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玉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的传到那人耳中。
这是一个看着文质彬彬,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头戴方帽,身穿青色绸衣,相貌普通,瞧着倒像是一个乡绅。
李坤听到声音,转头看了看四周,并没有除了他之外的人,又见那似道非道,似尼非尼的女子盯着自己,当下眉头一凝指着自己道:“你是在跟我说话?”
“不错”,秦怀玉点了点头。
李坤上下打量着秦怀玉,语气不悦:“你多大年纪?竟也出来骗钱!”
“我看你穿着打扮,也不像穷苦人家,是哪个庙的?若离得近,临近年节倒可以捐点香火钱。”
“只是我劝你趁早收摊,今儿你是遇见我,换做旁人,听你这样说,任凭你长得一副天仙模样,也要把你摊子掀喽!”
见他还要喋喋不休,秦怀玉直接道:“你近日可有携妻女向南远行的打算!”
李坤听了这话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鸭,顿时哑火,片刻后才惊疑不定:“你怎么知道?”
秦怀玉抬了抬下巴,神色笃定,“非但如此,我还知道此次出行,你将会遭遇马匪,一家三口连同马夫全都丧命!”
李坤闻言心里一个咯噔,面色微微发白,下意识上前两步,“大师……”
“别听她胡说”,此时一个身材肥硕满脸横肉的男人拉住他,“这两日你四处采买东西要回夫人娘家的事,附近的人谁不知道?”
“此人今日才出现,在这里待了大半天,便是有人搭话也不理,偏就只把你喊住了!”
“我的老爷,这是专门设套子,骗你钱财呢!”
李坤确实是个乡绅,家里有百亩田地,是耕读之家,也不知是气运不济还是江郎才尽,中举之后一直屡试不第。
如今年纪大了,心灰意冷之下索性办起了私塾,教书育人,以期望能教出个进士,因此在附近倒颇受人尊敬。
李坤听了这话有些狐疑,刘屠户继续道:“你别不信,自她来时我便注意到了,不信你问旁人。”
旁边卖扇坠香袋的人也搭腔,“刘屠户说得不错,先前有人来问,她倒并不搭理。”
“你要是还不信,等王神仙来了,你再叫他算算,信这么一个黄毛丫头算是怎么回事!”
面对质疑秦怀玉只施施然坐了回去,神色淡然:“我看你眼神清正,也算是积善之家,因心中不忍才出言点拨,你不信便罢了!”
李坤思索片刻后问道:“那依师父所说该如何化解?”
“你此次遭难只是时运不济,并非命害小人,半月之内不远行便可化解。”
李坤想了想从袖子里面拿出一两银子放到秦怀玉桌上,“不管是真是假,这算是谢礼。”
说着李坤拱了拱手,“鄙人还有事先行告辞!”说着便快步离开。
刘屠户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李先生还是心肠太软,这样的骗子竟还给钱,真真是没天理!”
说着他羡慕的看着秦怀玉,“你这丫头还真走运,真叫你碰上个冤大头。”
旁边的小摊贩闻言都笑了,戏谑道:“老刘,瞧把你酸的,改明儿你也去支个摊子算命,不比你杀猪挣钱?”
莲音见他们一口一个骗子心里实在窝火,师父的本事她可是亲眼所见,半分不掺假的。
“谁骗人了?劝你们把嘴巴放干净点,真当我们没人?”
“你个丫头片子,出来行骗还这么张扬,你不是骗子,你倒说说,你们是哪个庙的?师从何人?说不出来我可要报官抓你!”
莲音叉腰道:“我们在牟尼寺住过,那里的明觉师太认得我们!”
牟尼寺就在附近,这些人平日烧香拜佛基本都去那里,刘屠户冷笑一声:“明觉师太云游去了,自然任凭你怎么说?”
莲音还要再争,秦怀玉抬手制止,只瞥了刘屠户一眼,她垂眸用小六壬掐指一算,“我算出你今日必将挨打,犯的正是口舌之祸。”
“你敢咒我?”刘屠户从摊子上拿起刀冲了过来,走到秦怀玉跟前被她眼风一扫,忽然整个人打了一个寒颤。
旁边的人怕闹出事连忙拉他,“算了,跟一个女人计较什么?”
“到底是佛门中人,不管有没有本事,别为此得罪了菩萨。”
刘屠户被人劝和,就坡下驴,收了刀骂骂咧咧的回去了,秦怀玉看着他外强中干的模样摇了摇头。
就这脾气,怪不得是个短命鬼呢!
“今日就到这里,咱们收摊罢,明日再来。”
莲音被那屠户拎着刀的样子吓住了,也不敢多待,连忙收拾东西,口里道:“师父,咱们明儿换个地方罢!这些人不好惹,虽不怕他,到底是个麻烦。”
秦怀玉笑道:“放心罢,今日过后这些人再不敢惹咱们。”
两人走后,周围人还在议论,刘屠户方才被吓住,此刻倒越想越气,自己一个大男人倒怕了她?
此时正巧有一妇人来买肉,“给我来两斤上好的五花肉。”
刘屠户心里正不耐,随意割了两斤肉,扔到案板上,“这个时辰五花肉早卖完了,就这些,你要不要?”
那妇人因家里来了亲戚所以割肉,见没有五花肉虽然失望但还是拿起肉闻了闻,“这肉不新鲜,有没有新鲜的?”
