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边新鲜的脚印。
让刚刚找到水源的喜悦,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未知即危险,尤其是在这充满恶意的岛上。
范建示意众人保持隐蔽,无声观察了将近五分钟。
除了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泉水声,再无其他动静。
脚印的主人似乎已离开,或者隐藏在更深的暗处,观察他们。
“先取水,装满,立刻离开。”范建做出决断。
无论来者是敌是友,此地不宜久留。
缺水是迫在眉睫的危机。
郑爽和陆露在外围警戒,范建和白漂迅速用水囊装水。
水囊灌满时沉甸甸的,带来踏实感,也加重了负担。
他们尽可能多装,直到每个水囊都鼓胀起来。
装水完毕,他们选择了一条偏离脚印方向,更难行的路线返回。
背负沉重的水囊,在密林中穿行更加吃力。
白漂体力较弱,渐渐落后,呼吸粗重。
穿过一片地面布满蕨类的区域时,走在最前的陆露,毫无征兆地猛然刹住。
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右手急速抬起握拳——最高级危险警示!
几乎在同一刹那,前方二十余米外,一丛凤尾蕉后,一道影子,挟着腥风猛扑而出!快如闪电!
是一头瘦骨嶙峋的野豹!
饥饿让它眼窝深陷,目光却凶残如炬,径直扑向队伍中间,背负水囊的郑爽!
它没有任何试探,腾空而起,利爪直掏咽喉!
“闪开!”范建的暴喝与动作同步。
他猛踏一步,身体前倾,手中长矛化作一道寒光,自下而上猛刺野豹的胸腹!
野豹身在半空,竟展现出惊人的柔韧,腰身一扭。
矛尖擦着它肋部划过,却未能造成致命伤。
它扑击之势稍偏,落在郑爽侧前方,利爪在腐殖土上,犁出数道深沟。
郑爽惊骇急退,脚下却被盘结的树根绊住,踉跄后退,重心不稳。
野豹低吼,獠牙毕露,几乎毫不停顿,后肢发力再次扑上!
范建不及回矛,只能横过矛杆奋力格挡。
“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野豹巨大的冲击力撞得矛杆剧震。
范建虎口崩裂,长矛险些脱手。
野豹的前爪搭上矛杆,血盆大口顺势噬向范建面门!
电光石火间,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带着尖锐的厉啸,从侧后方激射而至!
“噗嗤!”
石块精准无比的,砸入野豹的左眼!眼球瞬间爆裂,汁液混合鲜血迸溅!
“嗷——!!!”凄厉绝望的惨嚎撕裂山林。
野豹攻势骤停,前爪疯狂抓挠眼窝,剧痛让它在地上翻滚、抽搐。
是陆露!她不知何时拾起石块,掷出了这决定生死的一击!
精准、冷酷、致命。
“跑!往那边密林!”范建嘶吼,抓住这瞬息的机会,一把拽起惊魂未定的郑爽。
四人(范建、郑爽、陆露、白漂)再无犹豫,转身向着那片绿色屏障,亡命狂奔!
白漂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紧紧跟上。
受伤失明的野豹,彻底疯狂,凭着嗅觉和听觉,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忍着钻心剧痛,跌跌撞撞地追了上来!
丛林瞬间化为,生死竞速场。
四人拼尽全力,肺如火烧,不敢回头。
范建挥刀劈开挡路的藤蔓,郑爽死死护住水囊。
陆露则一边跑,一边从地上抓起碎石,向后抛掷,
虽难再中,却能干扰野豹的判断。
追逐持续了近十分钟,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身后的咆哮声和脚步声渐渐减弱、远去——
或许因为失血过多力竭,或许因为彻底失去目标,或许已到领地边界。
四人不敢停留,又拼命跑出一段,直到彻底听不到声响,才瘫倒在一处榕树气根上。
浑身脱力,大汗淋漓,心脏狂跳如擂鼓,半晌说不出话。
良久,郑爽才喘匀了气,看向一旁的陆露,眼神复杂至极。
“陆露……你那一下……真他娘的…准…”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救命的一掷。
陆露抬起眼皮,平淡地看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运气。”
范建深深地看了陆露一眼,没说什么。
他迅速检查众人情况:
除了擦伤、体力透支,无人被野豹直接击中。
水囊完好,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白漂瘫在地上,面色如纸,几乎虚脱。
处理了皮外伤,稍作休息,四人不敢久留。
辨认方向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继续踏上返程。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和野豹厮杀的那片林地上方。
浓密的阴影里,几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睛,正静静地俯视着一切。
看着他们狼狈逃离,
看着地上痛苦抽搐、最终渐渐不再动弹的野豹。
然后,
那些眼睛眨了眨,
悄无声息地,
从枝叶间滑下。
没有去理会死去的野豹,
也没有追击远去的人类。
而是,
朝着另一个方向——
那汪刚刚被人类发现的、
清澈的潭水,
快速移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