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试图踩彭格列上位的那些年》
1. 莉莉娅
泽田纲吉被突然掀翻在地时,那双棕色的眸子并没有惊恐,反而有种“居然会发生这种事”的呆萌感。
莉莉娅单腿压在少年身上,裙摆顺着他的胸口落在地上。她用鞭子抵住对方脖子,愤愤道,“没搞错吧,就你也能当上蛤蜊家族的继承人?”
真是世风日下,不知道哪来的乡下高中生也能当□□了。
泽田纲吉仰着头,对着正上方的脸愣了一秒,随即‘咻’地撇过头,脸上的红晕蔓延到脖子和耳朵,舌头打结道,“是…是彭格列不是蛤蜊!”
青年主动暴露在她视野中的脖颈孱弱又纤细,莉莉娅微微垂眸,很怀疑对方是否能支撑起一个家族。
这该不会是什么傀儡首领吧?
“隼人!”青年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什么,躺在地上发出呐喊。
什么?援军这么快就来了吗?
莉莉娅疑惑地歪歪头,不过也就片刻,她马上回过神来,手上力气逐渐加重。
拜拜了,等她继承家族,再为这不幸男孩的来世祈祷。
莉莉娅冷静地取下大腿上绑住的匕首,抬起手,准备给少年最后一击。
“十代目!”
随着一声愤怒的呐喊,一股热浪迅速靠近。
莉莉娅凭借直觉作出预判,护住脸迅速滚落躲到一旁。
但炸弹爆炸速度太快,她被炸弹的余韵波及,整个人被气浪掀翻,身体撞到墙上,复古华丽的欧式长裙也被炸掉一角。
另一边,躺在地上的泽田纲吉则捂着嘴弯腰咳嗽。
莉莉娅挣扎起身,抓住空隙朝对方刺去,却因为浓烟遮住视野,刺了个空。
她皱起眉头,在浓烟里寻找泽田纲吉的身影想补刀,然而握住匕首的手却被不认识的银发男一脚踢开,匕首掉落至远处墙角。
……嘶,该死!
莉莉娅警惕地直起身体,拿出趁手的长鞭,准备放弃这次行动逃跑。
下一秒,隐匿在烟雾之中的银发男陡然从她面前出现,一脚将她踹翻在地。
后背重重撞向地面,莉莉娅痛的闷哼出声,手里的鞭子掉落在身侧,银发男几乎是瞬间使用了她刚刚对待泽田纲吉的方式单手将她抵在地上。
她被先前炸弹冲击到,手臂被振麻,现在没有还手的余地。
情况瞬间反转。
莉莉娅抿紧唇,一口气憋在心里,只能狠狠瞪着突然冒出来的银发男。
她抬起腿向上踢,意图攻击银发男脆弱的头部,可惜对方战斗意识优秀,早有预判,先一步压住她的双腿。
怒气涌上心头,莉莉娅的脸涨红,大声骂道,“下等人!庶民!臭虫!给我从身上滚开!”
“哈?”银发男被气笑,不耐烦地低下头,俩人第一次直视对方。
莉莉娅从没被人这么对待过,被不认识的贱民压在身下,喜欢的裙摆也变成碎片落在旁边地上。
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她明明马上就要得手了!
这是哪来的乡下臭虫,明明只要待在原地被她杀死就好了。
大红色的裙摆散落在她身后,少女一双漂亮的碧色猫眼向上瞪,威慑力并不如她自己想象中那样高。
狱寺隼人视线游移了一下,抵着少女脖子的手微松,但语气依旧冷硬不善,“是谁派你来的?”
莉莉娅胸膛急速起伏,心中感到些许慌张。
此次行动是她意气用事的后果。
本想趁着对方根基不稳,拿下‘蛤蜊’家族首领的首级去回家邀功上位,不曾想现在行动失败,连自己的性命都快交到别人手上。
耳边传来泽田纲吉轻柔又平和的声音,“隼人,我没事,先放开她吧。”
名叫隼人的银发男脸上虽露出不爽的表情,行动却出奇听话。
“嘛,真是。”他凶狠地瞪了一眼莉莉娅,松开手的瞬间弯腰将地上的长鞭没收,嘴上不痛不痒威胁道,“识相一点,不要对我们十代目不敬!”
莉莉娅整个人气得发抖,但还是咬紧牙关从地上爬起来,捂住发疼的肩膀慢慢挪到几米外的墙角,警惕地盯着另外两人。
贱民!他怎么敢这样跟她说话?
“好了,隼人。”泽田纲吉上前一步拍了拍狱寺隼人的肩膀,试图缓和氛围。
泽田纲吉的脸颊微红,撞上莉莉娅望过来的视线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明明鞭子造成的红痕还停留在他脖子上,但他本人却好似完全不在意。
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让人看着就讨厌。
莉莉娅有些厌恶地将眼睛瞥向一边,在脑海里模拟逃跑路线。
肩膀和小腿还在微微发疼,比较影响逃跑速度。鞭子被银发男拿走,匕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迟来的泽田纲吉拿在手里。
莉莉娅垂下眼眸,没有武器,她暂时没有把握从两人手中突围。
“可以问问,你为什么要杀我吗?”有些干涩但温和的声音响起。
泽田纲吉往莉莉娅身边迈进,停在几步路之外的安全距离,一双泛着水光的棕色眸子,带着安抚的意味看向她。
搞什么?这是在套她的话吗?
啧,她才不吃这一套呢。
莉莉娅抿紧唇,将脸撇到一边。
蹲在街角一夜没吃东西,她此时有些头晕眼花,双腿也有些发抖,只能紧紧靠住身后的墙壁。
莉莉娅余光望向两人身后……如果找到破绽,她或许能有机会翻墙逃跑。
名叫狱寺隼人的银发男坚定拥护在他的首领身边,浑身紧绷,用危险的眼神紧盯着她。
莉莉娅垂下头,咬紧嘴唇一言不发,柔顺的金发顺着从额角飘下,挡住眼里的不忿。
她太着急了。
越着急越出错,她被人下套了。
……
几日前。
家族最近不算太平。
莉莉娅注意到最近家里警卫们步履匆匆,就连说话都染上一层肃穆的紧张感。
父亲正和哈里尔在会客厅内谈话。
她藏在窗帘后,只能听见些许关于“彭格列家族”、“欺人太甚”之类的关键词。
莉莉娅背靠窗台,纤细的身躯被窗帘遮挡,玻璃映出她倨傲的神情,她抬抬下巴,艳丽的眼尾愈发上扬。
自她10岁起,父亲就派人将旁支孩子接回了本家收作继子,美其名曰做她的玩伴。
可莉莉娅觉得,旁系那些人都是讨厌的哈巴狗,一个个只会围着父亲叫,把父亲放在她身上的注意力分走。
哈里尔就是其中之一。
她压下心里的怒火,沉下心,又听到“杀手”“教父”之类的词……含糊不清。
家族最近一定是出现了什么问题,氛围一天比一天紧张,但父亲大人却一直以她年纪小为由,不肯告知真相。
可她是家中独女,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无非……就是嫌她还不够资格罢了。
莉莉娅想到这有些恼怒,勾住发尾的手指微微用力,富有光泽的金色长发在食指上一圈圈缠紧又松开。
……蛤蜊?什么破烂家族。
以防万一,她派人提前调查了一番,结论同想的一样。
不知名的喽啰家族罢了。
……
看来资料有误!
莉莉娅暗骂道。
她一定是被哈里尔这个血统不纯的人阴了。
一股铁锈味从嘴里传来,她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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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出了血。
泽田纲吉往前挪了一小步,显得有些踌躇不定,“你为什么要杀我?”
他的视线来回在莉莉娅脸上移动,最后在她嘴角上的破口顿住,小心翼翼开口道,“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真心的。
这是哪里来的蠢货圣父?
不不不,莉莉娅差点被迷惑,或许这才是泽田纲吉这位首领的厉害之处吧。
“十代目,请千万别被这个女人骗了!”狱寺隼人着急地挡在泽田面前,神情紧张,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这人真像狗。
莉莉娅抿抿唇,鲜血让她的嘴唇显得愈发艳丽动人。
她看到自己的鞭子挂在狱寺隼人的腰间,一晃一晃的。
不知道现在抢走鞭子,挟持泽田纲吉当人质逃走的可能性有多大?
莉莉娅的胃部隐隐作痛,她换了个姿势靠在墙上,长长的睫毛跟着微微颤动。
她抬起右手虚按住肚子,有些蓄势待发。
“成功的可能性为零哦~”
一道不容忽视、带着强有力的压迫感的声音响起,音色可爱之中又带着诡异。
莉莉娅顺着声音源头望过去,看见一个穿着全套西装、头戴礼帽,肩膀上还沾着一只变色龙的小婴儿站在墙上,徐徐往这边走来。
原本正旁若无人地扮演起主仆情深的两人瞬间像看到主心骨一样亮起眼睛。
“Reborn!”
“Reborn先生!”
谁?
不等莉莉娅多想,两人一前一后地发出惊呼,泽田纲吉一边呼喊着,一边主动向对方走去,把整张后背暴露了出来。
蠢货。
不用思考,莉莉娅用最后的力气,抽出藏在鞋底的刀片往泽田纲吉的后颈刺去。
三打一,就算她逃不出去,也要取下泽田纲吉的首级。
她将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只希望父亲不要对她太过失望。
“十代目!!!”
在银发男的惊呼中,西装小孩从地上跳起,越过向他奔去的泽田纲吉,迅速且精准地跳上莉莉娅的肩膀,用变色龙幻化出来的枪抵住她的太阳穴。
莉莉娅不可置信地停下,手里的刀片也被晚来一步的银发男夺走。
泽田纲吉迟钝地转过身,面露难色且不解地看向少女。
没有任何机会了。
莉莉娅放弃抵抗般垂下手,心中气愤,怨怼地看向泽田纲吉。
青年向后退开几步,棕色的眸子里带着惊讶,却没有她预想中的恐惧和害怕。
为什么?为什么连看上去这么平平无奇的废物都能当上一个家族的首领,而她却不行?
少女的五官仿佛被精雕细琢过,每一寸都美丽的惊人,此刻红唇紧抿,双眸在怒意中灼亮逼人。
泽田纲吉对上这样一双眼睛,瞬间怔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reborn举着枪站在莉莉娅肩膀上。
他背着光,神情不显,黑洞洞的眸子安静注视着她,语气平淡地打了声招呼,“Ciao~”。
太阳穴还被拿枪抵着,莉莉娅这才回神,她清楚地意识到,只要对方想,就可以轻易杀了她。
胃在这个时候开始绞痛,连带着刚刚在爆炸中留下的伤口也开始变疼,莉莉娅只觉得心里那股无言的焦虑感又涌上了心间,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
她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要着急,一定能有逃离出去的办法,但眼前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变模糊,双腿也逐渐无力。
晕过去前,莉莉娅看到那个被她刺杀的棕发青年微微瞪大眼,然后朝她在的方向奔来。
2. 没用的东西
莉莉娅逐渐恢复意识,眼神渐渐聚焦到天花板上,这才发现自己平躺在陌生人的床上。
她扭过头,看见之前拿枪威胁自己的小婴儿坐在房间的另一头,端着咖啡。
“醒了?”他放下茶杯,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住她。
莉莉娅有些吃力地直起身子,嗓子里带着哑意问,“这是哪?”
寒酸的家具装修,还不如她家厕所大。
她抬手将脸颊边碍事的头发撩到耳后,面无表情道,“你们想要怎么处置我?”
砍掉她的手臂?还是……莉莉娅睫毛颤了颤,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慌张。她打了个寒战,先前不要命的劲头过去了,现在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嘁,”对面的黑发婴儿冷笑一声,手里的茶杯变回变色龙,被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尾巴。
对方语气悠闲又天真,却带着说不出地嘲讽,“日本第一□□松叶会,只能培养出你这样的人吗?”
“……什么?”
第一次直面这种刻薄的语言,莉莉娅甚至没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的胸口由缓至快迅速起伏,嫣红从脸颊蔓延至眼尾。
她咬住嘴唇,任由鲜血再次冒头,好一会儿才抬手擦掉唇边的血迹,看向面前人不甘心地问,“你到底是谁?”
是了,都怪这些人,他也是,那个白毛也是。
如果不是他们,泽田纲吉早就死在了她手里。
“你还没资格知道我的身份。”鬓边勾出一个弯的小婴儿不知道何时换上了睡衣,奶牛款的儿童服将他的身躯包裹在内,只露出那双令莉莉娅畏惧的黑色瞳孔。
“想什么呢,即便我和隼人不在,你也杀不了阿纲。”他对莉利娅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因为,你太没用了。”
莉莉娅只觉得荒谬,这怎么可能?!
她愈发想杀死面前这人,但现阶段她能做到的仅仅是抽出身后的枕头用力向对方砸过去。
枕头没砸中小婴儿,反而砸中了刚刚打开房门的泽田纲吉。
他手里正端着一个碗,被砸中后手晃了一下,里面的滚烫液体溅到手背上,引得他发出一声惨叫,“啊!”
……没用的东西。
莉莉娅扭过头,心情诡异地平复了些许。
她的情绪太容易被小婴儿带动了,这种档次的杂碎,她怎么可能杀不掉?
“你现在还想杀阿纲吗?”黑色豆豆眼的小婴儿突然凑到莉莉娅跟前。
莉莉娅轻轻咽了咽口水,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表情,有些谨慎道,“我现在都已经这样了,还怎么杀他?”
“认真看着我的眼睛,这位来自松叶会的美丽小姐。”穿着奶牛睡衣的小婴儿微微倾身,说着与自身形象完全不符的话,“你还要继续刺杀阿纲吗?”
黑色的瞳孔平淡无波,但带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的背景?
