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恢复了表面的平静,皇城的血腥味被风吹散,仿佛从未发生过。
但暗流在城市的每个角落涌动。
“听说了吗?那沈安是妖魔转世,不然怎么会有那些吃人的钢铁怪物!”
“他屠了皇城,下一个就要把我们都献祭了!”
市井的茶馆酒肆里,几个穿着寻常的汉子压低声音,向周围散布着恐惧。
几处深宅大院内,灯火通明。
一些侥幸未被清算的守旧派官员聚在一起,神色凝重。
“不能再等了!此獠不除,国将不国!”
“明日早朝,我等一同联名死谏,撞死在金銮殿前,也要换他一个千古骂名!”
“光死谏不够,必须安排死士,趁乱动手!”
夜幕降临。
十几道黑影如鬼魅般,借着夜色掩护,攀上了长宁公主府的围墙。
他们是天理教最后的死士,目标是床上那个刚刚苏醒的公主。
与此同时,城南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突然响起了悲怆的哭喊。
三名身穿御史官服的老臣,头戴孝巾,一步一叩首,朝着皇宫的方向爬行。
“苍天无眼!妖魔乱国啊!”
“我等身为言官,不能匡扶社稷,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他们声泪俱下,吸引了大量不明真相的百姓围观。
几人找准时机,猛地起身,朝着街边一座巨大的石狮子撞去。
“砰!”
血花四溅。
百姓中发出一片惊呼,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御史大夫以死明志了!”
“沈安果然是国贼!”
人群中,早已安插好的天理教余孽开始高声煽动,混乱一触即发。
公主府。
沈安推着一张轮椅,缓缓走出了卧房。
长宁公主安静地坐在轮椅上,她换下素衣,穿上了一件染血的衣裳。
那是她在变乱中,被刺客的血溅上的那一件,她没有洗,就这么穿着。
府门大开。
十几名刚刚翻入墙内的黑衣死士,看到这诡异的一幕,都愣住了。
为首的死士反应过来,目露凶光。
“杀了他们!”
他话音刚落,额头上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红点。
“噗。”
一声轻微的,像是布帛被撕裂的声响。
他的脑袋如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溅了身后同伴一脸。
死士们还没从惊骇中反应过来,寂静的夜色中,噗噗声响成一片。
早已埋伏在各处制高点的狙击手,精准地将每一个目标点名。
没有惨叫,没有反抗。
十几具尸体,在同一时间软软倒地。
沈安推着轮椅,从尸体旁走过,车轮碾过温热的血泊,留下一道红色的轨迹。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去朱雀大街。”
朱雀大街上,骚乱正在扩大。
两名御史已经撞死,剩下一名正跪在尸体旁,对着越聚越多的人群慷慨陈词。
“……我等死不足惜,只恨不能手刃国贼!父老乡亲们,难道你们就眼睁睁看着这大魏江山,落入妖魔之手吗!”
他的话极具煽动性,一些百姓已经拿起手边的东西,准备冲击维持秩序的神机营士兵。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
一辆装甲指挥车粗暴地挤开人群,停在了骚乱的中央。
车门打开,沈安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推着轮椅的铁柱。
“沈安来了!”
“杀了他!为御史大夫报仇!”
人群中,几个天理教徒高声呼喊。
沈安没有理会叫嚣,他只是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唰!”
对面一座酒楼的墙壁上,突然亮起一片巨大的光幕。
那是用几台军用投影设备投出的影像。
光幕上出现的,是一本账本。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这几位“死谏”的御史,如何与天理教勾结,贩卖神都周边上千名女童给西域商人。
每一笔交易的时间,地点,金额,都历历在目。
紧接着,画面切换。
是一封封他们写给西域某国的密信,信中详细描绘了神都的兵力布防,并承诺在关键时刻,打开城门,迎接“王师”。
人群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墙上的证据,脸上的愤怒,慢慢变成了震惊和茫然。
那名还活着的御史,看到这一幕,脸上的慷慨激昂瞬间凝固,化为死灰。
“妖术……这是妖术!大家不要信!”
他声嘶力竭地嘶吼。
沈安从铁柱腰间抽出手枪,对准了他。
“砰。”
御史的吼声戛然而止,眉心中弹,仰面倒下。
沈安冰冷的声音,响彻全场。
“看清楚,这就是你们信赖的忠臣。”
他收起枪,转身从铁柱手中拿过一份名单。
“按名单抓人。”
“反抗者,就地格杀。”
“是!”
街道两旁,早已待命的神机营士兵齐声怒吼。
他们手持冲锋枪,分成数十个小队,如黑色的潮水,冲入神都一个个高门大院。
凄厉的惨叫声,枪声,求饶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同时响起。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权贵府邸,那坚固的大门在枪托和军靴面前不堪一击。
府中的家丁护院,挥舞着刀剑冲上来,却在密集的弹雨中,被打成一团团血雾。
一个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朝廷大员,穿着寝衣,被士兵们从床上拖了出来,跪在院子里,抖得像筛糠。
骑兵们举着火把,在各个府邸之间飞驰,大声宣读着这些人的罪状。
抄家行动,在全城百姓的围观下同步进行。
一箱箱的金银珠宝,一车车的绫罗绸缎,从那些府邸的密室中被抬了出来。
这些搜刮来的民脂民膏,被集中运送到皇城前的广场上,堆积如山。
那金灿灿的光芒,刺痛了每一个穷苦百姓的眼睛。
沈安站在一座金山前,指着那些宝物,对周围的百姓说了一句话。
“看清楚,你们的穷,是因为他们的富。”
人群死寂。
片刻之后,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
紧接着,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跪倒在地。
天理教在京城的最后一个据点,一个伪装成米行的院子,被坦克直接撞塌了墙壁。
那个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的亲王,被铁柱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一路拖到了菜市口。
这里,早已跪满了今晚抓捕的逆党。
长宁坐在轮椅上,被人推到了监斩台的最高处。
她看着下方那些熟悉的面孔,有她的皇叔,有她的表兄,有那些曾经在她面前阿谀奉承的朝臣。
他们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求饶声此起彼伏。
长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抬起手,轻轻向下一挥。
“斩。”
监斩官一声令下,上百名刽子手手起刀落。
人头滚滚,鲜血染红了整个菜市口。
这一夜,京城血流成河。
但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时,街道上的治安却空前的好,连一个地痞无赖都看不见了。
所有反对的势力,在一夜之间噤若寒蝉。
皇城前,那堆积如山的金银旁。
沈安看着身边依旧穿着染血宫装的长宁。
“这些钱,够建十个兵工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