺骗似乎更过分。
她打算做最后的挣扎,试图让对方因此厌恶他,“可……可是我也喜欢弯弯……”
“嗯……”苏禹珹点点头,若有所思,随即轻松道“无碍,师妹打不过我。你只管答应我便可,余下的阻碍我会解决。”
这话说得无比嚣张,带着不容置喙。
是男主一贯的风格。
曾经做过男主狗腿子的方若夏明白,他这是定了主意,无人能改。
话已至此,方若夏也不做无谓的挣扎了,更何况眼下还有更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
她装作无奈点点头,硬是挤出两滴眼泪,“大师兄,我……那我先去找人组队,若是再不找,恐怕要被逐出归元派了。”
“可是下山历练?”苏禹珹听闻,道:若夏既无人组队,正好,不若与我。”
得到想要的答案,方若夏压下心中的喜悦。
她假意推辞,“这……这样不好吧?”
苏禹珹:“自然,不过你需先与我见过师尊,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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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认识认识你。”
话语间,也不容她拒绝,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拉着方若夏离开。
留下的弟子间立马引起一番轩然大波,一时之间议论纷纷,好不热闹。
清风崖的风儿一向是喧嚣的,虽无霜雪,却带着霜的清冽,只是偶尔,会稍柔婉些。
方若夏挣了好几次,也没挣开苏禹珹的桎梏,索性作罢。
她乐观地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都死了好几次,还怕这种小事,大不了再重开嘛。
也许是晓得清风崖要来人,此处的风竟也没有其他弟子口中那般刮人,反而带着一丝清霜气息。
苏禹珹带着她,路过竹林、清湖,一路直奔清风崖正中心,那正是清风崖大殿所在。
方若夏突然觉到禹珹不仅是认真的,更是非常看重此事。
她不由得一阵心虚。
到了。
还未见其人,方若夏脚刚落地,便听得中气十足的哈哈大笑从殿中传来,带着从容不迫,听着平易近人,她瞬间便放下了心中防备,忍不住好奇苏禹珹师尊模样。
虽已重生三次,但说实话她还未见过苏禹珹师尊真容,第一次重生时虽坐到了长老位置,可那时苏禹珹师尊早已仙去,她自然也是没有机会见的。
一个身穿白衣的白胡子白发男子迎着风走来,他顶着一张光滑的面皮,笑得一双眼眯起,一身用特殊丝线绣上的月华白衣,在清风崖上亮的显眼。
嘿,一个白老头。
“你就是若夏吧?”灵宝仙尊捋捋胡子,看向自己的徒弟,又瞧瞧她,“我的好徒儿可与我说了,着急忙慌要我来见见你。”
灵宝仙尊瞪了眼苏禹珹,苏禹珹不急不忙点头笑笑。
灵宝仙尊指指苏禹珹:“你小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你传与我此事消息时,你师妹正在一旁,知道此事哭得好狠,你可得解决此事。”
他又凑到方若夏面前,“丫头,你实话实说,你可是自愿的?”
方若夏:“我……”她看了看苏禹珹一眼,见他眉眼含笑,目不转睛等着自己的回答,这事发展到这,若是她否认,那还不得被苏禹珹的师父一招打出清风崖,本就岌岌可危的生命,立马减少一半。
于是她装作害羞道:“是……是自愿的。”
灵宝仙尊听闻,倒是哧了声,吹胡子瞪眼道:“行了,你这样子我一瞧便知,是我家小子自作多情。”
方若夏看他的眼睛瞬间充满了敬佩。
苏禹珹连忙低头道:“师尊,你这可是说错了,是她先说爱慕于我的。”
灵宝仙尊可不信,转头看向她,问道:“是吗,那你为何一脸不情愿。”
方若夏连忙圆谎:“是……我就是,就是觉得太快了……”
灵宝仙尊看看苏禹珹,看看方若夏,为难“啧”了声,头也不回快速离开。
待到人消失在殿内,又传出来一句话:“小子,此次历练你让小师妹与你一道,她见到了,自然也是会死心。”
方若夏看看灵宝仙尊离开的方向,又看看苏禹城。
他正死死盯着大殿方向,紧抿双唇。
方若夏:“你看我……”
她举起苏禹珹与她十指相扣的手,还未说完,引得苏禹珹侧目。
他眉眼下压,面色冰冷,却在转过来时,灿然一笑。
“三日后见。”
三日后。
归元派山门出挤满了熙熙攘攘的弟子,其中苏禹珹和杨弯弯最为显眼,两人都着常规内门弟子服。
内门弟子服与外门虽未同色,但布料总是要更好些,用特殊的丝线织成,在阳光的照耀下,会泛起粼粼波光。
方若夏记得很清楚,上一世的黑牙山上,杨弯弯就是穿着这一身,给她下了药,封了她的灵力,给她捅了个对穿。
她站在黑崖山上向下看她被魔气纠缠侵蚀,宛如九天之上的神女,悲天悯人,又将她视若草芥。
她极不情愿蹭到苏禹珹面前,四周不停歇地议论声时不时从三人之间滑过。
“他们……他们?”
“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能见到这样的名场面啊……”
“你们都别乱猜,我有小道消息,说是咱们的大师兄打败了杨弯弯,夺得美人……”
……
杨弯弯的表情越来越差。
方若夏的淡定越来越破裂。
苏禹珹却好似听不见,见方若夏走来,一脸笑意执起她的手,“你来了,三日不见,我想你了。”
方若夏一脸麻木,早已习惯。
这三日,苏禹珹时不时就来找她,或者用传音符说些黏黏糊糊,甜腻的话。翻来覆去的几句不过就是“我想你”。
方若夏赶紧打断他,“我看着已是巳时,大师兄我们赶紧启程出发吧。”
苏禹珹笑笑,带着小队走到大队前方,“出发。”
杨弯弯看着二人并肩而行的身影,咬牙,几次将储物囊中的药瓶拿出,又放回去,眼中闪过挣扎。
2. 第 2 章
此次历练起因是山下村庄有妖扰乱凡人生活,杀害性命,凡人终是求上了归元派。
此妖擅幻境,专拉人入幻,被拉入的人于幻境中度过短暂美好的一生。
有得必有失,凡人生命也因此流失。
归元派长老们一合计,一商量,这妖一瞧就是幻妖,武力比黄级低的小玄级妖怪,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那如真似梦的幻境了,这么一瞧,这么一琢磨,正适合弟子们磨练心性。
而对于男女主而言,这是他们交心的开始。大多数美好的相互奔赴似乎都是这样,从揭开那一层窗户纸开始。
幻妖的幻境会剖析人的心迹,让人们认识到自己那不可知的深处心境,如若身旁还有旁人在甚至会围观一场当事人内心的龃龉。
前三世中,她听了杨弯弯的话为她助攻,与苏禹珹一同入了杨弯弯的幻境。
毫无意外,杨弯弯内心的渴望正是与苏禹珹执手相伴,她也适时助攻,向苏禹珹洗脑杨弯弯的心迹。
当时的苏禹珹沉默良久,问了她一句:“你也是这么希望的?”
这话问得怪,方若夏不知该如何答,不过按照她的角色设定,当然是点头表示肯定。
所以她毫不犹豫点了头,一路上,苏禹珹都没有再说第二句话。
幻妖出现的村子距离归元派并不远,坐落在归元派旁的山腰中。受到归元派的余蕴影响,小村庄也有一些人家里出了些修仙的人士。
这次他们的到来受到了小村庄的夹道欢迎。
待到苏禹珹与村长进行沟通,商讨后,才宣布大家可以停下来休整一晚,等到第二天再去村后的林子中找幻妖。
方若夏自是乐得自在,根据她三次的经验,她无比清楚,幻妖根本不会给他们休整的时间,就在今晚,他们将会被幻妖拉入梦境,吞噬他们的欲望,喜怒哀乐,将他们拉入所谓的极乐梦中世界。
苏禹珹心性坚定,自然不会被幻妖困扰,可这些弟子就不一定了,到时候大家全部丑态百出,一片哀号遍野。
不过还好,此次历练有惊无险,只是有点废大师兄……和她。
第一世中,方若夏因初来乍到,夜间翻来覆去,干脆去山下的镇子逛了一圈才回来。
待到她回来之时,村子已经浓雾弥漫,苏禹珹这时正从其中缓缓走出,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下一瞬,一道银光便架到了她的脖子上。
方若夏被吓得失了言语,不敢妄动。
苏禹珹眯了眼睛,似难受扶额说了“抱歉”,然后收起了长剑。
方若夏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又被苏禹珹邀请进入了幻妖中心,一同除掉了幻妖。
经过第一次,后面的几次都轻车熟路,每一世方若夏都早早在外等候。
但这次……
方若夏踱来踱去,瞟到身后正在树下打坐的苏禹珹,只觉头疼。
一到此地,苏禹珹就与她形影不离,几乎是她到哪,苏禹珹就跟到哪。她只要流露出想要离开此地的想法,苏禹珹就会立刻阻止。
但她一点都不想无声无息被拉进幻境,谁会希望自己内心的那点事被摆在明面上呢。
但幻妖发力比她所预想的更快更猝不及防,只是一瞬,黑雾遮了眼。
再睁眼,大红灯笼挂在清风崖树杈还有林间,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这里方若夏并不陌生,算上前面三次,她算是第四次故地重游。
只是这次的幻境略有不同……幻境看起来也有些奇怪。
方若夏:“这是……杨弯弯的幻境?”
随着喜庆的音乐响起,前方的新人里,“苏禹珹”一脸浅笑执起一旁的道侣,又牵起另一旁道侣的手,三人一同对着天地,立下缔结道侣,而那二人,正是“杨弯弯”和“方若夏”。
画面整个不堪入目,简直是乌烟瘴气。纵使是方若夏,也不得不佩服恋爱脑女主杨弯弯的奉献精神,为了苏禹珹,甚至愿意忍辱负重。
这场景,看得方若夏无端心虚。
好在下一瞬,天地间风云突变,“杨弯弯”骤然倒下,口吐鲜血。另一旁的“方若夏”则是一脸悲痛,紧紧抱着倒下的“杨弯弯”,双肩颤抖,此刻,“苏禹珹”缓缓蹲下,半跪着合上“杨弯弯”无神的双眼,一滴晶莹的泪水从他眼角落下,不多不少,正好一颗。
那幻妖的幻境本就起源于人心,人心向往美好,自会沉溺于恐惧之中。
杨弯弯面对方若夏的想法,不言而喻。
就在此刻,场景突然再次变化,展现出“杨弯弯”身陨后的故事走向。
幻境中的“方若夏”与“苏禹珹”恩爱两不疑,春水泛鸳鸯,月上柳梢头。每年的“杨弯弯”祭日,“苏禹珹”会陪同“方若夏”在她坟前思念过往,惆怅铺满枯叶,秋色渐浓,“苏禹珹”紧紧将“方若夏”拥入怀中,轻拍抚慰,眉眼中尽是悲凉。
方若夏只觉得恋爱脑女主杨弯弯名副其实,想法也是这么清奇。
就像这个奇怪的故事一般,女配就必须死。
实在是不可理喻。
幻境骤然暗下,方若夏睁眼,眼前依旧是浓雾弥漫。
右前方有人踏着枯叶而来,穿过重重迷雾,在夜间显露出披着夜色月华的白衣。
熟悉的场景,方若夏几乎是瞬间就做好被长剑架上脖子的准备。
只要不动,就不会被伤害。
但这一次,来人没有任何的额外的动作,他停在方若夏一丈以外,似在打量她。
方若夏:“大师兄?”
“嗯,是我。”苏禹珹松下来,继续朝方若夏靠近。
方若夏这下可以确定,和前几世的发展是一样的,虽然因为她的扰乱,剧情有了小小的变动,但大致的走向基本没有问题。
她转了转眼睛,忽然有了一个好主意,她凑上去,假意轻松道:“你也刚从杨弯弯幻境里出来吗?”
苏禹珹:“嗯。”
方若夏等的就是这个肯定,她促狭道:“你刚刚瞧见了吗?杨弯弯幻境中是愿意三人一同结契的呢。你看,是不是大度一点……”
苏禹珹正观察四周的动作顿住,气笑了,“有我在一天,这种事你想都不要想。”
方若夏瘪瘪嘴,正准备说你要是想要一个名分,就不能这么小气……等云云,却被苏禹珹打住,“这个幻妖比师尊预料的要更为难缠,你先在此等候,我先去找师妹。”说着捏印在她身周布下结界。
说完,他再次融入浓雾之中。
方若夏愣在原地,剧情怎么变了。
按照前三次的经验,此时苏禹珹应该邀请她前去一同消灭幻妖,而不是留她一人在原地。
方若夏正犹疑不定之际,苏禹珹又从浓雾中回来。
方若夏:“你回来了?”
“嗯。”
方若夏一下从地上跳起,开心道:“怎么,发现你自己做不到,还是需要一个我吧!”
“嗯。”
有点冷漠,不过方若夏不在意,现在剧情正走在正轨上。
只要还没脱轨,她就还有先手机会。
方若夏满意点头,大笑,“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苏禹珹背过身,回头等她,“跟我来。”
方若夏一脚踏出结界,跟在苏禹珹身后,随口问道:“大师兄,你知道弯弯在哪吗?”
苏禹珹:“她是我师妹,我自是知道的。”
……
红绸倒映在苏禹珹的眼底,他抿抿唇,艰难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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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师妹,我自是要对你好的。”
杨弯弯一身红妆,红蜡燃烧的光映在她满是胭脂红的脸颊上,泪水从眼眶溢出,她崩溃控诉:“可是……可是从小,师尊就说,待你我长大,便要结为夫妻。师兄,我从小便盼着,盼着能够长大,能够有一天能够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不是那些弟子们口中说的缠着你,不是站在你身后仰望你……”
苏禹珹打断她:“我记得我很早便告知你,我不喜欢你,我早已有喜欢的人……”他不解,更多的是无奈,“你为何不信……”
杨弯弯:“我……我……”她哑口无言,嗫嚅道:“她都不喜欢你……”
苏禹珹:“是你执迷不悟。”
杨弯弯觉得可笑,“你又何尝不是执迷不悟……你与师尊说,要与她结为道侣,你可知……”她拿出药瓶,“师尊说,若是我想要夺回你,只需一抹散力粉……神不知鬼不觉……”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苏禹珹听得心惊。
不好!
他立马赶回结界处。
但此处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浅浅几个脚印,暗示着主人的去处。
……
这条路格外长,林间树叶互相摩挲传来沙沙声响,在漆黑的夜里显得阴森,方若夏不禁向苏禹珹靠近。
“还有多久到?”方若夏四周环顾了下,忍不住再次询问。
苏禹珹脚步不停,头也没回:“快了。”
方若夏停下,她不解问:“你到底要做什么,既不带我进幻境,也不攻击我,就只是带我在这绕圈……”
“苏禹珹”听闻,嘴角慢慢咧起,最后变成一张超大嘴角的狐狸脸。毛发上长满了星河,似幻似真,一双黑眸占满眼眶,声音沙哑:“你何时知晓的?”
“本来想着将你拖上一拖,没打算杀你。”幻妖动了动兽爪上的长钩,“真奇怪,你只要继续装下去,本可以逃过一劫……为何要揭穿呢?哦,懂了,着急回去找你的情哥哥吗?”
幻妖抬头朝远方,一双黑眸闭上,随后一声轻笑,“哎呀呀,真是有趣,你的情哥哥正在举办大婚。”
它打量方若夏一番,“你猜,是你的情哥哥来的快,还是我的爪子速度快。”
方若夏取出若幽,长鞭一甩,“要打便打,哪来得那么多废话。”
幻妖长长“哦”了声,“看来我赢定了……”
唧唧歪歪,废话真多。
方若夏最讨厌的就是要打不打,犹犹豫豫的人,她不等它说完,冲上去鞭上两下,幻妖一直没有反攻,反而是任她攻击。
方若夏打了两下,刚有伤口溢出丝丝黑烟,又立马合上。
这样下去根本没有结尾。
幻妖有一处幻眼,在它背部正上方,但此处幻妖护得紧,以方若夏目前的修为,想要将幻妖击杀在此,不仅仅是困难,更是难于上青天,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坚持,直到苏禹珹找到自己。
可苏禹珹能不能找到自己,说起来她自己心里都没底。
幻妖:“结束了。”
方若夏顿时警惕起来,但幻妖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
方若夏甚至在一张狐狸脸上看见了嘲讽的表情。
变故就在下一瞬发生。
方若夏感到全身的灵力和修为完全化为了虚无,她使不上劲,甚至连手中的鞭子都无法拿稳,这种感觉让她回到了上一世被推下黑牙山的那一刻。
那种无力,如此熟悉。
又是杨弯弯,她什么时候下的药?
幻妖:“好了,你看这不就结束了。”幻妖亮出爪子,“没想到啊,最终让你结束的却是你的同类……凡人……”
幻妖哼笑一声,兽爪向下一挖,鲜血模糊中躺着一颗内丹。
3. 第 3 章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方若夏一瞬间意识模糊,眼看着幻妖渐渐走远,她的思绪越来越远,远到相似的无力,远到有些无所谓。
她甚至想笑,又要重开了吗,下一世,要怎么办呢……
……
“若夏!若夏!”身体好像被托起,口中被喂了药丸,入口即化,几乎是瞬间就转换为灵力灌入她的身体,为她恢复了一瞬的清明。
“苏……苏禹珹?”方若夏挣开迷迷糊糊的眼,“你找来了啊……”
“若夏……若夏……”苏禹珹埋进她的脖子,滴滴温热落入衣襟,“你撑住,我马上就带你回仙门,师尊定有办法救你。”
“怎么哭了……”她想笑,却发现自己连挤出笑容都费劲。
她想说,别白费力气了,不如赶紧让她顺利重开,下一世开场就去把你和杨弯弯杀了,不过她好像打不过,方若夏漫无目的地想……
不过又要重开了,好烦。
但想再多也无济于事。
方若夏安详闭眼,在意识的最后一刻,她想,看在苏禹珹为自己哭的份上,那就揍一顿杨弯弯吧,杨弯弯她还是打得过的。
苏禹珹茫然抬头,方若夏已经气息微弱,他颓然垂头。
悠然的风打个卷儿撩起方若夏鬓边把碎发,方若夏宛若睡着一般安然,苏禹珹颤抖着手抚摸上去,皮肤尚且温热,只是脉络中的跳动逐渐微弱。
好不容易,他终于能够接近她。
才刚刚开始,就结束了。
苏禹珹抚摸她脸颊的手缓缓收紧,不过片刻,条条丝线从他的身躯中冒出。随着他的引导游入方若夏丹田。渐渐地,方若夏胸口有了起伏,慢慢归于平稳,伤势恢复。
苏禹珹脸色开始苍白,待同生契完成到最后一步,他不忘设下结界,终于他体力不支,倒在方若夏身旁。
幻境的天空中也都是黑雾,甚至连林间茂密的枝叶也无法瞧见,苏禹珹紧紧抓住方若夏的手,一直等到灵力恢复了部分,他才费力爬起,在一旁打坐疗伤。
……
每一次重生不过是瞬间,这厢闭了眼,那厢睁了眼,又是重复的一世。
只是这次,有些不同寻常,方若夏难耐睁眼,眼皮无比沉重,身体好似被透支了一样。这次完全不同。
难道这次重生到了不同的时间节点?
眼前是熟悉的漆黑,鼻尖嗅到了血腥味,与闭眼前一样,身体除了疲惫却再也没有感到疼痛。
“醒了?”熟悉的嗓音于身侧响起。
方若夏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身月华白衣,衣上映着点点血色,白衣主人看着很虚弱,带着气音,温和盯着她。
是苏禹珹。
“我还活着?”她开口,才发现自己发声都难,沙哑中发出嘶嘶声。
苏禹珹:“嗯。”
“我怎么会还活着?”第二句话就顺畅多了,她提高音量。
经常重生的朋友都知道,死亡虽然难体验到,但那瞬间的体验还是非常独特的,那一瞬过去,几乎是没有醒来的机会。
她怎么可能还会活过来!
苏禹珹移开目光,沉默不语。
方若夏懂了,此事的关键就在苏禹珹身上,双手撑起身体,踱步到苏禹珹面前蹲下,掰过他的脸,一字一句道:“你干了什么?”
苏禹珹盯着她的眼睛好一会,垂眸,低声道:“我与你结了同生契。”
同生契……
同……同生契?
方若夏身体后倾,一个不稳,就要摔倒,苏禹珹连忙托住她的后背,“小心!”
方若夏喃喃道:“你疯了?”
那可是同生契,一旦结契,同生共死,一方受伤,伤势共享,主打一个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苏禹珹将她拉回,待她坐稳,拍拍她的背安抚,打消她的顾虑:“你放心,我将这契约改良了,我受伤你不会有事。”
方若夏蓦然转头,不可置信盯着他。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她和男主结同生契了啊。
苏禹珹:“怎么了?”
方若夏有很多疑问,很多话想说,可事已至此,她如何都无法厉声质问,更何况这个同生契对她百利而无一害,她要如何以上位者的姿态评判他。
所有的话语都归为二字:“为何?”