莉莉娅知道,这时候但凡她回答错一个字,就可能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蛤蜊?还是彭格列?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因为她的失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不……我已经失败了。”她深吸一口气,垂下头,“请原谅我的冒失。”
莉莉娅沉默地盯着地面上泽田纲吉留下来的水渍,不知不觉红了眼睛。
她好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就像每次考核,明明是她最努力,却总拿不到第一。父亲只会沉默地拍拍她的头,再将欣赏的目光投向旁支抱养过来的孩子。
努力过无数次,还是失败了。
泽田纲吉默默听了半晌,将手里的汤碗递向莉莉娅。
这是毒药吗?
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端过来?
不、不行。
她不能现在死掉,最起码不能死在这里。
那些恶心的旁支还没被她清除干净,家族也还没交到她手里……要是死在现在,那她也太不甘心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要如何才能获取一条生路?
“我错了,”莉莉娅眼眶开始发红,她想朝对方示弱,却又控制不住自己憎恶的眼神,只好垂下眼睛撒谎,“我弟弟之前被其他家族的人杀了,我受人误导,没有想针对你的意思……”
才怪。
那贱人要是真被人杀了就好了,一了百了,她才不会为了那人报仇。
她就是为了泽田纲吉的首级才来的,只不过现在……算了,莉莉娅抿抿唇,一旦等父亲派人来找她,她一定要把包括白毛在内的这几个人全部杀了!
不,光杀都不足以泄愤。她要把先这几个人的手脚打断,舌头拔掉,折磨完之后再杀掉!
泽田纲吉看到面前莉莉娅的样子,很明显慌了。
“诶?!是、是吗?”他还端着手里的药,想去拿抽纸却又空不出手来,只好站在原地低声宽慰起面前的人,“……抱歉,我没想到要提起你的伤心事。”
蠢货。
莉莉娅在心里冷笑,嘴上故事却编造越发起劲,“抱歉,是我找错了仇家,这件事与你无关,我……”
“够了,”远处的小婴儿挑了挑眉,像是耐心告罄,手指向泽田纲吉手里端着的东西道,“把它喝了。”
碗里的褐色液体随着泽田纲吉手部的摆动而晃荡,现在还向上冒着热气,完全不像什么好东西。
莉莉娅不可能把这么危险的东西喝下去。
这个小婴儿到底是谁?为什么连一个家族首领都这么听他的话?
真是可恨!
她侧过头,暗自思考对策。
可惜越急越想不出办法,莉莉娅憋了很久的泪水最终还是没忍住,大颗大颗地落到了地上。
“诶?你怎么哭了,”泽田纲吉无措,将碗放在桌上,自己开始手忙脚乱地开始找纸巾,却被凳脚绊倒在地上,本就凌乱的棕发更加乱糟糟,鼻尖上隐隐急出一层薄汗。
见对方急得顾不上她这里,莉莉娅伸出手就要将面前的碗打翻。
但下一秒,小婴儿以人类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扶稳了本该被砸碎的碗,并用列恩幻化成的鞭子狠狠抽向了莉莉娅的手。
“嘶!”
雪白的手上瞬间多了一道红色鞭痕,莉莉娅痛呼出声,心中对小婴儿的恨意更加。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变态侏儒?
莉莉娅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半分真相,面前这位小婴儿,一定是得了什么怪病,才会不得已以现在的面目示人。
真是恶心!
想到这里,莉莉娅心里又好过了一些。
再厉害又有什么用?用着这样一副身体,连个男人都不是,没人会把他当成正常人。
可悲的侏儒。
“真可悲,你的脑子似乎不太好,”reborn挑挑眉,面无表情道,“要不然我帮你捐了吧?”
莉莉娅气得咬牙,但今天的经历已经充分告诉她面前这个家伙有不好惹,以至于面对对方的嘲讽,她只能努力无视,将视线投向另一边的泽田纲吉。
对方像是信了她编造的谎言,眼神中带着些许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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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莉娅最讨厌别人用这种可怜的眼神看她了,这让她想起自己那位家庭教师,那人会在每次家族测试之后,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说,“莉莉娅,你已经很努力了。”
你已经很努力了。
这样的话算是什么夸奖?
只要不是第一名,什么都是白搭。
莉莉娅有点恨他。
一定是他不会教,才让她迟迟拿不到第一名。
所以在成年后的第一件事,她就把这位家庭教师给杀了。
对方当时被她逼得向后退,一脸惊恐地问莉莉娅为什么。
莉莉娅没有回答。
因为她当时只顾着享受着对方惊恐的眼神,那双懦弱的黑色瞳孔里,都是她的倒影。
……如果之后对方没有频频出现在她梦里就更好了。
而现在又有人敢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迟钝的泽田纲吉找到了抽纸,他站在两人中间,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房间里的气氛不对。他转过头看了下reborn的神色,最终还是选择站在原地,没有开口。
半晌,reborn拉了拉帽檐,阴影中的神色难辨。
泽田纲吉已经很久没在对方脸上看到这么……这么刻薄的神色了。
reborn重新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不耐烦,“不要让我再说一遍,把它喝了。”
他真的很不爱和蠢人说话。尤其是这种见识短、眼界窄、除了一张脸之外……全部都一无是处的女人。
可偏偏,对方还不会利用自己最有价值的部分。
真是投了个好胎啊,reborn淡淡地想。
他语气中的轻蔑意味太过,莉莉娅情绪迅速被点燃,掀开被子就要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可惜疲软的身体力不从心,瞬间又滑回原处。
她应激地提高声音,“我不喝!”
reborn靠近了一步,明明他还穿着奶牛睡衣,但脸上的表情和气势都令莉莉娅不由自主地向后瑟缩了一下。
没等莉莉娅接着开口骂,对方便在泽田纲吉惊奇的视线里伸出手,捏住了莉莉娅的下巴。
“真是废物,”reborn依旧面无表情,后一句却是对着泽田纲吉开口,“把碗拿过来。”
“啊?哦哦哦。”泽田纲吉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迅速将碗端过来,看着自己老师跳到对方面前,一手捏住少女的下巴,一手往对方嘴里灌药汤。
手法非常粗暴,丝毫不怜香惜玉。
药汤被莉莉娅喝了一半,而剩下一半在她激烈挣扎中洒了出去,顺着她雪玉的脸颊和脖子流到身上。
她身上华丽复杂的白色蕾丝衬衫,在沾染上深色液体的这一刻,被迫宣告退休。
莉莉娅大脑一片空白。
喝下去了。
她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
有东西被甩到她脸上,连带着遮住了她的视线。
莉莉娅下意识伸手将遮挡视线的东西拽下来拿到手里。
……是一件丑到离谱的素色T恤。
“啊啊啊reborn!!”像是受不了对方这样粗暴的方式,泽田纲吉小声地抱怨了对方一句。
他站在窗边,耳尖微红,眼睛不好意思地望向另一个方向,“不介意的话先换上这个吧,刚刚给你喝的是汤药,或许会对你身上的伤口有好处。”
“不要这么烂好心了,”将对面少女心思猜到的一清二楚的reborn嗤笑着接过话,“某个蠢货还以为自己喝下的是毒药呢。”
3. 他被扑倒在地
莉莉娅愤恨地咬紧下嘴唇。
她今天收到的羞辱,比过去半辈子加起来还要多。
就算以往家族里过继来的那几个旁支看不起她,表面上也照旧得说漂亮话恭维她,哪有人敢像面前这个侏儒这样。
她握着T恤的猛然攥紧,视线轻转,看向安静趴在对方肩上的那个奇妙变色龙。
她已经亲眼见到过这个东西有多奇妙了,能随意变幻武器不说,连大小都刚刚适合使用者,要是能被她拿到手……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俩人的目的是什么,但莉莉娅已经想好了,她要想办法将这件东西拿到手。
她安静地垂下头,手抚上胸口,轻声道,“我想换衣服,方便你们出去一下吗?”
泽田纲吉倒是依旧好糊弄,话音刚落,他的脸就涨红到不行,头顶上冒着气率先转身走了出去。
唯有reborn,对方看着她嘲弄一笑,黑色的眼睛像是看透了一切,一直看到莉莉娅手心冒汗,这才转身离开了原地。
怪胎!
怪胎怪胎怪胎!!!
两人走后,莉莉娅将头埋进杯子无声尖叫,又狠狠捶打被子好几下,泄愤之后才跳下床,开始在这个房间里翻箱倒柜起来。
综合能力测试题……
英语试卷,118分……哈?这么简单的题目都拿不到满分,真是废物。
床下箱子里的东西更是没用,什么漫画、袜子……呕,现在的男人真是恶心,居然连袜子都到处乱扔。
莉莉娅一脸厌恶地将袜子扔向窗外,接着在房间里翻找。
可惜,她什么都没找到。
莉莉娅迷茫了。
通过刚才几人的聊天信息,这里应该就是泽田纲吉的房间。可是,作为一个家族首领,为什么他房间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家族徽章、地契合约、机密要闻……再不济,总该有点现金吧?
难道对方并不似外面这么愚笨,实则心机深厚?
是了,她就知道。
这种人表面越无害,内心就越是肮脏,现在保不齐就在门口嘲笑她!
算了,那个奇特的变色龙之后再说。她现在一定要赶紧逃回家,再带手下过来把这边铲除干净!
顾不得房间内的狼藉,莉莉娅确认房间外没什么动静后,随手抓了把桌子上的美工刀防身,打开窗户,就要从二楼跃出去。
她探出身子,正巧撞上了先前用炸弹炸她的白毛。
狱寺隼人背着包,左脚刚踏进泽田纲吉家前院,就看到了掉在地上的袜子,喃喃道,“嗯?哪来的袜子?”
靠!
运气怎么会这么差!
可是莉莉娅踏出窗台的脚已经无法收回,这下子硬着头皮也得往下冲。
狱寺隼人正疑惑着,头上方的阴影面积却迅速变大。他察觉到不对,抬起头,便看到莉莉娅从窗台纵身一跃,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亮光。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莉莉娅的身影在他眼中极速放大。
对方现在的样子其实稍显狼狈,白衬衣上带着明显的污渍,但身后复古裙摆又像盛开的花瓣,衬得她原本娇艳的脸更加潋滟。
他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就被对方结结实实扑倒在地。
闷闷的撞击声响起。
背后的书包硌得狱寺隼人生疼,他刚闷哼一声,胸前又重新受了一次重创。
莉莉娅迅速起身,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报复性地朝他胸口踹了一脚。接着,便抱起裙摆从他脸上跨过去。
狱寺隼人:“……”
嗯?
嗯??
嗯???
刚刚,是有人从他脸上跨过去了吗?还是个穿着裙子的女人?!
“咳、咳咳……咳。”狱寺隼人被踹地仰躺在地,不停咳嗽,但他的脸皮此刻却感觉有火在烧。虽然层层叠叠的裙摆挡住了他的视野,但他还是……还是感觉很愤怒很尴尬!!
这到底是哪来的蠢女人!!
她知不知道这样的举动对成年男女来说有多危险!!之前的事情放到一边,他现在只想撬开对方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浆糊!
另一边,莉莉娅也没有如愿跑掉。
穿着睡衣的小婴儿以鬼魅般速度追到她身后,踢掉了她手里的美工刀,用早上一模一样地姿势拿枪抵住了她的太阳穴。
“太慢了,”reborn看着她,“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最后帮你一次,莉莉娅。”
他将手枪从莉莉娅身上离开,朝着旁边的居民楼里开了一枪。
一声闷响,随即一名不知道哪来的壮汉从房梁上滑落,倒在地上。
莉莉娅眼尖地看到,对方身上佩戴着自己敌对家族的徽章。
“这是今天第三个。”reborn手里的枪默默变回动物样式,乖巧地爬到他头上,“你已经完全暴露在危险环境里了,蠢货。”
“要不是阿纲他们在这,你以为这颗脑袋能在你头上呆多久?”
reborn嘴角噙着一抹轻蔑的笑,眼神冰冷地看向面前的麻烦制造源,“真可惜,我原先还以为能从你身上看到一点你父亲年轻时候的影子。”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莉莉娅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是了,再怎么说她也是松叶会会长唯一的女儿,在她盯着其他家族首领人头的时候,也一定会有人正在盯着她。
或许是打击足够大,莉莉娅难得安静地垂下头,不发一语。
松叶会每三个月就会对继承人进行一次考核,莉莉娅从6岁开始参加考核,而10岁那年,父亲残忍地公布了她不及格的成绩,并从旁支接回了好几个人一起教导。
家族里那些人当时是怎么说的?
对了,他们当时带着惋惜的眼神,看着莉莉娅道,“真可惜,没能从莉莉娅身上,看到她父亲当年的风范。”
可是怎么会呢?
她明明就是父亲唯一的女儿!
reborn原本还想再说几句刻薄的评价,但看到对方下巴上挂着的大串眼泪,还是难得善良了一回,偏过头没再说话。
……
18岁,就读高三的泽田纲吉,此刻正在房间任劳任怨地复原刚刚被莉莉娅翻乱的房间。
好心借给对方的T恤此刻掉在窗边,上面有被人狠狠踩过的印记,只是施暴主人原本的脚并不脏,因此泽田纲吉只是将它拿起来掸了掸,上面的痕迹就完全消失不见了。
还有一只掉在窗边的袜子,不知道是从哪被莉莉娅翻出来的。
现在的泽田纲吉已经比初中懂事成熟了许多,他摆脱了废柴纲的身份、会定期飞往意大利培训、逐步接手家族事务……当然,这四年间还发生了许多事情。
比如自己暗恋的笹川京子早已经和她的真命天子早早订了婚,了平大哥在毕业后和京子夫妻一起定居在意大利,比如碧洋琪放弃了reborn开始自己的环球旅行……再比如reborn打破了诅咒,但出于某种恶趣味,更喜欢保持现在这样的体型。
泽田纲吉无奈地摇摇头,将袜子捡起来,准备将手里这些东西再洗一次。
“十代目,这些小事交给我就行!”18岁的狱寺隼人依旧是泽田纲吉的死忠粉,只不过四年过去,现在的他比起纲吉要高小半个头。
几年过去,泽田纲吉偶尔还是难以应对对方这样高涨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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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温和推距道,“不用了,隼人,这些到时候交给洗衣机好了。对了,你刚刚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
布料扫过脸颊的柔软触感又一次被狱寺隼人回忆起。
掉落在脸颊边的银发遮住了狱寺鲜红的耳尖,他下意识回避了泽田纲吉的视线,语焉不详道,“嗯……对!袜子,前院不知道为什么掉了一只袜子!”
