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月亮族就来人了。
不是几个,是一百多个。
男人女人都有,有的拿着木棍,有的背着藤筐,还有的抱着孩子站在远处看。
范建站在沙滩上,看着乌泱泱一群人,从林子里走出来。
郑爽站在他旁边,手按在枪上。“这么多人,来干嘛的?”
“来干活的。”范建说。
月求多走在最前面。
他走到范建面前,停下。
两人对视了几秒。
月求多先开口。“你就是范健吗?贝塔说,你让我们来。”
范建点头。
“对。那条河还没彻底通开。今天接着干。”
月求多没说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人。
“都来了。能动的都来了。”
范建对郑爽说。
“让日塔布他们先别来。”
郑爽愣了一下。“为什么?”
“人太多。两边凑一块,万一打起来,不好收拾。”
郑爽想了想,点头。“我去说。”
她转身往太阳族那边走。
日塔布正带着几十个战士站在远处,等着范建的信号。
郑爽走过去,把范建的话说了一遍。
日塔布听完,往月亮族那边看了一眼。
“行。我们等着。有事就喊。”
他带着太阳族的人退回去了。
范建这边,熊贞大和赵晴也过来了。
两人手里都端着枪。
范建看了她们一眼。“干嘛?”
“保护你。”熊贞大说,“一百多号人,万一有坏心思呢?”
范建想了想,没反对。“站远点。别吓着他们。”
熊贞大和赵晴站到旁边,枪口朝下,但随时能抬起来。
范建带着月求多往河边走。
那一百多号月亮族人跟在后面,浩浩荡荡。
走到昨天那道坝的位置,范建停下来。
昨天挖开的那道口子,还在流水,但还有很多石头堵在河道里。
水是下来了,但不畅。
范建指着那些石头。“今天把这些全清了。”
月求多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头,皱起眉头。
“这得清到什么时候?”
“人多就快。”范建说,“一百多号人,半天的事。”
他让月求多把人分成几组。
年轻力壮的,负责搬大石头。
女人和年纪大点的,负责清淤泥和小碎石。
孩子和老人,负责把清出来的东西运远点,别堆在河边。
月亮族人听月求多翻译完,互相看了看。
然后开始动起来。
一开始有点乱,不知道该干什么。
干了半个时辰,慢慢顺了。
熊贞大和赵晴站在他两边,盯着那些人。
快到中午的时候,河道清了一大半。
水比昨天大多了,哗哗往下流。
那些搬石头的,一个个满头大汗,坐在地上喘气。。
月求多走到范建面前。“歇会儿吧。都累了。”
范建点头。“行。歇半个时辰。”
月亮族的女人们,开始在河边生火,熬汤。
野菜汤,就放了几把野菜,连点油星都没有。
范建走过去看了一眼,直摇头。“就吃这个?”
月求多看着他。“我们一直吃这个。能吃饱就行。”
范建没说话。
他往周围看了一圈。
林子边,有一群野猪正在拱土。
一只大的,带着七八只小的。
大的那个少说有两三百斤。
范建回头,对熊贞大说。“枪给我。”
熊贞大把枪递过来。
范建接过,端起来,瞄准。
月求多愣了一下。“你要打那个?离得那么远?”
范建没理他。
五百米外,那只大野猪正低着头,专心拱土。
范建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
所有人同时一哆嗦。
有人吓得蹲下去,有人捂住耳朵,有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月求多也抖了一下,盯着范建。
范建放下枪,往那边看了一眼。
那只大野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旁边的小野猪四散跑开,钻进林子里。
范建把枪还给熊贞大。“让人去抬回来。”
月求多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范建看他。“怎么?”
月求多张了张嘴。
“你……你刚才那个……”
“打猎。”范建说,“快去抬。别让别的野兽叼走了。”
月求多反应过来,喊了几个人往那边跑。
那几个月亮族战士,跑到野猪跟前,全都愣住了。
其中一个蹲下,摸了摸野猪的脑袋。
弹孔从侧面穿进去,血还在往外流。
他回头,朝范建这边看了一眼,眼神全变了。
几个人把野猪抬回来,放在河边。
月亮族的人全围过来看。
有的一边看一边念叨,听不懂说什么。
但那个意思谁都明白——
五百米,一枪打死一头大野猪。
这是什么本事?