“都是瘦肉,没有五花肉,肥肉也行,还有没有......”
刘屠户见她挑肥拣瘦的,心里本就憋了一股气,现下顿时火了:“买不起就别买,哪儿来的穷鬼,你说谁肉不新鲜?”
那妇人也不是善茬,“你说谁买不起?骂谁穷鬼?”
“说的就是你,瞧你这一脚的泥巴,刚刚进城的乡下人?几百年没吃过肉罢,想吃好肉你倒早来啊,也是,你一个乡下人,只怕一年也没几回...…”
“怎么了?”一个汉子见这边吵起来连忙问道。
那妇人指着刘屠户,“他骂我,还要打我!”
那汉子立刻横眉挥起拳头,“你想打人?”
刘屠户仗着身强体壮,心里正想打人泻火,“是你爷爷我,怎么了?”
男人还没说什么,旁边出来五个彪形大汉,撸起袖子便道:“敢打我妹妹,找死!”
说着一脚便把他踹到猪肉摊上,刘屠户稳了两步正准备撸起袖子反击,结果旁边站着的几个人立马上前,按住他的手脚。
“哎呦,别打。”
“我错了,我错了,饶命!”
此刻他就像捆在案板上的猪,面对拳打脚踢除了求饶之外一点办法都没有。
“啊!”刘屠户惨叫一声,腿好像被踩折了。
“哼,叫你满嘴喷粪,把他的嘴给我撕烂!”女人叉着腰道。
旁边人见他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脸血迹,牙齿都掉了几颗,惨叫连连的样子听着就发慌,便想要拉架,女人转身盯着他们:
“不干你们的事,若是多管闲事,连你们也一起打!”
众人闻言顿时不敢上前,打了好一会儿,刘屠户声音渐弱,还是一个卖水煮饽饽的婆婆怕出事,劝道:“算了罢,真把人打死了,官府也要抓你们,别争这一时意气。”
妇人闻言也怕惊动官府,叫着兄弟和丈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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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烟的跑了,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
人散后,旁边的人也不敢动他,只打发人叫他媳妇和儿子过来,他媳妇来后,又是一番哭闹,这才把人送到医馆医治。
因打人的事,旁边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周围的小商贩生意都好了许多。
有人问起来龙去脉,旁边人七嘴八舌的解释,忽然卖扇坠的中年人一拍脑袋,“真叫那师父算准了,这刘屠户可不是犯了口舌,挨了打?”
众人全都恍然,“难道竟真是个高人!”
新来的人不知其意,又见这里面有故事,连忙要问,众人又是一番宣讲,很快这一片的人都知道今日来了一个高人在这里摆摊算命。
“竟有这本事,也不知明儿还来不来,我倒想请她算一算。”
“刘屠户这一闹,还真说不准。”
“说起来也是他活该,性子也太暴了些,嘴里从不饶人的,便是今日不挨打,迟早也要坏在那张嘴上!”
......
众人的议论暂且不说,却说李坤回家之后,到底心里发慌,便把这事跟自家夫人说了。
李夫人闻言便道:“那师父多大年纪?在哪个庙修行?”
“瞧着十八九岁”,说着李坤挠了挠头,“问她在哪里修行,她倒没说。”
李夫人一听就觉得不靠谱,“我看刘屠户说得对,只怕是骗钱财的。”
李坤有些纠结,“她那样子倒不像是缺钱的,又说得那样笃定...”
李夫人瞥了他一眼,“你自己说说,咱们有多少年没回去了?你只管着私塾的学生,难道孝道竟不顾!”
“我兄长来信说,爹娘近来眼睛花了,腿脚越发不好,趁着年前,我是一定要回去一趟,你怕死,你留在这儿,我带着女儿回去!”
李坤见她生气连忙拉她,“瞧你,倒急了,我何时说过不回去?”
李坤想了想,原本定的时间是明日,他且再拖两日,再雇几个走镖的护送,想来无碍。
——
那边秦怀玉回到栊翠庵后,给自己算了一卦,这两日气运一般,倒是第三日会有好事发生。
她想了想时间宝贵,也不做无用功,因而便在家修炼了两日,没想到这两日竟将天机第二重修炼至小成。
第三日一早,她刚支起摊子旁边就有人凑了过来:
“大师,您今儿来了?前两日没看见,还以为您不来了呢,我们可惜了好几日!”
“大师,您可用过饭?我们家的水煮饽饽不错,我请你吃!”
“大师,我......”
看着凑过来的人群,秦怀玉挑了挑眉,又瞥见刘屠户的摊子这会儿竟没人,心下已经猜到七八分。
旁边卖扇坠的大叔瞧见她的视线嘿嘿一笑,竖起一个大拇指道:
“大师,你算得真准,那日你走后,刘屠户跟人吵了一架,被打得那叫一个惨,断手断腿如今还躺在床上起不了呢!”
“他媳妇还说要报官抓人,可连那几个人是那里来的都不知道,没好处又费力的事捕快理都不理。”
莲音听了这话立刻笑了,“果真有人收拾他?真是活该!”
“谁说不是呢”,旁边的人跟着附和,正说着话,忽然远处又传来声音
“大师,大师!”
“借过,让一让!”
秦怀玉抬眸看去,只见李坤带着一个妇人和约五六岁的小女孩儿急匆匆的往这里赶,走到秦怀玉跟前,李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五体投地:
“大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