泽田纲吉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有些懊恼地抬手扶了扶额头,无奈道,“一定是……扔出去的。”
两人一齐下楼捡袜子的时候,正巧碰上把莉莉娅捡回家的reborn。
狱寺隼人瞬间切换到防御模式,可惜还没看开口,就看到莉莉娅嚣张地朝自家十代目伸出手,“衣服,给我。”
“这个已经脏了,”泽田纲吉好脾气地笑笑,“我再帮你拿一件新的吧。”
莉莉娅没说什么,昂着头,目不斜视地往泽田纲吉家里走,身边的狱寺隼人完全被她当做空气。
“喂。”连狱寺隼人自己都没想清楚,手就已经率先伸出,猛地攥住了莉莉娅的手腕。
这女人手腕真细,皮肤也很好……他不切时宜地想。
还没接着开口,莉莉娅已经回过神,挥着巴掌狠狠朝他扇过来。
幸好狱寺隼人的反应快,精准地截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放开!”莉莉娅愤怒地瞪向对方。
这人白天拿炸弹炸自己也就算了,现在人在屋檐下,她难得忍住脾气放过他,他居然还敢主动迎上来?
真是无理的庶民!活该他一辈子给彭格列首领当狗!
“滚开!谁准你碰我的?”莉莉娅试图抽手,但对方握得极紧,她挣脱不开,嘴里翻来覆去也就是臭虫、垃圾几个词换着骂。
狱寺隼人丝毫没有退让,逼视回去,银发下的眉头紧蹙,泽田纲吉见状,忙将手放在两人中间劝慰,“嘛嘛,隼人,冷静一点……”
他好脾气地弯了弯眼睛,“莉莉娅最近会在这借住一段时间,以后见面的时间不少,不要在这个时候起冲突呀。”
狱寺隼人这才松手。
蠢货,莉莉娅冷哼一声,当着泽田纲吉的面,毫不留情地甩了狱寺一个巴掌!
“诶?!”泽田纲吉完全没预料到事情会如此急转直下,棕色的眼睛愕然睁大,下意识看向狱寺隼人,随即脸有些愤怒地涨红起来,朝莉莉娅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泽田纲吉一路成长遭遇到的事情并不少,但他也是第一次……第一次遇到这样完全不讲道理的存在。
狱寺侧着脸,银发遮掩下看不清表情,只有脸上迅速浮现起清晰红痕。
莉莉娅这一下并没有留手。
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恶劣一笑,“还真听话呀,让你松手就松手。”她顿了顿,接着道,“还真是蠢得可以,你以为我是谁?需要跟你这种人好好相处?”
狱寺隼人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打懵了,维持着偏头的姿势良久,才极慢地转回了头,眼神锁在莉莉娅脸上。
泽田纲吉察觉不妙,惊呼出声,“隼人!等等——!”
但太迟了。
狱寺隼人猛地伸手,一把扼住了莉莉娅纤细的脖颈。
巨大的力道让莉莉娅不受控制地倒退两步,整个人被抵在身后的墙壁上。
“咳咳……”窒息感连带着喉咙被压迫的恐惧瞬间笼罩住莉莉娅,她本能地抬手去掰,却发现对方的手纹丝未动。
贱民!他怎么敢?!
泽田纲吉本想冲上前分开两人,却被reborn单手制止,声音里不含感情,冷淡道,“隼人会有分寸的,也该让她吃点苦了。”
4. 太稚嫩了
莉莉娅被对方抵在墙上,窒息感令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狱寺隼人的手还紧紧掐着她的脖子,他半低着头,发丝下的神色阴郁,让莉莉娅本能地感到战栗。
早知道这人和野狗一样会发狂,她就不打那一巴掌了。
她后悔了。
就在莉莉娅以为自己真要窒息时,对方松开了手。
她重获氧气,顺着对方手的力度倒在一边,大口呼吸着氧气。
如今她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湿,柔顺的长发乱七八糟地披散在身后,不用想也知道现在自己的样子有多狼狈。
贱民!!
她发誓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恐惧和屈辱两种情绪在她的胸腔横冲直撞,伴随着不甘和嫉妒……
是的,莉莉娅嫉妒他。
她不明白,自己被家族辛苦培养了这么多年,怎么会随便被这样的乡下男高中生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次的屈辱,她会记住的。
莉莉娅将头深深埋下,将不满和怨恨藏在心里,只有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泽田纲吉以为对方吓坏了。
再怎么说也是女孩子,这样被隼人掐住脖子,估计心里也不好受吧?
“……先进屋吧,该、该准备晚饭了。”泽田纲吉看了一眼仍在剧烈咳嗽的莉莉娅,又小心地瞥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狱寺,努力扮演起缓和气氛的角色。
reborn依旧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嘴角噙着冷笑,踏着小皮鞋率先走进了家里。
狱寺隼人双手插兜,不发一语地站在泽田纲吉身边。
经过刚刚一番冲突,他用来绑头发的皮筋已经散落,这会儿银色的发丝往前滑落遮住两颊,刚刚好,挡住脸上被扇之后泛起红痕的部位。
……白皙的肤色上带着红痕,稍微有点说不出的凌虐美感。
狱寺隼人垂下眼,面无表情地用舌头顶了顶腮,他视线斜着,从莉莉娅身上扫过。
对方安静了不少,几乎是沉默地跟在reborn身后进了屋,暗红色的裙摆拖在地上,也没能引起对方半点注意。
泽田纲吉安抚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狱寺隼人,两人最后走进屋。
在泽田纲吉的示意下,莉莉娅走进了浴室,换上他临时找出的另一件干净T恤和运动长裤。
18岁的泽田纲吉虽然不如狱寺他们那样身高直逼190cm,但也勉强超过了175的大关,并有稳稳朝180cm发展的趋势,因此,他的衣服对莉莉娅来说也算宽大。
湿漉漉的少女从浴室走出来,领口松松地滑向一边,露出清晰的锁骨和白皙肩线。腰线细的不可思议,裤子松垮垮的,但系紧腰带好歹也算能穿。
泽田纲吉端着盘子从厨房里出来,看到自己的衣服被异性,尤其是这样一个美丽得具有冲击性的异性穿着,突然有种恍惚感,心情十分微妙。
这身居家服意外中和了对方容貌中极具攻击性的艳色,配合着对方现在苍白的脸色,更是增加了几分清冷和破碎。
……像是没被照顾好、蔫了叶子的玫瑰。
他愣神了一秒,随即又为自己的愣神感到尴尬,连忙移开了目光。
从泽田纲吉开始接手家族事务以来,他的不靠谱父亲就以自己要陪伴爱人为由,将自己的工作一股脑推卸给他,现在正带着泽田奈奈环球旅行。
晚餐是泽田纲吉准备的简单猪排饭,这几年都是他自己做家务,只是很偶尔才会和大家一起出门聚餐。
喷香的炸猪排盖在米饭上,旁边点缀着卷心菜丝。
可莉莉娅看着碗里的猪排饭,心里只觉得厌弃得不行。
这么低端的东西,怎么配端给她?
身上的衣服也是,料子十分粗糙,不知道是哪里捡来的地摊货。
莉莉娅带来的东西都放在酒店里,而她此刻根本没办法抽身去拿。
……不知道外面现在有多少臭虫在盯着她。
她的命可是很宝贵的,她不能,也不愿意轻易冒险。
这些杂鱼,一定是想趁她拿下彭格列首领的首级之后冲出来捡漏。
卑鄙小人,等她查出是哪些家族的人,她一定会彻底清算!
她愤恨地戳了戳盘子里的猪排,本想习惯性挑剔几句,但话未出口,就感受到了斜对面狱寺隼人冰冷的视线。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莉莉娅脖颈似乎又隐隐作痛,她抿了抿唇,最后还是默默拿起筷子。
她几乎是一整天没吃过饭了。
面前的东西虽然低级,味道倒是勉强能入口。
莉莉娅这么想着,往嘴里塞饭的速度倒是快了许多。
泽田纲吉看着面前难得没作妖、低头乖乖扒饭的少女,感到有一丝欣慰和受宠若惊。反应过来后,他立马晃晃脑袋,试图将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甩出去。
怎么短短一天时间,他的下限就被拉低了……
莉莉娅很快就吃饱了,但她胃口小,餐盘里剩了不少食物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对面狱寺隼人的脸色,见对方表情不变,这试探地才放下筷子,重新挑剔地看向四周。
莉莉娅以为自己的小动作极为谨慎,殊不知被其他人看得一清二楚。
reborn放下筷子,自然地指使莉莉娅,“吃完就去把碗洗了。”
“哈?”秀气细长的眉毛挑起,那双漂亮的猫眼像是要瞬间冒出火来,但对上reborn的眼神,莉莉娅的气场又瞬间变弱,到嘴边的“贱民”两个字重新咽下去,“……凭什么?”
“就凭我们收留了你,”reborn优雅地擦擦嘴巴,“要不然你现在滚出去,试试看能不能活到明天早上?”
“你!?”
莉莉娅炸毛了一瞬,但想起外面未知的威胁太多,为了当下安危只能妥协,猛地站起身。
泽田纲吉心中一紧,雷达作响,以为这位大小姐又要和人爆发什么冲突。然而,莉莉娅只是极其不讲道理地瞪了他一眼,扭头后径直冲进了厨房。
“……”
泽田纲吉摸了摸鼻子,有点无奈。
因为被狱寺和reborn教育过,所以只敢瞪他是吗?这位大小姐还怪好理解的。
但是,她刚刚是不是什么都没拿,就跑进厨房了?
泽田纲吉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收拾桌上几个人的空碗碟,摞好后,捧着这堆“残局”,走向了厨房。
当然,期间少不了隼人积极地帮助。
但为了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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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不再被点燃,泽田纲吉只好婉拒了对方进厨房的举动,并发出了“明天见”的邀请。
狱寺隼人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临走之前还特意告诫泽田纲吉不要太过心软,不给这个女人点颜色看看,对方怕是要作翻天。
泽田纲吉苦笑着应下。
……从某种角度说来,这位大小姐确实是了不得,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见隼人情绪失控成这样。
“隼人说得对。”reborn跟着老神在在道。
“都收下松叶会送来的东西了,你就少说两句吧,reborn。”泽田纲吉好脾气地笑笑。
“哼,怪不得那家伙愁成这样,”reborn将列恩幻化成的枪拿在手里把玩,“有这样的女儿,倒是可以送去仇人家当情妇,仇上加仇。”
“reborn!”泽田纲吉小声惊呼。
他扭头,厨房里的少女没有一点要发怒的征兆,应该是没听到他这边的对话。
泽田纲吉这才将心放进肚子里,回头小声道,“别再说了,今天早点休息吧。”
……他真的不想再听别人吵架了。
reborn斜了他一眼,慢悠悠上了楼。
厨房里,莉莉娅双手撑在柜台上,对着面前的水槽干瞪眼。
她已经在心里把Reborn、狱寺隼人连带泽田纲吉都骂了个遍,但现实是,她站在这个狭小空间里,迟迟生不出用手去碰这些油污的勇气。
她,莉莉娅,松叶会的大小姐,学过格斗、枪械、礼仪、多国语言、商业管理……从来没人敢使唤她洗碗。
吃剩的食物已经由泽田纲吉提前收拾完,扔到了厨余垃圾的袋子里,现在只剩下沾有油污的碗碟了。
……好恶心。
她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水槽,眉头拧成了结。
“用这个吧,”泽田纲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厨房,从壁柜里拿出一副崭新的橡胶手套,递到莉莉娅身侧,“戴上这个洗,不会弄脏手。”
厨房顶上开着一盏白炽灯,将整个厨房都照得毫厘毕现。
标准的封闭式厨房,面积不大,刚好适合一到两个人活动,典型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泽田纲吉站在莉莉娅身边,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和自己同款的沐浴露香气。
明明没有化妆,嘴唇颜色却十分艳丽,娇嫩中带着水色,看起来又软又好亲,与之对比的,是眼睛里燃着的厌烦与不耐。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滑过她的眼尾,在贴近睫毛末端的下方那里缀着一颗极细小的痣,会随着对方抬眼时上扬,带着难以言喻的生动。
泽田纲吉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一下。
……如果这双漂亮的眼睛看向他时,能少一些厌恶就好了。
莉莉娅显然没注意到泽田纲吉这短暂的走神,或者说,她注意到了对方视线在自己脸上停留了一瞬,但根本不在乎。
她没接手套,反而将下巴昂得更高,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式的口吻,带着未消的余怒道:“你把碗洗了。”
……还真是稚嫩啊,泽田纲吉叹息道。
“不行。”他笑着摇摇头,虽然唇角弧度不变,但语气里冷漠的味道和reborn如出一撤,“洗不干净的话,今晚就从家里出去住吧。”
5. 早饭
看着面前这人笑眯眯的脸,莉莉娅只觉得背后一凉。
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吗?
她就知道,□□里才不会有什么好人,她差一点就被骗了!
想到这,她用力将泽田纲吉伸过来的手挥开,“不需要,我自己会看着办!”