苏禹珹笑了,“我们迟早都要是道侣,保护你不是应该的吗?”
他说得理所当然,方若夏却极度不安。
重生所剩无几的良心,隐隐作痛。
她告诉自己,这就是个纸片人,纸片人而已,不用因为欺骗他觉得罪恶。
方若夏张张嘴,最后归于无言。
黑雾中一阵风吹来,方若夏的心随着风动了一瞬。
苏禹珹顿时警惕,他迅速起身,将方若夏护在身后。
幻境应无声无风,因是幻境,所以一切真实的东西无法入侵。
苏禹珹:“幻妖来了。”
幻妖!
方若夏握紧长鞭若幽,紧张看向四周。
“哎呀,哎呀!”一只似猫的兽缓缓而来,全身的毛发难以形容颜色,似星河披于身。
它口吐人言,“这可是真走运了。瞧我遇见了什么,共享了一半伤势的归元派大师兄……”
幻妖长长嘴角咧起,诡异又诡谲,“若是全盛时期的大师兄,我恐怕还要避上一避……”
方若夏紧张咽了口水。
幻妖说得没错,若是没受伤的苏禹珹,此幻妖自然不在话下,但是现在的苏禹珹,她也拿不准了。
苏禹珹:“别怕。一会你只管一门心思与幻妖作战便可,我为你辅助,无论我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在意。这只幻妖的武力只高于你一点,再加上有我在一旁干扰,于你而言,拿下并不困难,幻妖厉害的只是它的迷惑妖力……”
真的吗,但你现在受伤了,我也受伤了……
方若夏心中无底。
其实重生这么多次,她对于苏禹珹的实力并不太拿得准。
毕竟是男主,绝处逢生不过是他的日常。
谁知道他说得可与一战是指轻松一战,还是浴血一战啊。
下一瞬幻妖立马炸起全身毛,弓起身子,尾巴炸圆,瞳孔变圆,紧紧盯着眼前的方若夏。这是幻妖发力的征兆,她紧握鞭子,做好随时迎战准备。
幻妖瞳孔转了几圈,前肢在地面挠了几下,最后四肢蹲地,对着她用最大力气“哈”了更大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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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这一声,带着尖锐的刺声,刺得的人脑袋坠痛,方若夏感觉自己的眼前不再清晰,视线前好像被蒙上了一层纱。
她甩甩头,试图让自己的意识恢复,幻妖抓紧时机,直直朝她,本来尖锐的前爪亮出,她若是不及时躲掉,定会被穿肠破肚。
她急忙忍痛后退,落到苏禹珹身旁。
苏禹珹似乎被幻妖刚刚的声波攻击给弄的神志不清,方若夏落在他身旁,也没有反应,只是趴在地面上。
虽然前几世遇到幻妖都是这么个发展,但是会不会倒的太快了。
方若夏只觉得无力,他到底哪来说出“不怕”的信心。
但好在前三世中每次苏禹珹虽然都会昏过去,但在情况最为危急之际醒来救场。
只要她能撑住,此战必胜。
真的是这样吗,前几世苏禹珹可没有受伤。
方若夏来不及多想,细思极恐。
现在只能希冀苏禹珹的男主光环没有因为剧情失效。
幻妖的弱点在它身体背部上方的眼睛,那是它的幻眼,也与它的妖丹相连,只要能破坏这双眼睛,就能完成此次击杀。
现在的问题是,方若夏找不到时机跳跃到幻妖上方。
幻妖穷追不舍,方若夏只得通过不停地拉开距离为自己争取时间,也许需要等到苏禹珹苏醒过来,可以获得一些空隙。
幸运的是,苏禹珹很快醒了过来,并且站起来,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们的追逐游戏。
方若夏赶紧跑到苏禹珹面前,拉着他一起跑,顺便与他商量自己刚刚想好的作战计划。
“待会你去引开幻妖,我趁机到它上方,破坏它的幻眼……”
等了会,身后的人没有回答,反而紧握住她的手掌,与她十指相扣。方若夏等得不耐烦,紧急的情况让她没办法去较真这些小细节,她生气停下,将苏禹珹拽到自己身边来,“大师兄,我刚刚说的话你听见了没?”
苏禹珹看着格外惬意,听见她喊他,低下头,举起与她相握的十指,挑眉,道:“若夏,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看着他被幻妖漆黑妖气占据的瞳孔,方若夏内心一惊。
完了,这下真的只能靠她自己孤军奋战了。
久久等不到方若夏的回答,苏禹珹有些不耐。
他捏住方若夏的下巴,将她的脸对准自己,仔仔细细想要将她看透。
身后幻妖一跃而来,趁机偷袭,被他一剑挥开。
幻妖无力趴在地上,“嘤嘤”哼着。
方若夏被他的武力震慑到,不敢妄动。
苏禹珹不满她的走神,双手掰过她的脸,望进她的眼中,一字一句道:“说说看,若夏,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什么什么,什么为什么。
方若夏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这么强这就是男主吗,受伤了也能一击把幻妖击倒。
这么强,前几世找她帮什么忙,偷懒吗?
归元派光风霁月的大师兄,也会偷偷摸摸偷个清闲?
“我……我……你……”磕磕巴巴半天,她也不知该如何回,最后说出了心中最真实的疑问,“不是你说你辅助我吗?”
苏禹珹“呵”了声,放开了她。
4. 第 4 章
放的太干脆果断,方若夏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她还以为已经被幻妖放大了情绪的苏禹珹,非常难搞,也许需要将她磋磨好一会也不会如她所愿。
没想到简单短短一句话,他就放开了。
“走吧。”苏禹珹走到幻妖面前,蹲下,扒拉了几下幻妖的头颅,“喂,没死就起来。”
方若夏站在后面警惕着不敢上前,他起身拉过她,指着幻妖说:“你看,这个状态就是装死。背部的幻眼都还没有闭上,这就代表它没有问题。”
方若夏:“什么?”
苏禹珹:“既然来了这么一遭,就练练吧,我看看你的情况。”
他踢了踢脚下的幻妖,“起来了,起来和她打一架,不然让你有来无回,你自己选。”
幻妖不情不愿闭眼,但此时正落得下风,为了小命,做个陪练又如何,“你说话可算数?”
“自然。”苏禹珹不耐烦道,“赶紧的,别这么多废话。”说着,将一旁的方若夏推了出去。
方若夏还未反应过来,就对上了幻妖巨大的红色双眸,长毛飘逸,几乎要甩到她的面上。
她不敢确定,又一次问道:“我,我上吗?”
苏禹珹:“快些,杨弯弯待会过来,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此时的苏禹珹一改往日高岭之花光风霁月的模样,在幻妖的妖力影响下,完全呈现了相反的另一面。
不,倒不如说,那是他一直被压抑的真实。
这种样子直白又好懂,比起过去的他,整个人情绪都是外放的。
方若夏几乎片刻变懂了他的意思。
他想给她开小灶,给她一个独自战斗锻炼的机会。
纵使不理解他的态度,但方若夏变强的心与他是一处的,她不会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至少在杨弯弯找到这之前,她要酣畅淋漓地打上一架。
她抽出若幽,幻妖一瞬间呲牙,警备状态。
方若夏对于它来说,太弱了,它不仅要躲避她的攻击,更要小心不伤到她,否则旁边的男人一定会将它大卸八块。
它的紧张,不过是想保下自己的小命。
可它真的不会杀她吗,那可不一定。
只要不是死在这,便不是它杀的。
几乎是一瞬间,幻妖就想清楚了一切。
方若夏同样想明白了苏禹珹的意图。
在她用灵力甩出鞭子的一瞬间,她感受到丹田内更加充盈的灵力,那是比之前要更高的修为。
苏禹珹和她结的同生契,不仅仅是让她的伤势与他共享,更是对于她的修行大有裨益。随着修为高者的修为增长,修为低者的灵力即使不修炼也会慢慢水涨船高。
这是金丹初期的灵力,而在几息前,她察觉的明明还是筑基后期。
不对,她的内丹早已被挖出来。
方若夏握了握手,将若幽捏得更紧。
这仇,当然要报。
她回头,看了一眼苏禹珹。
苏禹珹勾起嘴角,对她颔首。
方若夏将灵力赋于长鞭若幽身上,若幽是她取后山菟丝子炼制而成,虽弱,但坚韧,伤害虽小,但胜在持久,只要挨上一鞭,便会有持续性的生命力流失。
流失的生命力则会转换为鞭子中的灵力,下一鞭的威力将会大大增加。
她当机立断,迅速冲上去,甩上一鞭。但幻妖很快就躲了过去,跳到一旁的树干,再借着树干的力,反跳回来。
方若夏急忙后退,枯叶扬起,伴着被幻妖踩到的树干,眼前的视野大片被遮挡,沙沙声伴着轰隆,幻妖的步子似乎隐匿其中。
眼盲耳聋。
“用灵力感受。”苏禹珹出声提醒。
方若夏闭眼,不再去看,而是感受空气中颗粒的波动。
一大股躁动的颗粒,从后方奔来,卷起大量平静的气流。
方若夏瞅准时机,暴涨灵力,顺着鞭子,抽中幻妖。
一股尖啸划破夜空,黑破散了大半。
“你!”幻妖不可置信,“你骗我!”
苏禹珹笑了声,缓缓道:“这可不算骗,我可没杀你。”
方若夏没睁眼,继续用灵力感受。
方才击中的瞬间,她感受到了那团颗粒的分散,但马上,立马消失了不见。
四周很快归于平静。
方若夏并不紧张,她重生了三次,当下的修为虽低,但实战的经验很足。幻妖若是想要冲过来杀了她,一定会又波动,破绽就在那一瞬。
飞扬而起的枯叶早就全部归于尘土,树干也早就安详平躺于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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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寂静到甚至都没有呼吸声。
没有呼吸声?
糟了。
方若夏睁眼,眼前果然早已不是漆黑的浓雾。
这是幻境。
她被拉入了幻境。
幻境由心而起,但也由心破。
这里将会展现一个人内心最隐秘的渴望。
她的渴望是什么呢,她竟想不起来。
此处不是她原来的世界,也不是归元派,这只是一条普通的小巷,面前是再常见不过的大门。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拉开。
一张落入凡尘里的清俊面容从中显露出来,不是白衣,只是一件青绿色常服。
他对着她笑,笑得温柔,“若夏,你回来了。”
苏,苏禹珹?
方若夏怔愣了好一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了,怎么发呆?”
他伸手来拉她,将她拉入屋内,“今天幸苦了,想吃什么我待会去做。”
做,做饭?
“什么菜你都会做?”
“自然是的。”
方若夏沉默了会,开口道:“我想吃你的心。”
“苏禹珹”笑了下,将她圈在怀中,“我的心自然是你的,你想要就来拿。”
她开口,声音闷闷的,“那为什么不是你自己挖了给我。”
“好。”
“苏禹珹”答道,轻柔将她推开,没有一丝犹豫,笑着从胸口挖出心脏,递给她。
“给你。”心脏白的七彩斑斓,宛若晶石。
方若夏皱眉,瘪嘴,“太恶心了,我不要。”
“不要吗……”“苏禹珹”终于罕见低了眉,垂了头。
他慢慢融化,幻境如镜子般破碎。
幻妖正好突到她脸上。
她立马跳开。
幻境看似过了一会,外面也不过是一瞬的事。
正所谓,人的思考瞬息万变。
幻妖:“真没想到,你居然和这小子一样,不被幻境迷惑。”
方若夏想到刚才的幻境,面容扭曲,“你是说刚刚的幻境吗?”
她不解,她又不喜欢苏禹珹,怎么会被这种幻境迷惑。
而且幻境里,她要心,苏禹珹就给心,这也太诡异了。
5. 第 5 章
来不及多想,刚刚被元气大伤的幻妖,正在献祭自己的全部修为,奋力使出最后一击。
方若夏哼笑,她也早有准备。
若幽吸取的幻妖妖力越来越多,此刻也正处于爆发时刻,敌人越强,若幽也会更强。
幻妖的尾巴蓬松炸毛,弓起身子,头颅低压,一动不动盯着她,瞳孔扩张,伴随着低吼,抓住她不备之时,便要扑上来,咬断她的喉咙。
方若夏毫不犹豫,往后一退。
趁着幻妖奔来的时机,向右闪躲,然后又迅速绕过幻妖,回到原有的轨迹上,转身,目标便是幻妖背上的幻眼。
但燃烧了内丹的幻妖速度早就快得出奇,即使是已经金丹期的方若夏也很难超越,更不要说,她还没有完全适应金丹期的灵力,时常无法精准掌控灵力的输出和释放,这种情况就体现在跳跃上。
本来她应该正好跳上幻妖背部,但由于自身对于灵力的把握稍稍差了点,再加上幻妖此刻的速度足够快。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她正好落在了地面上,差点摔个狗啃屎。
好在她及时稳住动作,才没有脸朝下扑在地面上。
但也是这一息的疏忽,幻妖找到了漏洞,下一瞬,直接亮出爪子,就要将她撕成碎片。
糟糕!
方若夏来不及反应,只得拿出最大的灵力反抗,用长鞭与它相搏。甩出的长鞭如同灵蛇,粗粗与它相抗,却难以近身。
幻妖愈发暴躁,血丝开始出现在它的双眼,鲜血从嘴角缓缓流下。
这是透支的预兆。
方若夏长舒一口气,此局并不是没有转圜之地。
只待幻妖献祭的修为全部耗竭,赢得这场比试,不过是几瞬的事。
正所谓,越是将死之际,越能够爆发无穷潜力。
幻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它奋力一跃,同时朝空中嘶吼一声,声音震得方若夏头盖骨仿佛要碎掉,她愣了一瞬,每一世惨死的记忆在眼前划过,心中的恨意激荡,恨得她要失去理智。
刺痛立马袭来,方若夏回神,发现苏禹珹正抱着自己后退,而她的右胳膊上出现了一条血红长口。
苏禹珹:“这个幻妖超出师尊的预料了,你还要继续吗?”
方若夏探头,苏禹珹身后幻妖士气减弱,看起来刚刚能伤到她已经是全力,若不是苏禹珹,她恐怕又要死一次,立马来个第五次重生。
她真是死够了。
一次一次的死亡重生,除了让她的灵魂震荡,也让她的理智开始流失。
也许再来两三次,她会完全精神失常。
所以她不想死。
至少这一世,她不想死得这么早。
她想变强,变得很强,掌握所有的话语权。
不要被陷害死掉,也不要打不过死掉,也不要莫名其妙就被暗杀……
她要足够强,强到一切的阴谋诡计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方若夏点点头,“我想继续尝试,我觉得我能杀死它。”
苏禹珹笑着“嗯”了声,“既如此,我便等你的好消息。”
方若夏从他怀中跳下,将长鞭伸长,幻妖的速度开始慢下来,虽然对于她来说仍然很快,但比起方才不能失误的速度,此时已是宽松许多。
她用长鞭卷起幻妖,灵力附着,用力,将幻妖左右往地上左右摔。
摔了没两下,幻妖挣脱长鞭。
但方若夏的目的已经达到,此时若幽对幻妖的伤害加深,源源不断的妖力供应在若幽上,此消彼长,幻妖很快就会归于弱势。
而她,将会给予它致命一击。
若幽在手中捏的发烫,迫不及待想要与主人一同完成首次酣畅淋漓的战斗。
她安抚性摩挲了下,等待幻妖恨意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右胳膊的血染红了整块衣袖,手臂却不觉得疼,但已经有些握不紧,右掌无意识松开,她将若幽移到左手,快速冲上去,若幽在灵力的作用下,变得坚硬,宛若长木杵,狠狠扎进幻妖背部的幻眼中。
一刹那,满天星河洒满人间。
方若夏抬头,望着天,胸口起伏。
她做到了,这一世虽然开场较为波折,但总算是渡过了第一个关卡。
至少她不会因为考核不合格,被赶出归元派,失去修炼的机会。
她转过头看向苏禹珹,想对他笑一笑,嘴角刚勾起,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待到日暮西沉,方若夏才从睡梦中醒来。
本次的除幻妖之行非常顺利,归元派弟子们正在修身养息,重新休整。
幻境展开之时,大家都陷入了沉睡,没有人内心的秘密被公开处刑,大家都很开心。
除了杨弯弯。
除了苏禹珹。
杨弯弯整整一天,她望着闭目养息的苏禹珹,有千万的话语在舌尖绕了一圈,复又吞回了腹中。
问题太多,但答案早已心知肚明。
心中似有密密麻麻的虫蚁噬咬,酸涩感愈发让心中空虚,如同浮萍。
“弯弯!”方若夏大步跨进休息的房间里。
此处只苏禹珹和杨弯弯两人,听见她声音,苏禹珹睁开眼,直直望向她,看着她直奔杨弯弯。
“弯弯,可有事?”方若夏在她身旁坐下,不忘自己的痴心人设,适当表示关心。“你放心,幻妖已被我和大师兄除掉……不过……”
她话风一转,揶揄道:“弯弯,我可是没想到你的心里是这么看重我的,连在幻妖的梦境中都想着我,想与我,还有苏禹珹结为道侣。”
她的幻境?
杨弯弯听闻,愣了下,慌忙抬头看向苏禹珹,苏禹珹避开她,闭目打坐。
“不过,你放心,我定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像幻境中一样,红颜早逝,香消玉殒。”
“你是说……我在幻境中……死了?”
“是啊。”方若夏点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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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杨弯弯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我……”
一阵咳嗽声打断了她,苏禹珹咳得撕心裂肺,全身颤抖,咳着咳着,好似有一丝血从嘴角蔓延。
“大师兄?”方若夏赶忙迎上去,嘴里还叫着:“医修呢,医修在哪?”
被这么一打断,杨弯弯只得放下心中的困惑,关注苏禹珹的状态。
此次随性修医的弟子本就在一旁的屋子里守着,闻声立马赶来,对着苏禹珹进行了好一番检查,皱着眉左看看右看看,到底只是弟子,学艺不算太精,看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说:“今早不期的伤势都没什么问题,不知为何突然就出问题了。不过灵气本就脆弱,特别是幻妖的妖气喜爱到处藏匿,是幻妖的妖气引得不期不适也说不定……”
他起身作揖,“在下实在看不出,等回到仙门,再让我师父看看吧。”
“无碍。”苏禹珹摆摆手,“应该只是昨日的伤势还没恢复,就不去麻烦你师叔他老人家了。”
“师兄……”
苏禹珹对着杨弯弯止手,让她噤声,转头对着方若夏说道,“一会儿还要麻烦若夏师妹多多照顾一下我,小师妹年纪太小,我不相信她……”说完,又咳了几声。
方若夏想着,好歹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再看看自己已经好得差不多的右胳膊。不难猜出,他不仅为她分担了部分伤势,甚至耗费灵力为自己疗伤,否则她不会那么快醒过来。
方若夏刚准备答应,就被医修推出了屋外,“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先出去,我给他扎几针稳定稳定。”
医修关上门后,又在门口听了会儿声,确认门外两人已经走远,长松一口气,抹了把汗,在桌前坐下,到了盏茶,一口饮下,“不期,你这是在做什么?先是让我谎称受伤,现在又让我为你打掩护,我左看右看,你身子最康健了。”
“元愈,她心悦我。”
“我知道我知道,谁不心悦你?你往那一站,咱们仙门的女弟子们眼神都往你身上瞟,包括你那个小师妹,每次晨练,那眼神都快黏你身上了。”
陆周远又倒了一盏茶,小口啜饮。
“若夏说,要与我结道侣。”
“这有什么,你往仙门一喊,说你缺个道侣,保证女弟子们各个趋之若鹜……”陆周远又喝了口茶,顿住,“欸,不对……你为何如此在乎……该不会是……”
苏禹珹接下他未说完的话,“我亦心悦她。”
“她心悦你,你心悦她,你们结为道侣,这不是挺好,你为何做这些奇怪的事?”
“非也。”苏禹珹垂眸,手指紧捏泛白,淡然道:“她亦心悦小师妹,她想……她想我们三人结为道侣……”他的眼睫轻闪,遮住一闪而过的涩意。
“那就结为……”陆周远瞪大双眼,茶壶拿在手上,要放不放,“你是说……这也太……惊世骇俗了。”
苏禹珹抬眼,勾起唇角,眼中是势在必得,“无妨,她的眼中,只会有我一人。”
6. 第 6 章
方若夏在屋外的树下迎着阳光坐了会,陆周远推开门走出来。
陆周远:“好了,现在你可以进去了。”
方若夏想拒绝,她唯唯诺诺开了几次口,都没有将拒绝的词说出口。
这次历练她毫发无损,苏禹珹躺在病床上,其中缘由,她心知肚明。
方若夏进了屋,苏禹珹便一直盯着她,直到她靠近床边。
她清清嗓子:“我……我来照顾你,我先说明啊,我不会照顾人,你多担待些。”
苏禹珹笑了声,轻声道:“你来便好。”
方若夏无视他黏黏糊糊的回答,坐在茶桌旁,给自己倒了盏茶,转着茶杯思索,苏禹珹便这样盯着她。
方若夏:“把同生契解开吧,我修为低,若是这样继续,只会连累你。”
苏禹珹没有半分犹豫,“不可。”
方若夏将茶盏重重敲在桌上,茶水从中溅出,她站起身,“为何?”
