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所有准备工作完成。
武器检查完毕,物资打包妥当,撤离路线反复确认。
现在只剩下等待。
等待最难熬。
郑爽一遍遍擦拭她的石矛,已经擦了第五遍。
陆露坐在角落闭目养神,但耳朵微微动着,监听一切动静。
刘夏在医疗角准备最后的药品。
她把止血草药按药效强弱分类,强效的单独标记。
干净的布条卷成小卷,用草绳捆好。自制的外伤药膏装在贝壳里,盖紧。
做着做着,她的手开始抖。
她想得太多了。想着可能被砍伤的人,想着可能救不回来的人。
李薇薇说陈雪背上的伤很深,如果感染会死人。
傍晚时分,范建让所有人吃饭休息。
“晚上十点B队出发,两点半A队出发。现在都去睡觉,睡不着也躺着。”他说。
女人们听话地躺下,但没人真睡得着。
刘夏躺在自己的草垫上,她能听到旁边白丸的抽泣声,很轻,但止不住。
她坐起来,看到范建独自坐在洞口。
他背对着洞内。
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个背影看起来格外沉重。
刘夏犹豫了一下,爬起来,拿起自己煮的草药茶。那是安神助眠的配方,加了野薄荷和某种镇静的根茎。
她走到洞口,在范建身边坐下。
“喝点茶。”她把竹筒递过去。
范建接过,喝了一口。味道清凉微苦。
“谢谢。”他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害怕吗?”刘夏小声问。
范建看着手里的长矛:“有点。但不是怕死。”
“怕什么?”
“怕做错决定。”范建说,“怕因为我的一个错误,害死不该死的人。”
刘夏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坐在那里,陪着他。
“我以前是农业大学的学生。”刘夏忽然开口,“研究植物保护。我想让庄稼长得更好,让更多人吃饱饭。
从来没想过……会用到这些知识,来分辨哪些草药能止血,哪些植物有毒。”
范建转头看她。
“但我觉得,现在学的这些更有用。”刘夏继续说,“至少能救活眼前的人。”
“你很棒。”范建说,“没有你,很多人活不到现在。”
刘夏脸红了,幸好夜色遮掩。
“其实我很胆小。”她说,“以前在实验室,连小白鼠都不敢杀。但现在……现在我想保护大家。也想保护你。”
他放下长矛,看着她。
“我会保护你们。”范建说,“这是我的责任。”
“但你也是人。”刘夏说,“你也会累,也会怕。所以……所以今晚,让我照顾你一下,好吗?”
她说得很笨拙,但意思明确。
范建沉默。
他看着刘夏,这个平时安静内向的女孩,此刻鼓足了所有勇气。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因为误食毒果中毒,被他救回来后,总是用那种胆怯的眼神看他。
后来她融入团队,用专业知识帮助大家,但依然话不多。
现在,在决战前夜,她主动站了出来。
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交易,只是单纯地想给他一点安慰。
范建的心软了一下。
他伸手,碰了碰刘夏的脸颊。她的皮肤很凉,在微微发抖。
“你确定?”他问。
刘夏用力点头:“确定。就今晚。明天之后……谁知道会怎样。”
她说出了所有人心里的话。明天之后,可能有人回不来,
所以今晚,是最后的平静。
范建站起身,伸出手。
刘夏握住,被他拉起来。
两人没有回洞内,而是走向洞口侧面,一处更隐蔽的凹壁。
范建把自己的外衣铺在石头上。
刘夏坐下,心跳如鼓。
她不是寇婷婷,不懂那些妩媚和技巧。她只是凭着本能,笨拙地靠近范建,吻上他的嘴唇。
吻很轻,很生涩。范建没有动,任由她探索。
刘夏的手搭在他肩上,微微颤抖。范建能感觉到她的紧张,也感觉到她的决心。
他回应了这个吻,动作温和。
“放松。”他低声说。
刘夏深吸一口气,身体软下来。
接下来的过程简单而直接。
刘夏很生涩,但很努力。范建很耐心,没有激情四射,没有激烈动作。
更像是两个在寒冷中相互取暖的人,用身体传递着慰藉。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一会儿,又露出来。
结束时,两人都出了些汗。
刘夏靠在范建怀里,脸贴着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定要平安回来。”她低声说,“大家都需要你。我……我也需要你。”
范建没说话,只是轻抚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很软,带着草药的淡淡清香。
“我会的。”许久,他说。
她知道,这个男人一定会回来。因为他承诺了。
“再躺一会儿吧。”范建说,“离出发还有时间。”
刘夏点头,重新靠回他怀里。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温暖和安全。
范建抱着她,看向洞外。
不管怎样,几个小时后,那里将爆发一场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战斗。
他低头看怀里的刘夏。她已经睡着了。
这个单纯的女孩,把所有的信任都交给了他。
范建小心地把刘夏抱起来,走回洞内,把她放在她的草垫上。给她盖好薄毯。
离B队出发还有两小时。离A队出发还有六小时。
他需要保持清醒。
洞内,女人们似乎都睡着了。
但范建知道,很多人只是闭着眼睛,心里和他一样在倒计时。
范建握紧长矛,看向东方。
天还没亮。但黎明总会来。
无论今晚发生什么,太阳都会照常升起。
而他们,要活到看见太阳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