泽田纲吉略带无辜地朝莉莉娅眨眨眼,有些想不通自己又是怎么惹到对方了。但他很快点点头,将手套放回原处。
“既然这样,我就去休息了,碗洗好放在桌面上就行,我会明天再收拾。”本来他还想告诉对方家里有洗碗机来着……但既然对方不领情,那就算了。
说完,泽田纲吉转身走了,独留莉莉娅一个人站在水槽边。
莉莉娅很想直接将碗全部砸掉,这样就干脆就不用洗了。
但她不敢。
她有预感,一旦她今晚这么做了,明天那个穿着西装的小婴儿就会摁着她的头跪在碎碗边,逼她道歉。
……甚至不一定会等到明天。
莉莉娅不情不愿地打开水龙头开始冲洗碗筷,她转过头,确认泽田纲吉已经离开,然后磨磨蹭蹭地从泽田纲吉动过的橱柜里重新翻找出手套带上。
隔着手套处理被人用过的碗筷,莉莉娅心里终于好受了一点。
历时半小时,在她不小心摔碎一个碗之后,这场灾难才终于过去。看着面前整整齐齐摆在厨房里的碗筷,莉莉娅少有地带着自豪感点头。
房子里一片寂静,现在是她搜索房子的最好时候。
厨房里唯有一把水果刀莉莉娅觉得还算有用,但她现在穿着泽田纲吉的衣服,脚上踏着软绵绵的拖鞋,根本没办法将它绑在身上。
视线搜寻一圈,莉莉娅将水果刀藏进厨房灶台下边一个空无一物的铁柜子里。
嗯,先这样,到时候找机会取出来用。
莉莉娅来到客厅,摸黑搜寻一圈无果。
什么玩意儿都没有!
……也不知道那个神奇的变色龙养在哪,莉莉娅现在最想把它偷走。
一个神奇的、不起眼的、可以随时随地变形的神奇武器,留在一个侏儒手里未免太过可惜……还不如跟着她,作为松叶会的未来继承人,她一定能好好发挥它的作用!
灯“啪”的一声,被打开了。
莉莉娅将手挡在眼前,等眼睛习惯了灯光之后才慢慢放下手,视线正对上楼梯边站着的reborn。
对方穿着睡衣,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多久,一双黑洞洞的眼睛看过来,盯得她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这种感觉只有父亲在念到她考核成绩时,她才会有。
……真想把这双眼睛挖出来丢掉。
“看、看什么?!”莉莉娅别过脸,暗自皱眉。
这人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客厅来干什么?
Reborn面无表情,但就是看得莉莉娅心慌。
“你在干嘛?”翻箱倒柜的声音这么大,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要你管!”莉莉娅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拔高了声音,用于掩盖底气不足。
reborn向前走了两步,表情嘲弄,仿佛在看一个可笑的人。
这样的想法让莉莉娅自己都觉得难堪。
她低下头,生硬地撒谎:“……我、我不知道该睡哪里。”
Reborn的目光在莉莉娅那张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娇艳欲滴,秾丽得像庭院里开到极盛、牢牢吸引所有人目光的玫瑰。可惜,内里却空荡荡的,愚蠢、骄纵又贪婪,与这副得天独厚的皮囊毫不相称。
他移开目光,懒得拆穿这毫无技术含量的表演,转身朝楼梯走去,“跟我过来。”
莉莉娅深吸一口气,指甲掐了好几次掌心,最终还是老老实实跟在对方身后。
Reborn将她带到了一间整洁的客房门口,言简意赅:“你就睡这里。”
“为什么不是白天那间?”莉莉娅下意识皱眉,虽然白天睡得那间房也很破旧,但终归比现在这间更大更敞亮,相较而言,她当然要睡更好的房间。
“那是阿纲的房间,你要和他一起睡么?”reborn几乎要被对方这理所当然的语气逗笑了。
莉莉娅脸色立马变得十分难看,她抿抿唇,咽下心中的不满,而后换了一个话题道:“那……你们什么时候派人送我回去?”
她潜意识里仍认为,对方得知她的身份后,理应优待她,甚至……是巴结她。
“送你回去?想得倒美。”reborn斜睨着她,“等你父亲的人什么时候带着足够的‘诚意’和礼物来,什么时候就能把你这个麻烦领走。”
莉莉娅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松叶会意味着什么?日本第一大□□,就算彭格列再厉害,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个道理难道不懂吗?
Reborn读懂了她的眼神,毫不留情地泼下冷水:“多长长脑子吧,别整天活在自以为是的幻想里。”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恶劣道,“如果你父亲到时候带来的东西不够,我也不介意当着他们的面处理你。”
他居然敢威胁她?
这个该死的侏儒!!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会报复回来!!!
莉莉娅感觉自己难堪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却不敢硬顶,只僵硬地换了个话题,“我的东西……还在酒店。不拿来的话,这段时间生活会很不方便。”
她抬起下巴,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像一场交易,而非乞求:“如果……如果你明天能陪我去一趟酒店取回来,我可以额外付钱,松叶不会亏待帮忙的人。”
Reborn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再次落到她身上,从头到脚缓慢地扫视了一遍,仿佛在掂量货物价值。
“好啊,”他嘴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弧度,语气带着点玩味,“那让我看看,你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价码。”
说完,他不再理会莉莉娅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的灯没开,莉莉娅就这样生气地将自己摔进床铺里。
被褥很蓬松,带着未曾闻过的清爽味道,却意外地不难闻,甚至……有种让人变得松懈的平和感。
这样的认知让莉莉娅更加烦躁。
她应该是嫌弃的。
这里是敌人的地盘,是她刺杀失败的屈辱见证,她该保持警惕,该在脑子里规划下一步计划。
可身体背叛了她的意志,她开始松懈下来,眼皮也越来越沉。
她试图回想自己房间里那些昂贵的丝绸床品,回想那些自己喜欢的香薰味道……但都没用,所有的思绪和回忆都一起被拖入黑暗里。
这一夜睡得有点太好了。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等第二天醒来,莉莉娅坐在床上,对着陌生的天花板发了几秒呆。
居然没人来催她上课……
啊,差点忘了,她现在还被迫待在敌人大本营。
她沉着脸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在简单洗漱后走下楼。
楼下餐厅传来交谈声,她一步步走下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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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里谈笑的声音变大,使得她原本还保持着平和的内心渐渐转为不耐。
餐厅里的景象比她想象得热闹。
除了西装侏儒、银发煞星和假好人泽田纲吉,餐桌旁还多了一个陌生的青年。
黑色短发,轮廓分明,下巴上一道浅浅的疤痕非但没有折损他的样貌,反而添了几分不羁的硬朗帅气。他正笑着说什么,气氛看起来轻松。
直到莉莉娅的身影出现。
她穿着泽田纲吉那件过于宽大的T恤,乌色长发未经仔细梳理垂在颊边,显得脸愈发白皙剔透,漂亮的猫眼因睡眠充足而清亮,眼尾缀着若隐若现的痣,整个人散发着和周遭氛围格格不入的冷淡。
她就这样突兀地闯入了客厅,带着逼人的美丽。
莉莉娅几乎是本能地,率先带着敌意看向桌角坐着看她的狱寺隼人。
逆光中,她扬起精致的下巴,厉声道,“你看什么?”
狱寺隼人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看愣了,极为懊恼地“啧”了一声,猛地别开脸。
山本武看到对方银发下微红的耳廓,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般挑了挑眉。他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挂上那副阳光爽朗的笑脸,朝莉莉娅挥了挥手,“哟,早上好!你就是……”
他的话没说完。
莉莉娅的视线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完全无视了他,保持着刚才高傲的劲儿,微抬着下巴,径直走到餐桌空着的一边坐下,然后伸手,拿走了盘子里看起来最完整的一块烤面包。
“……”山本武举着的手慢慢放下,眨了眨眼。
被如此彻底地无视,对他来说还真是……挺新奇的体验。
山本武低笑了一声,然后也拿起自己的食物,继续吃了起来。
莉莉娅早就习惯无视身旁各式各样的目光,她垂眸,小口小口吃着手里的面包。
粗糙又难吃。
装点的盘子也土死了,一点品位都没有。
果酱放在她右手边不远处的地方,莉莉娅伸手想拿,又担心一会儿洗碗的可能是自己。
沾了果酱的碟子应该很难洗吧……
莉莉娅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对面泽田纲吉看完对方的所有小动作之后,在心里觉得好笑。
……没什么,只是单纯因为对方的心思太好懂了。
大小姐吃得很慢,秀气的眉头微蹙,一双漂亮的眼睛刻意垂着,试图隐藏自身情绪……但实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对眼前一切的嫌弃。
泽田纲吉端起牛奶杯,不动声色地隐藏起自己打量的目光。
他今早踏进厨房,本来是冒着给对方收拾烂摊子的心态进去的,却不曾想这位大小姐洗的碗还算干净。
有趣的是,唯一一个被打碎的碗被她偷偷用橡胶手套包着,悄悄从窗户外扔了出去。
……她难道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
泽田纲吉一边将垃圾捡回来分类,一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种笨拙又带点自欺欺人意味的掩饰,其实还挺符合大小姐本人的性格。
而真正让泽田纲吉笑出声的,是他打开洗碗机的那一刻。
一把水果刀躺在里面。
显然,莉莉娅小姐在昨晚探索中发现了这个大铁柜,并自作聪明地将它判定为另一个适合藏匿物品的容器,完全没意识到它的真正用途。
她居然不认识洗碗机。
泽田纲吉没有声张,甚至没有告诉reborn。
他只是将那把水果刀换了个位置,并默默期待大小姐发现真相的那一刻。
6. reborn,救、救命!
吃过早餐,狱寺隼人迅速起身,在泽田纲吉之前把碗收拾了。
莉莉娅看到他就有些不爽,在对方端着盘子往厨房走的时候用肩膀狠狠一撞。
狱寺隼人猝不及防,手一抖,怀里的餐具跟着晃了晃。
他赶紧伸手扶稳,朝身后瞪过去。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们俩对上之后谁更容易吃亏这一点,难道她心里没数吗?
狱寺隼人在心里劝诫自己少和蠢货置气,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走进了厨房。
莉莉娅在心里嗤笑。
这家伙,大概是去查了松叶会的底细,知道她不是能随便招惹的人了,这才忍气吞声。
算他识相。
这个认知让莉莉娅心生愉悦,甚至生出一丝扳回一城的快意。
她得意地转过头,恰巧对上reborn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莉莉娅:“……”
笑容僵在脸上,她梗着脖子,没有回避视线。
reborn笑了一下,端着咖啡,先挪着步子离开。
他还记不记得要陪她去酒店拿东西的事?
莉莉娅盯着reborn消失的楼梯口,既想挽留,又强撑着面子不想先开口。
她在客厅里坐立不安地等了又等。时间一点点过去,等到泽田纲吉、狱寺还有山本都上学去了,reborn却始终没有出现的意思。
窗户外树木被风吹得枝叶轻摇,街道上安静寻常,看不出有任何潜伏危险的迹象。
或许……真的没什么?
毕竟是大白天,又是居民区附近,那些阴沟里的家伙胆子再大,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动手吧……再加上,昨天那个侏儒还出手整治了一批。
莉莉娅讨厌这种被动等待的感觉。
想独自出门的念头一旦升起,就难以抑制下来。
一个人回组织或许太远,但去附近酒店拿个行李,应该没什么?
想了想,她决定不再干等,走进厨房,直奔她昨晚藏水果刀的地方。
然而,铁柜拉开,里面没有她想要的水果刀,反而整整齐齐码放着洗干净的碗碟。
莉莉娅愣住了。
刀呢?
不对,这是个……洗碗机!
那个看起来一脸无害的泽田纲吉,故意藏着坏不告诉她!
一股被耍弄的怒火冲上头顶。
莉莉娅黑着脸,不死心地在厨房里快速翻找起来。
水果刀被拿走了,而且毫无疑问,就是那个看起来假好心的家伙干的!
混蛋混蛋混蛋!
彭格列的每个人都讨厌!
莉莉娅对泽田纲吉的观感瞬间跌至谷底,憎恶程度飙升。
但是,没有武器防身又怎样?她就不信了,难道真有谁敢真的对松叶会大小姐下手吗?最多也就是绑了她要赎金,松叶会才不缺这点钱!
刚好还能将她送回家,她是一点也不想再这个地方待下去了!
怒气上头,莉莉娅直接拉开玄关的大门,踏了出去。
她身上还穿着泽田纲吉提供的宽大居家服,按照她以往性格来说,是绝对不会穿这么丢脸的衣服出门的,但如今形势所迫……
莉莉娅收紧了点腰带和裤腿,警惕地向外走去。
街道上偶有几个经过行人,每一个都呆滞地看向莉莉娅的脸。莉莉娅刚开始还担心是其他组织派来的人,一个个紧盯回去。
直到盯得对方整张脸涨红,低着头匆匆离开。
……什么毛病。
莉莉娅不耐烦。
果然是乡下小地方,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庶民。
她沿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快步走着,一个路口,两个路口……风平浪静,什么异常都没有。
看吧,果然如此。
那个该死的侏儒,居然想用这种低级的恐吓手段想让她乖乖听话!
莉莉娅撇撇嘴,维持着倨傲的姿态走进酒店大堂。
她径直走向前台,食指敲了敲台面,用命令式的口吻道:“帮我打开1408的房门,我房卡不见了。”
前台是个二十来岁的圆脸小姑娘,她抬起头,目光在触及莉莉娅脸庞的瞬间怔了一下,直到莉莉娅不耐地“啧”出声,才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重新换回职业化微笑。
“好的,女士。不过房卡遗失,是您个人过失,需要花钱补办。另外,我们这边还需要核对一下您的身份信息。”
“先开门。”莉莉娅不耐地皱了皱眉,觉得这些程序繁琐又没必要,“该付的我会一起付。”
前台犹豫了一下,视线再次掠过莉莉娅的脸。
看起来像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大小姐,虽然穿着朴素……难道是和家里人起了争执,离家出走?
