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范建决定扩大巡逻范围。
以便找出监视他们的东西。
他亲自带队,成员包括郑爽、陆露、以及白丸。
他们沿着山谷的另一侧,向岛屿内陆更深处探索。
这条路线荆棘更多,地势起伏,人迹罕至。
行进约一个半小时后,走在最前的陆露突然停下,示意众人隐蔽。
她锐利的目光,锁定前方一片藤蔓纠缠的陡坡,鼻子轻轻抽动。
“有声音……还有……陌生的气味。人的气味,很淡,混杂着海腥和……腐烂的植物。”陆露低声道。
范建立刻打出手势,四人悄无声息地分散,借助树木和岩石的掩护,向那片陡坡包抄过去。
坡下有一个半掩的凹洞,若不仔细看极难发现。
洞口散落着一些,精心摆放的贝壳,和晒干的鱼骨,明显是人为布置。
“里面有人。”陆露用唇语示意,耳朵贴近气根。
范建示意郑爽和白丸警戒两侧,自己深吸一口气。
对着洞口方向,开口道:“我们是MU732航班的幸存者,没有恶意。里面如果有人,请出来说话。”
洞内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传来极其轻微的、仿佛物体挪动的声音。
又过了漫长的半分钟,一个身影,缓缓从气根后挪了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身形瘦削得近乎嶙峋。
皮肤因长期缺乏日照,呈现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头发干枯,用鱼骨简单束在脑后。
她穿着一身,用粗糙鱼皮缝制的“衣服”,手里紧紧握着一根尖锐的骨矛。
她的眼神充满了警惕、恐惧。
“你们……是谁?”她的声音干涩沙哑,似乎很久没有与人交谈过,“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们也在岛上生存,发现了你的踪迹。”
范建保持距离,展示了一下空空的手,“你一个人?”
女子沉默地点点头,骨矛的尖端微微下垂了半分,但依旧紧握。
“我叫白漂。”她报出名字,语气生硬,“海洋生物学方向的……以前是。”
她的专业让范建心中一动。“你在这里多久了?怎么活下来的?”
白漂简短叙述:她坠机时落在岛屿南端海域,侥幸抓住一块浮木,漂流到这片陌生的海岸。
起初试图向岛内,探索寻找其他幸存者,但很快遭遇了“那些东西”——
她描述为“矮小、迅捷、在树上会发出怪叫,还能留下奇怪标记的生物”。
一次险些被围捕的经历后,她放弃了深入。
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在海边岩缝获取食物,找到了这个隐蔽的树洞,作为栖身之所。
她一直在观察,注意到夜晚海面,有时会出现磷光,以及近海鱼类体内,存在未知寄生虫。
“我知道还有其他人,在海湾那边,”白漂指向范建他们来的方向。
“偶尔能看到烟,但距离太远,我不敢过去……而且,‘它们’好像也在监视那边。”
她的描述,与范建团队的遭遇,部分吻合,尤其是关于“矮小生物”和监视。
她提供的“磷光方向”,“鱼类寄生虫”信息,是新的线索。
经过短暂交涉,白漂同意跟随范建团队,返回主营地。
她几乎没有任何行李,只带着一个海豹皮包裹的小包,里面是她的“研究笔记”——
用炭笔,在干燥的海藻叶上,记录的观察数据。
返回途中,经过一个绳套陷阱时,郑爽照例前去查看。
陷阱被触发了,但里面的猎物,让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只灰褐色的狐獴,被绳索套住后腿,倒吊在半空。
但它已经死了,身体软绵绵地垂着,口鼻处流出粘稠的黑色液体,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眼睛圆睁,瞳孔扩散。
“不对劲。”郑爽用长矛将狐獴挑下来,放在地上。
尸体尚有余温,死亡时间不长。
除了颈部勒痕和口鼻黑液,体表没有明显伤口。
范建蹲下检查,眉头紧锁。
不是失血,不像疾病突发,也非其他野兽袭击。
那黑色液体,散发着一丝甜腥气。
“先带回去。”范建示意郑爽,用树叶包裹住尸体。
一行人带着新成员白漂,和诡异的狐獴尸体,回到山洞。
白漂的出现,引起了山洞内众人的惊诧,尤其是她的生存方式,和专业背景。
王丽负责安顿,并初步沟通。
刘夏则对鱼类寄生虫,表现出浓厚兴趣。
然而,又一个坏消息传来。
下午,刘夏和熊贞萍,去溪边取水时,在溪流中游一处浅滩,发现了两只翠鸟的尸体。
口鼻带有黑褐色渗出物,死状与那只狐獴如出一辙。
“不是偶然。”王丽看着两只死鸟,一只死狐獴,脸色凝重。
“同一天,不同地点,不同种类的动物,同样的死状。”
“要么是爆发了,我们不知道的急性传染病,要么……”
“要么是人为的,或者‘它们’做的。”范建接过了话头,声音冰冷。
疾病?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岛上,若是爆发未知疫情。
对他们来说几乎是灭顶之灾。
投毒?如果是“那些东西”所为,目的何在?
警告?
试验?
还是单纯为了制造恐慌?
破坏他们的食物来源?
“必须查清楚死因。”范建看向刘夏和王丽。
“我们需要解剖,仔细检查。”
刘夏,你主导,王丽协助。
其他人,加强警戒,尤其注意水源和储备食物。
郑爽,带人把我们所有的陷阱,都检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类似情况。
山洞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丁亭大开始记录,新出现的危机条目。
熊贞大焦虑的,看着储存食物的石架。
寇婷婷收起了笑容,眼神闪烁。
白丸紧紧挨着范建站着,脸色发白。
刘夏和王丽,开始了简陋的“尸检”。
范建、郑爽、陆露等人则围绕山洞,进行了一次彻底的防御检查。
重新规划了取水路线,避开了发现死鸟的溪段。
夜幕降临时,初步的尸检,有了令人不安的发现。
刘夏走出解剖区的角落,脸色有些苍白。
“在胃里,”她声音干涩。
“狐獴和翠鸟的胃容物里,都发现了未消化的……红色浆果碎屑。很多。”
她摊开手掌,掌心是几粒被剥离出来的、依旧鲜艳欲滴的,红色果肉残渣。
“我认得这种果子,”刘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血眼果’,剧毒,神经毒素和心脏毒素混合,发作很快。
通常只生长在岛屿深处,阳光稀少的峡谷,腐殖质丰富的林地。
我们活动区域,从未见过。”
王丽补充道:“更关键的是,翠鸟是食肉食鱼的,根本不吃浆果。”
“狐獴虽然是杂食,但这种颜色的剧毒果子,动物本能会避开。除非……”
“除非它们被强行喂食,或者被引诱吃下。”范建的声音在山洞里响起,冰冷地接上了后半句。
人为投毒的嫌疑,急剧上升。
而谁,或者什么,能强迫或引诱不同习性的动物,精准地吃下同一种致命毒果?
答案,似乎指向了那些,一直隐藏在暗处、观察着他们、留下诡异标记的“东西”。
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满足于标记和窥视。
它们开始,
直接下毒了。
就在众人被这个结论震惊,议论纷纷之际,一直沉默观察的白漂。
忽然走到那几粒红色果渣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范建和刘夏,说:“这种果子的汁液……我在南边海边的一块礁石上见过。”
“很多。”
“被砸得稀烂。”
“旁边,还有半只被啃过的海鸟尸体。”
“死状,和这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