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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琼昭

作者:施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奚瑶出谋划策,宋鹤眠随便指了一座城池:关山郡。


    奚瑶一下就想明白了:“鹤眠真是聪慧,听说关山郡住着的是花州的第一首富木家那个不学无术的三公子,就从他下手。”


    闽清已经自觉换上了舞服:“我先带一些人乔装进城,等我们摸清他们的人数,迷晕他们后放出信号,你就打晕守卫,直接闯进来。”


    奚瑶同意了,由闽清和褚倾带着一批人,换好了舞服混入了进城的队伍里。


    闽清小声嘀咕:“看来这木三也不是个好东西找这么多舞女跳舞,他看得完吗,真不怕把眼睛熬瞎了。”


    褚倾听着她的话,有些无奈,回答的漫不经心:“闽清,我去下药,你记得拿住木三。”


    闽清点头,混进了舞女中,闽清使了小心思,让木三注意到了她。


    她趁着机会靠近他,木三喝过她递来的酒,几杯下肚有些醉了。


    褚倾的药下好了,守着木府的人都晕了过去,褚倾放出了信号,奚瑶带人打晕了守城的人。


    闽清看木三有些醉了,她将他扶起:“公子醉了,我扶他去歇息。”


    结果根本没人在乎这边的动静,似乎都见惯不惯了,在快要出门时闽清把刀搭在了他脖子上。


    利刃抵在皮肤上,木三瞬间有些清醒了:“你……你是什么人?”


    “别废话,听我的保你不死,花州的州令给我。”


    木三吓到腿软,跪地求饶,还是不是瞄一下脖子上的刀:“这州令不在我手上。”


    闽清把匕首放的更近了:“胡说八道,你们木家是花州第一富商,州令不在你手上,你觉得我信吗?”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木三无奈,抛了抛自己的头发,抖动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比划些什么:“州令已经被人拿走了,有个人他几个月前来了花州,带了一批暗卫,逼着我交出了州令,他说只要我交出州令,我可以继续寻欢作乐,我看他穿着气度不凡就给他了。”


    “他叫什么?”闽清一脚踩住了他的衣袖。


    “他们叫他砚公子,大姐你就放过我吧,我就平时图个热闹,爱看个人跳舞,我可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那些姑娘都只是跳舞,跳的好的我留在府上好吃好喝地伺候,绝无半分其他念想,别杀我了。”木三越说,声音越弱。


    褚倾到时听到他说话,以为他在胡扯,她一脚把他踹到在地:“不说实话,我废了你的眼珠子。”


    木三欲哭无泪,被踢中了的右腿隐隐作痛,近在咫尺的匕首让他不敢睁眼:“女侠,我说的都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闽清拉住了褚倾:“看来他说的是真的。”她没留情,“那你告诉我们,那个砚公子在哪儿?”


    “我哪儿知道啊,不过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们利益不冲突,我可以帮你们。”


    褚倾脾气不好,听到他这么说也没给他好脸色:“帮个头,一个绣花枕头你能帮什么。”


    闽清想到了什么,按住了褚倾的动作:“明日阿雁不是要收服琼昭吗?让他上台比试,木家服了,我不信那个拿走州令的砚公子还能坐得住,就算没有州令,我们也能在花州落脚,从花州过。”


    “好主意。”


    奚瑶扔了个锁链给他,褚倾把他的手脚都束缚了起来。


    “借你们家三公子一两日,过两日定安然无恙地送回来。”


    闽清牵着他的链子跟着部队走,木三哀求抱怨:“你们这哪是女子啊,你们就是一群流寇。”


    没人理会他,他继续说:“你们带我去见谁?”


    还是没人理会他……


    上官雁正在清风城等着,看着大荒的地图,尤橘就坐在她旁边说着自己的见解:“明日一过琼昭不成问题,以天都为中心,接下来我们是要收服天都北边与东边的地方,这些地方只是不听从天都号令,只要拿捏住州主就能拿下。”


    尤橘指了指天都:“最难的是这里,听说姬明羲离开天都后天都就被景和太子携鬼谷众人占领了,城门紧闭,里面的情况未知,有些危险。”


    “天都南边与西边的十州是最难拿下的,所有战况基本都集结在那里,且城池易守难攻,趁着这几日我尽快做出部署,星月楼我已经全部劝服,为你所用,不过半月前有人取走了赌城放在星月楼的一半宝物,不是长孙城主,那人的身份我不清楚,是个麻烦。”