她看了看电脑里的人物信息,最终妥协地点了点头:“那请您稍等,我叫同事陪同您一起上去确认。”
等待和上楼的过程让莉莉娅更加烦躁。
好不容易到了1408房门口,工作人员刷开房门,侧身请她进去。
房间内一片狼藉。
她带的简易行李箱不翼而飞。
“我的东西呢?!”莉莉娅的声音拔高,她猛地转身,眼睛里燃起怒火,瞪向门口同样愣住的工作人员。
“这、这……”工作人员也慌了神,说:“我们立刻通知安保和经理!”
警察很快来到。
通过监控,可以看到是莉莉娅自己在离开房间时忘记关门,从而导致后续一系列盗窃情况的发生。
酒店会帮忙调取嫌疑人信息,但此次失窃后果……大部分需要莉莉娅自行承担。
莉莉娅闭了闭眼,有点不想面对这一切。
武器什么的都是她随身带着,已经被彭格列的人收缴,随身行李里没有什么重要物品,但却包括她能换的贴身衣服和银行卡。
……她本来还想用这些钱来撬动彭格列那些人。
前台小姐观察了一会儿莉莉娅的脸色,还是为难地走上前道:“还有一件事,女士,这个房间只预订到昨天,您需要结算一下这几天的房费……”
莉莉娅第一反应是打电话给父亲,让他立刻派人送钱来处理这件事,再把那个该死的小偷揪出来千刀万剐。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孤身一人跑出来“证明自己”,结果刺杀失败不说,现在连行李都被人偷了,还要向家里求助……父亲会怎么看她?那些旁支的贱人又会怎么嘲笑她?
不行,绝对不行!
她紧张地咬住下唇,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
Reborn觉得,他近来的脾气一定是变好了不少。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用这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让他帮忙垫付酒店费。
他不紧不慢地踏入酒店大堂,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群中即使低着头,也依然显眼的脑袋。
是了,她只要站在那里,就会是所有人目光的中心。
就是不知道这样漂亮的脑袋被子弹射中时发出的声音,和其他人会不会有所不同。
呵。
reborn在心里冷笑,顺带将这一切都算在了松叶会的头上。
……这次可不是轻易送点礼品就能放过了,正好彭格列财政赤字,对方这次得好好给他出点血才行。
人群中间的莉莉娅觉得十分焦躁。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缺钱的一天,她僵在原地,只觉得周围人都在嘲笑她、看不起她。
包括身旁站着的警察也像看犯罪嫌疑人一样地紧盯自己。
她不满地瞪了身边的年轻警察一眼。
年轻警察因为这一眼匆忙回神。
……是他偷看得太明显了吗?
他猛地别过头,像是被口水呛住般猛烈地咳嗽了几声,过了一会儿才看向莉莉娅,小声道,“你冷吗?需不需要我拿外套……”
“哦?这么热闹。”熟悉的声音响起,莉莉娅猛地抬头。
Reborn走到附近,而她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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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纷换上一副像是看到偶像的激动表情,小步快走地迎了上去。
而面前reborn只是略微颔首,其他人便停下了脚步。
他自带一种气场,无论是以什么样的状态出现,身边人都会下意识遵从他。
“Reborn先生!您怎么来了?”经理搓着手,态度殷勤得让莉莉娅看得心头起火。
一群没见识的庶民!
对着一个侏儒点头哈腰!
等本小姐拿回钱,第一件事就是用钞票砸烂你们这副嘴脸!
reborn从其他人身边穿过,慢慢走到莉莉娅身前,故意问道:“松叶会的大小姐,是特意叫我来付房费的吗?”
水晶灯下,莉莉娅脸一下涨得通红。
她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和reborn顶嘴,甚至是有些服软道,“……这件事,能不能别告诉我父亲,钱……我之后会自己想办法还给你。”
Reborn挑了挑眉,冷笑一声,他转身对酒店经理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径自朝外走去。
房费的事轻易解决了,但莉莉娅依旧感觉周围人纷纷在嘲笑她,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前方reborn已经快要走出酒店,莉莉娅咬紧牙关,赶紧跟上。
天色暗了下来。
莉莉娅穿着单薄的棉质T恤,忽然打了个冷颤,她下意识抱紧手臂,再抬头时,reborn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
走这么快赶着投胎吗?!
街道上行人稀少,路灯还没完全亮起,远离了酒店的暖光和人声后,周围一切都显得过于安静。
她心中的雷达竖了起来,全身肌肉不自觉绷紧。
极其轻微的一丝动静被莉莉娅捕捉到。
她头皮一炸,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猛地向旁边扑倒!
几乎同时,她刚才站立位置旁边的水泥墙壁上,炸开了一个细小的深坑。
有人放暗枪!
莉莉娅的心脏狂跳起来,这一枪是对着她的头瞄准的,对方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大白天没动手,或许只是因为行人多,她没落单。
她连滚带爬地躲到路边角落的垃圾桶后面,接着又是两声,子弹打在她旁边的地面上。
冷汗浸湿了后背,莉莉娅死死咬住下唇,有些无助地抱住双臂,躲在几个垃圾桶后面瑟瑟发抖。
她不能死!
她不能忍受自己在不知道凶手是谁的情况下,穿着便宜货死在垃圾桶后面。
这样一想,莉莉娅又冷静下来。
幸好这里的杂物多,她借助身边各种杂物的掩护,锁定了某个躲在树上射击的杀手位置。
借住杂物,她躲在对面人射击不到的死角。
可惜这样的对峙没有持续多久,树上黑影很快放下枪,从身后拿出了用一根炸弹。
莉莉娅的瞳孔骤然收缩。
炸、炸弹……!
她会死。
真的会死在这里。
穿着这身可笑的廉价衣服,像老鼠一样蜷缩在垃圾桶后,被不知名杂鱼炸死。
如果是这样……父亲会难过吗?
还有那些旁支的贱种,一定会开香槟庆祝吧?
不!她不能接受!绝不可以!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莉莉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又睁开眼,扯着嗓子,十分坚定地喊出reborn的名字,“救、救命!!!”
没有回应。
只有被点燃的炸弹朝她飞过来。
完了。
真的……结束了。
下一秒,莉莉娅只觉得后领一紧,整个人身体一轻,就被拎了起来。
“砰!”爆炸声在身后响起,莉莉娅猛地睁开眼,一道修长挺拔的黑色身影站在她的面前。
对方穿着立挺修身的黑色西装,黑色礼帽压住微卷的鬓角,一双黑沉沉的眼镜望过来,慢条斯理道,“哦?原来还不至于蠢到连求救都不会啊。”
7. 没有一个正常人
Reborn垂眸,看向身边比自己低了一个头不止的少女。
对方金色的发丝粘在汗湿的颈侧,四肢还在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看起来惊魂未定,配合着那张脸,实在是……惹人怜惜。
可美丽往往伴随着麻烦和毒性。
Reborn挑了挑眉,下意识向后退开一小步,和对方拉开了距离。
莉莉娅扶着身旁冰冷的墙壁,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正欲道谢,她却捕捉到对方后退半步的动作。
是了,她刚才趴在肮脏的垃圾桶后面,身上或许沾了些难闻的气味,连她自己都觉得浑身黏腻不舒服,迫切想要洗个热水澡。
但是,就算如此,也轮不到他来嫌弃!
他凭什么?!
如果不是他走得太快,她怎么会、怎么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莉莉娅不受控制地愤怒开口,“躲在垃圾桶后面又不是我愿意的,你躲这么远干什么?!”
Reborn一怔,他什么时候有这个意思了?但这不妨碍他用一贯玩味地态度回应对方,“哦?这怪我?”
莉莉娅一噎。
纵使她再骄纵,也知道这时候责怪对方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巴张张合合,最终还是小声道了谢。
但马上,她又挺直背脊,虚张声势,“我、我会让父亲好好感谢你的!”
“噢,是吗?” Reborn似笑非笑,“那我就期待一下了。正好让我看看,松叶会大小姐的命能值个什么价钱。”
莉莉娅难得没有回嘴。
而她身后,又一发子弹毫无预兆地朝她射来。
Reborn将莉莉娅拉开,手腕一翻,那只名叫列恩的变色龙瞬间就在他手中化作一把手枪。
他抬臂,瞄准,扣动扳机。
远处那棵树上的黑影便中了一枪,重重砸在地上,再无动静。
莉莉娅的惊呼卡在喉咙里,眼睛却死死盯住了Reborn手中的列恩。
……这个东西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莉莉娅正看着列恩出神,reborn又换了个方向再次扣动扳机。
另一道黑影,从远处某个居民楼窗口跌落。
莉莉娅没察觉到那个方向也有埋伏,见状,快速跑到两个身影边上摸索。
两人身上都没了气息,身上也没有任何明显的家族纹身或标志性物品,装备也很普通,难以判断来历。
她泄愤似地踹了两人尸体两脚,随即皱紧眉头,觉得有些难办。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高挑身影走到她面前停下。
她下意识抬头,对上了一双细长的凤眼。
来人身姿挺拔,有着一张略带古典韵味的俊美面容。
他的视线从莉莉娅脸上缓缓掠过,最后落在了她身后的Reborn身上。
莉莉娅没来由地感到后颈一凉。
“怎么回事?”
年轻男子语气平淡,即便是对着reborn,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质问意味。
Reborn对于他的出现似乎并不意外,“没什么,一些不长眼睛的喽啰而已。”
他顿了顿,伸手拉了拉帽檐,“正好,麻烦你处理一下了,云雀。”
被称作云雀的年轻男子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悦,又言简意赅道,“打一架。”
Reborn摇了摇头,这次是真的低笑了一声,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莉莉娅:“不行,我还有点麻烦事要处理。”
云雀恭弥的视线随着他的话,再次落回莉莉娅身上。
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一瞬,但很快就兴致缺缺地扭转过头。
莉莉娅却因为这一眼,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被对方盯住,就像是被野兽盯住一样,叫她毛骨悚然。
这破地方,怎么没一个正常人!
*
放学归来的泽田纲吉,只觉得面前这一幕说不上来的诡异。
客厅里,reborn坐在沙发上。而早上还对他们吹胡子瞪眼的大小姐,这会儿正规规矩矩拿着茶托站在一边等他喝完茶,将杯子放上托盘。
……嗯,虽然脸上还是那副不情不愿藏不住事的表情。
奇妙。
泽田纲吉难免好奇地打听。
刚开口,就看见旁边大小姐瞪圆了眼睛,用一副有秘密但我不会告诉你的表情,迫不及待地阻拦道,“不许问!不许听!什么事都没有!”说完,她还不甘心地又补充了一句,“不关你的事!”
reborn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也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
好吧。
泽田纲吉遗憾地耸耸肩。
高中学业难度不低,他还有作业要做。
他转过身,还没上楼,又被身后的大小姐叫住。
对方蹙着眉,明摆起一副嫌弃的表情,“……给我拿一套换洗的衣服,算了,或者你直接给我钱吧,我要买新的穿。”
泽田纲吉的脑袋上竖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对方过于理直气壮的态度让他下意识准备照做,但反应过来后又觉得荒唐。
“嗯……可能不方便呢。”泽田纲吉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棕色的眸子垂下,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道,“家里没什么钱,又没有合适的衣服……还是麻烦莉莉娅这几天先忍忍,回家再换衣服吧。”
哈?
不换衣服?!
这怎么可能?!
莉莉娅瞪着楼梯口,胸口因恼怒而剧烈起伏。
她今天在垃圾桶后面趴了这么久,早就想洗澡换衣服了,好不容易等到泽田纲吉回来,没想到居然会等来对方这么一段回应?!
她下意识地瞥向沙发上的Reborn。
对方恢复了小婴儿的形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那双让她发憷的黑眼睛睁着,但却传出了均匀而轻微的鼾声。
睡着了?
居然睁着眼睛睡着了?!
……果然是变态。
莉莉娅在心中偷骂,却不敢把对方吵醒。
面前这个家伙比她想象中的要厉害一万倍,她现在负债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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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只能勉强通过端茶倒水来还债。她也不敢再惹reborn不快,现在只能去找泽田纲吉。
咬了咬牙,莉莉娅将手中的茶托盘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蹑手蹑脚地朝着楼梯挪去。
楼上,正在书桌前摊开作业本的泽田纲吉笔尖微微一顿。
这些年在实战中磨砺出的敏锐五感,让他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莉莉娅上楼的动静。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写着面前的试卷,耳朵却留意着门外的细微响动。
脚步声带着犹豫,在他房门外徘徊。
泽田纲吉嘴角无声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几乎能想象到大小姐脸上那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敲门声。
泽田纲吉放下笔,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这才慢悠悠地应了一声:“请进。”
门被推开一道缝,莉莉娅那颗小脑袋先探了进来。
她身上依旧穿着他那件过于宽大的旧T恤,面带窘迫……嗯,或许更多的是气愤,那双像猫咪一样碧色眼睛瞪得浑圆,紧紧盯着他。
“泽田纲吉,”她连名带姓地叫他,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我们谈谈。”
莉莉娅扬着下巴,走到泽田纲吉让出的那把椅子前。她撇撇嘴,快速扫了一眼椅子,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然后又像是下了决心般坐下去。
泽田纲吉眨了眨那双温和的棕色眼睛,将对方脸上细微表情尽收眼底。
但他依旧像是没有注意到对方嫌弃的动作一样,脸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一副“你想说些什么”的疑惑表情。
莉莉娅坐下后,没有立刻开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还在强撑什么,松叶会大小姐的身份在这些人面前并不值钱,但她那可怜的自尊心又不许她率先说出什么软话。
于是她只好先怒视面前泽田纲吉,陷入沉默。
泽田纲吉:“……”
最后还是他率先打破沉默,声音轻柔地引导:“莉莉娅,你想和我谈什么?”