苏禹珹不紧不慢,问她:“若我将同生契解了,你会立即死去,你可愿?”
她可愿?
方若夏被问住了,她自然是不愿的。
没人会愿意被困在重复一遍又一遍的同样的剧情中,她自然不愿回到开始。
可与苏禹珹纠缠在一起,实非她所愿。如今杨弯弯提前对她下药,剧情似乎对她有敌意,即使冒着让杨弯弯违反人设的险,也要让她死在剧情开端……
方若夏:“我愿……”
“我不愿意。”
苏禹珹打断她。
他下了床,走到方若夏一旁,左手撑着茶桌,长发从背部滑落,飘在方若夏眼前,清冷的霜味将她包裹。
“若是你死了,独留我一人,我要如何活呢?”
方若夏眨眨眼,被他的话中浓烈的情感弄得不知所措,可她又觉得怪,怎么她一表白,就爱上了。
“为,为何?你与我相处不过才一天,一天就……”
“不止一天。”苏禹珹自嘲一笑,摇摇头,拿过桌上的茶盏坐下,一饮而下。
他转头看向方若夏,眼中满是难过,开口:“若夏,你不记得,可我一直记得。那天你离开了,说要去寻找仙途,找到回家的路。我一直记得,所以第二年,我也来找你了……我也进了归元派……”
苏禹珹娓娓道来,为方若夏揭开那个剧情从未着墨的地方。
他追随方若夏而来,测出了优秀的资质,自然也被掌门收为徒弟。他以为可以找到方若夏,但归元派何其之大,他在那些弟子中寻找,寻了许久。
后来他又去求了师尊,师尊却说,修长生,当放下尘世缘分。他该忘了这些,好好修炼。
之后便是长达十年的禁闭,十年里他修为大增,最终在仙门弟子大比中获得头筹,名声大胜。
人人都道他是归元派的大师兄,见到他纷纷驻足。
包括她。
她离开时已是豆蔻年华,模样变得不大,她在人群中看他,却没有重逢故人的欣喜,只有对归元派第一大师兄的好奇。
他重见故人欣喜的心,顿时冷了下来。
想想也是,她对他,本就不熟。
是他在死皮赖脸在后面追着她跑。
……
方若夏惊得说不出话。
这是剧情之外的东西,甚至与剧情完全相反。
男主不喜欢女主,喜欢女配……
苏禹珹说完,仔仔细细观察了她的神情,笑了笑,道:“之前是我不对,以为你是真的心悦于我,着急与你结为道侣,对不起,吓到你了……”
方若夏:“我……”
苏禹珹截住她接下来的话:“但同生契就不用解了,这是我心甘情愿的,若是有一天我因此丢掉性命,我亦甘之如饴。”
苏禹珹顿了下,又说,“可我还是想要告诉你,我心悦于你,不是一天,是很久很久……或许你愿意给我一个接近你的机会?”
方若夏只觉这些自己被大量的信息淹没,她沉在其中,透不过气,脑子里晃一晃都是水的声音。
“我……”方若夏开口,又被打断,
苏禹珹移开目光,“你先不要着急拒绝,可否考虑一下……我……我也不会对你死缠烂打……”
方若夏一手掰过他的头,一手捂住他的嘴,“我说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苏禹珹的眼睛慢慢睁大,笑意又慢慢从眼中流露出来,眉眼弯弯。
方若夏被他的笑容染得不知所措,呆呆愣愣了好一会儿。
待反应过来,她轻咳一声,坐会了凳子上。
苏禹珹的嘴角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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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过,他满眼温柔,一动不动注视着方若夏。
“对了。”方若夏想起了什么,“我昨日本不会被幻妖挖去内丹,可我当时不仅气力被封,而且灵力被封……我怀疑归元派有内鬼。”
说到这个,苏禹珹收了笑意,“抱歉,是师尊,他太宠小师妹,给了她散力粉……我今后不会再将你带到师尊面前。”
“不对……”方若夏思索,“不是散力粉,我本也以为是她,但我仔细想了想,杨弯弯没有给我吃过东西,而且散力粉只会使人无力,不会封锁灵力……只是,没想到你师尊会这么宠杨弯弯,归元派小师妹这个名头果真名不虚传。”
苏禹珹:“是……但你还是要多小心杨弯弯和我师尊……他们对你的态度……很奇怪……”
归元派众弟子休整好,一同出发回到门派。
杨弯弯回到归元派,就马不停蹄去找师尊,看起来有很多委屈需要诉说。
苏禹珹依依不舍看了她一眼又一眼,才一步三回头离开。
“师尊!”杨弯弯跑进大殿,带着哭腔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师尊……”
“怎么了怎么了弯弯?”红衣老头赶忙从殿中一路小跑出来,“是谁欺负我们小师妹了?”
“师尊……大师兄和方若夏……”杨弯弯扑到他怀中,嚎啕大哭,眼泪浸湿了红衣老头的衣衫,他推开杨弯弯的头颅,“好了好了,不哭了,师尊不是给了你散力粉……”
“堂堂灵宝仙尊,给师妹散力粉这是想做什么?”苏禹珹从殿外进来,声音暗压着怒气,“对付一个外门弟子,一定要用这种手段吗?”
灵宝仙尊神色尴尬,眼神左转右转,满脸讨好,“哎呀徒弟,为师这不是爱徒心切,你看弯弯,你……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杨弯弯哭得抽抽嗒嗒,闻言,抬头生气道:“师兄你别血口喷人,那散力粉我根本没用……”
苏禹珹:“没用,没用为何她身受重伤?”
杨弯弯:“这我哪知道,谁知道是不是她故意博取你同情……”
苏禹珹:“她不是那种人……”
眼见就要吵起来,灵宝仙尊连忙打圆场。
“好了好了,既然弯弯没用,若夏也没事,这事就到此为止。师尊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干这种事好不好……”
7. 第 7 章
又是这样。
苏禹珹捏紧拳头,肩膀隐隐发抖。
每一次都是这样。
一遇到原则性的大事,师尊总是习惯性地偏心小师妹,好像小师妹无论做出什么,他都能够毫不犹豫原谅。
可对他,却不一样。
师尊总说,他是男孩子,自然是要严厉些。
这样的话,他从小听到大。
可方若夏也是女孩子,为何还是如此。
苏禹珹不欲争辩,他早已不是从前的孩子,总想着要一些不同,一些公正。
他行了礼,忍耐着怒气离开。
杨弯弯哭得伤心,见苏禹珹神色不虞,决绝离开,更是难过的想要嚎啕大哭,将心中的不甘全部发泄出来。
她难过扑到灵宝仙尊身上,不听诉说自己的冤屈,“我根本就没用,师兄为何不信我……”
灵宝仙尊:“好啦好啦,不难过了,都是不期的错。”
……
方若夏回到自己的外门弟子屋内,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第一个情节点的发展太过奇怪,她不仅提前被剧本杀,甚至差点再次重生。
但这一次更为奇怪,杨弯弯并没有给自己吃过什么,甚至方若夏刻意与杨弯弯保持过距离,却仍然发生了和上一世死亡相同的情况。
那个幕后之人,不对,也许是这个世界的天道在阻止她……方若夏不由得扶额,她甚至分不清到底是世界本身的意志在迫害她,还是真的存在想要她命的那个人……
不过很快就要迎来第二个剧情点了。
为了男女主感情的发展,这本甜宠文所有的剧情都是为了感情服务,第一个剧情点是男女主交心的开始,而第二个,则是男女主感情萌芽的初期。
在原文中,作为一个恶毒女配,她的作用当然就是用来离间男女主关系,展现女主对待感情的不自信时,男主对待感情的坚定和对女主的信任。
方若夏正想着,房门被敲响了。
“若夏你在吗?”透过房门,屋外的声音闷闷传进来。
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直到方若夏“嗯”了声,屋外才问了第二句话:“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
“嘎吱”一声,一张圆圆的脸从门外探进来,一双杏眼带着好奇和懵懂,见到她的那一刻顿时笑弯了,开开心心推开门,一路小跑至方若夏面前。
“若夏,你回来了!”少女说着紧紧抱住了她。
方若夏的脑子有一瞬有些懵,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眼前人的身份。
是元九。
不怪她忘记了元九,上一次见元九,在她的时间线里,还是六十年前,她第一次重生之前。但自从重生,她决定抱上男女主大腿后,她便再也没有回来,也再没有与元九有过交集。
松开她,元九坐到茶桌旁,“若夏……这次历练你与大师兄他们一同吗?”
“嗯,怎么了?”
元九支支吾吾,“那个杨弯弯……大家都知道她最喜欢大师兄了,哪个女弟子如果接近大师兄,都会被她拉过去教训一番……”元九看起来很担忧,她抓住她的手,“杨弯弯没有欺负你吧?”
“没有。”方若夏瑶瑶头。她抓到了元九话语中的重点,“你是说,杨弯弯教训女弟子?”
元九:“对呀。”她凑到方若夏耳边,“你可不要说与他人,这是我不小心瞧见的,而且不止一两次……”
方若夏却陷入了沉思……
原书中的女主最为善良和单纯,不可能做出如此表里不一的事。
“若夏。”
“若夏?”
“若夏!”元九的声音陡然放大,将方若夏从思绪中唤醒。
“怎么了?”
元九:“你……是不是心悦大师兄呀?大师兄是如清风霜雪一般的人物,可是咱们不能陷进去……”
方若夏打断她,“那大概有点晚了……”
元九轻轻“啊”了声,神情看着有些苦恼。
看着元九的神色,方若夏勾唇一笑,顿时恶从心中起,低声道:“我很喜欢大师兄还有杨弯弯二人,我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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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想要与他们结为道侣,长长久久下去……”
元九小脸愣了几瞬,立马扭曲起来。
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终于开了口:“杨弯弯……大师兄他们知道吗?”
“自然是知道的!”
“他们什么想法?”
方若夏“唔”了下,摸着下巴想了想,“苏禹珹倒是挺乐意的,说他也心悦于我,要与我结为道侣……不过杨弯弯好像还不太能接受我……”
元九张了张嘴,艰难道:“他们能接受三人一同……吗?”
“哦!”方若夏精神了,凑近元九,神秘兮兮道:“苏禹珹好像不太能接受,杨弯弯也许能接受,我在她的幻境里见到三人大婚的画面了!”方若夏满脸自豪,“杨弯弯现在只是害羞,不敢承认罢了,她定是心悦我的!”
“若夏……”元九犹豫着开口,她觉得方若夏有些过于自信,毕竟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能接受三人道侣,“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嗯?”方若夏单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摸摸她的脑袋,“怎么会呢,如果不去试试,怎么会知道他们不会接受我呢?”
元九实在是不知要如何开口,在她眼里,方若夏近期有些离经叛道,整个人好似被夺舍了一样。
可她也不知要如何来劝阻自己的好友,她们是在归元派一同长大的青梅,她希望好友能获得幸福,但不被世俗所容的感情,能幸福吗?
方若夏此时却在回忆有关元九的记忆。
关于第一个剧情点后发展里,她竟找不到半点关于元九的结局或者消息,好似这个人物在这个世界了。而前三次重生后的剧情中,她竟没有一次回到自己的外门弟子的屋子过。而是直接跟着杨弯弯一同住在了她的院子里,美名其曰是手帕交。
这本甜宠文虽说主打感情,但说到底仍然需要一些剧情做铺垫和感情的推手。因此,文中很快就会出现反派魔族将军四处烧杀掠夺,男主作为归元派大师兄,首当其冲,做了探查情况的前锋。
男女主的感情便是在一次次危机和救援中正式萌芽。
8. 第 8 章
黑牙山另一边,魔气弥漫,遮天蔽日。
在这片荒芜之地中,人烟稀少,只有黄沙蔓延,几处枯枝,骨架,彰显这里曾经的生机。
任何误闯入此处的生灵,首先都会被黑牙山中的魔气灼伤,直至入黄泉。
只有强者能够撑过魔气的洗涤,完全适应魔域的幻境。
魔域中,百草不生,生灵涂炭,人丁稀少,苦不堪言。
棒槌甩着大棒砸在地上,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尘沙扬起,震得地面乱颤。远处一名黑衣男子不为所动,专心闭眼打坐,任发丝随风扬起。
黑衣男子动了动嘴唇,如粗粝石子摩擦的嗓音发出:“棒槌,说了多少次,别挥舞你那大棒了,整的我这头秀发尽是沙子。”
棒槌挠了挠光秃秃的脑壳蛋,憨憨笑了笑,“老大,俺这不是觉得怪没意思的,想练练我这棒法,到时候咱们穿过这魔气,也不给老大拖后腿。”
黑衣男子睁开眼,竖瞳伸伸缩缩好一会,伸手将乱飞舞的长发向后抹,“这头发一天天的尽整事,都说化人形好,也不知道好在哪了。”
他站起身,身姿如莲,一步一扭,边走边警告棒槌:“别跟上来,你无聊就自己玩,别在我旁边挥动你那个大锤子。”
……
方若夏睁眼,深深吐出一口气。
她忍不住伸手抚摸丹田处,那里有一颗金丹,即将转化为元婴。
自从与苏禹珹结了同生契,她的修为突飞猛进,就好像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一样。
修炼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同生契会让修为低的那一方,渐渐赶上修为高的一方。
她才想起,原书中从未详细说过苏禹珹的修为。好像是某一天,突然苏禹珹就变得很厉害了。
但从她现在情况来看,苏禹珹的修为远远不止元婴。
方若夏修炼好,推开外门弟子的修炼室的门,外面围了一堆弟子。
方若夏迟疑看看自己的修为,有点不确定地想,难道是她太天才了,所以引来了围观?
但是她并未进阶,也没有什么异动啊。
而且,更天才的人弟子们又不是没见过。
据原书中所写,苏禹珹入门那天,只是浅浅测了根骨和天赋,就一不小心感悟,然后进入了筑基后期,跳过炼气期,离金丹就一步之遥。
她比起苏禹珹,应该算不上什么吧。
很快,她就发现了弟子们聚集的来源。
正是那位万众瞩目之人,苏禹珹。
方若夏释然地笑了。
还以为自己终于要手拿金手指,在这个只有男女主好过的世界里拥有美好的剧情,原来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见她出来,苏禹珹在人群中抬眼,一眼便抓住她,眼神发亮,朝她而来。
围在他四周的弟子们自动避让,为他让开一条笔直的道路。
“你出来了,我等你好久了。”苏禹珹走到她面前,开心低头看她。
方若夏听取耳边一众此起彼伏的“嘶”声,无奈抬头回望,“等了多久?”
苏禹珹想了想,说道:“不太久,也就三天吧。”
三天啊。
她三天前进入修炼室开始修炼,也就是说男主三天前就开始在门口站着了。
哈哈。
这个世界真玄幻,怎么会有人不修炼不睡觉,就在门口站三天啊。
她没忍住,问出了那句最在意的话,“这三天,你不修炼就在这等着?”
“嗯。”
方若夏无话可说,这本是她的猜想,没想到男主真这么做了。
苏禹珹撩起她的长发,帮她挽至耳后,“三天前师尊说,山下有魔现世,让我前去查看一番,找找魔的踪迹。”
“嗯嗯。”方若夏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避开他想继续摆弄她发丝的手,后退一步。
即使之前答应他,愿意给他一个接近的机会,但这样突然的靠近,还是让她有些不适。
现在男主有了任务,就说明她将长期看不见此人,方若夏想想,都觉得松了口气。
苏禹珹看着手边不着痕迹的躲开,眼神黯了一瞬,不在意,收回手,任由方若夏与自己保持着距离。
他发出邀请:“你与我一同。”
“为何?”
苏禹珹看了一圈四周,牵起她的手,“我们先离开此处,我再与你细说。”
苏禹珹拉着她到了归元派一处偏僻的树林,这处林子她知道,是归元派中弟子们青睐的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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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说爱好地方。
但不得不说,此处确实足够隐蔽。
这林子中大部分都是默言树,其中的声音,不需要灵力,也不会又一丝一毫被传出林外,更不要说相伴来此的弟子们还会设下一个个结界。
简直,就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啊。
其实她第一世就是在此被杀的。
方若夏不情不愿跟着苏禹珹进入林子,她警惕看着苏禹珹的一举一动,时时刻刻准备着逃跑。
苏禹珹设好结界后,一步一步向她靠近,最后弯下身子与她平视:“若夏,我不该将你带到我师尊面前。此次我将你带出去,是为了防我师尊。师尊算不上喜爱我,甚至对杨弯弯有些过分地宠溺……我怕他……”
苏禹珹直起身子,有些气恼:“我怕他,为了杨弯弯对你不利。”
方若夏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仙门内都说,苏禹珹千万年难遇的奇才,灵宝仙尊当初将他收入门下,天材地宝,仙器灵药,应有尽有。
但从当事人嘴中,却是害怕师尊会对她不利。
不对。
方若夏细细思索,苏禹珹喜欢她,并不代表灵宝仙尊就会对她入掌心明珠一般,更不要说与小师妹杨弯弯相比。
这么一看,苏禹珹的担忧,并无道理。
可让她做出跟着苏禹珹离开决定的,是他接下来的话,“我想着,你的修为增长太快,可能并不太会使用,你跟着我下山,我带你进行一番历练……”
不得不说,从这次重生到现在,苏禹珹一言一行,全部都精准地踩在了她的点上。
包括现在的提议。
她真的很需要变强。
到目前为止,剧情的变化有些脱离原剧情,只有一些大概的轮廓还未改变。
只是空有修为,而不会运用,也许很快她就会带着苏禹珹再次重开。
她犹豫片刻,看看四周,“弯弯呢,她不一同去吗?”
在原书中,弯弯可是与他形影不离呢。
“她不去,就你我二人。”苏禹珹知道她是答应了,只是不愿只有他的陪伴,解开结界,回头看她,“就现在,我们出发。”
苏禹珹说着不虞停下,有些幽怨等着她的下文。
9. 第 9 章
四周静悄悄,默言树林就是这样,若不是刻意地传达出声音,在这里,一丝丝小小的声音都好似不存在。
方若夏在这样一片无声的环境里盯着苏禹珹。
无声的悲伤似乎比大声的埋怨更让人难以忽视。
方若夏默了好几下,挣扎了好一会,才提出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盯着苏禹珹愈发下垂的嘴角,她艰难开口:“可以再带上元九吗?”
苏禹珹意外抬头:“谁?”
方若夏连忙解释:“元九,就是住我旁边的,也是一名外门弟子,她是我的好友。”
苏禹珹扯扯唇,拉起她的手腕。
方若夏拉住他,“欸欸欸先等会,可以吗?”
苏禹珹重重吐了一口气,恼火道:“……我又拒绝不了你。”
……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方若夏对元九点点头,表示自己全部都解释清楚了。
元九看看前边正在掌控芥子舟方向的苏禹珹,一眼难尽扭头,回望方若夏:“……为什么要喊我。”
方若夏:“你不想变强吗?”
“我……”
“你不想长生吗?”
“我……”
方若夏耸耸肩,歪头一笑凑近:“怎么样,姐妹好吧,有好事都没忘了你。”
“等我们俩姐妹一同变强,打败天下无敌手,到时候这天下都是我们的,要什么没有。”方若夏沉浸在未来成功的喜悦中,“况且你之前总和我说,想要创出一番天地,让父母骄傲,作为你的好姐妹,当然要助你一臂之力!”
元九陷入沉思,越发沉默。
作为已经重生了四次的人来说,方若夏知道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魔族横行,人人自危,就算又男女主一同镇压邪气,可那一段混乱的时期,是真真切切的一段时光。
作为这个世界的弃子、普通人,当下可以做的不过是积累,等到了时间,韬光养晦便可。
“我们到了,下去吧。”苏禹珹停好芥子舟,跳下去,紧接着在下方接着方若夏。
方若夏摇了摇头,挥开苏禹珹,“不要挡我的路。”
苏禹珹了然笑笑,有些无奈,退到一旁。
方若夏确认下面没人了,提起灵气,轻轻一点,平稳落地。
元九缓缓爬下去。
她慢慢站稳后,才问出自己心中一直的疑问,“若夏,你的修为……一下子怎么这么高了……”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的落地是城外的一片荒林,此处枯树三三两两,凄凉又阴沉。
方若夏正拉出若幽,以备不时之需,听见元九的疑问,她头也不抬,“之前下山历练,差点死了,苏禹珹为了救我和我结了同生契。”
也就是说,方若夏因为同生契,所以获得了神速的修炼速度。
方若夏说得轻巧,元九却震惊无比。
只是短短几天,这个世界好像发生了异变。
先是一同长大的好友说自己同时喜欢两人,然后是归一派出名的高岭之花接受她的心意。
现在告诉她,他们俩连同生契都有了。
这和结道侣契有什么关系?
道侣都不一定会结这个契约!
