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活下来的消息传遍山洞。
女人们松了口气。
但更大的问题摆在面前:十五个人的团队,如何管理?
早饭过后,范建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陈雪需要至少一周恢复期。”李薇薇说,“期间不能移动,伤口不能裂开。”
“食物储备够五天。”王丽汇报,“需要扩大采集范围。”
“贾正靖那边没有动静。”郑爽说,“我今早观察,货船很安静。”
“他在重新布局。”范建说,“丢了五个人,武器被抢,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要主动出击吗?”熊贞大问。
“不。先稳固内部。”范建说,“新成员需要适应。老成员需要磨合。”
他看向丁亭大。
“你和王丽一起,制定新的贡献积分规则。人数多了,制度要更清晰。”
“明白。”
“郑爽、陆露,加强训练。所有人,包括新来的,都要学会基本防卫。”
“是。”
“刘夏、李薇薇,医疗组优先。确保伤员恢复,同时收集更多草药。”
两人点头。
“林雅,你和周雨欣、张梅、王芳多交流。帮她们尽快融入。”
“好。”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行动。
范健回到山洞深处眯了一会,熊贞大溜了进来。
“谢谢你不离不弃,不抛弃每一个人。”
“都是应该的。”
熊贞大给范健捏肩膀,揉肚子,有块无骨。
“今天让你好好认识一下我的名字”熊贞大拿下包裹柔软的布料,确实大!
仅仅一分钟,范健嗯一声。
熊贞大咯咯的笑了,像刚一个打了胜仗似的。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出了山洞。
李薇薇走到陈雪身边,检查伤口。
“恢复得不错。”她说,“炎症在消退。”
“谢谢你。”陈雪侧躺看她,“那天晚上,我迷迷糊糊听到你的声音。”
“那是我的工作。”
“不只是工作。”陈雪说,“在货船上,我受伤时贾正靖只会说‘别死得太快’。”
李薇薇沉默。
“这里不一样。”陈雪说,“我能感觉到。”
“因为范建不一样。”李薇薇轻声说。
下午,训练开始。
郑爽教射箭。
“手腕要直!呼吸要稳!”
张梅和王芳拉弓的手发抖。
“别紧张。”郑爽说,“想象目标是要害。”
周雨欣在旁边看,不敢上前。
“你也来试试。”陆露递给她一把弓。
“我……我不会。”
“我教你。”
周雨欣犹豫着接过弓。
陆露指导她姿势,手把手教她拉弦。
“放!”
箭飞出去,歪斜地扎进树干。
“再来。”陆露说。
另一边,熊贞大教近身格斗。
“膝盖要弯!重心要低!”
张梅被她摔在地上,疼得龇牙。
“起来。”熊贞大伸手。
张梅爬起来,继续练习。
范建巡视一圈,最后走到医疗区。
李薇薇正在整理草药,按种类分开。
“需要帮忙吗?”范建问。
“不用。”李薇薇说,“我习惯自己来。”
范建蹲下,拿起一片叶子。
“这是什么?”
“鱼腥草。消炎用的。”
“这个呢?”
“金银花。清热解毒。”
范建点头。
“你懂很多。”
“医学院学了七年。”李薇薇说,“再加上三年医院经验。”
“为什么当医生?”
李薇薇手顿了一下。
“我母亲生病时,没钱治。我看着她痛苦去世。”她平静地说,“那时我发誓,要当医生,要救更多人。”
范建没说话。
“你呢?”李薇薇问,“为什么当兵?”
“为了活着。”范建说。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范建站起来,“活下去,然后帮别人也活下去。”
他离开医疗区,去检查防御工事。
李薇薇继续整理草药,但动作慢了些。
傍晚,采集队带回更多食物。
周雨欣负责烹饪,她的手艺很好。
鱼汤炖得乳白,野菜炒得清香。
“好吃。”张梅说。
“比船上的馊饭好多了。”王芳说。
周雨欣笑了。
“明天我试试做烤鱼,加点野果调味。”
“需要什么材料,告诉我。”王丽说,“我安排人去采。”
晚饭后,范建安排值夜。
“郑爽、陆露第一班。熊贞大、林雅第二班。我第三班。”
“你伤口还没好。”刘夏说。
“不影响。”范建说。
夜深了。
大部分人睡下。
李薇薇还在守夜,照顾陈雪。
陈雪睡着了,呼吸平稳。
李薇薇起身,去洞口透气。
范建在那里,看着夜空。
“睡不着?”他问。
“习惯了。”李薇薇说,“在医院值夜班,习惯了熬夜。”
“去休息吧。我替你。”
“不用。”李薇薇在他旁边坐下,“聊聊?”
“聊什么?”