月求多站在范建旁边,看着那头野猪。“你……你怎么做到的?”
范建没解释。“让人收拾一下。煮了吃。”
月亮族的女人们开始动手。
剥皮,切肉,生火,架锅。
不到半个时辰,一锅野猪肉煮好了。
肉香飘得老远,那些干了一上午活的人,闻到这味道,眼睛都亮了。
范建让人把肉分下去。
一人一碗,有肉有汤。
月亮族人端着碗,小口小口喝汤,大口大口吃肉。
有人一边吃,一边偷偷看范建。
那个眼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月求多也端着一碗,坐在范建旁边。
他吃了几口,突然说。“我明白贝塔说的了。”
范建看他。“明白什么?”
月求多没回答。
他看着那头只剩骨架的野猪,沉默了很久。
吃完饭,继续干活。
力气回来了,干得比上午还快。
清到下午,最后一块石头露出来了。
一块巨石。
比人还高,比两个人还宽。
卡在河道最窄的地方,死死堵着。
月求多看到那块石头,脸色变了。
“就是它。”
范建走过去看了看。
石头卡得很死,两边都是岩壁,推不动。
月求多说。“去年我们就是清到这儿,清不动了。这石头太大了,十几个人都推不动。”
范建绕着石头转了一圈。“有绳子吗?”
“有。”
“拿来。”
月求多让人拿来几根粗藤蔓。
范建接过,绑在石头上。
然后他让人去河边砍一棵树。
要粗的,长的。
几个人砍了一棵碗口粗的树,抬过来。
范建把树的一头塞到石头下面,另一头架在一块小石头上。
他用了杠杆的原理,但是月亮族人不懂得这番操作。
他让月亮人在那头往下压。
“用力!”
几个人压下去。
石头动了一下,没翻。
“再来!一起用力!”
又压了一次。石头又动了一下,还是没翻。
范建想了想。“再砍一棵。两根一起。”
又砍了一棵。
两根树并排放好,一头塞到石头底下,架在小石头上。
范建让人分两边,一边一根,一起往下压,一边往大石头底下塞小石块。
“一二三——用力!”
石头慢慢翘起来。
“再用力!”
石头翘得更高了。
“最后一口气——推!”
石头翻过去了。
轰的一声,滚到河道下面的一侧。
水一下子涌出来,哗哗往下流。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大。
站在河边的人,有的喊起来,有的跳起来,有的一下子跪下去。
月求多站在那儿,看着那条畅通的河,眼睛红了。
他慢慢走到范建面前。
范建看着他。
月求多突然弯下腰,单膝跪地。“使者。”
其他月亮族战士看到酋长跪了,也纷纷效仿:“使者!”
范建把酋长扶起来。“起来。”
月求多站起来,看着范建。
“以后月亮族听你的。”
范建没说话。
他看向河那边。
那些月亮族的女人,有的还在水里玩,有的蹲在河边洗脸,有的相拥着哭。
他们有水了,不用抢了,不用打仗了。
范建转身往回走。
月求多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范建突然停下。
“月求多。”
“嗯?”
“明天你自己再来一趟,我让日塔布也过来”。
月求多愣了一下,但点头答应。
范建回到营地后,让郑爽去通知日塔布,明天一早来海边。
周雨欣已经把饭做好。
范建坐下,接过碗,慢慢吃。
郑爽在旁边说。“明天真让他们见面?”
“嗯。”
“不会打起来?”
范建看了她一眼。
“有水了,还打什么?”
郑爽越来越佩服眼前这个领队。
晚饭后范建躺在他的床铺,在想明天的事。
郑爽过来了,什么都没说,躺下搂着他的腰,“今晚我要抱大腿”。
范建没说话,任凭郑爽操作,这波操作下来,又是半小时。
日塔布的酒真好使,改天再去要一罐。
“为什么明天让他们见面”
郑爽小脸微红的说。
“我要解开两个族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