“好了,我差不多初步掌握了目前修为的若幽使用力度,元九,你也准备好武器,这个地方可能有魔族出没。”
“魔……魔族?”元九声音颤抖。
“哦……忘了和你说,苏禹珹此次下山是为探查魔族踪迹。”
元九:“我……我能回去吗?”
方若夏:“为什么要回去,我会保护好你的!”
元九不信,就算方若夏已经金丹,但真的打起来,她一个筑基期的小喽喽还不是砧板上的肉。
元九想着,这样不行,她定要找个理由回归元派。
“真是胆小,不就是魔族吗,有什么好怕的,要是怕,那就不要修仙了。”远处传来的清脆女子声打断元九的思绪。
杨弯弯从剑上跳下里,落在三人身旁的空地上,
她一落地,便开心朝着苏禹珹奔来,堪堪在一尺距离停住。
“大师兄,你出来找魔族踪迹怎么不叫上我,就她们俩……”杨弯弯打量了方若夏和元九两眼,“只会拖你后腿。”
“师尊让你出来了?”
“没有啊,我偷跑出来的。”杨弯弯一脸得意,“师尊老人家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注意得到我。”
苏禹珹轻叹,拿出传音符,准备传音。
杨弯弯见状,急忙上前阻拦,“等会大师兄,你不要和师尊说……”
苏禹珹一个转身,躲过她的双手,下一瞬,传音符一闪,显然所有的都传到了另一边。
一切都无济于事。
杨弯弯垂头难过,过了会,猛然抬头,狠狠瞪着方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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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你!”
方若夏正在一旁看好戏,这几天她被苏禹珹的操作给整的一愣一愣的,好不容易看到苏禹珹吃瘪,她自然乐得自在。
突然被杨弯弯泄愤,她才想起来自己的人设。
一位以一夫一妻为目标的痴心人。
方若夏迎上杨弯弯,上去就是一个熊抱。
杨弯弯挣扎着想挣脱,甚至用上了灵力,奈何方若夏这段时间修为大涨,杨弯弯动了好一会,也没有撼动她。
她越想越气,干脆不动了。
方若夏感觉到咕蛹停止,暗道不好,杨弯弯不会被她气死了吧。
她松开杨弯弯,歪头看着她的脸。
果不其然,杨弯弯早就无声地泪流满脸了。
方若夏顿时慌了神,杨弯弯在她的印象中一直都是开朗小太阳,受尽了师门宠爱,什么时候见过她哭得如此委屈。
方若夏立马瞪了苏禹珹一眼,“就让杨弯弯留下来吧。”
这时,苏禹珹也收到了灵宝仙尊的回音,他打开传音符,灵宝仙尊的声音立马就从其中传了出来,“弯弯在你那啊,那你就带着她吧,为师正好这段时间也有一些事要忙……那就这么说定了!”
“师尊!”苏禹珹的称呼刚喊出来,还没来得及拒绝,传音符就断掉了。
他又试了几次,再也连接不上。
“那就这样吧,让弯弯和我们一起。”方若夏在一旁劝他。
“才不用你给我说情!”
杨弯弯哭着跑开,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
“不去……追追?”方若夏问他。
“也好。”苏禹珹收起传音符,“不用管她,她待会会自己来找我们,而且她身上有很多师尊给的保命法器,不必担忧她的安危。”
方若夏点点头。
……
此次关于魔族出现的消息来自荒山旁的村里。
村子中多次出现小孩消失不见的情况,本来这也不算什么,在修仙世界中,凡人本就是如蝼蚁一般,偶发一些意外什么的,实乃常见。
可若是村子里的童男童女成对成对一批一批不见。
这可就有些问题了。
可能就是村子被当成了某个妖怪的储备粮仓,最轻也有可能吃完了幼童,是不是就该轮到他们这些成年人呢。
魔族的踪迹最早出现在这,慢慢朝着周围的村庄延伸。
10. 第 10 章
方若夏他们到的时候,此处早已聚集了许多其它仙门的人。
说来也是,此界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魔族,现在突然有了魔族的踪迹,大家自然想要分上一杯羹。
方若夏他们的到来引起了此处修士的一波注目。
倒不是他们太过于高调,穿着归元派弟子服就出来晃。在他们在出来前,就已经将弟子服全部换成了平常可见的服饰,走在大街上,都不会让人多瞧上一眼。
只是他们到此之前,杨弯弯早早就在此等候,就如苏禹珹所说的一样,杨弯弯果然会自己找上他们。
见到他们,杨弯弯兴奋朝他们招手,全然忘了方才生气离开的是自己。
“大师兄,这里这里!”少女清脆带着甜腻的嗓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更不用说杨弯弯明媚笑脸和一身金灿灿的法宝似的衣裙首饰。
一看便知道是哪家千娇万宠的小千金跑出来了。
众人朝着她招手的方向看去。
一眼便见到如霜雪般清冷的公子踱步而来,面不斜视。虽一身平常装扮,看得出来想要尽力掩饰自身突出的气势,但只一眼,便让人认了出来。
“那不是归元派的大师兄吗?”
“就是那个天灵根,一入门便一脚踏入金丹期的天才?”
众人恍然大悟,难怪见此人非比寻常,不是池中物。
见过他的人,苦思冥想,“我知道了,好像,好像叫苏禹珹。”
“原来便是他。”
“原来如此。”
“这样啊。”
众人感慨万分,对天之骄子的羡慕与嫉妒都归于一言之中。
但无人敢上前。
因与苏禹珹的天才齐名的,还有他冷酷无情的杀名。
这也是杨弯弯敢大庭广众下这么高调的原因,因为她根本不怕被人认出来,然后追着打。
一方面,无人能打过师兄,另一方面,作为归元派的弟子,就算要欺负,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惹不惹的起。
修行不易,无人会拿自己及自己背后的仙门作赌。
苏禹珹并未迎上杨弯弯,反而走到中途便停住了,杨弯弯见状快速回到他们的队伍之间。
她站在苏禹珹面前,骄傲得像只小鸟:“师尊与我说了,你必须带着我。”
此话一出,苏禹珹自然知道是何意。
也就是说,此事,没有商量,若是违反,师尊自是会有方法罚他。
他抿嘴,偏过头,“随你。”
方若夏见事就这么定下了,拉上元九凑近杨弯弯,“那我们要互相好好照顾啊。”
这个村子本就偏僻,没有多少人来此。
成批成批的童男童女失踪的事情之后,这里的村民也跑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不愿放弃希望的老人。
因此这里有很多空出来的房子,内里看起来不算干净,有一段时间没有人居住。
他们选了一处不算太小的房子,在其中安顿好,就跟着人流朝着村长的屋子走去。
此处的修士反而比凡人要多上好几倍。
村民们虽然已经逃得差不多,但村长还算有责任心,没有离开,依旧坚守此地。
一批一批的人堆在村长屋前。
他们被拦着无法上前。
无法,方若夏戳了戳前面胸背虎腰大哥的背部。
大哥转过来,方方正正的络腮胡下神色严肃,见是一位女修士,放松了面容,“何事?”
“呃……”方若夏被哽了一下,“前面……在干什么,怎么不动?”
她只记得每个关键剧情点的发展,但经过了第一个剧情点,前面重生的几次,她都没有继续参与男女主的感情节点的剧情,只有杨弯弯要求她帮上一忙的时候,她才会出手。
更多的时候,她要不就是沉迷于借男主威风修炼往上爬,或者远离二人。
她倒是不知道,这个地方,人这么多。
大哥:“前面在等村长出来。今个儿人太多了,大家一个一个去问,村长说他说得口干,干脆一波一波来一遍。”
话说间,村长从屋里出来了。
一名青壮年的男子,从怀中拿出一个木盆,向着人群伸手。
方若夏不解,又戳戳前面的大哥,“这是?”
“口水钱呢。”大哥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下品灵石,顺着人群扔进木盆中,“村长一天嘴不停地说,这多累啊,总得给点口水费。”
“这样啊……”方若夏有些迟疑,但总归一个下品灵石的事,为了线索不算什么。
苏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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珹按下她的手,“我来出。”
苏禹珹拿出一个下品灵石,跟着一同扔进木盆中。
大哥瞧见,又提醒道:“是一人一个,可不能少,此处有阵法,但凡少一人,大家都听不见。”
方若夏:“这……这样吗?”
杨弯弯小声嘀咕:“真是穷疯了。”
苏禹珹又拿出几个,一同扔进木盆之中。
见不再有灵石扔进木盆,青年清清嗓子,张嘴比划了两下,然后皱眉划过全场。
杨弯弯:“哑巴还赚口水钱呢。”
前面的大哥摸摸脑袋,“这可不是,这有人还未给口水钱,我们听不见村长说话。也不知道是谁,这可找不到。”
众人也发现了此事,都在左右张望,想要找出这个浑水摸鱼之人。
好一会了,都没有人站出来补上这个灵石。
村长站在屋外也有些不耐烦了,朝着众人又比划了一番。
方若夏:“这是何意?”
大哥:“哦,他说,若是再不补齐,他就不说了,等下一波吧。”
方若夏:“他……一介凡人,说不说就不说……他不怕挨打吗?”
大哥手拍拍方若夏肩头,指指村长的房子:“瞧见没,那个房子,高阶法器,除非化神期的修士,否则无人能揍得到他。”
苏禹珹瞧了大哥几眼,往他们俩之间站进去了点。
方若夏忍不住发出惊叹声。
“烦死了,不就几个灵石的事吗,一群大男人畏畏缩缩的。”杨弯弯满脸不耐烦,提气飞到村长面前,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下品灵石,“可以了吗?”
村长摇头。
杨弯弯又拿出一个。
村长继续摇头。
杨弯弯拿出十个。
村长摇头。
杨弯弯小声说了:“麻烦。”,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颗中级灵石。
村长这才收回木盆,放回屋内。
大哥:“好家伙,一颗中级灵石约等于一千颗下级灵石,这姑娘真是好手笔啊。”
待村长从屋内出来,他慢慢爬上门前的木桌,又清清嗓。
声音四处环绕四面八方而来,众人才发现,村长已经有了筑基的修为。
“这件事要从半年前说起……”
11. 第 11 章
一开始,村民们以为只是常见的深林失踪。
小孩嘛,爱玩爱跑,初生牛犊不怕虎,四处乱窜,一个月少上一两个倒也是常态。
失去孩子的村民们顶多就是伤心上两三天,然后预备生出下一个了。
在这个生灵涂炭,凡人如蝼蚁的世界,活着本就很难了,无人能够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更多的生灵身上,包括自己的孩子。
日子就这么一日又一日。
直到村子里伤心的人从一个月一两家,变为了一个月上十家。
村长意识到事态变得严重。
他彻夜未眠,抓耳挠腮了一夜。
终于,顶着一头鸡窝召集了所有的村民。
他随意整理整理了发型,面容沉痛宣布了自己的发现。
总而言之,这个地方不宜久留,再留下去恐怕是要绝后了。
村民们听后,平静收拾收拾本就不多的行李,背上行囊,离开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走向未知的前方。
说来也是怪,大多数的村民们离开后,这个魔族就好像一同离开了似的。少部分留下来的村民里仍然有一些幼童,但自那以后,幼童再未受到伤害。
……
话止于此,村长适时做出沉思的神情。
听众沉默,心中对后续的发展做出了一些推测。
“好了。”村长大手一挥,将众人从思绪中唤醒,“事就这么些事,话也就这么几个话,各位散了吧,我一介凡人可比不得各位仙人老爷们,我要去休息了。”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他转身就进入了屋内,徒留一众人对他的消息呆滞。
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
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不过……
方若夏若有所思。
众人见村长不再出来,也慢慢散开。
杨弯弯左瞧瞧,右看看,见众人无一人提出质疑,她不解,“什么嘛,这个人什么也没说啊。”
方若夏:“不,他说了一点。”
杨弯弯抱胸,瞧着她,没好气说道:“那你说说,这个村长说了什么。”
方若夏沉思:“他说,村民们离开后,就没有人再失踪过了。”
杨弯弯:“魔族走了呗。”
“对。”方若夏点点头,“魔族最好是走了,若是走了,此事倒是好办了。大师兄,我记得魔族中好像有一类,每次是需要至少两对童男童女来修炼的?”
苏禹珹:“是,但这只是传闻,具体到底需要多少,无人而知。”
方若夏:“那就对了。无论需要多少,至少,这个魔族修炼,一次是需要很多童男童女的,所以这个村子的大多数村民离开后,村子里也再无幼童失踪的情况发生。”
方若夏想到什么,引着大家到村子其他留下来的村民屋前。
果不其然,不止他们想到了这个关键点,此处正有多位修士聚集,而这里的村民干脆在屋前立了块牌子,牌子上正是修士们想到的会问的一系列的问题。
问:离开的村民朝着什么方向走的?
答:西北边。
问:第一个失踪的幼童出现在谁家?
答:不知道,每个月都有小孩失踪。
问:幼童失踪可有什么明显的规律?
答:无人注意。
……
诸如此类。
可谓是,态度良好,一问三不知。
房屋们紧锁,也见不着屋内是否有人居住。
众修士见也得不到更多的信息,零零散散的离开。
线索便在此断了。
方若夏一行人面面相觑。
元九拉了拉她的衣袖,“我们现在……怎么办?”
方若夏一拍脑袋,“我知道怎么办了,你们有没有见过深夜的月亮?”
杨弯弯:“哈?”
深夜,星幕中高悬一轮圆月,四周似有几声乌鸦叫声。
大概是因为考虑到凡人夜晚需要睡觉,村子里已经是寂静一片,只有少数几个修士会在树下打坐。
方若夏拉着元九,苏禹珹跟在她身后,紧接着就是杨弯弯
方若夏绕过引人注目的大路,从小路上靠近那些老人留下来的屋子。她停在其中一处的屋外窗旁,小心推开窗,趁着月亮藏进了云层,夜黑时一个翻身进去。
如她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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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并无一人。
月光透过窗棂,爬上床榻,除了凌乱无比的床单还有被子,空无一人。
苏禹珹元九跟着翻过窗,也看到了这样的场景,皆沉默。
杨弯弯骂骂咧咧翻过了窗,“我说,你这是私闯民宅了,作为修士,这样做实在是谈不上尊重凡人,你小心被人知道了……”她后面的话全部在看到空荡荡的屋子后吞进了肚子里。
“知道了又如何?”方若夏偏过头,“若是外面的修士知道此处都是空屋子,也不知还有没有心思来定我的罪。”
杨弯弯:“你胡说什么呢,你就看了一处屋子,怎么就能证明其它的屋子都是空的。”
方若夏:“去看看?”
“去就去!”
一圈下来,所有的屋子都没有人居住,或者说没有人在熟睡,明明白天都还有三三两两的老人。
杨弯弯不服气,“村长在,怎么能算所有屋子都是空的。”
方若夏笑了,看向苏禹珹,“村长屋子的阵法,你能开吗?”
苏禹珹想也没想答:“自然可以。”
“师兄,你怎么能直接就对外说你的修为?”
苏禹珹:“她不是外人。”
杨弯弯“你,你,你”了半天,最终还是气鼓鼓闭上了嘴。
方若夏拉起苏禹珹的手腕,“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村长的屋子比起其他村民的木屋,自然是与众不同的,除开阵法,建造的材料明显也更加昂贵一些,竟是用的砖石。
苏禹珹没打算用蛮力破,蛮力虽容易,但会惊到其他修士。
关于魔族的踪迹,每一个门派都是想独占的,归元派也不例外。
苏禹珹研究了会,毫不费力便打开了阵法进去。
方若夏跟着就翻进去。
不出所料,村长的屋子里看不到村长的身影。
方若夏对着刚进来的杨弯弯挑眉,“你看,我猜的没错吧。”
杨弯弯翻了个白眼,转身跑向苏禹珹,“大师兄,这里的村民居然敢骗修士!”
方若夏“欸”了几声,纠正她,“谁说他们骗人了,他们又没说自己就住这。”
12. 第 12 章
夜,很深了。
杨弯弯莫名打了个冷颤,她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试探问道:“他们不住这,还能住哪?”
“还能住哪?”方若夏走了几步,踱到窗边,望向林中深处,猝地回头,露齿一笑,“死人还能住哪呢?”
“死……死人?”
“对,死人。”方若夏仰头感受月光,“你们不觉得这里的月光,有一点魔气吗?”
多亏了前世她在黑牙山居住的那几年,让她对于那种隐隐约约的魔气总是很敏感。
杨弯弯觉得她莫名其妙,“这里出现过魔族,有点魔气不是很正常吗?”
“不,不一样。”方若夏捏印,灵气在她身边流动,其中缠着黑漆漆的魔气,“你看,如果只是魔族来过此处,不会有源源不断的魔气跟上来,而是断断续续的黑色丝线一样的魔气。”
苏禹珹捏决清理她灵气中的魔气,猜测道:“有源源不断的魔气,要不说明此处有魔族,要不就是此处已是魔族的领地,你觉得是哪一种?”
方若夏睁眼,摇摇头,“我确定不了,但至少再留下去我们四人就可以长长久久相伴了。”
元九躲在方若夏身后瑟瑟发抖:“若夏,我害怕。”
方若夏安慰她:“没事,敌人在明,我们在暗,别怕。”
元九拉住她胳膊指向远处,“若夏,那好像有人……”
元九指向的是窗外某处,黑漆漆的,就是没人,也能在黑色的底色上凭空在眼睛里出现几条乱舞的妖怪触手。
方若夏摸摸元九脑袋,挡住她视线,“没事的,那什么也没有,就是太黑了你看错了。”
“可是……”
元九想反驳……但很快窗外传来的声音为她进行了平反。
“小丫头倒是敏锐,竟能看见我。”来着声音浑厚,身姿挺拔,不急不缓,“该说不说,你们这一行人,奇特之人,竟有好几个。”
苏禹珹将其他三人挡在身后,“阁下是?”
待到来人从黑暗中慢慢露出面容,与白天同样的一张脸在夜里若隐若现,“不知各位对我的居所有什么看法?”
杨弯弯看此人眼熟,不确定道:“村长?”
“是,是在下。”村长朝她笑笑,“这位有钱的小姐,我记得你。”
“你不是人?”杨弯弯生气,“那你要那么多灵石作甚?”
“唉,话别这么难听,我只是死了,不是进入畜生道了。至于灵石……”村长抱胸思索了番,歪头解释,“当然是用来修炼。鬼修自然也是需要修炼的。”
杨弯弯:“鬼修?你不是魔族?”
村长连忙摆手摇头,“自然不是,你可不要平白诬蔑人啊。”
方若夏仔细感受了下,“他不是,他身上没有魔气的波动。”
杨弯弯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说此处已经算是魔族的地盘了吗?”
方若夏神色算不上好,她有些烦躁闭眼,“至少目前来说是这样。”
不确定的感觉让她的危机感骤升,甚至隐隐有些想要控制不住地颤抖。
大概是死的太多了,她的灵魂似乎不似最初那样坚固和充满了韧性,一点点的危险都能让她如临大敌。
而魔族早已在这片大陆消失的太久,久到大家都忘记了魔族的习性,特点,还有魔气的状态。想要了解,也只能在藏书阁的犄角旮旯里翻阅布满了灰尘,晦涩难懂文字写出的记录。
久到,大家已经难以确认魔族和魔族领地,甚至无法感知。
人族总是对于未知的事物难以识别。
这也更加加强了方若夏的恐慌。
就算她知道未来的大致走向,面对细小变化,却仍然是未知的。
杨弯弯在一旁,适时问出她的疑问:“接下来怎么办,这里是魔族领地的话,我们是不是该离开了?”
“是。”方若夏看向苏禹珹,“大师兄,我们得尽快离开此地,若此地真的是魔族领地了,魔族领地对于修士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不知什么时候,修士就会突然入魔。”
苏禹珹不假思索,准备点头答应。
村长突然跳过来,“你们说的好吓人,可以带我离开吗?”
杨弯弯不可置信看他,“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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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这了?你可是村长。”
村长离开这里,和他们一起离开,这算个什么事。
村长长叹一声,“什么村长不村长,这个村子的村民都死的差不多了,我这个村子也只剩个魂魄,我还算个什么村长。”
杨弯弯:“死了!你不是说他们朝着西北方向离开了吗?”
村长听闻,想到了什么,满脸沉重,“是,是离开了,可我死后才知,他们早就死在了路上,他们的灵魂头七飘荡回来之后,便入了地府。这里剩下的几个村民,无法面对亲人的离世,也在不久后自戕。”
此言一出,一片沉寂。
也就是说,此处可以算得上是一处乱葬岗了。他们都没想到进入的第一个村子,竟已是这样的一副状况。
树林间的蝉鸣伴随着深夜的风与叶的摩挲声,饶是修仙之人,处于这样的环境中,也不自觉觉得四周传来阵阵阴气。
杨弯弯表情逐渐龟裂,她离苏禹珹越来越近,苏禹珹也不着痕迹与她拉开距离。
见苏禹珹有意躲着自己,她干脆和元九一起紧挨着方若夏。
若不是方若夏是她的对手,有喜欢她,她必然是要狠狠扒住她不放的。
但现在,她只能小声催促,“若夏,大师兄,我们快些离开此处吧。”
“欸,我说,有没有人听听我的想法,带我走吧。”村长张开双臂拦住他们,“你们不带我走,就休想离开此处。”
苏禹珹轻“呵”,“就凭你?”