    上官雁知道,赌城作为名副其实的钱城,她们寄存在星月楼的宝物一定和钱脱不了干系。


    “提防巫家,不要让他们把琼昭的消息送出去,以免明日生了什么变故。”


    尤橘点头,这就让人去办。


    闽清她们回来得很快,在看到木三被铁链拴着来时上官雁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木三看清坐在上面的上官雁时心都凉了半截:“你们抓我做什么,我都说了州令不在我这儿,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啊。”


    上官雁也没想到他这么能说,过来过去这几句话一直说个不停,她忍无可忍,扔了个袖箭,袖箭与他的脑袋擦肩而过,木三吓到失声,半天没说出话来。


    闽清解释:“他说州令在不久前被一个什么公子拿走了,看来有人跟咱们想到一块儿了,想要以花州中心,先收服琼昭。”


    上官雁很是冷静:“知道他现在人在哪儿吗?”


    闽清摇了摇头,上官雁看向木三,木三想起刚刚那危险的场景,不带丝毫犹豫,就出卖了他们:“木山郡。”


    木山郡?果然在那儿。


    上官雁并不想过多为难木三:“把木三公子带下去,写封信送到木山郡,想让木三活,后日交出州令,否则木三必死。”


    木三听完都傻眼了:“你一个姑娘家的手段怎么这么狠啊,都跟你说了州令不在我们手上,你怎么听不明白呢,那个人我大哥认识我又不认识,你觉得他们会用州令换我吗?他们要是不换你不会真的杀了我吧。”


    上官雁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听着他说这些废话,又扔了枚袖箭过去,这次的袖箭与他的侧脖擦过,木三吓晕在地。


    上官雁有些没想到:“带他找凌娅看看。”


    “是。”


    第二日,清风派的比武台上,上官雁一身黑色长服,长服的衣袖紧紧裹着,没有原来宽敞的衣袖,头上戴着帽帷,黑色的面纱遮住了她的整张脸。


    这顶帽帷是尤橘为她特制的,外面看不清里面,里面能看清外面。


    清风吹动她的衣摆,她站在高台等待着一个又一个挑战者的到来。


    那种几近睥睨一切的气度让在场的人都为之愣了一瞬。


    “文韶王后生前将王位传于我,自今日起我就是琼昭的王,有异议者可上前挑战,奉陪到底。”


    他们不知道上官雁的实力,有胆大的直接指出:“余伽,你们清风派就是走狗,你们怎么能臣服一个女人,要是王也应该是男子为王,文韶王后已死,女人统治我琼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凭什么要把王位传给你。”


    余伽上前一步,笑的人畜无害:“你那么能耐,你上来试试。”


    来人是化山派的人,周轩。


    他大摇大摆走上比武台,上官雁侧身占着,一开始还让了他几招。


    她如清风,躲闪的动作轻盈而快。


    下面有人认了出来,周芷看着上官雁的步子,就像拔地而起的旋风,让人看不清:“这是……踏烟,烟水剑仙所创轻功……这种不外传的武功她怎么会……莫非……”


    周芷看着台上还沾沾自喜的周轩出声制止:“周轩,下来,你打不过她。”


    周轩不听劝阻,反而下手更重,上官雁微微眯眼看着他的动作:“我听说你们化山派有一门拳法可破山,只不过你练的还不够火候,我让你看一看什么叫做一拳破山。”


    上官雁瞄准他的薄弱地方下手,他退无可退,上官雁留了手,拉住了即将要掉下台的他。


    周轩蓄了一拳的力,不顾一切朝上官雁砸去,上官雁弯腰,手撑在了地上,他从上的一掌被她躲过,砸在了比武台上的石柱上,石柱破裂了一条缝。


    上官雁起身,从石柱饶了过去,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他想起身被她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上官雁松了脚,蓄了一拳的力朝他砸去,他躲闪不及,周芷上台挡在了他面前。


    本以为此番比试必死无疑,上官雁却没有下死手,那一拳落在了清风派比武台旁的假山上。


    假山分崩离析,塌成了一片,上官雁的帽帷被吹动,她眼睛都没抬一下,淡淡说:“你输了。”


    周芷认输:“化山派门主之女周芷代表化山派归顺琼昭王,敢问姑娘名讳。”


    “比试结束自会告诉你们,若有不服者皆可上台一战,此番比试我点到为止,不取你们性命,你们可杀了我,谁能杀我,谁就是琼昭的王。”上官雁的傲气天然自成。


    上台的人络绎不绝,被赶下台的人不在少数。


    木三在下面眼睛都看直了:“她这么厉害?”


