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街道还有雾气，空气里混合着隔壁早餐店炸油条的香气和泥土的潮湿感。
虎杖悠仁踩在略显斑驳的水泥地上，红色运动鞋的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种触感非常真实。
他停下脚步，看着路边一个锈迹斑斑的垃圾桶，上面还贴着几张早已过期的选举海报。
这种型号的垃圾桶，在2018年早就被换成分类感应式的了吧。
他伸手拍了拍垃圾桶的盖子，金属撞击的声音沉闷而厚实。
【系统提示：宿主已完成日常任务：[给邻居家的老奶奶送一份报纸]。】
【任务奖励发放：解锁2018年伏黑惠的“冷知识”——他其实偷偷在手机里存过你的丑照。】
【系统评价：虽然宿主身处幻境，但保持乐于助人的品德是成为最强咒术师的基石。】
脑海里的电子音依旧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机械感，虎杖悠仁却只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伏黑那家伙啊……”
他低声念叨了一句，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冷着脸、内心却比谁都温柔的黑发少年。
存丑照这种事，确实像是他会干出来的，毕竟那家伙的性格一直都很别扭。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跨越时空的记忆暂时压下，迈步走向通往医院的公交车站。
公交车进站时发出的刹车声刺耳且漫长，车身晃动着，喷出一股浓黑的尾气。
虎杖悠仁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2006年的仙台，还没有那么多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建筑，街道两旁的招牌大多是手写的，透着一种笨拙的生活气息。
这种慢悠悠的感觉，真的快让人忘记那些咒灵了。
他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略微清醒了一些。
【系统报错：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正在分析原因……】
【分析结果：宿主对“2018年”的归属感过强，导致幻觉加深。】
【系统建议：请宿主立刻前往杉泽第三高中百叶箱，通过接触特级咒物来稳定精神状态。】
“都说了，现在是2006年啊，你这个笨蛋系统。”
虎杖悠仁在心里默默吐槽，顺便翻了个白眼。
“而且，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公交车在“县立医院”站停稳，他起身下车，动作利落得像是一只矫健的豹子。
医院大厅里充斥着刺鼻的苏打水味，挂号处排着长长的队伍，家属的交谈声、护士的呼喊声和轮椅滚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虎杖悠仁熟练地穿过走廊，走向住院部。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间距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这是长年战斗留下的肌肉记忆。
走到302病房门口时，他停下了动作，手搭在门把手上，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爷爷。
这个词在舌尖绕了一圈，最后又被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病房里的光线有些昏暗，窗帘只拉开了一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药味。
病床上，那个瘦削的老人正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老人看到15岁的他，只是皱了皱眉，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孙子的年龄似乎不大对劲。
虎杖悠仁挠挠头，他完全没法解释自己似乎和3岁的自己交换了身体，或者直接替代了这个世界自己的存在，连身份证上的年龄都被系统的神秘力量篡改，周围人看到他也一幅习惯了的样子，仿佛他就是个土生土长的十五岁少年。
“不是说了吗，不用每天都过来，你这臭小子。”
虎杖倭助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却依旧中气十足。
“有那时间，不如去参加你的社团活动，或者去跟女孩子约会。”
虎杖悠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到病床边，拉过一张圆凳坐下。
他看着爷爷那头乱糟糟的白发，以及那双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
在2018年，这双手最后一次握住他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温度。
但现在，他能清晰地看到爷爷胸口的起伏，以及那双虽然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
“喂，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虎杖倭助转过头，瞪了孙子一眼，随后愣了一下。
他总觉得今天的悠仁有些不太一样。
虽然还是那副粉色的短发，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卫衣，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种眼神，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身上。
“爷爷，今天的报纸好看吗？”
虎杖悠仁开口了，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啧，还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经济复苏、政治丑闻，没一个有意思的。”
虎杖倭助把报纸扔到一边，又咳嗽了几声。
“倒是你，今天怎么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昨晚没睡好？”