村长大叫,“我怎么,我怎么就不行了,你瞧不起谁呢。”他说着,单手往地上一按:“阵起。”
刹那间,场景突变。
深夜突然转换为白日,四周人来人往,好一副热闹的景象。
仔细一瞧,竟是与白日同样的场景,就连方若夏前面站着的大哥都没有变。
大哥摸摸脑袋,回头,“这有人还未给口水钱,我们听不见村长说话……”
接下来的话,方若夏都能想到他要说些什么。
方若夏仰头朝人群前方看去,村长正站在桌上,望着他们,得意的笑。
13. 第 13 章
人群嘈杂,众人都在四处相望,想找到那个试图不给灵石,白嫖一次线索的人。
村长抱胸,好笑地看着面面相觑的苏禹珹一行人,对着苏禹珹挑衅挑眉。
苏禹珹冷笑,长剑出鞘,瞬间化为一道流光,奔向村长,大臂一挥,顿时雷光乍现,电闪雷鸣,天际被划破一道裂隙,巨大的日光在天中现身,一时之间,天空中出现了两轮太阳,人群静止,仿佛时间不再存在。
村长吓得惊慌失措,指着他哆嗦,“你……你……”
苏禹珹在他面前站立,缓缓抚摸着剑身,“现在呢,还要拦我们吗?”
“你……你……”村长颤颤巍巍开口,想说些什么,下一瞬,立马跪下,抱住苏禹珹大腿,哭得鼻涕泪流,“求你了,我给你当牛做马,你就带我走吧老大。”
见苏禹珹无动于衷,他放大哭声,“您要是不带我走,小弟我迟早入魔,我不想入魔啊,听说魔族都没有自己的理智,体会不到人世间的快乐,我害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禹珹冷声呵斥:“松开。”
“我不松,你若是不带我走,你就,你就打死我。”
杨弯弯嘟囔:“你本来就是死的。”
村长:“那你就把我打到魂飞魄散,与其入魔,还不如归于天地。而且,带走我有什么难的,只要用灵器把我装进去不就好了……我还可以带上我的村民们,你们需要的时候我还能出来帮你们打架……”
这话说到苏禹珹的心坎上了。
此次出来,虽说一是为了任务、二是为了方若夏修炼,但安危这一块,他仍旧放心不下。
若是能够将这些鬼修收到麾下,由他掌控,自然是好的。
苏禹珹举起长剑,剑尖指向他,吓得村长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惊恐。
“既如此,附身到我剑上来。”
村长闻言欣喜,但又露出一副犹犹豫豫的姿态。
“怎么,要反悔?”
“不是的不是的老大……只是你这剑……”村长不敢手指长剑,只敢用眼睛斜瞟。
“这剑怎么了?”
“这剑……实在是寒气太重,我……我害怕,若是长期附身其上,对我魂体怕是有大损伤。”
苏禹珹长长“哦”了声,笑道:“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
自然是没有的。
村长无法,只得认栽。
他满脸犹疑,一直迟疑不附身,苏禹珹等得不耐烦,“还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老大,那那些还有魂体的村民们呢……不会是和我一同住在这……”村长一脸扭曲和不愿。
“是,都在这上面,如何,不愿吗?”
“啊,愿意的愿意的老大。”村长说完,立马捏决,不知在说些什么,下一瞬,剩下的几个村民魂体都聚集而来,一起附上了苏禹珹的剑身。
苏禹珹挽了个剑花,将剑入鞘。
“早这样不就好了,真是。”杨弯弯仰头望着苏禹珹,靠近他,“师兄……”
话音未落,苏禹珹已转身朝方若夏而去。
“吓到了吗?”
方若夏摇摇头。
自然是不会吓到的,只是现在一切都过于奇异,她的脸色已经不太好。
“我们快些离开此处。”
苏禹珹点点头,捏决打开此处结界,空气里凭空出现一道裂缝,裂缝上魔气与灵气相互交织缠绕。
苏禹珹带头,“我们走。”
下一瞬,他们出现在一处半山坡上,半山坡上三三两两的茅草屋。茅草屋久久无人打理,早就看不出原样,只有尽头的砖屋仍然保持着原来的模样,诉说着这里曾经的繁荣。
“所以……这里是坟冢!!”元九一声尖叫破开沉寂。
“大惊小怪。”杨弯弯没好气,“亏你还是修士,真是没见过世面。”
方若夏连忙打断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询问苏禹珹接下来的计划。
苏禹珹环顾了四周一番,确认附近没有人伏击后,才回答她的问题。
“既然他们都往西北方向去,魔族可能也朝着那个方向了,我们便向着西北方向寻。”
方若夏点点头。
元九和杨弯弯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的。
荒凉的黄土上只剩枯枝,有魔气缠绕的地方,在日积月累的影响下,最后都会变成荒芜之地。
此地的魔气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来,以他们目前的实力,难以辨清。
剧情中也未提起相关的线索,方若夏也无从进行猜想。
一行人只得继续向前行。
不知为何,方若夏总觉得心中有隐隐的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情已经被她遗忘。
但自从第四次重生以来,她的精神状态已经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时常在崩溃的边缘。
也许这样的不安,不过是来自灵魂深处的裂痕。
一路往西北而行,随着黄昏的日落,环境也开始逐渐出现了点点青绿,偶尔是大块的泼墨,常见的是还是溅在画卷上的点墨。
日暮西沉,夜色渐渐笼罩在这片大地。
众人虽为修仙者,但到底还未成仙,需要歇息。
特别是方才的那一个魔气笼罩的幻境中,魔气对于修仙者的损耗是不可小觑的。
一行人都感到了明显的疲惫。
苏禹珹画好结界,“我们就在这里休整一番。”
说完,他转过头,取出提前准备好的坐垫,选了一处由枯草厚厚覆盖的地,认认真真将坐垫工工整整铺上。
坐垫是灵蚕吐的丝制成,在夜间也时不时闪过月华般的光,可想而知,若是白日会是怎么一番光景。
方若夏知晓内门弟子的生活奢靡,但还是被这样的操作惊上一惊。
过去几世,她从未如此和苏禹珹这样的接近过,更多的是一种点头之交,在好友和陌生人之间的关系。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苏禹珹平时的生活习惯。
她站在一旁,内心感慨这个世界对苏禹珹的偏爱。
苏禹珹拍拍坐垫,确认褶皱全部抚平后,站起身,转向她,“若夏,你来坐。”
啊?
什么?
这个偏爱,转移给她了?
“师兄!”
比方若夏的拒绝来得更早的是杨弯弯反对,她气呼呼插进两人之间,“师兄,这个坐垫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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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专门为你修炼打造的,里面用了很多对身体游泳的法器和阵法,你怎么能……”
苏禹珹绕过杨弯弯,抬眼,直直望向方若夏,“若夏,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需要滋养。”
这样的神态,没有笑容,没有恳求,只是平静着,面无表情地说。
无端,方若夏觉得心中发毛,就像是回到了前几世与苏禹珹的相处中。
他仍然是一副高岭之花,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却永远不容置喙的模样。
大师兄的权威,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弟子心中。
“我……”方若夏打算拒绝。
今日的魔气已经让她有些疲乏,此刻她不想陷入杨弯弯和苏禹珹之间的争端中。
“我……”气有些不顺,她又从头说了一下。
还未说出第二个字,眼前便是一白,紧接着一黑。
天旋地转。
“若夏!”
苏禹珹挥开面前的杨弯弯,赶紧接住她。
被推开的杨弯弯很不满,“大师兄,我说话呢,你干什么……啊……方若夏怎么了?”
苏禹珹连忙将她放回坐垫上,紧接着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大师兄!”杨弯弯惊呼,“你……你……她……你们……”
元九呆滞着站在原地。
苏禹珹面色凝重,食指中指并拢,搭上方若夏的手腕,灵气顺势进去。
“怎么……怎么会这样,方若夏怎么这么弱,不就是魔气吗,怎么会这样,元九都没事……”杨弯弯慌张着掏出一大堆灵药,“大师兄……这些……这些……哪些可以……”
方若夏的面色逐渐变得和金纸一般,苏禹珹又吐出一口血。
“大师兄……”杨弯弯终于注意到不对的地方,她更慌了,“你怎么……”
“我和她结了同生契。”
一话惊起千层浪。
杨弯弯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苏禹珹的手颤抖。
“大师兄……你……”
苏禹珹只是抬眼问她:“师尊没和你说吗?”
“师尊……师尊……”杨弯弯不知如何是好,她语无伦次,“可是……你与方若夏结了同生契,你怎么办,她这么弱,一点魔气就能变成这样……你……”
“不是魔气。”
“这魔气也不多,她怎么就能晕倒,还连带着你……”
“杨弯弯,不是魔气。”
“怎么可能不是魔气……她这么弱……你会被她拖累……”杨弯弯自言自语。
“杨弯弯,不是魔气,是毒。”苏禹珹纠正她。
“就算不是魔气……你……”杨弯弯不可置信道:“你怀疑我?”
“我没有怀疑你,杨弯弯,这个毒不是你能有的。”苏禹珹伸出手,“给我五行大成丹,我记得师尊将我们的两颗都给了你,另一颗我的给我。”
“我当然没有……你说什么?”杨弯弯的声音顿住,觉得苏禹珹简直是疯了,她提高声音:“五行大成丹是师尊给我们用来救命的,你居然给方若夏……她……她用了,那你怎么办?”
“我她有同生契,她死了,我也活不成。”
苏禹珹淡淡道。
14. 第 14 章
杨弯弯紧紧抓着衣摆,不愿意退让一步。
“可是……”那是师尊给你的啊。
话未说完,苏禹珹又是一口血吐出。
这一次,苏禹珹的气息肉眼可见得萎靡了下来。
“弯弯,给我。”他死死盯着她,眼神凶狠,却有带着悲恸。
杨弯弯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她不解开口:“这样……值得吗?”
与这样一个柔弱的人结同生契,为自己创造一个软肋,然后将自己的最后的底牌也给了对方。
值得吗?
杨弯弯试问自己,如果师兄在她面前这样,她也能做到吗?
做不到。
她无法理解。
她确实很喜爱大师兄,但是如果是献出自己的生命的喜欢,她想,绝无可能。
苏禹珹用尽最后的力气,笑了笑,“值得。”
杨弯弯垮下肩,认命拿出五行大成丹,递给他,低声道:“我知道了。”
……
痛,好痛。
心口好似有火在燃烧,又好像有石头压在上面,闷得喘不过气。
喉间有千万条虫子在爬,又疼又痒,方若夏止不住想咳上一咳。
这么想着,她也这么做了。
喉中黑血咳出的瞬间,她也睁开了眼。
首先是无止境地痛,不知道哪里痛,但是很痛。
然后她被拥入了一片清霜似的怀中,冰凉但充满了安心。
“若夏,你醒了。”
几乎是第一时间,她就反应过来,是苏禹珹。
“我……咳咳……苏禹珹,我怎么了?”
喉间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堵着,但更多的是过紧的禁锢,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轻轻推了推面前的胸膛,却获得了更加用力的拥抱。
“没什么,你就是体力不支晕倒了。”
苏禹珹声音低不可闻,带着潮湿的水汽,在她头顶笼罩。
身体的疼痛做不得假,以她丰富的“死亡经验”来说,她这是又死了一次。
不对,不算是死,应该是差点又被剧本杀,如果不是她和苏禹珹的同生契,只怕是又要重开。
但剧本的最大获益人,就是面前的这个男人。
方若夏不愿意细想。
想想就头疼,头疼了就更会多想。
剧情只想害她吧,是吧是吧。
除了剧情,谁能够这么精准地每次都把她“嘎巴”一下放到。
有些人看起来坚强的活着,但其实已经有点死了。
苏禹珹的双臂越来越用力。
“嘶……好疼,你轻点。”
方若夏再次轻推他。
“抱歉,若夏。”
苏禹珹一脸歉意,终于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她。
方若夏轻轻松了一口气,还未有大幅度的行动,就被未知的疼痛弄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无奈地想,就这个发展,还不如直接重开。
至少眼一闭,一睁,也没这么痛。
漆黑的夜色中,苏禹珹用灵力维持的光微弱,但也足够方若夏看清周围的事物。
她环顾四周,元九正怔怔呆滞。
方若夏:“元九?”
她没有反应,方若夏又喊了一声。
“元九?”
身体的疼痛正在慢慢隐下,但是仍无法站起来。
“元九,你吓傻了?”
她提高了声音,元九才回过神。
“若夏……”元九一路小跑,“你刚刚……”
还未继续说,被苏禹珹打断。
他掰过她的脸,认真说:“你刚刚没事……只是晕过去了……”
方若夏无奈,“是晕过去还是‘死’过去,我自有定夺,你不用遮遮掩掩的。”
见瞒不住,苏禹珹也果断承认,“抱歉。”
只是眼中毫无歉意。
此刻疼痛已经减轻了大半,方若夏挣脱苏禹珹的双臂,摇晃着站起身。
眩晕感瞬间涌上,眼前一片白光闪过。
她遮着眼缓了会,才继续朝前走。
“元九,我刚刚怎么了。”
苏禹珹不会说,杨弯弯和她关系一般,只能选择元九。
“若夏……”元九小脸发白,显然被吓得不轻。
她断断续续重复了方才的场景,方若夏才了解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她中毒了。
这倒是和之前不太一样,除了上一世杨弯弯给她下过药,她从未在别的情况下中过毒。
而且还是这么痛的毒。
她伸出手,手心泛白,看不到一丝血色,显示着她刚刚的的处境。
但是还有更大的不同,她和苏禹珹的同生契。
若不是这个,她一定会立马重开。
见她沉默不语,元九小声唤她,“若夏,你还好吗?”
她摇摇头,露出一个轻松的笑。
当然不好!
谁这么痛一痛,死一死能还好啊。
她现在只想找点什么东西,发泄这不知从何而来的烦躁。
“多亏了苏禹珹,我好多了。”
安抚完元九,方若夏转过身,脚步一深一浅,杨弯弯正在一旁抱胸瞧着她。
嚯,原书女主。
她顿了一下,立马挂上笑容。
“谢谢你,弯弯。如果不是你拿出五行大成丹,我必死无疑。”
她说得诚恳,情真意切。
杨弯弯不自在偏过头,“不用谢我,如果不是大师兄会被你连累,我根本不会交出来。”
“谢谢你,弯弯。”方若夏抱住她。“其实我也知晓,你不必直接给我用,给大师兄也是可以的。过去是我不对,总觉得你应是不喜我的,没想到你只是面冷心热。”
杨弯弯被她这番话弄得不知所措,惊道:“你做什么!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我喜欢大师兄……你松开,快松开啊!”
方若夏觉得好笑,于是她便笑了出来。
断断续续,有一下没一下大笑着放开了她。
方若夏笑着笑着,像是一台已经年老失修的鼓风机,“嘎吱嘎吱”断断续续地发出嘶哑抽气声。
上气不接下气。
杨弯弯浑身不对劲,立马快速后退几步,一脸警惕。
方若夏觉得笑好了,畅快了几分,缓了几息,准备找一处地方好好休息一番。
还未踏出下一步,就被苏禹珹拉住了手腕。
苏禹珹声音低低沉沉,在寂静的黑夜中却格外清晰,“若夏,你要去哪?”
漆黑笼罩的暗光下,他的眼眸亮得吓人,手上的力度带着不容置喙的态度。
方若夏挣了好几次,都没有挣开。
刚刚经历了一次死亡的方若夏,此时正对男女主充满了莫名的恶意,她没好气,“干什么?”
就算眼前的这个人是她能够摆脱下一次重生的“恩人”,也无法降低她心中的不满。
苏禹珹拖着她的手,领着她走回原来的坐垫处,“你才刚好,需要修养。”
她被拉着坐在了之前感叹奢靡的隐隐泛着月华的坐垫上,一股暖流顺着经脉缓慢游走,灵气滋润着她干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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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丹田。
那股对苏禹珹的无名火瞬间偃旗息。
方若夏老实在坐垫上打坐。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更何况,这样好的修炼灵器,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
夜色渐渐隐去。
苏禹珹在几人周围守了一夜。
当第一声清晨的阳光照在方若夏的脸上时,她睁开了眼。
苏禹珹正挡在她身前,正好遮住了照向她的晨光。
感觉到她的动静,还转过头,低声询问:“不继续修炼吗?”
方若夏摇头,“我们该准备出发了。”
大家都是修仙者,没有人会在荒郊野外真正的进入睡眠。
天刚蒙蒙亮,众人便都陆续睁开了眼。
方若夏刚刚收拾好,面前飘来柔软的煦风。
元九慢吞吞在面前站定:“若夏……我不想和你们一起继续了。”
“为何?”方若夏脱口而出。
但随后她就想清楚了缘由,也许是被吓到了。
一方面是因为魔族,另一方面是因为她刚刚的样子。
她明白元九的顾虑,可也真切地希望元九能和自己一同进步。
希望也许未来的某天,她们能共同站在这个世界的顶峰。
而不是像前几世中,彻底查无此人。
可她也做不到强迫元九陪同自己。
“你真的想要离开,是因为真的不想继续,还是因为别的一些原因?”
“我……”元九撇开眼,抿唇。
“元九,我真心希望,你做出这个决定时,是因为你不愿意继续,而不是因为其它的原因。修仙这件事本就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意外,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是尝试过选择放弃,而不是被一开始的困难吓退。”
“……”
“我承认我不希望你离开,我希望未来某天我的身边能够有你,但是如果你选择离开,我也会真心祝福你。”
“我知道了,我留下来。”
一段小插曲就这么结束。
晨曦落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带来了清亮的光芒,照得每个人眯上了双眼。
一行人默默前进。
之前获得的信息中,村民们朝着西北方向前行,但未说明在何地受到了伏击。
元九一直默默跟在方若夏身边,看起来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工作。
方若夏觉得,之前发生的事情,对于很少出山门历练的外门弟子来说,还是太过于具有冲击性。
还是需要给元九一些时间消化。
方若夏知晓自己无法插手元九的人生,她放平心态,告诉自己,先管好自己。
自己都要死不活了,还去管别人,真是闲得慌。
“在想什么?”苏禹珹歪下头,低声问道。
日头已经快接近了正午,苏禹珹比她要高出一个头,遮住了照射过来的光。
他好似隐进了光辉之中,沐浴在白色的光之中。
方若夏看不清晰。
苏禹珹靠得太近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靠的这么近,她却只觉得平常。
看不清,她就决定不看了。
眼光不经意瞟到了一旁的杨弯弯。
杨弯弯目不斜视,表情自若,独自前进。
丝毫不在意苏禹珹的举动。
有些奇怪,方若夏就觉得不舒服,总感觉有一把悬而未决的剑在头顶。
杨弯弯感受到方若夏的目光,她转过来了一瞬,紧接着哼了声。
对了,这就对了。
方若夏舒服了。
15. 第 15 章
“不要看她,看我。”
冰凉的指尖攀上她的面颊,不轻不重,但足以就将她的目光抓回。
苏禹珹皱着眉,看起来有些不悦。
阳光很刺眼,苏禹珹即便藏在其中,也不掩他眼中的光亮。
像万象星辰。
这是与明亮的太阳不一样的美,方若夏几乎要被拉入。
“她不会喜欢你。”
一句话惊醒。
差点忘记自己朝三暮四的人设了。
虽然她答应了苏禹珹会考虑,但人设和承诺可以共存。
方若夏心安理得。
只要想一想这莫名其妙死掉的几世,以及刚刚差点又要去开启下一世,她就觉得自己无法平静。
良心,那是什么?
她挥下苏禹珹的手,撇了撇嘴,“我知晓,只是想想嘛,万一她愿意为你加入我们呢。”
苏禹珹的手僵在原地,他垂下眼,看起来好不可怜。
方若夏偏过头,不去看他,心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虽然是个纸片人,但也不能这样去对他。
“若夏,”
杨弯弯突然喊了她一声,格外郑重。
“我不会喜欢你,而且……”杨弯弯看向苏禹珹,顿了顿,“我也不会继续喜欢苏禹珹了。”
她提高声音,“你只用和大师兄好好在一起,好好待他,不要再打我主意了。”
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方式说出来的。
说完,她扬起头颅,快步超过他们。
什么?
刚刚她听见了什么?
女主就这么放弃了?
方若夏几乎是觉得这个世界疯掉了。
这个世界,男主爱女配,女主不爱男主了。
她怎么办?
她要怎么根据自己的经验去避开后面的坑。
这样子,后面的剧情真的不会变吗?
没人管管她的死活吗?
你们有主角光环,那她呢?
她怎么办,光靠着和苏禹珹的同生契吗?
那能有用吗?
众所周知,这个同生契也敌不过主角觉光环啊,只需要某个时机,同生契也可以无效,她就会立马重启下一世。
前路渺茫。
方若夏难过,方若夏心碎。
苏禹珹:“你在难过吗?”
