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娅逐渐恢复意识,眼神渐渐聚焦到天花板上,这才发现自己平躺在陌生人的床上。
她扭过头,看见之前拿枪威胁自己的小婴儿坐在房间的另一头,端着咖啡。
“醒了?”他放下茶杯,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住她。
莉莉娅有些吃力地直起身子,嗓子里带着哑意问,“这是哪?”
寒酸的家具装修,还不如她家厕所大。
她抬手将脸颊边碍事的头发撩到耳后,面无表情道,“你们想要怎么处置我?”
砍掉她的手臂?还是……莉莉娅睫毛颤了颤,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慌张。她打了个寒战,先前不要命的劲头过去了,现在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嘁,”对面的黑发婴儿冷笑一声,手里的茶杯变回变色龙,被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尾巴。
对方语气悠闲又天真,却带着说不出地嘲讽,“日本第一□□松叶会,只能培养出你这样的人吗?”
“……什么?”
第一次直面这种刻薄的语言,莉莉娅甚至没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的胸口由缓至快迅速起伏,嫣红从脸颊蔓延至眼尾。
她咬住嘴唇,任由鲜血再次冒头,好一会儿才抬手擦掉唇边的血迹,看向面前人不甘心地问,“你到底是谁?”
是了,都怪这些人,他也是,那个白毛也是。
如果不是他们,泽田纲吉早就死在了她手里。
“你还没资格知道我的身份。”鬓边勾出一个弯的小婴儿不知道何时换上了睡衣,奶牛款的儿童服将他的身躯包裹在内,只露出那双令莉莉娅畏惧的黑色瞳孔。
“想什么呢,即便我和隼人不在,你也杀不了阿纲。”他对莉利娅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因为,你太没用了。”
莉莉娅只觉得荒谬,这怎么可能?!
她愈发想杀死面前这人,但现阶段她能做到的仅仅是抽出身后的枕头用力向对方砸过去。
枕头没砸中小婴儿,反而砸中了刚刚打开房门的泽田纲吉。
他手里正端着一个碗,被砸中后手晃了一下,里面的滚烫液体溅到手背上,引得他发出一声惨叫,“啊!”
……没用的东西。
莉莉娅扭过头,心情诡异地平复了些许。
她的情绪太容易被小婴儿带动了,这种档次的杂碎,她怎么可能杀不掉?
“你现在还想杀阿纲吗?”黑色豆豆眼的小婴儿突然凑到莉莉娅跟前。
莉莉娅轻轻咽了咽口水,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表情,有些谨慎道,“我现在都已经这样了,还怎么杀他?”
“认真看着我的眼睛,这位来自松叶会的美丽小姐。”穿着奶牛睡衣的小婴儿微微倾身,说着与自身形象完全不符的话,“你还要继续刺杀阿纲吗?”
黑色的瞳孔平淡无波,但带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的背景?
莉莉娅知道,这时候但凡她回答错一个字,就可能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蛤蜊?还是彭格列?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因为她的失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不……我已经失败了。”她深吸一口气,垂下头,“请原谅我的冒失。”
莉莉娅沉默地盯着地面上泽田纲吉留下来的水渍,不知不觉红了眼睛。
她好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就像每次考核,明明是她最努力,却总拿不到第一。父亲只会沉默地拍拍她的头,再将欣赏的目光投向旁支抱养过来的孩子。
努力过无数次,还是失败了。
泽田纲吉默默听了半晌,将手里的汤碗递向莉莉娅。
这是毒药吗?
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端过来?
不、不行。
她不能现在死掉,最起码不能死在这里。
那些恶心的旁支还没被她清除干净,家族也还没交到她手里……要是死在现在,那她也太不甘心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要如何才能获取一条生路?
“我错了,”莉莉娅眼眶开始发红,她想朝对方示弱,却又控制不住自己憎恶的眼神,只好垂下眼睛撒谎,“我弟弟之前被其他家族的人杀了,我受人误导,没有想针对你的意思……”
才怪。
那贱人要是真被人杀了就好了,一了百了,她才不会为了那人报仇。
她就是为了泽田纲吉的首级才来的,只不过现在……算了,莉莉娅抿抿唇,一旦等父亲派人来找她,她一定要把包括白毛在内的这几个人全部杀了!
不,光杀都不足以泄愤。她要把先这几个人的手脚打断,舌头拔掉,折磨完之后再杀掉!
泽田纲吉看到面前莉莉娅的样子,很明显慌了。
“诶?!是、是吗?”他还端着手里的药,想去拿抽纸却又空不出手来,只好站在原地低声宽慰起面前的人,“……抱歉,我没想到要提起你的伤心事。”
蠢货。
莉莉娅在心里冷笑,嘴上故事却编造越发起劲,“抱歉,是我找错了仇家,这件事与你无关,我……”
“够了,”远处的小婴儿挑了挑眉,像是耐心告罄,手指向泽田纲吉手里端着的东西道,“把它喝了。”
碗里的褐色液体随着泽田纲吉手部的摆动而晃荡,现在还向上冒着热气,完全不像什么好东西。
莉莉娅不可能把这么危险的东西喝下去。
这个小婴儿到底是谁?为什么连一个家族首领都这么听他的话?