终于等到了台阶,莉莉娅深吸了一口气。
她努力让声音柔和起来,“我需要一些……嗯,合适的衣物。还有,一部分现金。”她顿了顿,生硬地补充,“我不会白拿的,等……之后,我加倍补偿你。”
莉莉娅的表情管理可谓是极其失败。
她试图尽力向泽田纲吉表达友好,但那张娇矜的脸上,浓密的睫毛上下扑闪,漂亮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这是你的荣幸”几个大字。
泽田纲吉安静地听完,忽然轻笑了一声。
莉莉娅瞬间皱起眉,“你笑什么?”
泽田纲吉没有回答这个略带尖锐问题,一如既往用温和口吻的问:“莉莉娅大概需要多少现金呢?”
松叶会并不缺钱,莉莉娅的吃穿用度一向都是最好的,她对钱并没有实质上的概念。
但面前这位彭格列首领看起来不像太有钱的样子。
“一百万?”莉莉娅不太确定开口。
这已经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小单位,对方不至于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吧?
8. 有用的人
彭格列的人真是抠门的要死,居然只拿给她五万円!!!
这点钱能有什么用途,对她来说连双好点的袜子都买不起……
莉莉娅郁闷的不行,但也只能拿着五万円纸币和自己翻出来的两套干净居家服,狠狠撞开泽田纲吉的房门离开。
房间内,泽田纲吉默默捂着脸蹲靠在床边,头顶朝上冒出阵阵热烟。
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松开手,露出一张面红耳赤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完全没有男女大防,能翻他衣柜翻地这么理直气壮啊?!
泽田纲吉郁闷地撇撇嘴,忍不住又想起刚刚的画面。
大小姐自顾自地将这里当成了更衣室,将他衣服一件件扯出来随意挑选,更毫不客气地评价道,“啧,都是些什么廉价货……嗯?这又是什么?”
她的动作突然顿住,两根纤细的手指,捏着一角布料,从抽屉最里面拎了出来。
那是他之前在超市打折买的内裤啊啊啊啊啊!!!
回想到这里,泽田纲吉简直想拿头去撞墙,痛恨自己当时动作没有再快一点。
他迅速伸出手去抢,却没想到对方率先拎着那条浅灰色的恐龙内裤,在灯光下晃了晃。
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没有一点羞涩、尴尬或不自在,只有深深的嘲弄。
没错,嘲弄。
她凑近他恶劣地笑,“彭格列十代目,私底下居然喜欢穿这么幼稚的东西吗?”
“还、还给我!”泽田纲吉试图扑过去抢回来,被对方灵活地后退一步避开。
莉莉娅朝泽田纲吉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灯光下,那白玉般的脸庞像是带着光晕,圣洁又邪恶。
泽田纲吉败下阵来,从自己不多的生活费里抽出了五万円递给她。
积蓄一下子就缩水了大半。
泽田纲吉将自己平摊在床上,生无可恋地翻了个身。
……
浴室里,蒸腾的热气渐渐散去,莉莉娅站在宽大的镜子前,眉峰紧蹙。
从泽田纲吉房间里搜刮了半天,最后也就找到了一两件还算新的衣服。
现在穿上身的这件休闲服,款式老旧、质地普通……就像是一块抹布罩在了她的身上。
她厌恶地扯了扯过长的袖口,心情比刚才更加烦闷。
按理说,松叶会那边应该早就该收到了消息,然后派人来请她回去。
父亲那边到底在磨蹭什么?
莉莉娅烦躁地甩了甩还在滴水的长发,拉开门走了出去。
刚踏出浴室范围,她就在走廊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莉莉娅下意识后退半步,然后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深棕色的眼睛。
……是白天在餐桌上见过的,那个叫山本武的黑发青年。对方似乎是刚运动完来找泽田纲吉,胸膛正小幅度的起伏,额前碎发微湿。
山本武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莉莉娅。
他的目光在对方带着水汽的艳丽脸庞以及被水浸得颜色更深的领口处飞快地掠过,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体贴道:“……额,你头发还在滴水。”
山本武的态度称得上是十分友好。
但莉莉娅的心情并不是那么美好。
所以她轻轻勾起了唇角,朝山本武所在的方向迈了一小步。
山本武愣了一秒,下意识想后退拉开距离,但莉莉娅不肯,跟他的步伐一步步逼近,将带着水汽的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明明可以轻易躲开的山本武任由对方将手臂搭了上来,带着凉意的手不经意划过耳垂,令他的瞳孔紧缩。
山本武低下头,那双漂亮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里面的恶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再然后,莉莉娅开口了:“你身上……真臭。”
她微微侧身,用刚才搭在他身上的那只手挡住鼻子,另一只手还装模作样地在空中划了划,像是真的在渴求新鲜空气一样。
接着,她用肩膀将他撞开,傲慢地从他身边走过。
……纯粹的找茬和冒犯。
山本武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下意识低头闻闻自己的袖子。
他明明才洗过澡换过衣服,衣服上都是洗衣液的味道……总之,远远谈不上臭吧?
难道是因为她不喜欢橙子的香味?
另一边莉莉娅已经拐了个弯走上楼梯。
对他人发泄情绪几乎成了让她开心的手段之一。
真有趣啊,刚刚那个错愕的表情。
莉莉娅没忍住弯了弯嘴角,正准备新踏上一阶楼梯,手臂却忽然被人从身后握住。
“那个,”山本武从她身后追了上来,困惑又真诚地向她发出疑问,“我感觉你好像很讨厌我的样子,可以问问是为什么吗?”
莉莉娅试图将自己胳膊抽回来,但多次尝试后均失败,因此有些恼怒道:“没有原因,就是单纯看你不顺眼!”
山本武并没有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那张比几年前更加英俊且轮廓分明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他低下头,这次主动凑近莉莉娅,“那有什么办法,能让你不这么讨厌我吗?”
莉莉娅手上一用劲,这次终于成功将胳膊抽回。
她垂下眼,揉着刚刚被握住的部分,神色晦暗不明。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扬起脸,细细打量了一番面前站着的山本武,若有所思道,“我喜欢……有用的人。”
她刚好缺个保镖,如果在关键时候能帮忙挡枪就更好了。
接下来的事情出奇顺利。
山本武一口答应陪她出去逛街的请求,另一边reborn也没有多刁难她,依旧是让她今晚把碗洗好,再把垃圾分类处理完就可以。
只有泽田纲吉,他的视线多次在她和山本武身上游离,中途还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山本武见状,主动将手臂搭在他肩上眨眨眼安慰道,“放心放心,我们会安全回来的!”
安全当然是一定的。
泽田纲吉对于自己雨守的实力充分有信心,但依旧对于“这两人明天出门会顺利”这件事保持怀疑。
毕竟他很清楚自己这位雨守隐藏在阳光外表下的天然黑属性,再加上面前这位大小姐的搞事程度……他担心明天这位大小姐会哭着回来把他家给砸了。
泽田纲吉瞬间沧桑不少,用类似老妈子的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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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语重心长地对着自己雨守暗示道,“咳咳,阿武,这季度的预算都用去给骸了,所以……”
“嘛嘛,放心阿纲,我懂的。”山本武朝泽田纲吉眨了眨眼,又顺势抬手比了个“OK”,然后才转头看向一旁在他答应保镖之后眼睛就一直发亮的莉莉娅,“我们只是去商业街买点东西就回来,对吧?”
“嗯?嗯。”莉莉娅心情大好,难得给了身边青年一些反应。因为心情愉悦,她那双绿宝石一样的瞳孔瞬间像填满星星般闪闪发亮,眼尾的小痣扬出一抹勾人的弧度。
山本嘴角不自觉上翘,本来只是一时兴起,但他现在真的有些期待明天的出行。
他甚至有些明白,为什么狱寺那家伙总在被瓜气的跳脚之后,还一边骂骂咧咧地给它梳毛了。
*
当然,这样微妙的心情在他隔天被莉莉娅指着鼻子骂的时候,消失的一干二净。
莉莉娅堵在门口,身上依旧穿着宽大的居家服,脸庞因为气愤而微微泛红。
“你怎么现在才来?”她不悦地质问,“难道你们这种乡下人就这么随便吗?毫无时间观念……”
一连串在她认知里刻薄无比的恶毒词汇,不要钱的连续输出。
现在是上午11点。
山本武有些恍惚地站在泽田家的大门外,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又抬头看了看面前怒气值爆表的莉莉娅,一时有些失语。
按理说……他答应帮忙,算是施以援手的一方吧?
为什么对方不但不感激,还……真把他当成的仆人在看待?甚至还是封建时期的仆人。
莉莉娅的表情没有丝毫缓和。
她今天一大早就从床上起来,把自己收拾好了,可结果呢?左等右等不见山本武人影,还被那个可恶的侏儒逮住,布置了新的家务。
她什么时候用抹布擦过地?!
这一切就是面前这人的错!
如果不是他来得这么晚,她怎么会因为起得太早无所事事而被reborn抓去干苦力?!
她越想越气,将手里抹布朝山本武那张碍眼的扔了过去!
“喂!”
山本武极其敏捷地向后一仰,那块抹布便擦着他的鼻尖飞过,落在了地上。
……哇,居然真有人这么不讲理。
山本武挠了挠后脑勺,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讲道理是行不通了。
“好吧,”他先退一步,脸上挂着带有应付性质的笑容,“就当是我疏忽了,没有跟你明确约定时间,抱歉抱歉。”
莉莉娅向来是得理不饶人的主。
见山本武服软,她更是进一步质问,“什么是‘就当’?明明就是你的问题,害我白等那么久……果然是乡下地方,教育人品落后地区!”
山本武稍微有些不耐,但脸上还是挂着一副敷衍的微笑,直到莉莉娅口不择言,开始说起他‘家教’堪忧的时候,他终于是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地看向面前的人。
莉莉娅的雷达终于重新启动。
山本武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十分危险,令她不得不闭上了嘴,开始打量对方的神情。
……这人该不会也是条疯狗吧?
9. 教教我
两人最终还是一起走向商业街,只是气氛不太美妙。
不过莉莉娅才懒得理会身后山本武是什么心情,她自顾自地往前走着,时不时停下来走进附近的商店里,拿起感兴趣的小物件打量,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挑剔与嫌弃。
手里这些东西倒是卖得便宜,但与之对应的,是这里根本没有她常穿的衣服品牌。
……不过就手里这点钱,她现在也根本买不起那些品牌了。
莉莉娅黑着脸,在商店里挑挑拣拣。
但没有任何店员嫌弃她光看不买,反而是常常红着脸跟在她旁边,结结巴巴地介绍商品,甚至有人鼓起勇气小声表示,如果她喜欢,可以送给她。
莉莉娅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这么廉价的东西,她才看不上。
山本武跟在对方身后,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确实有人光靠脸就能吃饭。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又一个自称“星探”的男人凑了上来。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几个了?山本武无奈地想。
对方留着一头长发、穿着破洞裤,还戴着一副能将脸遮盖大半的墨镜,试图给自己构建一个神秘的时尚人设。
莉莉娅瞥了一眼就无视他走了过去,但男人依旧不死心,像癞皮狗一样,即便是被莉莉娅不耐地踹了两脚之后,依旧赖在她身边不肯走。
“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这么美的一张脸,简直……简直就是艺术品!”
莉莉娅不屑一笑,“既然这样,我还需要你来做些什么?滚开,别挡我的路。”
男人被直白的话讽刺也不生气,十分有耐心地解释,“有我在,你只要坐着收钱就可以,娱乐圈里还是有很多麻烦的事情需要旁人来处理。”
“我身边不缺能办事的人,”莉莉娅歪歪头,视线在男人身上打量了一番,“但我现在确实缺钱,你能直接给我吗?”
那男人被这张脸冲击到,傻了一样。
他呆呆地看着莉莉娅,手下意识地在身上几个口袋里慌乱地摸索起来,还真叫他掏出了一把纸币,粗略看过去,也有好几万円。
男人拿在手里,想要递给莉莉娅。
也不知道这人有没有手汗……
莉莉娅倒是有些嫌弃地挑了挑眉,以往在本家生活的时候,旁□□些贱人也会时不时拿些宝物过来讨好她,普通的东西她根本看不上眼,只有最特殊的那些,她才会收下。
经常有人以被她收下礼物为荣。
哈里尔也是。那时候他也只是一条喜欢围在她身边转的哈巴狗,如果她收下礼物,他便会高兴好几天。
只可惜他后来被父亲看上,翅膀硬了……想到这,莉莉娅脸上表情扭曲了一瞬。
她向面前的男人伸出手,准备有多少拿多少。反正都是对方自愿的,她没有一点心理压力。
可惜,手刚伸到一半就被人拦截了。
山本武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先看了看旁边那个眼神痴迷的男人,又低头看向面前的莉莉娅,皱了一下眉。
对于莉莉娅如此坦然伸手的行为,他本能地觉得……不太对劲。
是非常不对劲。
总之,他遵从了自己此刻的想法,看着莉莉娅道,“别接。”
“关你什么事?”莉莉娅十分不爽,朝一旁发呆的男人道,“拿来。”
男人反应过来,匆忙递上钱,却被山本武单手接过,然后塞回了对方的口袋。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刚接触到山本武的眼神,便觉得有些骇人,然后老老实实掉过头离开了。
到手的钱飞了,莉莉娅觉得十分不爽。
美人蹙眉,令原本躲在一边偷看的年轻人纷纷壮着胆子走出来为莉莉娅打抱不平,“人家这是乐意的,你管这么多干嘛?”