方若夏一双死鱼眼扫过去,淡淡开口:“没有。”
只是感觉有点死了罢了。
感觉无解又要完蛋了。
“你看起来很难过。”
谁面对这样的情况都会这样的,要死不死的,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看错了。”
方若夏狠狠把脖子一摆,像一个负气的小鹌鹑一样,听着胸口,挣脱他捏住下颌骨的手,快速朝前一路小跑。
她需要静静。
正午的阳光还是太亮了,她的眼睛被刺的睁不开,眼前的路都要看不见。
杨弯弯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直至眼前一片白光。
她闭上了眼。
又睁开了眼。
眼前已经全然是另一副情景。
黄沙漫天,白骨遍地。
四周皆是风肆意的呼啸声。
这本书,还是太超过了。
方若夏闭上眼。
书的内容涌上心头。
下一个剧情,是经典的英雄救美情节。
老套,但好用。
在某一个未知的地界,有一个通道直接与魔界连接。
想起来了,就是这里。
嘿,其实根本没想起来。
她都进来了,那肯定是这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那是什么啊,怎么群魔乱舞的,好吓人。
方若夏平静站在原地,内心呐喊,顺便思索着朝哪个方向离开。
女主进来,有男主英雄救美。
女配进来……
大概是死定了吧。
方若夏乐观地想,也不一定会死,但总之应该会脱层皮。
应该没事吧。
没事才怪,四周突然出现了一堆群魔乱舞地大长条。
方若夏仔细一瞧,觉得这些东西有些像蛇,但外部的颜色又有点像肠子。
肠子蛇。
方若夏在心里给它们取了名字,快速抽出了若幽,快速将灵力赋于若幽之上。
肠子蛇虽然大,但好在她足够小。
也算是一种优势。
没想到她这样了还能这么幽默,方若夏被自己的冷笑话冷到了。
她平淡地想,其实也有可能因为同生契,她至少现在死不掉,所以还能有闲心想一些有的没的。
当然也可能是,她根本就不想活了。
想是这么想,身体却很诚实。
方若夏蓄力鼓足劲,冲向前面。
肠子蛇们的反应也足够敏捷,在她动身的瞬间,就有一只拦在了她身后。
方若夏前几世的战斗经验丰富,她虽然未见过肠子蛇,但从经验中也能评估,此战她有一胜之力。
不,加上苏禹珹带给她的好处。
金丹中期。
那可太有胜算了。
一只恶心的大蛇,不足小惧。
若幽快速被甩出,带着灵气,在肠子蛇身上留下一道焦黑伤痕,留下刺啦的声音,像是火焰灼烧后流下的油脂,焦香后弥漫在空气中。
有点香。
方若夏久违地想起了穿书前的烤牛油。
虽然易胖,但实在好吃。
自从穿书后,再也没有满足口腹之欲的机会,这个世界的人满脑子都是修炼修炼,根本就不研究吃的。
若幽有着吸食灵力的功能,肠子蛇很快倒下。
其实,魔气也可以吸收。
考虑到后期一定会和魔族有上一战,在重生的那有一个月里,她特地将若幽改造一番。
现在看来,也算是派上了用途。
幸好她多想了一番。
过去的几世,因为基本不与男女主一同,所以并不了解详细的剧情,甚至有些遗忘。
而且一直到了剧情后半段,她才见过魔族。
现在看来,她一开始的担忧并不多余。
从她违反剧情拒绝杨弯弯的邀请,也许剧情就已经偏离。
还不如不偏。
方若夏刷刷几下解决拦路的肠子蛇。
有完没完啊,怎么这么多。
源源不断,根本打不完。
方若夏欲哭无泪。
也没说偏离剧情,她会这么早就开始经历这些啊。
前几世这个时候,她还在门派里认真修炼呢。
再说了,这些肠子蛇,不应该是苏禹珹经历的吗。
她侧翻过一个身,将四面偷袭的肠子蛇拦腰截断。
肠子蛇身体内部的物质从天空直降,方若夏打开灵气屏蔽,将这些淡黄色的液体拦在外面。
肠子蛇们咕蛹着朝她聚拢,将她围起来,她被包裹在里面,若不是灵力屏障,恐怕她早就形成了肉泥。
方若夏并不担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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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些肠子蛇打败,经过刚刚交锋,她已经知道这些肠子蛇的实力完全在她之下。
更让她担忧的是,这些肠子蛇的数量。
她找不到更好的方式继续,却也找不到更好的方式一劳永逸。
这样下去不是个事,还没等肠子虫团灭,她大概率会先崩溃。
不过她崩溃又能有什么用呢?
还不是得一直杀这些肠子虫。
谁让她是女配呢。
呵,这个破烂世界。
几乎是想想,就想自尽身亡,顺便带着男主一起。
不过也不一定能成功。
一个同生契而已,怎么能比得过男主的主角光环。
若幽在手中发出墨色的暗光,这是吸食魔气到了极限的预兆。
方若夏低头注视紧握着若幽的右手,魔气扩散出来,顺着她的胳膊蔓延而上。
原剧情中苏禹珹遇到过这种情况吗,她记不清了。
她只觉得血气在上涌,从未如此精神过。
就好像……
就好像……
世界握在她的手里,越杀越用,越杀越亢奋。
眼前的肠子虫不再烦人,它们是她戾气的发泄工具。
她完全沉浸在这场杀戮组成的时刻里。
“方若夏……啊……”
一声惊呼,将她唤醒。
她转了转眼睛,这才意识到周围的肠子虫早已被杀干净。
她偏过头,杨弯弯瞪大了双眼,甚至莫名后退了一步。
“你的眼……”
她的眼?
她举手就想摸上瞳孔,却被手上黑色长甲定住了眼。
“不要看!”杨弯弯想阻止她,但晚了一步,她跑到距离她一尺之外,停住。
方若夏知晓她为何要这样说。
因为,成为魔族第一步,就是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变化。
一旦确认,便不可逆。
杨弯弯,你人还怪好的嘞。
……
正午的日头实在太亮,亮得苏禹珹也觉得这光太过于刺眼。
只是一瞬,一个眨眼。
方若夏就不见了。
一同不见的,还有杨弯弯和元九。
一个除了苏禹珹,其他成员都可有可无的团队,就这样被分开了。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苏禹珹呼吸间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此处魔气波动频繁,魔气更加浓郁。
他已经有些心烦意乱了。
那方若夏呢?
杨弯弯呢?
元九呢?
苏禹珹拔剑,割破左手中指食指,默念书中有关境地的破解之咒。
热风在他四周旋转,带起枯枝腐叶,四方无声,唯有他隐约颤抖的念咒气音。
“破!”
长剑指向黄色土地某一处,巽风卷起一路的黄土,空气像是被一种莫名的气势砍开,露出另一边的奥义。
深不可测。
没有用。
苏禹珹灵气耗尽,体力不支,右手撑着长剑,半跪在地。
他抬眼,死死盯着方才破开一息的地方。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呢。
只是一息的奥义,他就明白了。
此处与魔界相连,从内部非常容易破开,但是外部却极为困难。
就好像有人故意将他留在外面。
太过巧合,就不会是巧合。
16. 第 16 章
“怎么……怎么会这样……大师兄怎么办?”
杨弯弯喃喃道。
她想靠近一探究竟,又被方若夏的红瞳吓的后退。
方若夏放下指尖漆黑的双手,眼不见为净。
她深深叹了口气,感受到了命运的恶意。
莫名其妙。
真的是莫名其妙。
她偏过头,生无可恋。
“你没事,还有理智?”杨弯弯不确定开口。
“现在是没事啦,但我觉得我快难过死了。”
她破罐子破摔,举起黑色爪子。
黑色的指甲纤长,泛着幽暗的紫光,在阳光的折射下,显得雍容华贵。
还挺好看。
方若夏闭上眼,被自己好心态震撼。
她复又睁开眼,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弯弯,你会讨厌我吗?”
杨弯弯退后一大步,满脸警惕。
左眼写着“绝对”,右眼写着“疯了”。
绝对是疯了。
方若夏也觉得自己疯了。
正常人见到自己入魔,都会觉得崩溃吧。
而她只觉得,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模样,好看吗,不会是变丑了吧。
不过也是,她又不是正常人。
方若夏歪着头,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的指尖点点下巴,清清凉凉在皮肤上跳跃。
只是刚刚获得的新皮肤,她已经适应良好。
脑子好像很清晰,但真的认真去想,清晰的思路变成了一团浆糊,有什么阻隔着她的想法。
想不明白。
那就不想了。
从尝试到放弃,只需一息的时间。
“方若夏……”
杨弯弯轻轻开口,在一旁小心翼翼,一脸紧张。
“做什么?”她笑着轻快回答。
“你还好吗?”
“我吗?”
方若夏挑眉,从若幽释放魔气,紫黑色烟雾瞬间遍布她全身,她的红瞳兴奋闪烁。
“弯弯,我很好哦。”若幽被她缓缓抬起,魔气镶嵌在其中,“我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
杨弯弯:“可是,你入魔了,你还会跟我们回去吗?”
方若夏正玩弄着手中的若幽,上上下下抛个不停。
她听见杨弯弯的问题,骤然停下,一双红色的眸子转了转,突兀就笑了。
“你在关心我?”
还未等杨弯弯回答,她自顾自地自言自语,“不对,你应该是在担心你的大师兄。”
她的声音陡然变冷。
“杨弯弯,有时候我真想杀了你。”
方若夏的长发无风自动,她冷冷盯着眼前的猎物,面无表情,没有一丝笑容。
杨弯弯僵住,她无比确定,眼前的这人,彻底入魔。
……
已经一个时辰过去。
苏禹珹紧捏手中的剑,思索着对策。
无法打开。
不能进入。
只能等到里面的人出来。
可如果方若夏根本就撑不住呢?
她才刚刚到金丹期,甚至对自己的灵气的掌握都不一定熟练。
如果再带上元九这个拖油瓶,杨弯弯这个不知敌我的潜在隐患……
然后又一次失去她吗?
苏禹珹闷哼一声,鲜血从嘴角一点点落下。
绝对……不行。
好不容易获得的机会,好不容易接近。
他捏决封住灵脉中涣散的灵气,将所有灵气聚集于长剑,准备用全身给予通道毁灭的一击。
若是天道不公,他便要为方若夏争个高下。
霎那间,天光骤灭,雷光缠绕着云,跃跃欲试着要劈下。
那是对子民逆天的警告。
“呵。”
苏禹珹轻蔑不屑,一意孤行。
雷电与他的灵气一同增强,只待他送出这一击的同时,给他降价最严厉的惩罚。
鲜红的血已浸透了他的牙,他一边笑,一边蓄势待发,毫不在乎自己可能面对的结果。
差不多够了。
苏禹珹未等灵气积蓄到最满,他声东击西,趁着天道不注意,完成破釜沉舟的一击。
下一瞬,天光骤明。
待到一切褪去,云开见日。
苏禹珹睁大了双眼盯着打开的通道,撑起最后一丝灵力清理身上的伤口和污垢。
他希望若夏看到的他,一直完美。
有脚步声从里面传出,苏禹珹的嘴角马上就要勾起,但很快又落下。
“元九……?”
元九被身后两人压着,见到苏禹珹后立马挣脱束缚,朝他跑来。
“苏禹珹,你怎么回事!”
怎么办……
该怎么办,还是太弱了。
可最后的力气也已经耗费。
日头正大,似乎也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哈。”
他翻过身,大笑起来,声音逐渐呜咽。
棋差一招,与天斗,终究是半字都不能有吗。
“这银这是咋了,怎么一见着我就哭,难道我棒槌的大名已经远扬灵界了?”
棒槌回过头,对身后的人开心叫道,“老大,俺就说,俺还是相当厉害的!”
棒槌所称为老大之人身姿如莲,一步一步摇曳而来。
老大开口,粗粝的如同被石子咔擦摩擦的声音响了起来。
“做啥子梦,魔界和灵界根本就没相通过,哪个能晓得你嘛。”
“那他哭啥子嘛。”
棒槌指着地上正躺着的苏禹珹。
老大顺着瞧过去,他看了一眼,心中了然,解释道:“应该是想入魔了。”
“你胡说!”
元九挡在苏禹珹前面,神色狠厉,清脆的嗓音却丝毫没有威胁。
“大师兄是归元派最为正派清风的弟子,他才不会想要做那什么劳什子魔族。”
“哦。”
棒槌挠挠脑袋,移开视线,尴尬走开。
老大一身黑衣,隐于斗篷之中,看不清面容,他顿了良久,转到了一边。
元九连忙蹲下,扶起苏禹珹。
“大师兄,你还好吗?”
苏禹珹垂着头,低低问她:“若夏没有和你一起吗?”
“若夏……”元九念着嘴边名字,她突然惊呼着后退,“大师兄!”
苏禹珹没了她的搀扶,没止住往一旁歪下。
眼见要摔倒在地,元九又是一声尖叫“大师兄”,扶住了他。
苏禹珹艰难抬头,不死心,继续问:“你没有见到过她吗?”
“没有。大师兄,我与她们分开了,一进去就见到这两个魔族,他们威胁我,让我带他们出来……所以……”
“我知道了。”
“大师兄……你……”元九想搭上他的脉搏,却被他甩开。
她被推开,一屁股坐在地上。
元九不敢相信,失声:“大师兄你……怎么站起来了?”
苏禹珹握握手掌,讽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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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根本就不能死吧”
“大师兄,你要去做什么!”
苏禹珹举起剑,指向魔族。
元九尖叫:“大师兄,你……你……现在……”
苏禹珹正对他们,命令道:“你们,带我进去。”
棒槌迟疑着瞧他,他不确定问同伴:“老大,俺没听错吧。”
老大朝向苏禹珹,“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要去那个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是有病。”
老大站立不动,漆黑魔气从他的袍子里窜出来,直奔苏禹珹。
“我是很乐意看到你进去受苦,但我真的很讨厌被命令,除非你能打败我。”
元九:“大师兄,不要,你现在伤很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元九在后面阻止他。
“啊……死亡吗?”苏禹珹缓缓起势,“如果能死……呵……好像也不错。”
“小子,看招。”
棒槌挥舞着棒子打前锋,老大在他身后,源源不断的魔气滋养着棒槌,剩下的一部分试图偷袭苏禹城。
苏禹城的伤确实重,但并不影响他的闪避,他身形如影,只是眨眼就已经躲避了老大天网般的魔气。
苏禹城无法靠近二人。
刚刚恢复的身体还是太勉强了,更何况他方才已经透支了自己。
这具身体,已经几乎是强弩之末。
但无碍,天道终归不会让他死。
此间的故事尚未完结,主角怎会潦草退成。
就是拖,也会把他拖回到此番戏台。
若是就此结束,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苏禹珹几乎是期待着。
魔族二人的攻击还在继续。
但是方若夏仍然下落不明,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只要有最后一丝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若是这次失败,所有的故事皆成定局,再也不会有从头来过的机会。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死。
可是身体真的好沉重,越来越沉重。
苏禹珹突然一口鲜血喷出,魔气攀上他的心脏。
是方若夏,她出事了!
苏禹珹心慌了一瞬,也是这一瞬,他被追上的魔气直击心脏。
魔气钻进胸口,没有伤口,但他却能感受到魔气在胸口中拧来拧去的涌动。
酸痛,酸涩,带着对方若夏的担忧一股脑涌了上来。
棒槌随即就追上来,当场就要给他一棒。
“看招!”
“不要!”元九拦住他。
老大开口:“棒槌,住手。”
棒槌及时止住,瞪了眼元九,极不情愿收回了棒槌。
“大师兄,快停下吧,再继续下去,你的身体会崩溃的。”
苏禹珹转动眼睛看她,然后闭上了眼,“与你无关。”
不过几息,他又强撑着坐起,用剑撑起身体。
“再来。”
“再来你就要成破抹布了。”棒槌摆摆手,连忙拒绝。
“再来!”
老大:“小子,我敬佩你,没想到灵界这个生产孬种的地方,还有你样子血性的修士。”
“你就歇了这心思吧。”
语毕,巨大的黑色雾气变成一张大手掌,把他死死按进地里。
“再继续下去,我真怕把你杀了。”
苏禹城躺在满是土的坑里,直直望向天空,眼睛黯淡无光。
“咦,谁要杀了苏禹城?”
17. 第 17 章
谁要杀了苏禹城,苏禹城作为这个世界的男主,还会死?
方若夏觉得好生稀奇。
她打开通道,从里面走了出来,又贴心地搭把手,把杨弯弯再带出来。
一切安顿好后,她这才注意到外面的场景有些严峻。
苏禹城正躺在坑里,直直望着她,眼神发亮。
方若夏无端就想起了穿书前养的小狗,总是这样看着她摇尾巴。
但是更让她在乎的,是男主吃瘪了,这属实罕见。
方若夏忍住上扬的嘴角,又问了一次。
“谁要杀了苏禹珹?”
她实在是太想要知道哪位不长眼的人,竟敢与天道亲儿子作对。
“妹子要救他?”
那声音似碎石粒与粗糙树干相互摩擦产生,蹂躏着她的耳朵。
方若夏望过去,只一眼便认出这是一名魔族。
黑衣人看起来像是将她打量了一番后,这才开口:“妹子这样,应该是刚入魔。”
话语间没有一丝敌意,尽是亲切。
若是其它人在此,定会发觉其中的善意。
但方若夏是谁,她是一个已经活得不耐烦的,但又觉得这么死了挺可惜的疯子。
正巧又逢入魔。
精神实在不算是平常。
她想也不想就想反驳:与你何干。
正要翻个白眼说呢,元九却突然跑到她面前,急切地像是苏禹珹是她的直系大师兄:“若夏,快救救大师兄,他就要死了。”
啊?
苏禹珹要死了吗?
方若夏看看双眼亮晶晶的苏禹珹,又看看元九焦急的神态。
苏禹珹看起来精神百倍。
于是她将其元九的焦急归为对于自身安危的在意。
不过……
她推开面前的元九,一步一步缓缓向前,“我入魔了又如何,没有入魔又怎么样?”
“妹子要救他?”黑衣人不解,“这小子以后肯定不会差,指不定到那个时候你会是他的眼中钉……你别看这小子现在对你有多喜欢,灵界的人,最厌恶魔族……”
“唔……你说的也对……”
方若夏无法反驳,她很苦恼,她害怕被男主杀,但也知晓若是现在杀了男主,这个世界会如何也说不准。
杨弯弯在一旁见到了她的犹豫,害怕她真的会见死不救,恐怕还要上去捅上一刀,毕竟方才她说“想杀她”那一瞬,她是真的觉得,方若夏是认真的。
虽然后来方若夏解释了,那只是一个缓和气氛的“玩笑”。
她连反驳:“若夏,大师兄不会这样对你的……”甚至试图威胁方若夏,“而且还有同生契……”
方若夏若是杀了苏禹珹,也不可独活,即便她已是入魔。
方若夏不置可否,她甩出若幽,对着黑衣人,“我承认你说的不错,不过苏禹珹此人,要杀也应该是由我来杀,还轮不到你。”
黑衣人呵呵笑了几下,笑声刺挠得让人难受。
方若夏眉眼下压,心生烦躁,恨不得上去扒了他的嗓子。
若幽在她手中“呲呲”冒着魔气,蓄势待发。
只待黑衣人出手。
但黑衣人只是抬手,只是收回了压住苏禹珹的黑色魔气大手。
“小丫头,我不与你斗。”
他转身离开。
只是片刻,两个魔族没了踪影。
一切归于平静,就好像方才的剑拔弩张只不过是一场梦。
方若夏手一握,收回若幽。
她虽对黑衣人的放弃觉得不解,但也不想做过多探究。
未时已过,日头终于黯淡了下来。
她想了想,虽然苏禹珹的伤势对她根本没有影响,但自己终归是因为他又逃过一劫,她还是应当适当关心一下“恩人”的伤势。
只是还未转身,被充满了清霜气味的怀抱,扑了个满怀。
“若夏……”
苏禹珹埋在她的脖颈里,气息喷洒在耳后,她感觉有点痒。
她不自觉偏偏头,想要远离,也想要听听他想要说些什么。
但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抱着她。
他的怀抱隐隐在抖。
她有些累。
她想,主要还是他有点重。
“苏禹珹……你……”
“再让我抱会。”
好吧。
方若夏停下动作,耐心等待,眼角余光暼到一旁已经和元九一同打坐休息的杨弯弯。
怎么看,这个发展都还是太超过了。
女主放弃男主,女配入魔这种剧情。
乱七八糟。
算了,让苏禹珹多抱会吧,入魔之后她多半也回不去了。
接下来他们相处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
“若夏……”
“嗯,怎么了?”
