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赵竞怒目而视,到底没敢动手。
别看赵竞的爹官居尚书右丞,肖启川他爹只是一个御史大夫,但正所谓言官谏而无罪,他们什么事都敢参,什么人都敢骂,就算犯了错,最多就是贬官,陛下不会要他们性命。
整个朝堂上,以肖御史为首的御史台,那都是认死理的,只要被他们发现犯错,那是死参不放,不罚不休。
肖御史虽然严肃,但对这个幼子打心眼里宠溺,若是惹了他,表明上一视同仁,各大一板子,但转头便会参上一本。
赵竞在肖启川手里吃个几次亏,现在最多也只敢嘴上逞个能,骂上几句。
动手是万万不敢的。
这时,苏明也将袁常拉了起来,小声问道:“你怎么遇见他们了?”
袁常龇牙咧嘴地回道:“我是特意来这里等他们的。”
“啊?”苏明不解,“你疯啦?他们是什么人你不知道?找他们作甚?”
“我攒了些银钱,想把我娘的玉佩给赎回来。”袁常道:“咱们打赌输了,他们肯定不会把玉佩还给我,我想着那玉佩也不值钱,兴许他们会让我用银钱换回来。”
那玉佩是他娘留下的遗物,他实在不想放弃。
苏明听了也不好受,说起来,袁常之所以会将玉佩弄丢,还是因为他们。
“我手里还有些银钱,一并给你,让七郎帮咱们说道说道,肯定能拿回来。”苏明说道,他的银钱都用来买吃的了,剩的不多。
要是不够,少不得要从阿姐荷包里借点。
“不必了。”袁常摸着自己擦出血的脸,苦笑道:“看他们这样子,肯定不会还我们,莫要多事了。”玉佩重要,但性命更重要,对袁常来说,能留进白阳书院是母亲最大的愿望,他不能辜负。
苏明也叹了一口气。
赵竞仗着父亲在白阳书院横行霸道,被他欺负过的学子不知凡几,尤其是他们这些家境贫寒的学子,几乎每一个都被他找过茬儿。
便是自己,若不是在进书院的时候遇到了肖启川,想来也不会好过。
苏黎听在耳中,她知道世间本不公,即便是在白阳书院也会出现恃强凌弱之人,但没想到会这般严重。
正想说话,忽然听见附近传来一声大叫,一个伙计打扮的年轻男子跌跌撞撞地扑向长街上,嘴里高声喊着,“杀人了!杀人了!”
苏黎一惊,也顾不得其他,连忙跑向那人,一把拽住他的肩膀,“谁死了?在哪里?”
那伙计一脸惊恐,被苏黎强按着,他颤巍巍地指向身后的酒肆,“在里面,就在这里面楼上。”
苏黎丢下人,大步往酒肆里走去。
肖启川等人也顾不得吵架了,一个个跟了过去。
苏黎毫不犹豫地闯进酒肆,酒肆的掌柜见一个生面孔不由分说地闯进来,连忙拦住人,“这位小郎君,你这是要作甚?”
“查案!”苏黎一边说着,一边往里楼上走去。
死人的地方很好找,门口围了好几个人。
“你不能进去。”掌柜张开双臂拦在她的面前,“我已派人去报官,你进去会误了事。”
“某乃大理寺常参。”苏黎一边往那边张望,一边掏出腰牌,“大理寺办案,速速让开!”
掌柜只看见腰牌上“大理寺”三个字,瞳孔一缩,连忙闪身,“是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快!都让开,大理寺的差爷在此!”
围在门口的伙计们见状,连忙让开路。
苏黎顺利地来到厢房门前,随口吩咐道:“都别进来。”
说罢,她走了进去。
不大的厢房里躺着一个人,他身上穿着一身藏青色交颈长衫,平躺在地上,四肢张开,眼睛瞪大,嘴角歪斜,口鼻处污秽流出。
厢房里的物件没有挪动的痕迹,一旁的床榻上,被褥叠放整齐,看起来不像是睡过的样子。
苏黎脸色一沉,上前去先是探了探他的鼻息,见他脸上已出现了青色的尸斑,知晓此人已经没救了。
“纪斐?”肖启川的惊讶声音传来,“他死了?”
苏黎抬头一看,目光炯炯,“你认得他?”
“认识啊!”肖启川眼睛不眨地看着地上躺着的人,“翰林院纪待招之子,纪家三郎嘛!”
白阳书院的勋贵子弟不多,大部分都去了国子监,为数不多的几个,要么以赵竞为首胡作非为,要么事不关己,只想读书考功名。
而这纪家三郎便是赵竞的狗腿子之一。
果然,肖启川话音刚落,赵竞便带着人赶了过来,一见纪斐躺在地上,他眼睛一瞪,大声喊道:“是谁?谁杀了他?”
周围了人被他阴狠的样子吓到,不由地退了几步。
这样一来,肖启川、苏明以及袁常等人便显露了出来。
他一把抓住袁常的领子,大声道:“是不是你?是你杀了他?狗杂种,小爷要你偿命!”
他话虽然是对着袁常说的,可眼神却落在了肖启川的身上。
“咳咳咳!”袁常干咳两声,“不,不是我……”
“赵十三,你癔症犯了是不是?”肖启川和苏明齐上阵,使劲儿掰着赵竞的手,“他们无冤无仇,杀他作甚?!你莫要随意冤枉好人。”
“我冤枉他?”赵竞眼睛一瞪,指着肖启川的鼻子道:“那就是你们两个,听说昨天晚上就你们两个不在学院,肯定是你们干的!”
跟着他一并上来的学子们叫道:“就是,一定是你们干的!”
“把他们抓起来,给纪三偿命!”
昨天后山发现白骨一事已经在书院传来了,几乎每个学子都在讨论这件事,但他们只知其一,并不知道发现的白骨的人正是苏明三人。
“放你娘的屁!”肖启川怒骂道:“我们回家是山长允许的,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小爷好歹是勋贵子弟,怎么会做这杀人纵火之事!”
苏明也跟着道:“这纪三郎不是和你们一伙儿的吗?他为何独自一人死在这里?你怎么不说是你们干的呢?”
赵竞无话可说,但依旧执拗道:“一定是你们杀了他,我要报官,我要你们给他偿命!”
这时,又一阵脚步声传来。
“不必了!本官在此!”折惟义带着楼鹤鸣、陈舟等一干大理寺差役赶了过来。
“你谁啊!”赵竞不认得折惟义,嘴里不服地叫嚣着,“管你是谁,敢拦老子报仇,老子定会让我爹把你们都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