更甚者,有人试图将山本武拉开,想趁机将身上的东西递给莉莉娅。
山本武脸都黑了。
他现在怀疑这位大小姐身上有什么病毒,导致旁人只要接触她,多多少少脑子都会出现问题。
他也是。
他就不该主动给她当保镖!
山本武不再多言,绷着脸,手臂稍一用力,便拽着莉莉娅胳膊,近乎是半强制地将她从人群中带离。
他身材高大,周身只要稍微散发出一点冷硬气场,周围人便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娇嫩美艳的美人被青年带离。
刚来到街角,莉莉娅才成功甩开山本武的手。
她揉着微微发红的手腕,仰头瞪向他:“干什么?!你疯了吗?!”
山本武气极反笑,“我倒想问问,你知道自己刚刚在做什么吗?”
莉莉娅被对方严肃的眼神看得发怵,但她想了一圈,也没想到自己到底有什么问题,于是略有底气地拔高声音,“我又没拿刀逼他们,怎么,你是羡慕还是嫉妒?你是我的谁啊,管这么宽!”
眼前这张脸即便愤怒也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确实有资格永远受到别人的拥护。
山本武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
对方适才那种利用自身优势进行索取的模样,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算了。”山本武抬手抹了把脸,觉得自己一时兴起给大小姐当保镖的想法纯粹是有病。
只要在今天内保护她的安全就够了,至于她的行事方式、价值观……他好像确实没有立场,也没必要干涉太多。
这么一折腾,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两点。
莉莉娅白皙的脸被晒得微微发红,她鼓着脸颊,站在路边看起来有些许蔫儿。
或许是饿了,山本武这么想。
于是他语气恢复了平静,转开话题道,“……先去吃午饭吧。”
莉莉娅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饿。她撇撇嘴,没再继续争吵,反而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山本武的小腿肚。
“那还愣着干什么?”她别开脸,声音闷闷的,“带路。”
大小姐踢人的力道不大,隔着裤子甚至让山本武觉得有些痒。
那痒意顺着小腿一路向上,直达脊椎,山本武一愣,心情莫名就愉悦起来。
……不过带大小姐吃饭也是件麻烦事。
连带着转悠了两圈,莉莉娅终于是挑了一家装修看起来最高档的店走了进去,然后兴致缺缺地点了一杯饮料。
“吃这么少?”山本武皱皱眉,接过菜单后细细查看,“你有什么忌口吗?”
“不吃内脏、不吃海鲜……葱姜蒜不要,味道重的不要,油的也不行,我不吃蔬菜,其他的暂时没想到。”莉莉娅报完一段菜名,然后偏头看向窗外。
……山本武觉得对方真是挑食挑得没边了。
他认命地将菜单从头到尾筛选了一遍,留下莉莉娅能吃的东西,然后摸索着对方喜好凑出差不多两人份的量。
点完单,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莉莉娅倒是自得其乐,率先喝着自己点的饮品。
她无意识叼起吸管,嫩粉色的舌尖在唇间若隐若现。
山本武瞥了一眼,视线就像是被烫到般,快速移向窗外。
即便他们两人坐在隐蔽的卡座,他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附近客人、侍应生,甚至是吧台后站着的调酒师……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看向莉莉娅的视线。
他莫名感到一阵不快。
餐点很快送了上来。
山本武几乎没经过思考,就伸手接过了莉莉娅的餐盘,帮她把牛排切成了易于入口的小块,再重新递了过去。
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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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顺手将对方喝得差不多的饮料往手边挪了挪,以防对方喝起来不方便。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并未立刻收回,反而持续停留在莉莉娅身上。
莉莉娅对于自己被人伺候这种事接受良好,她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面前的食物,然后拿起叉子,慢吞吞戳起一小块送进嘴里。
……味道居然还行。
见对方表情舒展,山本武这才收回目光,微微翘起嘴角。
他举起叉子,直到第一口食物入嘴,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山本武愣了愣,随即垂下眼,又抬手摸了把脸,强行将自己上翘的唇角捋平。
……
饭毕,大小姐开始专心扫荡,商场店员们殷勤备至,折扣、赠品……种种隐形福利叠加下来,5万円,最终给莉莉娅用出了20万円的效果。
山本武身上的购物袋以惊人的速度增加,彻底沦为移动置物架。
当山本武拿着大包小包返回泽田家时,泽田纲吉颤颤巍巍地担心两人使用了什么不正规手段。
“嘛嘛,放心吧阿纲。”山本武也稍有些头疼,他看了一眼身旁满不在乎的某人,随即朝泽田纲吉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总之,这些东西的来源都很正当。”
山本武将一堆袋子放在玄关,顺带活动了一下自己发酸的手臂。
临走前,以防大小姐没有常识,他还是多嘴提醒了一句:“新买的衣服,记得洗过一次再穿。”
坐在客厅的reborn因为这句话抬起头,有些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山本。
而莉莉娅闻言立刻皱起眉头。
她过去的衣物自然有专人打理,哪里知道还有这些麻烦事?
纠结了一会儿,莉莉娅最终还是将一堆待处理的麻烦留在了原地,先上楼把自己梳洗干净。
等她神清气爽地沐浴完毕,那堆购物袋已经被人挪到了二楼走廊。
银发少年没好气地将最后一个袋子“砰”地放在她房间门口,一副多待一秒都嫌烦的样子,转身就要走。
“喂。”清脆带着命令口吻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狱寺隼人脚步顿住,不耐烦地侧过半边脸,眉头紧蹙:“干嘛?”
莉莉娅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身后放着的洗衣机,颐指气使道,“这个,怎么用?”但她本人也觉得语气过于僵硬,于是沉默一秒后又默默补充道,“……教教我。”
狱寺隼人转过身,双手插在裤袋里,一双碧绿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虽然态度糟糕透顶,但起码用上了一个“教”字。
……也算是有进步吧。
他嗤笑一声,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他的忍受标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
但虽然是这么想,狱寺隼人倒是没有拒绝,迈开长腿走到洗衣机旁,侧过头,硬邦邦地快速讲解了一遍操作流程。
莉莉娅听完,思索了不到两秒,便一声不吭地开始动手操作。
步骤一丝不差,只是每个动作都带着明显的不耐,洗衣液更是拎起来就倒,用量远超正常范围。
看着抱臂靠在墙边的狱寺隼人眼角抽动了一下,默默别开视线。
……算了,大小姐可能也是第一次干活,还是随她去吧。
操作完毕,莉莉娅直起身,发现狱寺隼人还杵在原地,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
她立刻不满地挑起眉,撞开他,起身往自己房间走,“站在这干嘛?挡路。”
态度十分恶劣,是非常标准的过河拆桥行为。
狱寺隼人捂着自己被撞过的肩膀,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好半晌才回过神。
可恶啊!!这女人!还真是用完就扔!
他猛地转身,踏着重重的脚步声下楼。
10. 懈怠了
莉莉娅蜷缩在床上,将被子扯过头顶,确认自己被裹得密不透风后,才将自己今天弄到的手机开机。
这是她今天趁山本武不注意从商店柜台上拿的。
手机主人是一个看起来很腼腆的年轻女孩,也是那家女装店的店长。对方分明看见了她的小动作,却没出声制止,只是用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她。
莉莉娅被那目光看得莫名一噎,难得生出点类似尴尬的情绪,于是随意搪塞了一句:“东西我先拿走,钱……之后会送来。”
对方竟然就信了,轻易红着脸看她离开。
……乡下人还真是好骗。
莉莉娅有些嫌弃地撇嘴,将手机翻盖外壳上贴着的粉色少女心贴纸撕了。
审美真差。
算了,以后买个新的还她。
莉莉娅将心中背过无数遍的大宅电话号码拨通,听筒里明明只嘟嘟地响了几秒,她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这么久。
电话被人接通了。
可惜那头既不是父亲的声音,也不是管家的声音。
“您好?”温润如水的青年声音响起,让莉莉娅恨得牙痒痒。
哈里尔!!
这个贱种!他怎么会在大宅?谁允许他接听家里电话的?!
莉莉娅的瞳孔骤然缩紧,握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泛白,她死死咬住下唇,没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电话那头的人倒像是猜出了什么,试探着喃喃道,“姐……莉莉娅?是你吗?”
手机这边的莉莉娅气得差点把牙咬碎。
这个贱种!!她听到前半个字了,他才没有资格称呼她为姐姐!!
“等过段时间父亲空下来,会亲自带礼物去接你回来。”电话那头人停顿了下,斟酌着开口道,“彭格列不是什么简单的家族,你收敛些脾气,我……”
“谁准你叫他父亲的!?”莉莉娅忍不住怒吼。
那边人沉默了一秒,正想说些什么,却被狠狠挂断了电话。
莉莉娅从床上坐起,愤怒地将手机砸到对面墙上。
“砰”的一声,手机被她摔成了七八瓣。
房间外适时响起敲门声,门后面是泽田纲吉略带担忧的声音,“莉莉娅,你怎么了?”
莉莉娅理智回归,犹豫了一秒,便赶紧起身收拾地上残骸。
说不上来具体原因,但她直觉这些人一定会追问她的手机来源。
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但是……
联想到今天山本武的反应,莉莉娅觉得这几人要是知道手机的由来,一定不会对她有什么好脸色。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都怪哈里尔是这个贱人阴她!!!
要不然她才不会在这些莫名其妙的人眼皮底下活得如此憋屈!
莉莉娅生气地锤了锤地板,然后将手机残骸收拾到角落里,准备找机会再将它运出去扔掉。
做完这一切,她打开门,侧过身,用自己身体挡住一切泽田纲吉能往里看的视角,欲盖弥彰道,“没什么,有东西掉地上了而已,你有什么事吗?”
泽田纲吉一看大小姐这遮遮掩掩的态度,就知道有事。
“该吃晚饭了,”他弯弯眼睛,没有戳穿面前人拙劣的演技,只是顺着对方的话笑眯眯道,“今天的晚饭是隼人做的噢,他很擅长料理呢~”
“噢。”莉莉娅转身将房间门关好,扬起下巴率先走下楼。
……逛了一整个下午,确实是饿了。
山本武早在送她到家后离开了泽田家,听说是要回家里的寿司店帮忙,因此,当莉莉娅走下楼梯后,餐厅就只有reborn一个人坐着。
莉莉娅对上reborn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些许压迫,她顿住脚,站在楼梯边没有继续向前移动。
身后的泽田纲吉仅落后莉莉娅一步。
他没料到前面的人会突然停住,整个人收势不及,撞上了莉莉娅的后背。
“啊,抱歉!”他后退一步,下意识道歉。
一股淡香萦绕到他的鼻尖。
像是一种略带馥郁、柔软的,像是混合了某种花香后,在温热肌肤上自然散发的馨香。
好香……
泽田纲吉耳根微热,随即有些困惑地想,他家里有这个味道的沐浴露吗?
他略有些走神,而另一边的莉莉娅却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她蹙着眉,像看到瘟神一样绷紧身体,选了离reborn最远的对角位置坐下。
而reborn老神在在地坐在原位,似乎对莉莉娅嫌恶的动作一无所知,反而是将视线投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发着呆的泽田纲吉身上。
泽田纲吉眨眨眼,觉得没被大小姐找茬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莫名有种被人忽略后的不爽。
他把视线从莉莉娅身上挪开,下一秒,就对上餐厅另一端reborn投来的视线。
泽田纲吉直觉不妙,果然,reborn那独特的音色马上在空间内响起。
“嘛,看来最近的训练强度还是太轻了。”他视线意有所指地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直到差点将莉莉娅看炸毛,reborn才将视线对准泽田纲吉,幽幽叹了口气道,“……真是松懈啊,蠢纲。”
泽田纲吉有些窘迫,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辩解,于是只好摸摸后脑勺,干笑两声道,“我、我去厨房帮隼人!”
他迅速溜进厨房,于是餐厅又只剩下莉莉娅和reborn两人。
训练?
是啊,面前这个变态确实很强,如果是由他来教导彭格列首领,那这个相处方式倒也说得过去。
任凭大脑千回百转,莉莉娅依旧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紧紧盯着面前的白墙,生怕和reborn对上视线。
但即便如此,还是逃不开对方的指挥。
“洗手了吗,”reborn开口,语气极其平淡,“洗了手正好把餐具摆了。”
莉莉娅黑着脸,不情不愿地起身去拿碗筷。
经过Reborn身边时,她顿了顿,眼睛斜睨过去,不甘心地试探道,“喂,彭格列到底出了多少钱雇你?”
她的声音压得不低,就连厨房里的两人都能听见,“我出双倍。不,三倍。怎么样?”
Reborn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微微翘起,嘲讽道,“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成为我学生的。”
莉莉娅握着碗碟的手指猛地收紧,想将手里的碗筷狠狠砸向对面那张可恶的脸。
他在看不起她。
可他凭什么?!
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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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刻,莉莉娅还是将情绪硬生生忍下,僵在原地。
reborn轻笑,慢悠悠地说道,“稍微学聪明了点嘛,如果你真把碗砸过来……那么,就算你父亲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没办法把活着的你从这里带走了。”
莉莉娅的瞳孔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接话,嫣红的嘴唇抿了抿,泄愤般将手中的碗重重放在餐桌上。
该死该死该死!!!
放完碗筷,莉莉娅重新回到位置上坐好,她低垂着眼睫,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中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愤怒。
……总有一天,她会把这张讨厌的嘴撕烂!再一根根拆下他的骨头,剁碎了拿去喂狗!
就在这时,泽田纲吉抱着手里的锅,走进来打破了两人间凝固的氛围。
他将锅放在了桌上,仿佛刚刚被挖墙角的不是自己一样,自然坐在莉莉娅身边,然后又扬起一个令所有人都感到如沐春风的微笑道,“隼人做了关东煮哦!”