“终于又见到你了,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你以为的只是你以为,别多想了,我现在在这呢。”
方若夏胡言乱语的安慰着,完全想到哪句说哪句,顺便安抚性拍拍他的手臂。
才刚一抬手,见到发黑的双手,她瘪了嘴。
她委屈道:“苏禹珹,我入魔了。”
也不知道前几世苏禹珹进去英雄救美的时候,有没有遇到和她同样的情况。
但怎么想都觉得是天道在针对她。
“嗯……我知道……”
越想越气。
特别是当她生气,苏禹珹还能这么淡然时,她更气了。
她挣脱开苏禹珹,转过身,顺手拔出苏禹珹的剑,直直指向他。
“苏禹珹,我入魔了。”
剑风呼啸而过,划下苏禹珹脸侧一缕发丝。
发丝缓缓飘落在地面上,苏禹珹视线移开,回到方若夏身上。
她赤瞳黑发,皮肤白的毫无血色,一些魔纹盘旋在脖子,正在试图往上蔓延,黑白色相间的手掌,紧紧握着他的剑柄。
那是他曾经千万次抚摸过的剑柄,是与他相生相依的本命剑。
他曾多次幻想过,若是方若夏同他一起,会如何,会好奇想要去触碰他的本命剑吗,他们争吵时方若夏会是什么表现……
他有些开心……
并不是遥不可及,而是触手可及。
只是……
他上前一步,认真问道:“你要杀了我吗?”
他看起来有些伤心,眼睛里的难过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方若夏胳膊偷偷撤回了一点,她只是生气,并不是真的要伤害他。
她抿唇道:“我没有。”
苏禹珹:“你若是想要杀了我,我不会拒绝。”
方若夏:“我没有。”
苏禹珹继续往前,如果不是她刚刚撤回的那一点距离,现在这把剑就要刺伤他的胸膛。
苏禹珹:“只要你想,你就能如愿。”
“说了我不想!”方若夏丢掉长剑,取出若幽,“苏禹珹,我入魔了,你不着急吗?”
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可是见到她这样不担心吗?
苏禹珹笑了,他开心道:“你在对我发脾气吗?”
方若夏:“……”
这剧情已经彻底没救了,男主看起来已经完全脱离了人设,整个人都不正常。
要不干脆把男主杀了算了,同归于尽吧。
苏禹珹:“魔族也没什么不好,如果你不想做魔族,其实很简单。”
方若夏正打算反驳:那是因为你是男主,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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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精彩,但她不行,她必死无疑。
只见他抬手捏决,周身灵气瞬间如光点散开,随之像是被墨染上了一些颜色,骤然乌黑……
“大师兄,你在做什么?”杨弯弯惊呼。
方若夏意识到什么,她抬起手,指尖已然恢复了正常颜色。
魔气全部被转移。
她不可置信,“苏禹珹,你……”
“你看,很简单。同生契是我们最直接坚不可摧的链接,不仅可以帮你承受伤害,修为这些也可以……若夏,这一次,我终于能保护好你了。”
他瞳孔逐渐染上了赤红,魔纹在他面部蔓延,他勾起唇。
一样的笑,却自带邪性的污染。
“大师兄……你……”杨弯弯颤抖着开口。
苏禹珹偏过头去,“差点忘记了……”
什么?
还未来得及弄清苏禹珹话中的意味,杨弯弯被苏禹珹的魔气穿过,“砰”的一声,倒了下去。
元九还未来得及尖叫出声,就被魔气穿过。
事发突然。
方若夏紧张地捏紧若幽,绷直了背部,随时准备逃跑。
入了魔的苏禹珹,还会有理智吗,还会是那个风光霁月的大师兄吗?
她突然就明白,之前杨弯弯对她的担忧。
“你还有理智吗?”
她问出了同样的话。
苏禹珹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一点点描摹她脸上一丝一毫细微表情变化。
太灵动了。
与他过往见到的那些,孤傲的、冷漠的、耀眼的方若夏,有很多不同。
方若夏,方若夏。
他不断念着她的姓名,像是要将她放在齿间细细咀嚼。
又见到她了。
像是上天对他的怜悯,不仅让他带着部分记忆回到了故事的最开始,而且给他送来了最为渴望的甘霖。
他小心翼翼靠近,生怕自己惊扰了眼前美好的“梦境”。
但他实在是不喜欢被方若夏这样恐惧的眼神注视,所以他极力展现自己的友好。
“若夏,我现在很清醒。”清晰地知道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真的吗?
方若夏无法分辨他话中的真假成分。
但她入过魔,她知晓入魔再怎么清醒,也会被魔气放大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
暴戾、悲伤、欢喜、愤怒……
稍稍一个不注意,就会深陷其中。
苏禹珹也会吗?
苏禹珹会。
他明显地察觉自己的失控,明明只要见到她就好,只要见到她,他可以接受一切。
包括她那双除了冷漠,原来还会对他出现“害怕”情绪的眼睛。
但原来不是。
人只会越来越贪婪。
魔族更是如此,他的贪婪被放大。
为什么不能相信我呢,方若夏。
为什么要这样警惕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能就在原地,等待他的靠近。
“若夏。”
他停下来,试图暂停自己按捺不住的控制欲。
“不要后退了,不然我真的会忍不住对你做些什么。”
什么?
她无意识又后退了一步。
苏禹珹垂下眼,突然就僵在原地。
忽而一阵风起,吹起他因入魔散开的长发,连同他的衣摆。
他再次抬起头,面皮白净,魔纹仿佛没有存在过一般。
他棕色的瞳孔泛着光,那双凤眼笑得好看。
“若夏,你看其实这些魔气对我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一席白衣,宛如身披霜雪的神灵,降临人间,带来安详与和谐。
方若夏突然就放松了。
18. 第 18 章
但她仍然不敢贸然上前。
同生契只会由她影响苏禹珹,但并不会由苏禹珹影响到她。
苏禹珹现在的情况,她一无所知。
魔气是消失了,还是压下去了,她无从分辨。
也不愿意细想。
或许,就让一切停留在表面的平静就好。
这并不是对苏禹珹人设的信任,只是对这个世界剧情设定的无条件相信。
只要男主还是那个正直的发光的伟正光,剧情就不会偏离主线太远。
但她真真切切地打从心底放下了对苏禹珹的恐惧。
甚至直到苏禹珹行至她面前,她都觉得一切如此寻常、平静不过。
好似在归元派的那些时日一般。
苏禹珹喜爱用这样浸满了深情的眼直直盯着她,一直到她害羞移开眼睛都不会放过。
“若夏……你更喜欢这样的我吗?”
苏禹珹问得直白又热烈,就差直说:你喜欢什么样我就变成什么样了。
可方若夏莫名觉得怪异。
原书的男主是这样直接的性子吗?
原书男女主的感情发展都是水到渠成的自然,男女主的相处总是带着克制和守礼。
就连最后的结局,也是由女主捅破了那一层窗户纸而收尾。
原书没有讲最后男女主的感情故事,全书的着墨主要在男女主的拉扯和纯爱上。
男主的性子不仅说不上直接,说是孤僻也不为过。
是哪里不对呢。
“若夏,你喜欢这样的我吗?”苏禹珹又问了一次。
方若夏想着,也问出了心中最开始的困惑,“为什么之前从未主动找过我?”
为何之前从未对她展露过任何一丝一毫的情感,一直到她主动打破这个既定的剧情,她才能看到他的真实情感。
不怪方若夏觉得奇怪。
如果真的有这么喜欢,为什么能憋那么久。
她并不觉得喜欢是可以藏住的。
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先打破了剧情,所以男主才能跳出剧情之外。
她突然觉得没意思,这种事情就算真的去问纸片人,又怎么得出一个她满意的答复。
这种问题,就连现实中的人都不知道要怎么答才算完美。
实在是无趣,纸片人的世界,就不要这么较真了。
她决定终止这个话题。
“抱歉,我刚刚有点不清醒……魔气很容易放大情绪……”
但苏禹珹回答了。
他说:“因为不能,若是让师尊知晓我对你有意,他一定会想办法挑拨离间我们,只要你选择脱离我的视线范围,他一定会杀了你……我做不到,无法十拿九稳的情况下,去大张旗鼓地与你同行……因为赌的是你的命。”
方若夏愣住,被眼前的这个人透露的信息给狠狠吓到了。
也被脱离了原书之外的不同给惊得无法呼吸。
她觉得有些窒息。
“但是……你带我去见你师尊……”
“我在告诉他,我们心意已经相通,你在我的保护之下,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那是你师尊……”
方若夏想挣扎一下,找一些理由安抚自己的情绪。
也许只是苏禹珹想多了,也许他的师尊没有那么“坏”。
苏禹珹:“只是师尊而已,他收了我,本就是看上我这身体的天赋,哪来的师徒情谊。”
“那……杨弯弯呢……”
她轻声问,试图让灵宝仙尊的形象回到一开始那般,慈眉善目。
“她?”苏禹珹“嗤”笑一声,说出来的话却让她无比胆寒,“她的天赋,就更让人趋之若鹜了。”
“是什么?”
“炉鼎。”
像是命运的一角被揭开,命运和她打了一个招呼,然后露出了满嘴的獠牙。
炉鼎……
居然是炉鼎。
灵界中,修士会养着炉鼎,只会是一个原因,行双修之法,供自己修炼。
而炉鼎的修为自然是越高越养人。
“也许……也许只是……”
“嗯……”苏禹珹从善如流,“可能是我想多了。”
怎么可能是想多了!
日头已进入黄昏,一行人继续行走在小路上。
杨弯弯和元九醒来之后,对她和苏禹珹入魔的事情一无所知,方若夏才知道,苏禹珹那些魔气是为了消除她们的记忆。
好像误会他了。
还以为他当时是想杀人灭口。
方若夏偷偷看他,在他回头前,又立马转过头,当作无事发生。
苏禹珹:“想看可以正大光明的看。”
方若夏:“没有偷看你。”
“嗯,没有。”苏禹珹笑着应和她,“是我希望你能看着我。”
方若夏猛地回头,盯着他。
“是,我在看你。”
她的目光坦坦荡荡,带着理所当然的挑衅。
苏禹珹就这么笑了,笑容蔓延至全身,直至肩部也不受控抖了起来。
黑紫色的花纹像蛇一样,偷偷在衣领冒出了头,像是又生命一样,触及到方若夏震惊眼神的瞬间,又缩了回去。
“你……”
苏禹珹:“嘘……”
见她没有继续追问,苏禹珹勾起了嘴角,侧过头,黄色的光晕打在他的侧脸,温柔又和煦。
苏禹珹:“不必担忧我,这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
方若夏感到了久违的崩溃。
谁会担心纸片人男主啊,她明明担心的是自己的小命。
男主彻底入魔,她干的;男主不喜欢女主,她干的;女主彻底放弃男主,也是她干的。
她真的,好棒棒。
很棒的把自己往未知,但看起来一定会完蛋的路上推。
身后元九和杨弯弯似乎已经聊了起来,二人本就年岁相似,经历这一番波折之后,自然也能够惺惺相惜。
岁月静好。
大概吧。
本以为在男主身边一定安全,现在看来,目前最危险的就是男主本人。
一个魔族,隐匿于身边。
而她,还不能揭发,因为她与男主之间存在同生契。
特别是想到了下一幕的剧情,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男主对女主英雄救美之后,二人定是更加的互生情愫。
此时更应该趁热打铁,继续推进二人之间的互动。
但是在原来的剧情里,这里有一个女配瞧出来了二人之间的隐秘暧昧氛围。
不巧,正是在下。
方若夏漫无目的地想着。
然后,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输了,于是她不太灵光……不对,原女配不太灵光的脑袋想出了一个绝坏的招儿。
下药,那种吃下会让人全身酥酥麻麻,然后极度渴望与面前的人来上一场的神仙药。
然后……
然后……
然后我们正直的大师兄,当然不会因为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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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三滥的药失了理智,他敏锐地察觉了不对,然后巧合的进入了女主的房间……
再之后,意志力坚定的的大师兄,硬是守着自己所爱之人,看了一晚上。
这一篇纯爱清水文。
而前面她重生的那几世,似乎也并未见着苏禹珹和杨弯弯之间有什么更奇怪的互动。
大概是延续了原书剧情。
无事发生。
“在想什么?”
“在想你……”要被下药了。
最后几个字方若夏及时止住了话头,她闭上嘴,就听见苏禹珹喉间溢出的愉悦。
她识趣地没有解释。
现在的苏禹珹已经入魔,她造成的。
无论从此人是她“恩人”的角度,还是屈从他淫威的角度,她都不敢乱造次。
下药固然解气,但实在不提倡。
若是一不小心惹怒了苏禹珹,他一个控制不住,还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
方若夏突然有些后悔,她真心无比地悔过,怎么就不按照剧情来,非要发泄那可有可无的怨气。
都忍了好几世,再忍忍怎么了。
现在好了,短短一个月,她经历的剧情丰富程度,都快赶上前十年经历的风霜了。
苏禹珹此番下山,是为了摸出魔族的情况。
之前本就遇见了魔族,但是当时众人自身都难保,自然无人能分出心神去试探那两个魔族。
等到大家都休整好后,这才决定跟着魔族离开的踪迹继续往前。
沿着魔族离开的痕迹,一路往西边而去。
小路逐渐宽敞,行人也开始慢慢变得多了起来。
就连周边的绿色也变得更加旺盛和鲜嫩,生命的气息在这里蔓延得格外好。
下一个剧情点的新地图就在前面。
方若夏在心中把剧情顺上一遍,她会给苏禹珹下药,然后苏禹珹逃离去找原女主。
也就是说,她只要从源头掐掉这个头,一切都会相安无事。
度过平淡美好的剧情点。
……
上河镇坐落于归元派的西边还要西边的山那头,是一处稍显繁荣的小镇。
众人一走进上河镇,人间的烟火气就扑面而来。
长而宽的青石板路上人来人往,目不斜视。
此处位于多方势力交汇之处,自然也是常来外人进进出出,因此镇子上的凡人们并未觉得方若夏一行人有什么奇怪。
道路两旁是整齐摆放的小商贩,瓜果蔬菜,甚至有在其中夹杂着卖有一些法器和符纸等等,修仙人士才需要的东西。
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此刻已是昏暗,夜幕已经深沉,此处依旧灯火通明。
一串串如同琉璃珠子般的照明法器悬挂于空中,周边飞旋着似明非灭的灯笼,长线拉扯着两边,缝上宽敞又优雅的细线,时不时从上耷拉下一节又一节颜色各异的丝绸。
元九:“好美啊。”
杨弯弯抱胸:“这就觉得美了,我看你是没见过更美的,真是土包子。”
她说着拉起元九,“走,我带你去涨涨见识。”
元九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拉着一路离开,她边走边回头看想方若夏。
杨弯弯:“走啦,别掺和他们俩了,跟我去快活。”
方若夏停在原地,感受被冰凉手指撑开的手掌,凉丝丝的皮肤一点一点挤入她的手指缝隙,最终十指相握,再难挣脱。
苏禹珹:“走吧,我们去找找魔族的踪迹。”
19. 第 19 章
诶诶,不是等等。
欸,不对,就我们两吗?
方若夏被他牵着走,在他身后凝望他清瘦的背影,欲言又止。
长明的夜灯挂在道路的两旁,恍惚间掠过。
方若夏曾在书中看过此处的描写。
书上引用了诗人王建的诗句:“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以此来显示此处的繁华,她时常在想,这到底是怎么样的场景。
她也在后面的剧情中听杨弯弯说起过此处的模样,她说这里金碧辉煌,楼台叠嶂,觥筹交错。
方若夏总是在脑海中想象,会是怎么一番盛世的景况。
今日终于能够得见。
比起被留下和苏禹珹待在一起的不自在,她很快就被此处的繁华吸引了目光。
在前几世后面的剧情中,她才正式出了山门,那时,外面已经被魔族糟蹋的不成样。
满地的残垣断壁,已经麻木的凡人愣愣坐着,站着。
他们修士路过时,宛如雕像,甚至连眼球都不动上一下。
她从未见过如此鲜活的凡人。
孩童追逐打闹,商贩叫卖、还有讲价的客人……连女子都主动在楼台上主动与行人招着手……
凡人的女子何时如此大胆了?
她回应着也招招手,惹来漂亮姐姐更加热情的笑。
苏禹珹见状,微微偏过头,朝她低语:“你有认识的人?”
方若夏摇摇头,“没有。”说着她继续一个一个回应过去。
苏禹珹停下,方若夏差点扑进他胸膛上,被他及时拦住。
她不解抬头,怎么突然就不走了。
苏禹珹知晓自己停得急,让方若夏差点撞到,移开目光,不自在道:“你在和谁招手?”
“她们。”方若夏指过去。
“她们?”
苏禹珹顺着望去,那是一幢挂满了嫩粉轻纱的二层楼台,一些身姿窈窕的女子依靠在栏杆上,优雅地娇笑……
这分明……是寻欢作乐的地方。
苏禹珹不悦挡在她身前。
方若夏还以为苏禹珹也想仔细瞧瞧,她绕过他继续瞧着前面,然后又被前面的人山遮住。
“让一让,苏禹珹。”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也不再叫苏禹珹大师兄,而是直呼其名。
眼前的人没有听话移开,反而遮得更加严实。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在人声鼎沸里格外清晰。
“你喜欢这样的?”
方若夏终于回过意来。
眼前的男人在灯火通明的阴暗里压眉,姣好的眉眼带着几分不易察觉到破碎。
是不悦,但还要压抑自己的委屈。
这一刻,她终于对苏禹珹喜欢自己这件事,有了真切的实感。
她突然能够明白了,苏禹珹这段时日的异常。
不一定是入魔了的原因。
不,不对,入魔前他也不太正常。
原来他是真的喜欢他啊。
方若夏想。
原来纸片人的喜欢也可以这么真实吗?
这里真的只是书中的世界吗?
一时之间,她格外恍惚。
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突然醒来,被告知那不是梦,那就是现实。
方若夏就这样怔怔地看着他,第一次正视眼中这个超越了纸片人的苏禹珹。
一直得不到方若夏的回复,苏禹珹感觉自己好像要疯了。
特别是入魔以后,那些大段记忆的涌入,他就再也无法只满足于眼前的浅尝辄止。
人总是格外贪心,得到更多总是期望还有更多。
最好是无限的,能够将他包裹的梦。
“你……”
开口他却突然犹豫了。
要继续追问吗?
说到底,不过是他一直以来在强求。
苏禹珹自嘲地笑了笑。
算了。
能够再次见到她,回到一切的最开始,就是已经是他的幸运。
怎么还要贪心的奢求更多。
方若夏正在思索着怎么去回应眼前纸片人的感情,这样的情感热烈和纯粹,就算是一个真人,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回应。
更何况这是一个纸片人,一个可能掌管她生死的纸片人。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谨慎对待。
还未想明白,苏禹珹突然就笑了,从她的视线里离开,像是对于方才的问题不打算继续追究。
背影落寞而孤寂。
比庆幸先找上门来的是一股莫名的情绪。
不知为何,她突然不想就这么结束刚刚的话题。
她慌忙拉住他。
“苏禹珹。”
苏禹珹停下动作,但并未转过身,背对着她。
“苏禹珹。”
她又喊了一声,带着不易察觉的慌张。
“何事?”他终于回过头,却有什么不一样了。
仔细想想,那是方若夏熟悉的疏离。
是前几世中苏禹珹对她的最常见又寻常的表情。
但是很奇怪,前几世她并无感觉,现在她却觉得难受。
像是小时候失去最心爱的玩具的那种伤心,却带着不敢表露的难过。
“我……”
她刚开口一个字,又顿住,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应该说些什么吧。
但她实在无从开口。
他们之间的问题,甚至都无法完整的用语言显露出来。
长空爆鸣,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墨色的夜色下绽放,绚丽而短暂,苏禹珹那张清冷的面容明明灭灭。
他的眸子却比烟火还要耀眼,她成功陷入了进去。
颜色各异的光洒落在她的面容,方若夏那双笑起来像月牙一样的眼里尽是烟花的倒影,就那样呆滞地面朝着他,却不是看他。
是他身后更加精彩的夜色,那里没有他。
他突然就不想就这样算了,她迫切地想要她的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
“你想说什么?”
他打断了这场本该属于沉浸时刻的沉默,方若夏无神地眼睛如他所愿恢复了情感。
他应该开心,但他只觉得愈发的不满。
方若夏:“烟花好美。”
她回过神,见到了他不愉的模样,内心慌张,抓住了他的衣袖,紧紧捏着。
张口却是与之前毫不相关的东西。
懊恼顿时充斥了她的心中。
她在说些什么,该说这些吗?
果不其然,苏禹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你就想说这吗?”
“不……不是。”
她呐呐反驳,手中的衣袖确实不敢松开一点。
苏禹珹好整以暇,等着她的下文。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源头她已经无处去寻,可她确实也不知道应该说一些什么。
回到话头的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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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你喜欢这样的?”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立马道:“我……我不喜欢这样的,我很好奇,那是什么店?”