“贾正靖。”李薇薇说,“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等他出招。”范建说。
“然后?”
“然后反击。”
李薇薇沉默了一会儿。
“在货船上,贾正靖杀过人。”她说。
范建转头看她。
“他杀了一个叫张璐的女孩。”李薇薇声音很轻,“她反抗,被他扔进海里喂鲨鱼。我亲眼看见。”
“你为什么没反抗?”
“我反抗过。”李薇薇说,“他打断了我两根肋骨。从那以后,我学会了伪装顺从,等待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对。”李薇薇说,“现在机会来了。”
她站起来。
“谢谢你救了我们。”
“不用谢。”范建说,“在这里,没人会被抛弃。”
李薇薇看着他,点点头,回山洞了。
范建继续守夜。
第二天,训练继续。
张梅的箭术进步了,能射中树干。
王芳学会了基础的格挡技巧。
周雨欣开始帮忙处理食物分配,渐渐有了笑容。
第三天,陈雪能坐起来了。
范建去看她。
“感觉如何?”
“好多了。”陈雪说,“我想帮忙。”
“你能帮什么?”
“制定长期计划。”陈雪说,“十五个人,不能只靠采集和打鱼。我们需要稳定的食物来源,需要可持续的生存系统。”
“说说看。”
“第一,开垦小块田地,种植野菜和薯类。刘夏懂植物,可以指导。”
“第二,建立更高效的食物储存系统。熏鱼,晒果干。”
“第三,分工专业化。让每个人做最擅长的事。”
范建听着。
“你懂管理。”
“我管过三百人的公司。”陈雪说,“十五人团队,不算难。”
“好。”范建说,“等你伤好,这些事交给你。”
“现在就可以开始。”陈雪说,“我可以口述,让王丽或丁亭大记录。”
“你休息。”
“工作是最好的休息。”陈雪说,“让我做点事,不然我会胡思乱想。”
范建同意了。
王丽拿来炭块和树皮当纸笔。
陈雪开始口述计划。
李薇薇在一旁听着,偶尔补充医疗方面的需求。
“需要专门的卫生区,远离水源和食物区。”
“需要储备更多绷带和消毒草药。”
陈雪点头,把这些加入计划。
下午,范建带小队去海边检查渔网。
李薇薇跟去,说是要采集海藻入药。
其实她只是想走走。
海滩上,范建修补渔网。
李薇薇在礁石间寻找海藻。
“这里有一些。”她喊。
范建走过去。
李薇薇指着石缝里的深绿色海藻。
“可以晒干磨粉,当止血药。”
范建帮她采集。
两人蹲在礁石上,动作默契。
“你以前常来海边?”范建问。
“不常。”李薇薇说,“我住在内陆城市。”
“为什么学医?”
“我说过了。”
“我想听真话。”
李薇薇停下手。
“真话就是……我想救人。”她说,“但毕业后才发现,医院里救不了所有人。有时候,钱比命重要。”
“所以失望了?”
“有点。”李薇薇说,“但在这里,没有钱的问题。只有想不想救的问题。”
“这里更简单。”范建说。
“也更残酷。”李薇薇说,“救不了,就是死。”
范建看着她。
“你会救每一个能救的人吗?”
“我会。”李薇薇说。
“我也是。”范建说。
他们对视了几秒。
李薇薇先移开目光。
“差不多了,回去吧。”
他们带着海藻和修补好的渔网回山洞。
晚上,陈雪的计划初稿完成。
王丽向全员宣读。
“从明天开始,分工调整如下……”
女人们听着,没有人反对。
新秩序正在建立。
深夜,李薇薇值夜。
范建来接替时,发现她在哭。
“怎么了?”
“没什么。”李薇薇擦掉眼泪,“只是……想起了张璐。她和我同岁。”
范建坐下。
“你想为她报仇?”
“我想。”李薇薇说,“但更想让其他人活下来。”
“我们会赢的。”范建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必须赢。”范建说,“没有别的选择。”
李薇薇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坚毅。
“范建。”
“嗯?”
“如果我们赢了……之后呢?”
“之后继续活下去。”范建说,“直到离开这个岛。”
“如果永远离不开呢?”
“那就永远活下去。”范建说。
李薇薇笑了。
“你真简单。”
“生存本来就不复杂。”
李薇薇站起来。
“我去休息了。”
“晚安。”
“晚安。”
李薇薇走回山洞。
她躺下时,心跳有点快。
她知道原因。
但她不想承认。
至少现在不想。
洞外,范建继续守夜。
海面平静。
货船那边,依然没有动静。
但暴风雨来临前,总是平静的。
他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
所以更要珍惜现在的每一刻。
平静的。
安全的。
还能看见明天的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