在他身后,还系着围裙的狱寺隼人坐在仅剩下的、莉莉娅对面的位置上,他下意识将视线投向另一边,不去看对方。
莉莉娅表情难看举起筷子。
她沉着脸,本来想趁机借辱骂关东煮难吃来羞辱狱寺隼人,但没想到白毛是真的会做饭,简单的关东煮居然比她家大厨做的还要好吃。
因此她忍不住多吃了几口,一直到吃不下才停下筷子。
“味道还不错吧?”泽田纲吉坐在她身边笑眯眯道。
他似乎已经吃完了一段时间,这会儿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头靠在手上,歪着观看莉莉娅吃东西的样子。
像隔壁奶奶饲养的小猫,吃起饭来呼噜呼噜的,虽然吃得少,但是极度护食,动不动就伸爪子威胁靠近她的人。
……但主动靠近猫咪的人,又有几个是真的想抢猫粮呢?
意识到自己吃撑了的莉莉娅脸色更黑了。
好烦的人!
莉莉娅生气地瞪了泽田纲吉一眼,别过头,又发现正对面的狱寺隼人似乎也正望着自己出神。
她难道是什么笑话吗?!人人都想看?
莉莉娅将筷子摔在桌上,猛地站起身冷静了两秒,这才阴沉沉地朝着面前的狱寺隼人道,“喂……你等会儿跟我出去一趟。”
既然那个变态挖不动,那她就从其他人身上下手。
这个白毛最近的表现倒是不错,她决定给对方一个巴结自己的机会。
“诶?”狱寺隼人反应过来,下意识皱起眉想要拒绝,“我为什么……”
他话说到一边,却发现旁边的泽田纲吉正偷偷朝他打手势。
狱寺隼人疑惑地歪歪头,这才不情不愿地点头。
莉莉娅高兴了,她偷瞄了一眼斜对面的reborn,见对方没有出声阻拦的意思,赶紧端着碗跑进厨房把碗洗了。然后蹦蹦跳跳地跑上楼,在这之前还不忘趾高气扬地让狱寺隼人在楼下等她。
见人上楼,狱寺隼人才疑惑地凑近自家首领,“……十代目,你是有什么计划吗?”
顶着旁边reborn似笑非笑的眼神,泽田纲吉尴尬地摸摸鼻子,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
“总之,”他深吸一口气,“多看着她点吧,隼人,别出什么意外就好。”
11. 被咬
莉莉娅从客房里翻了个枕套将手机残骸包起来,接着用下午商店送的购物袋将东西装好,拎着它自然地走下楼。
狱寺隼人正靠在楼梯边玩打火机,视线扫过对方手里拿的袋子,挑了挑眉。
莉莉娅对于对方站在楼下自觉等待的样子十分满意,难得扬起下巴给了对方一个赞赏的眼神,接着施施然走出大门,没给空间内其他两个人任何多余眼神。
reborn倒是没什么反应,他也同样把莉莉娅当空气,反而是泽田纲吉眼角有些抽搐。但最后,他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并用恳求的眼神示意狱寺隼人看住这位大小姐。
狱寺隼人朝自家十代目点点头,随即抿了抿唇,双手插兜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莉莉娅在面前的路上随意走着,其间路过一家便利店,走进去买了瓶水,拧开瓶盖一边小口地喝着,一边圆溜溜地打量周围环境。
经过前两次出门,她已经大概摸清了周围的建筑设施,垃圾站就在居民楼不远处的角落。
狱寺双手插兜跟在她几步之后,眉头一直没松开过。
他看着对方磨磨蹭蹭地,眼神时不时往路边阴影里瞟,心里迅速开始疑惑起来。
果然,莉莉娅在一处堆满垃圾的偏僻角落弯下腰假装系鞋带,然后迅速将一直捏在手里的购物袋往垃圾堆里塞。
“你扔的什么?”狱寺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莉莉娅手一抖,购物袋没塞进去,反而掉在了脚边。
她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却摆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转身对上狱寺隼人那双审视的眼睛道:“关你什么事?你只要照顾好我的安全就行了。”
狱寺没动,目光在她强作镇定的脸和脚边的塑料袋之间扫了个来回。
“少来,”他嗤笑,弯腰就要去捡,“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
“不许碰!”莉莉娅瞪大眼睛,猛地扑过去抢。
狱寺反应极快,侧身一避,莉莉娅就扑了个空。
等她稳住身形,重新伸手去抓他拿着袋子的时,手又被对方另一只手轻易挡开。
贱民贱民贱民!!
莉莉娅不死心,抬腿想踢他膝盖,却被狱寺预先察觉,空着的右手一探,反将莉莉娅的脚踝握在手里。
入手肌肤一片细腻微凉,与此同时,一股极淡的香气飘入狱寺隼人的鼻腔。
一种像是被捏碎的花瓣、糜烂又馥郁的花香,从对方因挣扎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弥漫出来。
这人脚踝居然这么细……
莉莉娅单脚站立在地上,有些重心不稳,身体一直在微微摇晃。
现在的样子实在过于狼狈,以至于她愤怒到失去理智,一股脑将自己大脑中闪过的所有辱骂词汇往狱寺隼人身上扔,“贱民!臭虫!!死杂鱼!!你……你怎么敢这样对我!!把你的脏手给我放开!”
狱寺隼人回过神,心里那点细微的异样马上被烦躁取代。
他拧紧眉头,非但没松手,反而抬眼看她,语气十分恶劣:“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又不是第一次冒犯你了,大、小、姐。”
狱寺隼人挑挑眉,刻意加重了冒犯二字。
“省省力气吧,吵死了。”说完,他才像甩开什么麻烦东西似的,松开了握着她脚踝的手。
莉莉娅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两步才站稳。
脚踝上似乎残留着对方手掌温度,这样恶心的触感令莉莉娅感到加倍羞辱,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而狱寺已经不再看她,注意力回到了那个购物袋上,伸手就要去解开系紧的袋口。
塑料袋被他举高了,饶是她踮起脚也够不着。
恼羞成怒之下,莉莉娅猛地上前,猛地揪住对方领子,抬头狠狠咬住对方的耳垂。
“呃——”狱寺隼人痛得闷哼一声。
痛感从耳垂蔓延,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牙齿嵌入皮肤的力道,紧接着,温热的液体开始缓缓往下流。
嘶……这家伙真是一点没留嘴!!
但是,尖锐但短暂的痛感之后,是一种更复杂和陌生的感觉。
他的耳垂,正被一片温热又湿润的口腔包裹着,少女柔软的唇舌紧贴着他最敏感部位的皮肤,每一次因呼吸引发的颤动,都会顺着他的耳廓直窜向脊椎。
太近了。
疼痛、温热、潮湿、香气……各种感官信息混杂在一起,让狱寺隼人有了一瞬间的怔忡和失神。
莉莉娅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瞬间的僵硬,她揪着他衣服的手猛地向下一拽,然后一把抢过对方手里的购物袋。
温热的触感消失,痛感重新袭来。
狱寺隼人抬手捂住耳朵,下意识看向几步之外的莉莉娅。
对方此时正微微喘息着,几缕发丝黏在颊边,眼尾也因为激烈的情绪而泛起薄红。原本就嫣红饱满的唇瓣,此刻沾着一抹醒目的血迹,在她白皙的肤色衬托下,有种美到惊心动魄的色气。
狱寺隼人看着她,捂着耳朵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感受到指尖上黏黏的温热,他才后知后觉地瞪大眼睛。
荒谬、恼怒、震惊……等等一系列迟来的反应涌上心头。
“你……你这个疯狗!怎么能……”他咬咬牙,最后才吐出几个字,“怎么能咬别人!”
莉莉娅看到对方这样子,心里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冷笑一声道,“谁让你乱碰我东西!活该。”
“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莉莉娅完全忘了自己想要撬墙角的初衷,疯狂向对方挑衅,“你就在废物首领身边当一辈子狗吧!”
说完,莉莉娅猛地转身,准备趁对方不注意,将垃圾抛进去。
……扔都扔了,对方总不会跑进去翻垃圾吧?
莉莉娅想得很好,但她低估了狱寺的运动细胞,对方轻易就拦住了空中的购物袋,接着发现了里面那些破碎的手机零件。
……
事情最终还是没能瞒住。
泽田纲吉看着狱寺耳朵上明显的伤口和手机零件,又看了看梗着脖子、满脸写着“我没错”的莉莉娅,觉得十分头痛。
“莉莉娅,这样是不对的。”他揉了揉眉心,语气却是罕见的严肃:“明天我带你回去赔偿,你记得要和对方道歉。”
“道歉?”莉莉娅拉长了声音,黑眸里全是讥讽和抗拒,“凭什么!她自己都没反对!我……”
“这不是反对不反对的问题!”泽田纲吉打断她,“这是错的。明天一早,我陪你去。”
莉莉娅觉得这人脑子简直有病。
他们可是黑首挡(避免口口)啊!!!没有强抢别人东西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要主动去找别人道歉?
她难以置信地开口,“你到底是不是黑首挡??彭格列难道代表的是‘爱与和平’吗?别开玩笑了!”
泽田纲吉听她说完,脸上没什么怒色,只是微弯的唇角慢慢放平了。
或许和对方讲道理是最愚蠢的选择,他想。
于是泽田纲吉抬起眼,褪去了平日里的温和,显现出一种……一种莉莉娅在面对reborn时才会感受到的压迫感。
“我并不是在和你商量,莉莉娅。”泽田纲吉笑了笑,可惜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莉莉娅后背莫名窜起一丝凉意,“很晚了,你该上楼休息了。”
这个晚上,莉莉娅几乎是一夜没睡。
第二天,她板着脸走下楼梯,心情简直糟糕透顶。
而泽田纲吉已经等在门口,见状,朝莉莉娅弯了弯眼睛道,“走吧。”
莉莉娅不情不愿地跟在他身后,即便她努力拖慢了步伐,但还是走到了那家女装店。
那个腼腆的女店长见到她似是有些欣喜,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有些期盼地看向她。
而莉莉娅却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
……好难堪。
她死死咬着下唇,任凭泽田纲吉如何用眼神示意,嘴巴里也说不出一个字。
店内气氛僵硬到不行,女店长原本亮晶晶的眼神也渐渐染上困惑和不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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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莉莉娅和泽田纲吉之间看了看,终于怯生生地开口:“那个……请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泽田纲吉在心里叹了口气。
……真犟啊,指望这位大小姐主动低头怕是没可能了。
他向前一步,脸上露出带着歉意的温和笑容,将先前的事情简单重复了一遍,然后拿出准备好的赔偿金递了过去。
女店长愣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泽田纲吉身后的莉莉娅,脸上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被更多的羞涩取代。
她接过钱,小声说:“没、没关系的……其实真的不用……”一边说,她的视线一边又黏在了莉莉娅露出的半张侧脸上。
她捏着钱,犹豫了一下,忽然鼓起勇气,绕过泽田纲吉,直接走到了莉莉娅面前。
“原来……”女店长纯粹被眼前的美色所震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莉莉娅,脸颊红扑扑的,仿佛多看一秒都是赚到,“你叫莉莉娅呀……真好听的名字。”
莉莉娅被这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于是恶狠狠地瞪回去,“看什么看!我……我不会跟你道歉的!听见没有!”
女店长被她这一瞪,非但没害怕,反而脸更红了,连眼神都有些飘忽,喃喃道:“没、没事……你能再、再和我说几句话吗?”
莉莉娅:“……”
女店长回过神来,又匆忙从柜台后拿出一个盒子,献宝似的递到莉莉娅面前,期期艾艾地说:“自从你上次走后,我就买了这、这个……感觉这个颜色和款式更适合你!”
泽田纲吉:“……”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人性格这么恶劣难搞了,因为这个世界上颜狗太多、太多了啊啊啊啊啊!!!
当了许久背景板的他抬手扶额,无声地叹了口气。
莉莉娅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盒子,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她看了看面前那张羞涩的脸,又用余光瞥向旁边一脸无奈的泽田纲吉,终于是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
在店长呆滞的表情中,她接过了盒子,还不忘朝泽田纲吉那边扬了扬下巴,得意道,“所以说……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对吧?”
店长被她这一笑晃了神,头下意识点了点。
半晌,她才回过神,整张脸都焕发出惊人的光彩,兴奋又期待地问:“那……那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朋友?” 莉莉娅嗤笑一声,把玩着新手机,语气骄矜,“我不需要那种廉价的东西。”
女店长原本欣喜的脸色瞬间变得萎靡。
莉莉娅瞥了她一眼,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然后用一种施恩一般高高在上的语气补充道:“不过,我记住你了……以后你的店,我们松叶会罩着,有什么麻烦,可以报我的名字。”
女店长还没从打击中回过神,又被这句话里所包含的信息量砸得有点懵,脸上重新泛起一点红晕,即便她不懂得什么松叶会,还是呆呆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店门被不太客气地推开。
两个手臂上戴着“风纪”袖章的飞机头走了进来。
“该交这个月的保护费了。”
店长连忙点头,转身朝柜台走:“好的好的,我这就……”
“等等。”这些家伙难道没看到她站在这里吗?
莉莉娅黑眸眯起,不爽地上前一步,挡在店长和两人之间,“她这店现在归我们松叶会罩着,保护费什么的,不交。”
两人最开始还因为莉莉娅的容貌愣了一秒,但反应过来后立马皱眉,“松叶会?并盛的规矩,所有店铺都要按时缴纳保护费。”
“规矩?” 莉莉娅冷笑,“我的规矩才是规矩。钱,要交也是交给我松叶会,哪轮得到你们这群杂鱼?”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这群不长眼的杂鱼!”正好心里的火没地方发泄,莉莉娅骂完,率先就将身边的女体模体朝两人扔过去。
“莉莉娅!” 泽田纲吉慌忙伸出手,但已经晚了。
他在心里哀叹一声,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