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空地上那盘血眼果。
刻着“吃或死”的石头,像冰冷的判决书。
威胁从暗处走上明面,带着赤裸的恶意。
范建让陆露将其深埋。
他下令即刻起,所有溪水,必须取自更上游,并由全副武装的小队,看守取水点。
然而,毒手的蔓延速度和狠辣程度,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次日清晨,取水任务轮到白丸和熊贞萍。
负责武装护卫的是郑爽和熊贞大。
四人小队来到上游,一处水流湍急取水点。
这里视野相对开阔,易守难攻。
白丸蹲在清澈的溪流边,用竹筒舀水。
忽然,她目光定在下游不远处,一个洄水湾里,几片刺眼的白色,在浑浊的水涡中沉浮打转。
“郑爽姐……你看……”她的声音发颤。
郑爽立刻望去,脸色骤变。
那是几条翻着白肚的死鱼,体型不大,但显然刚死不久。
顺着水流往下看,更远处还有类似的白色斑点。
“停止取水!”郑爽低喝,一把按住白丸的手。
她让熊贞大警戒侧翼,自己提起长矛,迅速溯溪而上探查。
上行不到百米,在一处浅滩的河湾拐角,她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大量被捣烂、碾压成泥的血眼果,像泼洒的污血,覆盖了岸边大片岩石和浅水区。
猩红发黑的汁液,浸透了沙石,正随着水流不断向下游扩散、稀释。
残渣极其新鲜,浓烈的甜腥味,混合着腐烂前兆的酸气,扑鼻而来。
这绝非偶然洒落,而是有意识、大规模的水源污染行为。
“撤!快!”郑爽毫不犹豫,发出撤退信号。
污染源就在上游不远,整段溪流都已不安全,煮沸也无法消除潜在风险。
消息带回山洞,短暂的侥幸被彻底击碎。
溪水是他们最大、最便捷的淡水来源。大规模投毒断绝了这条生命线。
“立刻停止使用一切溪水!”范建的声音斩钉截铁。
“清点所有储备:雨水、存水、任何可饮用的植物汁液!”
王丽和刘夏迅速清点。
结果令人心凉:收集的雨水和之前存储的煮沸水,在极限节约下,最多支撑十人两天。
可食用的多汁植物数量有限,采集本身,需要耗费宝贵的体力和时间,且无法满足基本需求。
“必须有自己的水源,不受制于人,也不受制于‘它们’。”
王丽语气沉重,“挖井。虽然慢,但最根本。”
“挖井需要时间,需要合适的点位,还需要运气。”
刘夏补充,眉头紧锁,“工具和我们的经验都是问题。”
“我们没有选择。”范建环视众人,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对干渴的恐惧。
“王丽,你带刘夏、熊贞大,负责寻找最可能的挖井点,研究地质和植被。
郑爽,你带陆露,加强山洞周边巡逻,监视任何异常动向,防止干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剩下的人。
寇婷婷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丁亭大低头记录,笔尖急促;
白丸脸色苍白,紧紧靠着熊贞萍;
新加入的白漂则蹲在角落,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陆露,”范建点名,“你跟我,还有郑爽。
我们三个去更远的地方,寻找新的水源,山泉、深潭,什么都行。
不能把所有希望,押在一口不知能否挖出的井上。”
“我也去。”白漂忽然站起来,声音干涩但清晰,“
我熟悉南边海岸,那边有地下水渗出,可能有未被污染的泉眼。多一双眼睛,多一个方向。”
范建看了看 她坚定的身影,点了点头。“好。
白漂跟我们一起。
其他人,留守山洞,严格配给存水,加固防御,等我们消息。”
分工在压抑的紧迫感中,迅速完成。
王丽小组拿起简陋的工具,和探测用的长杆,开始在山洞附近低洼处,和特定植被区勘察。
范建则与郑爽、陆露、白漂四人,带上所有空水囊、武器和少量干粮,向着岛屿西南侧,未曾深入过的区域进发。
白漂指出,那个方向地势复杂,岩溶地貌可能发育,存在地下河,或深潭的概率较高。
离开前,范建最后看了一眼山洞。
每个人都笼罩在干渴的阴影下,沉默而焦虑。
寇婷婷无意识地,搓着那缕栗色头发;
丁亭大的记录板,写满了算式和规划;
熊贞萍小声安慰着,又开始发抖的白丸。
生存的钢刃
再次逼到了喉咙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