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范建正准备去太阳族找日塔布。
郑爽突然跑过来。
“有人来了。一个人,女的。”
范建往林子边看。
一个白发女人站在那儿,穿着兽皮,拄着木杖。
年纪很大,脸上皱纹很深,但腰板挺直。
范建走过去。
走到跟前,那女人开口。
“我叫贝塔。月亮族大祭司。”
范建看着她。“你来干什么?”
“找你谈谈。”
范建点头。“过来坐。”
贝塔跟着他走到火堆旁边坐下。
郑爽站在旁边,手按在刀柄上,没放松。
贝塔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那艘船。
“你们修的那个,就是能走的东西?”
“对。”
贝塔点点头。“我做了几天的梦。”
范建看着她。“什么梦?”
“梦见一个人,站在两条河交汇的地方。手里有火焰。身后跟着很多人。”
范建没说话。
贝塔盯着他的眼睛。“那个人,是你吧?”
范建想了想。“可能。”
贝塔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卷发黄的兽皮,卷得严严实实。
她慢慢展开,铺在石头上。
范建凑过去看。
兽皮上画着图案——
一个人形,手里举着一根棍子,棍子顶端有火焰。
人形周围画着放射状的线条,像太阳的光芒。
下面还有几行符号,看不懂。
贝塔指着那个图案。
“这是祖先留下的。一代一代传下来,传到我手里。”
范建看着那幅画。
和库库尔的太阳族残卷,几乎一模一样。
贝塔继续说。
“祖先说,很久以前,有人从海上坐船来。手里拿着能喷火的棍子。教祖先种地,看星星。然后那个人走了,说以后还会回来。”
范建抬头看她。“你信这个?”
贝塔沉默了一会儿。“我以前不信。但最近……”
她看着范建。
“你来了。太阳族那边传过来的消息,”
“说你手里有能喷火的东西,说你不杀人,说你在教他们种地,做陷阱。”
“还有我的梦。连着几天,都是同一个梦。”
“我开始信了。”
范建没说话。
贝塔盯着他。“你真的是那个人吗?”
范建想了想。“是不是,重要吗?”
贝塔愣了一下。
范建继续说。
“太阳族那边,我帮他们。你们这边,我也愿意帮。”
“不是因为我是什么人,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两边再死人。”
贝塔沉默。
范建指着那卷兽皮。
“这个,太阳族那边也有一卷。库库尔给我看过。和你这个一样。”
贝塔眼睛睁大了。“一样?”
“一样。画的都是这个人,拿着火棍。”
贝塔低头看着兽皮,手有点抖。“他们……他们也有……”
“对。”范建说,“你们两边,本来是一家人。”
贝塔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震惊。“一家人?”
“对。同一个祖先传下来的。后来分开了,一个拜太阳,一个拜月亮。”
“打了几十年,其实是一家人打一家人。”
贝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范建把那卷兽皮轻轻推回去。
“你回去告诉月求多。他的河,我能帮他把水弄回来。不用抢太阳族的。”
贝塔盯着他。“怎么弄?”
“河道被堵了。挖开就行。”
贝塔愣住了。“你知道?”
“我去看了。山体滑坡,石头把河道堵了。水过不来,都积在上游。”
贝塔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站起来。“我要回去。把这些告诉月求多。”
范建点头。
贝塔走了两步,又回头。“你……真的愿意帮我们?”
范建看着她。“愿意。”
贝塔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拄着拐杖,慢慢走进林子。
范建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郑爽走过来。“她信了?”
“信了一半。”
“那另一半呢?”
“等她回去跟月求多说了再说。”范建转身回去。
他得去太阳族找日塔布。
贝塔走了很久,才回到部落。
天已经快黑了,月求多在议事屋里等她。
看到贝塔进来,他站起来。
“你去哪儿了?”
贝塔坐下,喘了几口气。“去那边了。”
月求多脸色变了。“你去找那个范建?”
“对。”
月求多盯着她。“你疯了?”
贝塔没理他,从怀里掏出那卷兽皮,摊开。
“你看这个。”
月求多低头看。“这不是祖先传下来的吗?”
“对。我问你,太阳族那边有没有一样的?”
月求多愣了一下。
“我怎么知道?”
“我知道。”贝塔说,“他们有。那个库库尔手里,也有一卷,和这个一样。”
月求多皱眉。“你怎么知道?”
“那个范建说的。”
月求多沉默了。
贝塔继续说。
“他还说,我们和太阳族,本来是一家,同一个祖先传下来的。”
“后来分开了,一个拜太阳,一个拜月亮。”
月求多盯着她。“你信他?”
贝塔看着他。
“月求多,我做了一个梦。连着几天,同一个梦。”
“梦见那个人站在河边,手里有火焰。”
“那个梦,和这卷兽皮上画的,一模一样。”
月求多没说话。
贝塔继续说。
“他还说,我们的河不是干了,是被堵了。”
“山体滑坡,石头把河道堵了。水过不来。”
“他去看了。亲眼去看了。”
月求多愣住了。“他去了我们的地方?”
“对。一个人去的。翻过山,找到那条河,爬上那边的山崖,看到了堵住的地方。”
月求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贝塔看着他。“月求多,这个人,不像是来害我们的。”
月求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坐下。“那你说怎么办?”
贝塔站起来。
“我去找他,让他帮我们挖开那条河。”
月求多看着她。“你……你真的信他?”
贝塔点头。“信。”
她转身往外走。
月求多在后面喊。“你又要去?”
“对。天亮就去。”
贝塔走了。
月求多坐在那儿,
盯着那卷兽皮。
脑子里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