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准备灯笼,其实竹篾骨架和棉纸都已备好,只需要在纸上写好祈愿的话语,再将其糊在灯笼上就好。
萧执衡很贴心地准备了八九只骨架,在桌旁排开一列。
“这么多灯笼?”喻有思对于上京的风俗不大了解,疑惑道:“不是一人放一盏天灯吗?”
萧执衡拎起一只灯笼放在桌上,拿出准备好的墨条研磨:“通常确是一人一盏。但祈愿本是心诚则灵。多几个心愿,又有何妨?”
不待喻有思细想,萧执衡将墨条放下,拿起笔拉着喻有思坐下,动作行云流水:“簌簌先写。”
喻有思的心愿确实不算少,大抵世人多是贪心,既求情求爱,又要家人在侧,少不得还要求日子平安顺遂,她也难以免俗。
她想求爹娘相聚九泉之下,来世托生好人家,不必再受英年早逝、生离死别之苦;她想求宿家众人以及银丹池兰往后也能平安喜乐、无病无灾。
而心里最隐秘的期许,却是她和萧执衡长相厮守。哪怕她早已预想过多次两人分离的场景,但终究还是期望永恒。
人力所不能及的事情,只好求求漫天诸仙神佛。
喻有思思绪翻飞,半晌才执笔要落下,复又一顿,才意识到萧执衡已经许久没动静了,她扭头一看,发现他竟是目光炯炯盯着她落笔。
喻有思:“……”
萧执衡对上喻有思的目光,从容一笑:“簌簌怎么不写?”
喻有思拧眉将另外的厚厚一叠棉纸往萧执衡的方向放下:“你也写。”
萧执衡顺势将旁边的椅子拉近,紧紧挨着喻有思,铺好纸很顺畅地下笔,几下就写好了一张。
喻有思拿起纸一看,只有四个写得极为端正的大字:“永结同心”。
这两下功夫,萧执衡又写好一张:“琴瑟和鸣”。
萧执衡很自觉地将写好的纸递给喻有思看,继续写起下一张。
“山海不移”、“千秋共鸣”、“岁岁同灯”…每一张写的都是祈求情意长久的。
“你只求这个?”喻有思有些茫然。
被叫停的萧执衡颇为不满足,一盏灯笼糊六张纸,他这还没写够两个灯笼的祈愿。
不过祈愿哪有喻有思重要,萧执衡毫不犹豫地放下笔,牵起喻有思的手握紧,神色认真而带有隐隐的幽怨:“别的我都有信心,无需向上天祈求。只有你不一样,簌簌,我怕你离开我。毕竟我们甚至没有定下婚约,我只有日日守着你,才能确保你不被别人吸引。”
喻有思听这样直白的话语,红着脸慌乱地要捂住萧执衡的嘴,叫他别再诨说,哪想到手心被他趁机舔吻一口,马上就急着收回手。
萧执衡笑得温柔体贴,话语轻柔:“簌簌,你今日是不是涂了口脂,瞧着好生红润。”
喻有思感到不妙,后退一步指着桌上的纸笔道:“我们快写完做好天灯吧,别让银丹她们等急了。”
萧执衡笑容不变,眼里却愈加幽深,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喑哑:“不着急,时辰尚早。”
等喻有思终于被放开的时候,她轻喘着气,脑袋晕晕乎乎,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将贴着她来回蹭的萧执衡推开,恼怒道:“快去写祈语。”
勉强得到满足的萧执衡老实坐下,但他所许之愿无非是与喻有思长相守,不用思考就写完一串祈语,写完就放下看起喻有思所写内容。
喻有思落笔很慢。但不同于萧执衡写的厚厚一沓纸,她只写了三张,因此哪怕再慢,在萧执衡凑过来时,她也已经将纸收好。
萧执衡对着那几张纸望眼欲穿,不动声色走近要拿起,却被喻有思按住手,只好眼巴巴地盯着问道:“簌簌,你祈求的是什么,让我看看好吗?”
喻有思慢条斯理地收好棉纸,弯起唇角:“不好。我们快些糊灯笼吧。”
糊灯笼是个细致活,简单却要多小心。
萧执衡边将棉纸对准灯笼的骨架糊上,边偷瞄喻有思的灯笼。
随着喻有思慢慢将糊好的几面面转向旁边,萧执衡先后看到了“鹤驾同归”、“长乐永安”,但就是看不见最后一个祈愿。
这下萧执衡真有点着急了。
三个愿望,不会没有一个与他有关吧?
他糊不下去灯笼了,要起身去看个究竟,被喻有思叫停:“快写做完灯笼。你写这么多张,一个灯笼能糊得下吗?”
方才写得多愉悦,此刻萧执衡就有多懊悔。许愿讲究单数为吉,因此他写了这么一沓纸,少不得要糊上三个灯笼。
喻有思好整以暇地看着萧执衡加快动作,没有半点相帮的意思,甚至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水。
萧执衡手上动作不停,嘴上也不停:“簌簌不愿给我看,是不是情难自抑,只好写在纸上,祈求生生世世与我相伴?”
