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范建就起来了。
他一夜没睡,躺在那儿盯着屋顶,脑子里一遍遍过着计划——
进去,放碎片,引开守护兽,拿第三块,跑出来。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每一步都是鬼门关。
郑爽端着一碗粥进来,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没睡。
她把碗递给他:“吃点东西。”
范建接过,几口喝完,把碗还给她。
郑爽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回去了。
她摸了摸范建的胸膛,砰砰跳的很快,明显也是紧张。
郑爽没说话,然后轻轻抚摸。
没有太多言语,郑爽蹲下。
半个小时,范建心跳终于恢复了正常,绷紧的神经慢慢松了下来。
范建拍拍她肩膀:“放心,能回来。”
郑爽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忍着没掉下来。
陆露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枪擦得干干净净,子弹数了三遍。
黑寡妇也来了,腰里别着砍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非要跟着,说万一要帮忙,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范建没拒绝。
黑寡妇身手好,胆子大,关键时刻能顶上。
日塔布站在旁边,眼睛通红,一看也是一夜没睡。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勇士,个个握着砍刀,脸色凝重。
“使者。”日塔布开口,声音沙哑,“我派他们跟你去。”
范建摇头:“不用。人多了反而碍事。你们守好营地,别让那东西钻空子。”
日塔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了范建一眼,突然跪下,额头触地。
身后的勇士们也跪下了,黑压压一片。
范建愣住了:“干什么?”
日塔布抬起头,眼眶红了:“使者,你是为了我们才去送死。太阳族和月亮族,永远记得你。”
范建把他拉起来:“别瞎说。不是送死,是去拿东西。”
他转身,带着陆露和黑寡妇往地宫走。
走到地宫入口,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照在洞口上,里面黑漆漆的,腥臭味还是那么重。
范建掏出那两块碎片,用布包好,揣在怀里。
“进去之后,听我指挥。”他说,“我说跑就跑,别回头。”
陆露点头,握紧枪。
黑寡妇攥着砍刀,深吸一口气。
三人钻进地宫。
火把照亮石壁,一路往下走。
走到第一间石室,范建停下来,仔细听。
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的水滴声。
继续走。
第二间,第三间,到了最深处那间密室。
那面被撞开的石壁还在,洞口黑漆漆的,里面没声音。
范建举着火把钻进去。
走过通道,走到那间骸骨石室。
地上的骸骨还是老样子,阿雅的尸骨靠墙坐着。
他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走到通道尽头,再往前,就是守护兽待的那间石室了。
范建停下来,把火把递给陆露,从怀里掏出那两块碎片。
“你们在这儿等着。”他压低声音。
“我去放碎片,把它引开。等它过去了,我去圣物底下拿第三块,怪兽必然去咬我,你们趁机进来,把这两块碎片拿走就跑。”
黑寡妇一把抓住他:“万一它不过来呢?”
范建说:“那就开枪。枪一响,你们就跑。”
陆露想说什么,被范建抬手拦住。
他把两块碎片攥在手里,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往通道深处摸。
走了十几米,前面豁然开朗——到了那间石室。
石室很大,中间有个石台,台上放着那块发光的圣物。
圣物旁边,趴着一头巨大的黑兽——守护兽。
它正睡着,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范建盯着它,心跳加速。
他把两块碎片放在地上,轻轻往前推了推,然后慢慢往后退。
退了三步,守护兽的耳朵动了动。
范建停下来,屏住呼吸。
守护兽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四处看,鼻子抽动着,在闻什么。
它闻到碎片的气味了。
它站起来,四肢着地,朝碎片的方向走过去。
范建贴着墙,一动不动。
守护兽走到碎片旁边,低头闻了闻,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然后它抬起头,四处看,像是在找还有没有。
范建趁它低头的功夫,猫着腰往石台那边摸。
石台很高,要爬上去才能拿到圣物。
他刚爬上石台,守护兽突然转过头来,盯着他。
对视了不到一秒,守护兽发出一声嚎叫,朝他扑过来。
范建伸手往圣物下面一摸——摸到一块硬东西,冰凉的,是碎片!
他一把抓起来,转身就跑。
守护兽追在后面,张着嘴,獠牙都快咬到他后背了。
陆露和黑寡妇从通道里冲出来,举枪就射。
“砰!砰!”枪声震耳欲聋。
守护兽被打中,嚎叫着往后退了一步。
范建冲进通道,大喊:“跑!”
三人拼命往外跑。
身后,守护兽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跑过骸骨石室,跑过通道,跑到那面被撞开的石壁前。
范建把陆露和黑寡妇推出去,自己刚钻出去,守护兽的脑袋就探出来了,张着嘴,差点咬住他的腿。
范建转身,举起枪,对准那张血盆大口,扣动扳机。
“砰!”
子弹射进守护兽嘴里,它惨叫一声,缩了回去。
范建爬起来就跑。
跑出地宫,跑进阳光里,跑出几十米远,才停下来喘气。
陆露和黑寡妇也跑出来了,三个人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都是汗。
范建摊开手——手心里,攥着第三块碎片。
三块,齐了。
他笑了,笑着笑着,突然听见地宫里传来一声嚎叫。
不是愤怒,是痛苦。
那东西,受伤了。
范建站起来,盯着洞口。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东西还在,还活着。
而且,它更疯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