真是可恨!
她侧过头,暗自思考对策。
可惜越急越想不出办法,莉莉娅憋了很久的泪水最终还是没忍住,大颗大颗地落到了地上。
“诶?你怎么哭了,”泽田纲吉无措,将碗放在桌上,自己开始手忙脚乱地开始找纸巾,却被凳脚绊倒在地上,本就凌乱的棕发更加乱糟糟,鼻尖上隐隐急出一层薄汗。
见对方急得顾不上她这里,莉莉娅伸出手就要将面前的碗打翻。
但下一秒,小婴儿以人类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扶稳了本该被砸碎的碗,并用列恩幻化成的鞭子狠狠抽向了莉莉娅的手。
“嘶!”
雪白的手上瞬间多了一道红色鞭痕,莉莉娅痛呼出声,心中对小婴儿的恨意更加。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变态侏儒?
莉莉娅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半分真相,面前这位小婴儿,一定是得了什么怪病,才会不得已以现在的面目示人。
真是恶心!
想到这里,莉莉娅心里又好过了一些。
再厉害又有什么用?用着这样一副身体,连个男人都不是,没人会把他当成正常人。
可悲的侏儒。
“真可悲,你的脑子似乎不太好,”reborn挑挑眉,面无表情道,“要不然我帮你捐了吧?”
莉莉娅气得咬牙,但今天的经历已经充分告诉她面前这个家伙有不好惹,以至于面对对方的嘲讽,她只能努力无视,将视线投向另一边的泽田纲吉。
对方像是信了她编造的谎言,眼神中带着些许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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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娅最讨厌别人用这种可怜的眼神看她了,这让她想起自己那位家庭教师,那人会在每次家族测试之后,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说,“莉莉娅,你已经很努力了。”
你已经很努力了。
这样的话算是什么夸奖?
只要不是第一名,什么都是白搭。
莉莉娅有点恨他。
一定是他不会教,才让她迟迟拿不到第一名。
所以在成年后的第一件事,她就把这位家庭教师给杀了。
对方当时被她逼得向后退,一脸惊恐地问莉莉娅为什么。
莉莉娅没有回答。
因为她当时只顾着享受着对方惊恐的眼神,那双懦弱的黑色瞳孔里,都是她的倒影。
……如果之后对方没有频频出现在她梦里就更好了。
而现在又有人敢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迟钝的泽田纲吉找到了抽纸,他站在两人中间,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房间里的气氛不对。他转过头看了下reborn的神色,最终还是选择站在原地,没有开口。
半晌,reborn拉了拉帽檐,阴影中的神色难辨。
泽田纲吉已经很久没在对方脸上看到这么……这么刻薄的神色了。
reborn重新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不耐烦,“不要让我再说一遍,把它喝了。”
他真的很不爱和蠢人说话。尤其是这种见识短、眼界窄、除了一张脸之外……全部都一无是处的女人。
可偏偏,对方还不会利用自己最有价值的部分。
真是投了个好胎啊,reborn淡淡地想。
他语气中的轻蔑意味太过,莉莉娅情绪迅速被点燃,掀开被子就要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可惜疲软的身体力不从心,瞬间又滑回原处。
她应激地提高声音,“我不喝!”
reborn靠近了一步,明明他还穿着奶牛睡衣,但脸上的表情和气势都令莉莉娅不由自主地向后瑟缩了一下。
没等莉莉娅接着开口骂,对方便在泽田纲吉惊奇的视线里伸出手,捏住了莉莉娅的下巴。
“真是废物,”reborn依旧面无表情,后一句却是对着泽田纲吉开口,“把碗拿过来。”
“啊?哦哦哦。”泽田纲吉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迅速将碗端过来,看着自己老师跳到对方面前,一手捏住少女的下巴,一手往对方嘴里灌药汤。
手法非常粗暴,丝毫不怜香惜玉。
药汤被莉莉娅喝了一半,而剩下一半在她激烈挣扎中洒了出去,顺着她雪玉的脸颊和脖子流到身上。
她身上华丽复杂的白色蕾丝衬衫,在沾染上深色液体的这一刻,被迫宣告退休。
莉莉娅大脑一片空白。
喝下去了。
她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
有东西被甩到她脸上,连带着遮住了她的视线。
莉莉娅下意识伸手将遮挡视线的东西拽下来拿到手里。
……是一件丑到离谱的素色T恤。
“啊啊啊reborn!!”像是受不了对方这样粗暴的方式,泽田纲吉小声地抱怨了对方一句。
他站在窗边,耳尖微红,眼睛不好意思地望向另一个方向,“不介意的话先换上这个吧,刚刚给你喝的是汤药,或许会对你身上的伤口有好处。”
“不要这么烂好心了,”将对面少女心思猜到的一清二楚的reborn嗤笑着接过话,“某个蠢货还以为自己喝下的是毒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