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范建加固营地防御。
郑爽、陆露、林雅三人值夜。
其他人休息,但大多睡不着。
王芳的手臂包扎好了。
她靠在张梅旁边,轻声安慰。
“真的没事,小伤。”
张梅不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
王芳笑了笑。
“等我好了,咱们还一起去采野菜。”
“嗯。”张梅声音哽咽。
午夜过后,海风渐弱。
郑爽守在篝火旁,目光扫视树林边缘。
一切安静。
太安静了。
她正要叫醒陆露换班。
突然,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夜空。
不是鸟叫。
是人。
紧接着,几十个黑影,从树林三个方向同时冲出。
他们手持火把和石斧。
嘴里发出低沉的战吼。
“敌袭!”郑爽大喊。
范建第一个冲出帐篷。
他看到土著战士已经冲到营地边缘。
目标是——
船。
“拦住他们!”范建冲向船舷。
但太远了。
第一批土著战士,已经跳上甲板。
石斧高高举起,狠狠劈向船底。
木屑飞溅。
船舱进水。
赵晴和熊贞大冲上去肉搏。
孙晓慧一箭射中一名土著的大腿。
对方倒下,但另一个立刻补上。
他们像疯了一样。
不是要杀人。
是要毁船。
范建举起自动步枪。
瞄准。
但他没有立刻扣动扳机。
子弹还剩九十二发。
每一发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他看着疯狂劈砍船底的土著战士。
船体已经多处破损。
再迟疑,船就彻底毁了。
他扣下扳机。
枪声震耳欲聋。
土著战士从未听过这种声音。
他们愣住了。
范建连续射击。
不是瞄准人,是瞄准船边的礁石。
子弹击中岩石,溅起火星和碎石。
三枪。
三簇火星。
土著战士终于恐惧了。
他们扔下石斧,转身逃窜。
哨声再次响起。
所有黑影迅速退入丛林。
范建没有追。
他跳上甲板。
船底多处被劈裂。
海水正汩汩涌入。
“堵漏!”他喊。
所有人脱下衣服,用任何能用的东西堵住破洞。
但裂口太多。
水还是不断漫上来。
“至少要两周才能修复。”陆露快速评估。
“先固定船体,别让它沉了。”范建说。
他们用绳索,将船固定在码头木桩上。
排水,堵漏,加固。
忙到天边泛白。
然后范建发现。
王芳不在。
“王芳呢?”他问。
张梅猛地抬头。
“她……她刚才还在……”
“她说去捡水壶。”吴月脸色煞白。
水壶掉在树林边缘。
就是土著第一次冲出来的方向。
范建的心往下沉。
“所有人待在营地。郑爽、陆露,跟我来。”
三人冲进树林。
晨光微弱,林间还很暗。
他们沿土著撤退的痕迹搜索。
走了约两百米。
陆露突然停下。
她看到了。
范建也看到了。
王芳倒在一个浅坑里。
坑底插着几根削尖的木桩。
那是太阳族设置的捕兽陷阱。
她的腹部被一根木桩贯穿。
血浸透了周围的泥土。
范建跳下去。
王芳还活着。
眼睛微微睁着,嘴唇颤抖。
“范……建……”
“别说话。”范建抱起她,“我带你回去。”
“来不及了……”王芳的声音很轻,像风中的细丝。
她的手摸索着,从怀里掏出那条手链。
张梅的手链。
她们在货船上交换的信物。
“帮我还给……张梅……”
范建接过。
王芳嘴角弯了弯。
“替我看一眼……家……”
她的手垂落。
范建抱着她,跪在坑底。
晨光终于照进树林。
照在王芳逐渐苍白的脸上。
很平静。
像睡着了一样。
郑爽和陆露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
范建抱起王芳,爬出土坑。
走回营地。
张梅远远看到。
她疯了一样冲过来。
“王芳……”她声音发抖,“王芳你说句话……”
王芳没有回应。
李薇薇走过来。
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
“对不起……”她轻声说。
张梅终于扑过去。
她抱住王芳已经冰凉的躯体。
很久很久。
太阳完全升起。
营地没有生火,没有说话。
所有人站在海滩上。
看着范建用一块帆布裹好王芳。
唐小柔在一块平整的木板上刻下她的名字。
王芳。
1999-2026。
下面刻了一朵小花。
那是她生前最喜欢的野花。
范建将木板插在沙丘上。
面向大海。
没有人说话。
海风吹过,带走所有言语。
张梅把手链重新戴回手腕。
她跪在木牌前。
终于哭出声来。
远处树林里,隐约有人影晃动。
那是太阳族的侦察者。
他们在观察。
也在等待。
范建站起来。
他看着那片林子。
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
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他转身,对所有人说。
“船坏了。我们需要两周时间修理。”
“两周内,我们要解决岛上的威胁。”
“不是复仇。”
“是让她可以安心地走。”
他顿了顿。
“是让我们可以安心地活。”
女人们看着他。
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只有沉默的坚定。
张梅擦干眼泪,站起来。
她把手链系紧。
“我跟你去。”
赵晴握紧拳头。
“我也去。”
郑爽检查枪膛。
还剩八十九发子弹。
“算我一个。”
一个接一个。
十八个女人,站在范建身后。
面朝那座藏着秘密的岛屿。
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
海风很大。
帆布在木桩上猎猎作响。
上面刻着的那朵小花,
在风中微微颤动,
像在点头,
像在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