“我知晓簌簌面皮薄,心悦的话语总是含在口里,所以尝起来总是这样甜。”
喻有思喝不下茶了,冷哼一声:“你知道得这样清楚,就不必再看我写了什么。”
至于什么甜不甜的,等下次见面,她要随身带着苦药,在萧执衡又要做坏事的时候含在口中,好好叫他知道苦涩滋味。
萧执衡不知道喻有思的坏主意,埋头苦糊,总算是加紧糊好三只灯笼,舒出一口气,立刻走向喻有思,凑头去看灯笼:“心里想的我看不到,这纸上写的,我总得看看吧。”
喻有思抱起灯笼躲开,催促道:“快拿起你的灯笼,我们去放天灯了。”
愈是不给看,萧执衡愈是心痒,加之一点不可置信的猜想:不会真是与他无关吧?
整整三个愿望,总不能最后一个还是祈求寻得如意赘婿?
*
银丹等人已在茶馆楼顶开阔处等候多时。
黑沉沉的夜空中,已经飘起不少天灯,星星点点缀在夜幕里,映着灯火璀璨的灯市,照亮了半片天。
但再是辉煌的景色,看了近半个时辰也是无趣起来。
银丹托腮闷闷问道:“小姐和王爷怎么还不来,她们难道做了许多个灯笼吗?”
这时正巧喻有思和萧执衡到了,池兰抬头一愣:“银丹,你说对了。”
喻有思是只抱着一只灯笼,但身后跟着的萧执衡,端着叠放的三个灯笼,直接遮住了胸部往上,也亏得他看不见路依然步履轻盈。
再一瞧三个灯笼露出面的字迹,清一色地有关情爱,银丹简直叹为观止:“王爷这是生怕自己的心愿不被上天看到啊,居然写这样多。”
识风愣愣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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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自己的灯笼。
喻有思这才后知后觉感到几分不自在,快步走到银丹旁边,还抱着灯笼不放。
承雪帮着萧执衡小心放下灯笼,欲言又止,犹豫再三问道:“王爷怎么做了这么多?”
萧执衡倒是毫不尴尬,扬眉笑道:“心愿比较多,就多做了几个。”
这算哪门子的心愿多?写来写去不都是同一件事吗?
承雪腹诽但不敢说,闭眼点头。
萧执衡催促众人点灯,但将自己的灯笼置之不理,只围在喻有思身边,一眨不眨地盯着,热情道:“簌簌,我来帮你。”
喻有思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应着好,但将他想看的那一面朝着远离他的一侧。
萧执衡并不硬抢,只是神色落寞地松开手,垂眸抿唇看着地面。
这下喻有思明知道他是装的,还是心软,主动将灯笼旋转,将最后一面送到他面前。
萧执衡顺坡下驴,配合地抬起头,看到这最后四个字,写的是“岁岁同灯”。
这下尘埃落定,萧执衡总算是放心了,欣喜地配合喻有思点燃灯火,将轻盈的灯笼送往天空,汇入夜色中的灯海里。
将自己的三只灯笼也顺利送上天后,萧执衡琢磨起怎么让喻有思再多留在茶馆一会。
喻有思也没打算这就回去。她看向银丹,点头示意,银丹了然,取来两只面具给喻有思。
喻有思将狐狸面具递给萧执衡,自己戴上一只兔子的。面具里视角略有受限,但影响不大。
“你一直在茶馆等我,想来没有好好逛一逛灯市。”喻有思朝萧执衡伸出手,“要不要再去玩一玩?”
这当真是意外之喜。
萧执衡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尚且见不得光,不能当众与喻有思亲密,因此早做好今日只在茶馆相伴的准备,哪里想到还有面具一说。
他当即戴上面具,牵起喻有思的手,藏不住欢欣应道:“好啊。”
喻有思让银丹和池兰不用跟着她,自行留去,最后在茶馆相会,就提上金鱼花灯与萧执衡携手游街去了。
街上戴着面具之人不少,他们走在其中并不显眼。但喻有思没换过衣裳,若是撞见宿家人,一定会被认出。
她已准备好将一切全盘托出。
萧执衡看上一盏莲花灯,隔着面具贴近喻有思,拖长声音:“簌簌,我要这个花灯。”
喻有思顺利解开灯谜,替他赢下这盏灯。
两人自是十分亲昵,牵手慢慢悠悠地走,不想没遇见宿家人,这一幕却被酒楼临窗之人尽收眼底。
江奉娴一眼就认出那是萧执衡,多年痴缠,没料到在此刻派上用场。
可他一向不近女色,这么多年从无亲近的女子,就是长公主也不可能与他牵手漫步。
何况江奉娴看那女子身影有些熟悉。
到底是谁…直到看到她手中的花灯,江奉娴恍然意识到,原来是喻有思。
原来是她。果然是她。
长公主怎会无端对她另眼相看,原来如此。
江奉娴沉下脸,抑制不住怒气冷笑,拂袖将桌上的酒菜全部掀翻,在身边婢女全部跪倒低头不敢言语的寂静中,咬牙挤出几个字:“喻、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