说着,她指过去。
华丽的夜色下,妖娆多姿的女子被衬的媚骨天成,她们娇笑着,打闹着,已经吸引了许多男子向往之。
苏禹珹柔和地笑了,如同寒冬后的暖春,带来了一股和煦的温柔。
他从善如流,站回到她面前,手指顺着她的脸庞缓缓划下,像是一只虫轻轻在方若夏的脸上爬行,痒意绵绵不断,她想偏过头躲开,却被他抬起下颌,固定在原地不能动弹。
方若夏瞬间相通了所有的怪异。
苏禹珹是魔族了。
这样一个认知瞬间就定了型。
这是一个与之前的苏禹珹完全不一样,却更加真实的苏禹珹。
他的行为、言语、表情,无一不是他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不是之前被幻妖短暂影响的苏禹珹,是入了魔,真真切切外放的苏禹珹。
苏禹珹捏着她的下颌,定定瞧了她几息,方若夏以为他会吻下来,甚至都捏紧了拳头紧张候着。
她反抗不了,也不敢。
入魔的苏禹珹像一颗不知何时就会爆发的烟花,只待随机成熟的时机,就会绽放出灿烂的光。
苏禹珹靠近了她,她快速闭上了眼,隐隐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她的慌乱。
想象中唇上的触感并未如约而至,迎面而来的是清霜的气息,熟悉而安心。
苏禹珹抱住了她,埋在她的发间,闷闷地声音传进她的耳中。
“若夏,我很害怕你不会喜欢我。”
仍然是那个苏禹珹,是那个会对她说,“给他一个机会”的苏禹珹。
她睁开了眼,眼前是黑暗下苏禹珹衣襟的暗纹,雍容而华贵。
有什么变了,但其实什么都没变。
长街的繁华到了后半夜慢慢归于沉寂,人群渐渐隐进了黑暗之中。
苏禹珹与她十指相扣,两人相伴走在空旷的青石板路上。
两人的脚步相互交杂,踢踏着混乱。
和她的内心一样。
和失控的剧情一样,现在方若夏觉得自己快要失控了。
她守着支离破碎的剧情,试图从里面找到原来的轮廓,然后苏禹珹一个大锤子,将碎片化为齑粉。
身后脚步小跑着靠近,她回过头,杨弯弯牵着元九对她招手。
方若夏竟诡异地觉得,得救了。
“若夏!”
杨弯弯走近,瞟过苏禹珹,最后对着她笑。
“你们玩得怎么样?”
不知为何,方若夏觉得这句话不是在问她,而是在问她旁边的那个男人。
师兄妹之间的默契在这一刻淋漓尽致。
苏禹珹:“还不错。”
果然如此!
仔细想想,女主对剧情的叛变,就是剧情崩塌的开始。
杨弯弯仰起头,甜甜笑道:“今晚想好要在哪休息了吗,我和元九看中了一家客栈。”
“可。”
“嗯,那我们走!”杨弯弯说着转过头,准备引路。
方若夏急忙喊住她,“等一下,这个客栈叫什么?”
杨弯弯转过身,歪着头,眼神右看思索了会,答:“山城客栈。”
方若夏大喜。
剧情虽为齑粉,但仍有几片漏网之鱼。
她将老实遵守剧情,亦步亦趋以剧情为尊。
20. 第 20 章
原有的剧情方若夏记得不清晰,只记得女配爱而不得,给苏禹珹下药,然后苏禹珹誓死不屈,最后一夜无眠。
这个药,哪来的,她不知道。
怎么给苏禹珹下药,她不知道。
苏禹珹又是怎么离开的,她更不知道。
但没关系,下药就行了。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迷路的旅人,抓着着一点点熟悉的线索不放手,生怕眼前的一切变得陌生。
理智告诉她不可以这样做,万一苏禹珹知晓是她做的,她一定会大事不妙。
可她又觉得,就算不妙,以苏禹珹对她的喜爱,应该也不会有事。
就算苏禹珹会因此厌恶她,那也无碍,因为这正是她所求。
山城客栈,这个剧情发生的地点。
众人被小二引着上了楼,苏禹珹带着她到了房间里。
他环顾了四周,捏印设下结界,又给了她传音符。
“我就住在旁边,有事唤我。”
紧接着,他用清洁法决清理了床榻,清洗了桌上的茶盏,斟了一杯茶候着,才堪堪停下手中忙碌的活。
有什么在心底悄然发芽,方若夏无从分辨。
“我在旁边的房间里,有事唤我。”
他重复了一遍。
方若夏懵懵点了点头。
得到满意的回复,苏禹珹才离开她的房间,轻轻得关上了门。
等到门外的脚步声消失,她才回神。
她慢慢在茶桌旁坐下,拿起茶杯小啜了一口,压压自己心口的纷杂。
指尖摩挲茶杯的纹路,心绪已经飘了很远。
陡然,她意识到,就连这杯茶水,也是他为她准备好的。
茶水溅了出来,“砰”的一声,桌面因为茶杯底部的触碰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她被惊得“腾”一下站起。
“若夏,你怎么了?”传音符里传出苏禹珹的声音。
修仙者的五感超常,她并未特意隐瞒自己的动静,苏禹珹自然能够听到。
“没事!”她赶紧回复。
传音符那边此刻安静了下来,她才缓缓坐回到凳子上。
平复已经乱七八糟的思绪,她开始思考着怎么弄到剧情中的药。
苏禹珹此时就在旁边,如果她现在出去,多半会被拦住,或者强行被陪同。
一种直觉。
苏禹珹不会放她独自一人出门。
入魔之后的苏禹珹变得格外难以沟通,所有的事情都脱离了掌控,由着他为所欲为。
不能继续了。
再仍由剧情被苏禹珹乱七八糟破坏下去,这本书还会不会存在另说,很可能她再也无法提前预知未来的走向。
可是现在她举步维艰。
对了!
她从介子囊中翻出充斥着魔气的花,这是她入魔之后在魔域摘下的,接触的那一瞬间她就知晓其中的功效。
能够激发一个人最深处的欲望,不分种族。
当时她什么也没想,只是觉得以后可能有用,顺手摘了下来。
除此之外,她还收集了很多其它的魔域产物。
反正也入魔了,她入乡随俗,想着给自己准备一些在魔域大展宏图的资本。
这朵花的名字她不知道,但是其上的魔气迷幻多彩,稍稍也不注意,就容易沉迷其中。
花朵赤色偏玄色,闪着黝黑的光泽,魔气缠绕在上面,像是多余层层叠叠的花瓣,更增花朵的厚度。
她用灵气小心将其包裹,托举。
灵气推开门,走到旁边的房门口,几乎是刚到,木门就被拉开。
苏禹珹红着眼,冷脸低头,看向她灵气中的魔花,沉默不语。
方若夏以为他等着自己介绍,她开心道:“苏禹珹,你看……”她抬起魔花,假装不经意间靠近他。
还未靠近,苏禹珹后退一步。
“先进来吧。”
她被一股无形的力拉了进去,房门在身后关上。
魔花在移动中一个不稳,掉落下来,无意之间碰到她的手,魔气顺着手腕朝上游走。
她慌张向苏禹珹求助,却发现此人的状态比她还糟糕。
他扶着额,皱着眉,不耐咬着后槽牙,胸口的巨大起伏暗示他正在忍耐什么。
“苏禹珹……”她尝试靠近,却被制止。
“别过来。”
“你怎么了。”
她停在原地,不安。
苏禹珹的状况很明显,和原来剧情中的描述一模一样,她却明知故问,带着自我欺骗的期盼。
他中了那种引发欲望的药。
但是她还没有下手。
惊惧、不安、慌乱充斥她的全身。
她应该尽快离开,然后把杨弯弯叫过来。
但比她行动来得更快的,是魔花的影响。
呼吸突然急促,双腿酸软,她一个不稳摔倒在地,身体犹如千万只蚂蚁爬过,想要找点什么来止住这种渴望。
解药就在前面,她仰望伸手……
不对。
她咬了一下舌尖,获得了短暂的清醒。
得尽快离开。
这个屋子里不能有两个失去理智的人。
平复了下呼吸,适应了身体的异常,她努力爬起,每一步都是对自己意志的考验。
门就在前面,只要打开,出去,今天就会无事。
一切都会相安无事。
手在距离木门一尺的地方,她被拉回身后,装上熟悉的怀抱。
“不要走。”苏禹珹呼吸沉沉,“抱一下就好。”
他从身后伸出胳膊,紧紧箍住,她被迫歪着头,承受他给予的感受,有什么岌岌可危,是她的理智。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转变了方向,侧坐在他的腿上,呼吸从身后变成脸颊旁,耳边是温热的呼吸。
身体在逐渐接受这场混乱,甚至想要更多,更多的接触,想要耳垂被他亲吻……
不对,她在做什么。
她清醒了一瞬,很快又回到极致的混乱。
她圈住苏禹珹的脖颈,衣襟散乱,从肩头滑落,她决定亲自去寻找呼吸的源头,亲自去得到她想象中的解药。
没有想象中温软,是冰凉的掌纹。
她睁开眼,迷糊不解看向他,眼神质问他。
为什么,为什么拒绝她,他明明也想要。
苏禹珹:“不可以,不能这样。”
他深深吸口气,催动同生契,为她承受那朵魔花的影响。
方若夏眼神瞬间清醒,她猛地后退,跌落在地,苏禹珹想拉住她,却无暇注意额外的情况。
他的意志再怎么坚硬,也是又边界的。
入魔的影响和这朵魔花,只会让他更快沉浸进自己的欲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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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找弯弯过来。”这是他理智崩塌的最后传达的话语,随后,方若夏被推出了屋外。
屋门“啪”一声关上。
“你是说……师兄让我去?”杨弯弯眼神在她乱糟糟的外衣上绕了一圈,不确定道。
“是……苏禹珹……我带来的魔域的花,影响了苏禹珹,他应该是……应该是被这朵花的魔气放大了欲望……”
为了避免麻烦,她故意隐去了苏禹珹一开始就不对劲的事实。
杨弯弯长长“哦”了声,奇怪瞧了她一眼,开口道:“可是不需要我也行……”
方若夏:“我……我不知道……”
她完全没想到,这个情况的最后是她控制不住自己,苏禹珹制住了事情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但不得不感叹,男主这超强的意志力。
“我明白了……师兄真是……”杨弯弯顿了下,思索着什么词更合适,她接着说:“正人君子。”
方若夏听得内心愧疚,想起自己的禽兽行径,暗自唾弃。
杨弯弯走到苏禹珹的门前停下,拿出长萧一样的灵器,道:“你看,这是清萧,用于清心静气,只有体质最为纯净之人才能吹响,才会起作用。”
说着,她放到唇边,悠悠清音流淌而出,空灵绵延,源远流长……
吹着长萧的杨弯弯和以往都不一样,洗去了满身的傲气,只剩下空荡荡的躯壳一样,承载万物。
灵气在她的身体里游荡,洗涤而出,变得愈发干净。
一曲毕了。
杨弯弯小心收起清萧,抬眼对着她骄傲道:“好了,师兄没事了,进去看看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这个时候,她好似又恢复了以往那种高傲的大小姐姿态。
方若夏小心推门而入,屋内一片狼藉,由此可知方才状况的惨烈。
若不是苏禹珹理智尚在,恐怕此时这里又会是另一种狼藉。
苏禹珹坐在塌边的地上,一只胳膊撑着头,听见脚步声,幽幽抬眼。
方若夏在离他一定的距离前,定住停下,“你还好吗?”
苏禹珹从喉间发出气音,“嗯。”
屋内重新归于沉寂,苏禹珹继续闭上眼。
方若夏想着应该没她什么事了,后退想着继续回房间休息,才刚踏出一步,苏禹珹重新睁开了眼。
“留下来陪我。”声音冷漠。
方若夏心中“咯噔”一下,可他抬起脸,眼角通红,那双总是充满了威严的凤眼,罕见的出现了一丝脆弱。
他的唇色艳丽潋滟,不知怎的,方若夏就想到了方才未触及的那个吻。
一定很好亲……
苏禹珹:“留下来陪陪我可以吗?”
她回过神,慌乱答“好”。
脚步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乱七八糟走来走去。
这里太远,显得她心虚,一点都不关心“病人”。
这里太近了,苏禹珹身上的气息像是魔气一样缠绕上她,她容易胡思乱想。
这里……这里苏禹珹看不见他,他肯定不会同意……
这里也不行……
那里更不可以。
“若夏,来我身边。”
苏禹珹拍拍塌边,示意她坐过来。
她僵住,随后不情不愿地坐上去,还未坐正,她又是一僵。
因为苏禹珹枕上了她的腿。
21. 第 21 章
她的手就那样悬在空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最后她双手撑在身体的两边,身体微微后倾,好似这样可以稍稍减轻苏禹珹对她的影响。
心思胡乱飞,一会是苏禹珹看起来很好亲的双唇,一会是苏禹珹蔓延而上的气息。
原本让她觉得清冷的味道,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已经变成了扰乱她思绪的存在。
她根本不敢看他。
苏禹珹的凤眼太过于严肃,似乎可以洞察人心。
她害怕自己飘忽不停的眼睛,会泄露自己已经乱糟糟的内心。
她还不太确定,需要一些时间。
重生这几世,她一心都是修炼,变强,对于这些情情爱爱,与异性的接触可以说几乎是没有的。
但她并不无知。
对于她这样的反应,她的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只是……
这真的是喜欢吗?
苏禹珹这样的人,无论谁面对他,都会不可抑地心动。
这样的心动,算喜欢吗?
这样想着,她渐渐冷静下来。
对着一个纸片人心动,实在不可取。
在那些作者笔墨未着墨的地方,纸片人依然会如剧情里那样光风霁月吗?
更不要提现在这个剧情完全崩坏,人设全部乱套。
左手突然被握住,打断她的思路,她慌张低头,苏禹珹自下而上,抬眼瞧她。
“在想什么?”
她俯视着他,本该一种上位者的注视。
他仰望着她,好似是下位者渴求垂怜的位置。
可他的表情虽柔弱,语气却无比强硬。
方若夏未被抓住的右手慢慢捏紧塌上的床单,慌张重新攫取了她的心。
苏禹城耐心等待她的答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在想……”方若夏避开他的视线,不自在道:
“你入魔了,到时候回去怎么办。”
苏禹城勾起唇角,开心道:“你在担心我。”
“嗯。”
她确实在担心他,毕竟目前为止她完全靠着他苟活。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禹珹愈发高兴,声音里像浸满了蜜糖,甜甜腻腻。
“我不会回去。”
方若夏重新看向他,惊呼:“为何?”
“瞒不住的。”苏禹珹从她的腿上抬起头,起身,与她同坐塌边,“师尊……”
他嗤笑了一下,改了嘴,“灵宝仙尊可没那么好骗。”
“那……那……”她那了半天,也不知要如何继续往下说。
那剧情怎么办?
之后的魔族与人族大战怎么办?
她怎么办?
“我怎么办?”
她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
他们之间存在同生契,这是已经灵宝仙尊知道的事实。
他不回去,她能独善其身吗?
“是……所以接下来你要更加努力修炼。”
方若夏抓住了关键信息,她急问:“我一个人回去?”
“你一个人,只要你的修为足够高,他们不能拿你怎么办。”
“我……”
不,不对。
前几世她都到合体期了,还不是莫名其妙就死了。
对于女配来说,剧情随随便便就能弄死她,难道还会分什么修为?
但她没继续说,只是继续
问道:“高到什么才算够?”
他思衬着,“至少元婴期后期……”
“元婴……”她念着这个等级,心中愈发不安。
恐怕不行。
只是元婴,她一定会在回去的第一天就被抓起来,然后狠狠的被惩罚。
也有可能会利用她来引诱苏禹珹。
绝对不可以。
但她没有别的好的出路,所以她继续问:“那你呢,你去哪?”
“我……”苏禹珹沉思着,慢慢道:“我会到魔域……”
“魔域?”方若夏不解,就算是男主也不应该这么任性,直接从正派大师兄,变成人人喊打的反派吧。
苏禹珹:“对,我要去魔域,我会在魔域建立我的势力……届时……”
方若夏打断他,“为何不回去,你不是可以压制下魔气吗?”突然,她停顿了会,猜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道:“还是说,你根本就压不下去……”
她越想越觉得合理,越想越觉得事情实在足够糟糕。
所以是她,拖累了苏禹珹吗?
如果不是她,苏禹珹应该还是那个归元派人人敬佩的大师兄,而不是像过街老鼠一样只能缩到魔域。
但苏禹珹很快否定了她的猜想。
“我可以压制,也可以清除,可我不愿。”
“为何?”方若夏几乎是脱口而出。
为何?
苏禹珹沉默下来。
因为他急于变强牵制灵宝仙尊,因为只有去魔族才能集齐自己的势力,因为回去只会成为灵宝仙尊的刀下鱼肉……
可是要怎么解释这一切……
他试着道:“因为我师尊一定会杀了我……”
方若夏表情变得惊恐,随后变得不解,皱着眉思索,最后归于平静……
毕竟收的小弟子是炉鼎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似乎杀了入魔的大弟子也不是什么不能的事。
只是……
方若夏:“我回去怎么可能和你能脱开干系……”
既然苏禹珹有自己的想法,那么她也有自己更加在意的事。
苏禹珹笑着道:“你可以做一场戏……装作你与我恩断义绝,而证人,正是我的好师妹。”
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安排,但她仍旧无法安心。
思来想去,最后她将其归结于对于未知未来的恐惧。
最后这件事就这么告一段落,毕竟离他们分离的时间还有很久。
这段寻找魔族踪迹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原书剧情中,下药只是第一个小高潮,男女主拉扯的第一步,接下来还会有无数个这样的交流感情的机会。
从互有好感到心意相通,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照亮屋内,方若夏正朦胧着眼抬手,遮住扰人清梦的刺眼光亮。
她伸个懒腰,慵懒着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回去。
一大片色香露骨的画面闯进脑子里。
她伸出的臂膀圈住苏禹珹,把他的头往下压,苏禹珹的迷离着双眼,眼中满是沉醉的情迷……
她陡然瞪大了眼,瞬间清醒。
她昨天……
差点就亲了苏禹珹。
昨日被自己满脑子的混乱想法占据,后来又忙着和苏禹珹讨论自己的去留……
终于在好好休息了一晚上后,她为昨日行为感到羞愧了。
羞愧于苏禹珹的柳下惠,羞愧于自己的孟浪的举止。
要不是……
要不是……最后苏禹珹拦下她,她最后一定会将苏禹珹吃抹干净。
然后她就会因为愧疚,羞愤难安,为了补偿苏禹珹,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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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苏禹珹的任何请求……
想想就很接地府……
不愧是原书中光风霁月的男主,人品真是没得说。
想着想着,她的思路开始跑偏……
这样的男主,她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也不对,其实她已经有了好感,但她还需要时间去确定自己的心意……
如果……
她缩进被子里,乱想。
如果她没有这些生存危机,她不是女配,她大概会立马答应他吧……
要是他不是男主就好了…
只是一个路人甲的话,也许她也不会这么犹豫了。
不对不对,如果是路人甲可能也没有这么大的魅力……但是谁说路人甲不能有魅力呢……
想着想着,她不知不觉又闭上了眼睛,沉沉地又要睡去……
屋门这时被敲响,她瞬间睁开了眼。
“若夏,你醒了吗?”
是杨弯弯在外面喊她。
什么时候,杨弯弯和她的关系似乎变得很好……
她掀开被子,起身去开门。
刚一开门,就见着苏禹珹站在杨弯弯身后朝着她笑。
她猛地关上门。
不好,她还没有梳洗。
失策失策,真是失策。
她顺顺头发,摸摸脸颊……突然想起来在修仙界里,一个净尘决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她沿着屋门滑下,懊恼无比。
明明可以装作无事发生揭过,现在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放空了会,她猛然站起。
不管了,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方若夏静静打开门,杨弯弯和元九依然在门外等待,身后的苏禹珹不在。
杨弯弯:“你出来了!”
方若夏左右张望了下,不自觉问:“苏禹珹呢?”
“他吗?”杨弯弯抿嘴笑,“师兄刚刚是路过。”
方若夏松了口气,但还有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她正了正神,问杨弯弯:“找我什么事?”
“今日街上很是热闹,我和元九想要去逛一逛,你要一同去吗?”
方若夏看向元九,她微微点点头。
杨弯弯什么时候和元九也这么熟了?
方若夏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重要的东西,她还未思索出答案,要不要和杨弯弯一同逛街,就被拉着手臂出去了。
她被拉得差点没站稳,甚至来不及用灵力稳住自己的平衡,幸好元九及时稳住她。
她感激地朝元九投去一个眼神。
杨弯弯见她无事,快读放下心,挽住她,就是往前走。
事已至此,她只好做出一同出游的决定。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看向杨弯弯的侧脸,她无疑是美的。
她的美和她的体质一样,是那种没有杂质的纯净,温润,毫无攻击性。
五官圆润,没有锋利的拐角,就好像画上画出来的女子一般,完美无瑕。
她的长相与她的高傲的性子完全是相反的。
也不是。
其实她算不上了解杨弯弯。
前几世,除了刚开始的那几个剧情点,其实后面她为了避开锋芒,基本都不会与男女主有更多深入的接触。
即便是第一世抱男主大腿的策略里,她也从不与男女主走得太近。
众所周知,男女主的光环基本都是以牺牲队友为代价。
世界是守恒的。
她的远离,完全有据可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