“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虎杖悠仁笑了笑，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一个苹果，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刀，熟练地削起皮来。
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薄厚均匀，没有半点断裂。
“梦见什么了？梦见自己变成大英雄了？”
虎杖倭助哼了一声，看着孙子那行云流水般的削皮动作。
“这手艺，你什么时候练出来的？以前让你削个土豆都能削掉半个肉。”
“梦里练的吧。”
虎杖悠仁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递过去。
“梦里我确实变强了很多，强到可以保护很多人。”
“保护别人之前，先学会保护好你自己。”
虎杖倭助接过苹果，塞了一块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这孩子，从小就太善良，这种性格在社会上是要吃亏的。”
“我知道的，爷爷。”
虎杖悠仁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掌心。
善良吗……
如果善良意味着要看着同伴一个个死去，那这种善良确实挺沉重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重要NPC：[虎杖倭助]（状态：2018年已死亡）。】
【系统报错：逻辑冲突！逻辑冲突！】
【正在尝试修复……修复成功。】
【系统判定：该NPC为咒灵制造的“情感陷阱”，旨在动摇宿主的意志。】
【发布主线任务：[1-2 斩断虚假的羁绊]。】
【任务内容：识破并消灭眼前的“伪装爷爷”，证明你拥有成为最强咒术师的冷彻之心。】
【任务奖励：解锁两面宿傩的术式碎片——[解]。】
虎杖悠仁削苹果的手猛地顿住了。
他的眼神在瞬间变得极其冷冽，那股沉寂在灵魂深处的杀气，即便只泄露了万分之一，也让整个病房的温度骤降。
消灭……爷爷？
他在心里一字一顿地重复着系统的指令，琥珀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暗红色的雷霆在闪烁。
“悠仁？你怎么了？”
虎杖倭助敏锐地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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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他放下盘子，皱着眉头看着孙子。
“你的眼神……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吓人？”
虎杖悠仁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再次睁开眼时，那股杀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奈的疲惫。
“没事，爷爷，只是刚才想到梦里的一些坏蛋了。”
他在心里对系统说道：“喂，你要是再敢发布这种任务，我就算拼着系统崩溃，也会把你从我的脑子里彻底抹掉。”
【系统提示：宿主情绪极度不稳定，判定为受到高级幻术干扰。】
【任务挂起中……请宿主保持理智。】
系统似乎被他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息吓到了，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微弱的颤音。
“爷爷，你刚才说，让我学会保护自己。”
虎杖悠仁重新拿起一个小苹果，继续削皮。
“但我现在觉得，我有能力保护好我想保护的所有人。”
“大言不惭。”
虎杖倭助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欣慰。
“行了，苹果也吃了，报纸也送了，赶紧滚回学校去。”
“再坐一会儿吧，反正今天也没什么课。”
虎杖悠仁笑了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爷爷，如果有一天，我变得非常厉害，厉害到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你会为我感到骄傲吗？”
“骄傲个屁。”
虎杖倭助转过头，看着窗外，声音低沉了一些。
“只要你能像个普通人一样，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我就知足了。”
虎杖悠仁的手指微微一颤。
众人的簇拥下死去啊……
爷爷，在那个世界，我确实做到了。
但这一次，我想让你们也一起活下去。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削皮刀划过果肉的细微声响。
阳光洒在病床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个年轻人的说笑声。
虎杖悠仁耳朵动了动，他能感觉到几股微弱但充满活力的咒力正在靠近。
这个时间点，难道是……
他放下削皮刀，站起身，走到窗边往楼下看去。
医院门口，几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正推推搡搡地走进来，其中一个有着一头张扬的黑发，正不耐烦地推开同伴的手。
那是2006年的高专学生吗？
不，不对。
虎杖悠仁收回视线，看着病床上的爷爷。
“爷爷，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滚吧滚吧，别在这里碍眼。”
虎杖倭助挥了挥手，重新拿起报纸，遮住了自己的脸。
虎杖悠仁走出病房，轻轻关上门。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远处那几个正在打闹的少年，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
【系统提示：检测到时空波动，主线任务[1-1] 强制开启。】
【请宿主立刻前往仙台市杉泽第三高中。】
“知道了，催什么催。”
虎杖悠仁双手插兜，慢悠延延地走向电梯。
既然躲不掉，那就去看看吧。
2006年的百叶箱里，到底藏着什么惊喜。
他走出医院大门，迎面吹来的春风带着花粉的味道。
他抬头看向天空，蓝得有些透明。
“这种天气，确实很适合开始一段新的旅程啊。”
他低声自语道，随后迈步走向了未知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