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范建和黑寡妇从山崖边回来,带回那块血字布条。
郑爽、阿豹、库库塔围过来,看完布条上的字,一个个脸色发白。
“血石真被人拿走了?”阿豹声音都变了。
范建点头,把那两块假血石掏出来,放在地上:“祭坛里的是假的。真的在别人手里。”
库库塔蹲下,仔细看那两块假血石。
看了半天,抬头:“这不是血石,是普通的河石,用颜料染的。”
郑爽问:“谁干的?”
范建没回答,看向阿姆被关的那间木屋。
阿姆死了,但她的同伙还在。
那个放蛇的人,那个拿走血石的人,应该就是同一个。
黑寡妇说:“我去把深山那边的人再查一遍。”
范建摇头:“不用。那个人不在深山,就在营地里。”
他站起来,看着周围那些木屋。
女人们进进出出,挑水的挑水,做饭的做饭,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其中一张脸下面,藏着秘密。
“从今天起,所有人不许单独行动。”范建说
“去哪儿都得两人以上。夜里巡逻增加到四个组,每组两人,不间断巡逻。”
阿豹问:“那血石呢?不找了?”
范建看向后山方向:“找。但得偷偷找。让那个人以为我们还没发现。”
他叫来郑爽,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
郑爽点头,转身走了。
一整天,营地表面平静,暗地里绷紧了弦。
阿豹带人继续做架子,黑寡妇带人巡逻,库库塔守着那两块假血石研究。
范建在营地里转悠,眼睛盯着每一个人。
傍晚时分,郑爽回来了。
她走到范建身边,压低声音:“后山那个山洞,我又去看了。没人,但地上有新鲜的脚印。”
范建心里一动:“什么方向的?”
郑爽说:“往溪流那边去的。我跟着走了半里地,脚印没了。”
溪流?
又是溪流?
范建想起发现太阳玉牌的地方,想起那块假玉牌被埋的地方,想起阿姆死前窗台上的红泥——都是溪流一带。
那个人喜欢在溪流边活动。
天黑后,范建换了身深色衣服,一个人往后山走。
郑爽要跟,被他拦住:“人多了容易被发现。我一个人去,有事发信号。”
他摸黑走进林子,借着月光慢慢往溪流方向走。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溪边。
溪水哗哗响,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范建蹲下,四处看。
溪边石头很多,大大小小,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他沿着溪流往下游走,走了几百米,突然发现前面有个黑影。
他赶紧趴下,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黑影蹲在溪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在往水里放。
月光照在那人背上,看不清脸,但从身形看,是个女人。
范建慢慢往前挪,想看清那人的脸。
刚挪了几步,脚下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
那人猛地回头,范建看清了那张脸——
是阿叶。
那个被关在木屋里的阿叶。
范建愣住了。
阿叶不是被关着吗?怎么出来的?
阿叶看见范建,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范建跳起来就追。
阿叶跑得很快,在林子里钻来钻去。
范建追了十几分钟,追到一处山崖边——就是昨晚发现脚印的地方。
阿叶站在山崖边,回头看了范建一眼,突然跳了下去。
范建冲到山崖边往下看——
下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正要往下跳,突然听见身后有声音。
回头一看,郑爽举着火把跑过来,身后跟着黑寡妇和阿豹。
“你怎么来了?”范建问。
郑爽喘着气:“发现阿叶跑了,赶紧来报信。”
范建指着山崖下面:“她跳下去了。”
众人探头往下看。
山崖很高,下面黑洞洞的,掉下去不死也重伤。
黑寡妇说:“下去找?”
