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正靖被关在山洞最潮湿的角落,手脚用浸过水的藤蔓捆死。
李薇薇给他止了血,三处刀伤都不深,死不了。但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他靠坐在岩壁上,眼睛半睁着,看着山洞里来来往往的人。
没人看他。
连最胆小的吴月经过时,也只是匆匆瞥一眼,然后快步走开。
像避开一坨腐烂的肉。
深夜,山洞里大部分人睡了。
范建守夜。
李薇薇还在照顾王芳,换药,喂水,测体温。
贾正靖突然开口,声音嘶哑。
“喂。”
没人理他。
“喂!”他提高音量。
范建走过来。
“什么事?”
“给我点水。”
范建看了他几秒,拿来竹筒,递到他嘴边。
贾正靖大口喝,呛得咳嗽。
“慢点。”
“假慈悲。”贾正靖啐了一口血沫,“要杀就杀,关着我算什么?”
“不是我要关你。”范建说。
“那是谁?”
“她们。”
贾正靖看向那些睡着的女人。
“她们想怎样?折磨我?让我求饶?”
“不知道。”范建说,“等天亮,她们会决定。”
“决定什么?怎么让我死得好看点?”
“怎么让你死得有意义。”
贾正靖笑了,笑声像破风箱。
“有意义?老子的死,就是最有意义的事——证明你们这群傻子终于敢反抗了。”
范建没接话,转身离开。
天亮时,第一个来找贾正靖的是周雨欣。
她端着一碗稀薄的野菜汤。
“喝。”她把碗放在地上。
贾正靖盯着她。
“你喂我。”
周雨欣没动。
“不喂就滚。”贾正靖说。
周雨欣突然端起碗,把汤泼在他脸上。
“喝啊。”
贾正靖被烫得一哆嗦。
“滚蛋!”
“活该!”周雨欣说,“在船上,你让我吃剩饭,让我睡在漏雨的角落。现在,轮到你了。”
她转身离开。
接着来的是吴月。
她手里拿着一块石头,不大,但边缘锋利。
“你……你记得吗?”她声音发抖,“你逼我陪那个水手……我不肯,你就打我……”
贾正靖冷笑:“所以呢?现在来报仇?”
吴月举起石头,犹豫。
“砸啊!”贾正靖吼,“不敢砸就滚!”
吴月咬牙,用力砸下。
石头砸在贾正靖肩膀上,不重,但疼。
她砸了一下,又一下,眼泪流出来,但没停。
直到贾正靖肩膀淤青,她才停下,扔了石头,跑开了。
张梅来的时候,贾正靖已经浑身是伤。
她手里拿着那根半截手链。
王芳在货船上送她的,昨天王芳烧伤时,她取下来一直握着。
“王芳可能……可能留不下。”张梅声音很轻,“医生说,感染太严重。”
贾正靖看着她。
“关我屁事。”
“关你屁事?”张梅突然尖叫,“是你扔的燃烧瓶!是你害的她!”
她扑上去,用指甲抓贾正靖的脸。
贾正靖被捆着,躲不开,脸上瞬间多了几道血痕。
“贱货!滚开!”
张梅不停手,抓,挠,撕。
直到范建走过来拉开她。
“够了。”
“不够!”张梅哭喊,“王芳要是死了,我要他偿命!”
范建把她交给熊贞萍,带走了。
陈雪来的时候,是被李薇薇扶着来的。
她背上的伤还没好,但坚持要自己走。
“贾正靖。”她站在他面前。
贾正靖抬头。
“董事长大人,有何指教?”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陈雪说,“你把我们当人看过吗?”
贾正靖愣了下。
“什么?”
“当人。”陈雪重复,“有尊严,有感情,会疼会怕会恨的人。”
贾正靖笑了。
“你们配吗?”
