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虎杖悠仁坐在有些发潮的床铺上，手掌撑着床沿，偷有点发晕。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
那是咒灵的味道。
他皱了皱鼻子，琥珀色的瞳孔里没有少年应有的惊愕，反而透着一种看透岁月的平淡。
真是奇怪，明明已经在那口特制的、塞满了干燥花瓣的棺材里躺好了。
连东堂那家伙最后哭得稀里哗啦的声音都听不见了，怎么一睁眼，这股让人反胃的味道又回来了？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皮肤紧致且充满弹性，虎口处因为常年握拳留下的老茧还在，但规模缩小了很多。
这具身体……大概只有十五岁吧。
返老还童这种事，难道是那个外星来客送的临别赠礼？可那个没有咒灵的世界去哪了？
就在他准备下床去窗边看看外面的街道时，一个毫无起伏的电子音直接在脑海中炸开。
【恭喜宿主已满十五岁，最强咒术师养成系统开启。】
【检测到宿主意识已苏醒，正在进行初始化校准……】
【请确认宿主姓名。】
虎杖悠仁动作一顿，重新坐回床边，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后脑勺。
“虎杖悠仁这个名字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吧。”
他对着虚空开口，声音清亮，带着少年特有的变声期余韵，但这语气却像是个在公园长椅上晒太阳的老头。
“比起这个，系统小姐——或者是先生？你能不能先解释一下，为什么我这个已经准备好去见爷爷的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系统提示：宿主姓名确认成功。绑定宿主：虎杖悠仁。】
【当前时间：2018年6月。】
【主线任务加载中：[1-1 找到百叶箱中的特级咒物]。】
系统的声音机械得让人牙酸，仿佛完全没听到他的问题。
“2018年？”
虎杖悠仁挑了挑眉，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部银色的翻盖手机，机壳上贴着几张已经褪色的贴纸。
他伸手拿过手机，熟练地拨开盖子。屏幕亮起，蓝色的背光映照着他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2006年4月15日。
屏幕上显示的日期清晰得有些刺眼。
“喂，系统，你的表好像坏了。”
虎杖悠仁指着手机屏幕，虽然系统看不见，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做了这个动作。
“这里显示的是2006年。2018年的时候，这种翻盖手机早就进博物馆了吧？而且，我记得2018年的这个时候，我应该在忙着吞手指，而不是在这个老旧的公寓里发呆。”
【系统报错：检测到宿主认知出现偏差。】
【系统坚持认为当前坐标为：2018年，宫城县杉泽第三高中。】
【请宿主尽快前往百叶箱，回收两面宿傩的手指，开启你的最强之路。】
“最强之路啊……”
虎杖悠仁自嘲地笑了笑，从床上一跃而下。
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那种伴随了数十年的关节酸痛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澎湃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生命力。
他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清晨的阳光猛地灌进房间，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向窗外的街道。
楼下的自动贩卖机上还印着过时的饮料广告，街道上行驶的汽车型号大多圆润笨重，远处的一家电器行门口，还挂着“新一代等离子电视”的横幅。
果然是2006年。
这个系统，不仅智障，还是个路痴啊。
他靠在窗框上，看着自己那双还没被宿傩的术式彻底改造过的手。
不过，2006年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时候，五条老师应该还在高专上学吧？
那个性格恶劣、整天戴着墨镜到处晃悠的少年版老师。
想到这里，虎杖悠仁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但很快又平复了下去。
还有杰前辈。
那个最后走上歧途，让老师亲手杀掉的挚友。
既然我回来了，这种糟糕的结局，总得改一改吧。
【提示：宿主过于急功近利，请先享受青春。任务更新失败。】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莫名的固执。
【由于检测到目标坐标偏移，正在进行跨时空校准……】
【校准失败。系统判定：宿主正处于“2018年的幻境”中。】
【为了帮助宿主破除幻境，发布紧急日常任务。】
【系统任务：[日常：给邻居家的老奶奶送一份报纸]】
【任务奖励：解锁2018年伏黑惠的“冷知识”——他其实偷偷在手机里存过你的丑照。】
“伏黑那家伙……居然会干这种事？”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出了声。
“这种奖励，到底是想让我怀念过去，还是想让我现在就去把那小子找出来揍一顿啊。”
他推开房门，走廊里的感应灯闪烁了两下才亮起。
空气中那股咒灵的味道变得清晰了一些，似乎是从楼上传来的。
虽然很想去打弹珠，但既然回来了，总不能看着邻居被这种小东西吃掉吧。
他一边想着，一边慢悠延延地走向楼梯口。
话说回来，2006年的报纸，上面应该还在报道一些很古老的新闻吧？
比如哪里的棒球赛赢了，或者是哪个偶像组合刚出道。
这种慢悠悠的生活，其实也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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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踩在老旧的木质楼梯上，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这种对身体的掌控感，是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搏杀后刻进灵魂里的本能。
即便他现在只动用了不到万分之一的力气，那种沉稳的气场也让周围的空气显得有些凝滞。
走到一楼的报箱前，他弯下腰，从里面抽出了一份还带着油墨香味的《朝日新闻》。
头版头条赫然写着关于经济复苏的评论，日期确实是2006年。
“喂，系统，你看看这个日期。”
他在脑海里敲了敲。
【系统提示：宿主正在阅读2018年的“怀旧版”报纸。请勿被幻象迷惑。】
“你这家伙，真是没救了。”
虎杖悠仁叹了口气，拿着报纸走向隔壁的房门。
他轻轻敲了敲门。
“田中奶奶，我是隔壁的虎杖，来给您送报纸了。”
门内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随后门锁发出了咔哒一声。
一位满头银发、背部微驼的老妇人探出头来，看到虎杖后，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是悠仁啊，真是个好孩子。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啊，因为想早点起来感受一下……青春？”
虎杖悠仁把报纸递过去，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这个笑容他练习了六十八年，早已炉火纯青，足以掩盖他灵魂深处所有的沧桑。
“青春啊，真好。”
老奶奶接过报纸，眯着眼睛打量着他。
“总觉得今天的悠仁，看起来比平时要稳重很多呢，就像个小大人一样。”
“可能是因为昨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吧。”
虎杖悠仁笑了笑，正准备告别，突然眼神微凝。
在老奶奶身后的阴影里，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长得像个烂掉的西红柿一样的低级咒灵，正顺着门框缓缓爬行。
它发出了极其细微的、类似磨牙的声音。
这种级别的咒灵，连四级都算不上吧。
虎杖悠仁没有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偏移。
他只是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
一股极其微弱、精准控制在0.001%左右的咒力波动，顺着他的脚尖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那个小咒灵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像被烈日照射的残雪一样，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悠仁？怎么了？”
老奶奶疑惑地看着突然沉默的少年。
“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的阳光真不错。”
虎杖悠仁收回咒力，重新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那我先走了，奶奶您慢慢看报。”
他转身走向公寓大门口。
推开大门的瞬间，嘈杂的街道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