范建点头,让阿豹回去拿绳子和火把。
半个时辰后,阿豹带着东西回来。
范建把绳子系在树上,第一个往下爬。
山崖很陡,但有不少凸起的石头可以落脚。
范建爬了十几米,落到一处平台上。
他举着火把四处照,没看见阿叶。
继续往下爬。
又爬了十几米,落到崖底。
崖底是片灌木丛,地上软软的,铺着厚厚的落叶。
范建四处找,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丛灌木下面发现了阿叶。
她躺在那儿,浑身是血,眼睛睁着,但已经没气了。
范建蹲下,摸了摸她的脖子——
脉搏没了。他翻开她眼皮,瞳孔散了。
阿叶死了。
范建站起来,四处看。
崖底除了灌木丛,还有一个洞口——很窄,被藤蔓遮住一半。
他走过去,拨开藤蔓,往里看。
洞很深,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郑爽她们也爬下来了。
黑寡妇看见阿叶的尸体,愣住了:“她怎么出来的?”
范建没回答,盯着那个洞口。
阿叶跳下来,是想逃进这个洞?
还是被人推下来的?
他蹲下检查阿叶的尸体。
除了摔伤,她脖子上还有一道勒痕——
不是新的,是好几天的旧伤。
范建想起那天晚上,阿叶和林子里的人接头,递东西给那个人。
那道勒痕,是谁勒的?
黑寡妇在旁边说:“她死了,线索又断了。”
范建摇头:“不一定。”
他从阿叶手里掰出一样东西——一块布条,攥得很紧。
布条上写着几个字,用血写的:“洞里有真血石。”
范建盯着那几个字,心跳加速。
他站起来,看向那个黑洞洞的洞口。
真血石就在里面。
但里面有没有人,有没有蛇,有没有陷阱,不知道。
郑爽走过来:“我进去。”
范建拦住她:“我一个人进去。你们在外面守着,一个时辰我不出来,就下来找。”
他点了一根新火把,弯腰钻进洞口。
洞很窄,只能弯腰走。
走了十几米,突然开阔起来——是一个石室,几平米大小。
火把光照过去,石室正中央摆着一块石头,上面放着两块暗红色的石头——太阳血石和月亮血石。
范建走过去,拿起那两块血石。
对着光看,表面光滑,有细密的纹路。
和之前那两块假的一比,明显不一样。
真的在这儿。
他把血石揣进怀里,正要转身出去,突然看见石室角落里还有一样东西——一具骸骨。
骸骨靠在墙上,身上的衣服早就烂成碎片。
范建走过去,蹲下看。
骸骨旁边有一块玉牌,他捡起来——是月亮玉牌,和阿姆那块一模一样。
但阿姆那块还在阿豹手里。
这块是谁的?
范建翻过来看,玉牌背面刻着一个名字——阿雅。
阿雅?
疯子的老婆?
范建愣住了。
阿雅的尸骨怎么会在这儿?
那块月亮玉牌,怎么会在她手里?
阿姆手里的那块,又是从哪儿来的?
他盯着那具骸骨,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阿姆撒了谎。
她男人不是被疯子害死的。
她男人也不是从疯子那儿偷的玉牌。
她男人真正做过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范建把玉牌收好,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洞口,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是郑爽的声音。
他拔腿就往外冲。
钻出洞口,看见郑爽躺在地上,阿豹和黑寡妇围着她。
郑爽捂着腿,脸色煞白,小腿上两个牙印——
蛇。
又是蛇。
范建冲过去,蹲下划开伤口,低头吸血。
吸一口,吐掉,再吸一口。
吸了十几口,血变红了。黑寡妇递上草药,敷上,包扎。
郑爽咬着牙,疼得浑身发抖,但没喊出声。
范建抬头看四周——草丛里,一条黑蛇正迅速游走,消失在夜色中。
放蛇的人,就在附近。
他站起来,四处看。
月光下,一个人影站在山崖边,正看着他们。
那人蒙着脸,看不清是谁。
但那双眼睛,范建觉得眼熟。
那人转身就跑。
范建拔腿就追。
追到山崖边,那人已经爬上去了,绳子还在。
范建抓住绳子往上爬,爬了几米,那人一刀砍断绳子。
范建掉下来,摔在灌木丛里。
等他爬起来,那人已经消失在崖顶。
黑寡妇跑过来:“没事吧?”
范建摇头,盯着崖顶。
那个人跑不了。
天一亮,他就把所有人召集起来,一个个对眼睛。
他就不信。
揪不出这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