陈雪点点头。
“我懂了。”
她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会死的。而且死的时候,没人会为你流泪。”
孙晓慧是中午来的。
她手里拿着鞭子——不是贾正靖用的那种皮鞭,是藤条编的,粗糙,但抽人很疼。
“贾哥。”她叫他,像以前一样。
贾正靖眼睛一亮。
“晓慧……你终于想通了?放了我,我们联手,还能翻盘——”
鞭子抽在他脸上。
左颊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这一鞭,为陈雪。”孙晓慧说。
第二鞭。
“为赵晴。”
第三鞭。
“为张璐。”
第四鞭。
“为我自己。”
贾正靖被打得蜷缩起来,但藤蔓捆着,他躲不了。
孙晓慧打了十鞭,停下。
贾正靖满脸是血,喘着粗气。
“够了吗?”他嘶声问。
“不够。”孙晓慧说,“永远不够。”
她扔下鞭子,走了。
赵晴是下午来的。
她伤得很重,是让吴月扶来的。
手里什么也没拿。
就站在贾正靖面前,看着他。
看了很久。
“你输了。”她说。
贾正靖没说话。
“彻底输了。”赵晴继续说,“你的事业,你的统治,你的尊严,全没了。”
“现在,你连条狗都不如。”
“闭嘴……”贾正靖低吼。
“我不闭嘴。”赵晴说,“我要你听着。听着我们怎么活下来,怎么重建,怎么离开这个岛。”
“而你会死在这里,烂在这里,没人记得。”
她咳嗽,吴月赶紧扶住她。
“走吧。”赵晴说
最后来的是林雅。
傍晚时分,她一个人来。
手里拿着一把骨刀。
“审判结束了。”她说。
贾正靖抬头,眼神已经涣散。
“要杀我了?”
“嗯。”
“怎么杀?”
“绑在海边,让潮水吞没。”林雅说,“这是所有人投票的结果。”
贾正靖笑了。
“潮水……挺好。比被你们打死强。”
“不。”林雅摇头,“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
她解开贾正靖的藤蔓。
“跟我走。”
贾正靖手脚麻木,勉强站起来。
林雅扶着他——不如说押着他,走出山洞。
海滩上,潮水正在上涨。
个人已经等在那里。
周雨欣、吴月、张梅、陈雪、孙晓慧、赵晴、李薇薇,唐小柔。还有被搀扶着的王芳——她醒了,勉强能站。
九双眼睛,盯着贾正靖。
林雅把他绑在一根木桩上,木桩钉在潮线边缘。
海水已经漫到脚踝。
“最后的机会。”林雅说,“有什么遗言?”
贾正靖看着她们。
看着这九个曾经被他统治、被他折磨的女人。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们的时候。
在货船上,她们惊慌,无助,像待宰的羔羊。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王。
现在……
“我错了。”他说。
女人们一愣。
“我不该把你们当牲口。”贾正靖继续说,“但我不会道歉。因为道歉没用。”
他看向海面。
“潮水快点来吧。”
林雅退后。
看向其他人。
“谁先来?”
周雨欣第一个上前。
她手里拿着那碗没喝完的野菜汤,泼在贾正靖脸上。
“这是还给你的。”
吴月第二个。
她捡起一块贝壳,用力划在他手臂上。
“这是你打我的。”
张梅第三个。
她把手链戴回手腕,然后一拳打在贾正靖肚子上。
“这是王芳的。”
陈雪没动手。
她只是站着,说:“我原谅你了。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
孙晓慧拿起鞭子,抽了最后一下。
“结束了。”
赵晴在李薇薇的搀扶下,走到贾正靖面前。
“下辈子,做个好人。”
李薇薇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王芳最后。
她站不稳,张梅扶着她。
她看着贾正靖,看了很久。
然后抬手,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伤口。
“疼吗?”她问。
贾正靖愣住。
“我背上的烧伤,比这疼一百倍。”王芳说,“但我不恨你了。恨你,太累。”
她转身,让张梅扶她回去。
潮水涨到腰部了。
林雅解开木桩的绳索,但把贾正靖的手脚重新捆住。
“永别了。”
她退到安全线后。
九个人站成一排,看着海水一点点淹没贾正靖。
他起初挣扎,但越挣扎,绳子勒得越紧。
海水漫过胸口,脖子,下巴……
最后,彻底淹没。
海面上冒出几个气泡。
然后,平静。
潮水继续上涨,退去时,木桩还在,人已经不见了。
只有几截断裂的藤蔓,漂在水面上。
林雅转身。
“结束了。”
九个人谁也没说话。
她们互相看了看,然后转身,一起走回山洞。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
山洞里,范建站在洞口,看着她们回来。
“结束了?”他问。
“结束了。”林雅说。
范建点头。
“休息吧。明天,开始新生活。”
女人们各自散去。
夜深时,范建站在海滩上,看着那根空木桩。
潮水已经完全退去,木桩孤零零立着。
他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回山洞。
他知道,从明天起,团队将进入新的阶段。
更团结,也更艰难。
但至少,最大的毒瘤,清除了。
他可以专心对付黑影,探索岛屿,寻找离开的方法。
还有……弄清楚郑爽她们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