    没人理他,木三只能自己生闷气。


    颖心端端正正走上了台,此时台下被打下来的人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台上还爬着些气喘吁吁的人。


    反观上官雁跟个没事人一样,连大气都不带喘一下,颖心隔着上官雁看到了她身后的尤橘,猜到了她的身份,这个世间能让尤橘服的人不多,那位姑娘算一个。


    颖心作为星月楼的情报官,她规规矩矩行了礼:“颖家,颖心见过琼昭王。”


    “你不争一争吗?”上官雁对眼前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世家女有些好奇,听闻颖家一直是王室最忠心的追随者,世代奉慕容家为主。


    颖心的聪慧不比尤橘差,毕竟能做情报官的人谋略才华一定有过人之处。


    颖心看着倒地的这些人摇了摇头:“我与王不比武,我只问一个问题,倘若你今日收服了琼昭,你要做什么?”


    上官雁隔着面纱看她,颖心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别样的感情,仿佛这个问题于她而言并不重要。


    上官雁还是回答了她:“收服琼昭只是第一步,我要一路打到天都,把天都收入囊中,再平定南方与西方的战乱,整个大荒在我脚下只能一片和乐的净土,星象有言,逢战乱,病灯挂,将星谋星合,诸多谋士随,落无悔。生在棋盘,没有无辜幸免一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可我就要做万物与百姓中斩断这一切的人,我的能力有目共睹,那皇位宫氏的人能坐,颜氏的人能坐,甚至未来随便一个人都能坐,那为什么我不能坐。”


    周轩被打怕了,还是鼓起勇气问;“可你是女子。”


    “自古能者胜之,有本事别让我俯视你,否则这王位我给你做?”上官雁满不在意,嘴角勾起的笑意透着几分讥讽,“女子如何?能力不分高低,与其不久的将来被姬明羲,景和太子,又或者南边,西边任何一个人收服,不如服我,琼昭之人善于做生意,行军打仗之事生疏,真打过来你们谁能独善其身?”


    “可是我们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身份。”周芷还在扶着周轩,她在赌,赌台上的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她……


    她赌对了。


    上官雁摘了帽帷,露了脸;“我想琼昭的世家对我并不陌生,在下上官雁,原名陆雁,永安军凌云将军,孤烟城剑仙第三弟子,曾经的琼昭世家金杖持有者,星月楼四大管理官之一,大荒第一女相与第一辅政大臣永安侯之女,曾经昭久年的皇后。”


    下面有人质疑:“可你当时没能守住天都,你又如何能守住琼昭。”


    上官雁不慌不忙:“你们有比我更好的选择吗?”


    没有人说话,纷纷低下了头。


    “又来迟了,风澈,都说让你少捣弄你那头发,打都打完了。”


    “你急什么,他们一群人能打过她才怪。”


    长孙落和风澈借用轻功登上了比武台,站在了上官雁身后,风澈万分痛心:“你都不知道,姬明羲那个龟孙子找星月楼那个情报官巫夭封锁了我们两座城的情报,我知道的时候你都已经从天都出来了,惭愧,还好你命长。”


    “风澈,你还好意思说风凉话,你都不知道,我在赌城知道消息后都快要吓死了。”长孙落玩弄着手里的红袖。


    “我们的事后面再说,你们先给他们定定心。”


    风澈清了清嗓子,将鹤雪扇展开,看着很是风雅:“我已让风雪城的弟子连夜赶往琼昭,琼昭有我和长孙落坐镇,你们怕什么,她是被姬明羲下了三次断茶之毒,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如今她依旧身负断茶之毒,你们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难道还指望抛弃你们的姬明羲,又或者鬼谷的人,那你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长孙落附和:“为什么觉得分权是一种好事?一旦琼昭分权,你们各自为王,兵临城下你们能撑多久?琼昭的军队有多久没有训练过了,你们以前觉得有文韶王后,没有后顾之忧,可上官雁是文韶王后钦定的继承人,你们难道觉得文韶王后会把王位交给一个带领你们走向毁灭的人吗?”


    众人有些迟疑,颖心见状递了句话:“琼昭王令在谁手,我们就听谁的,琼羽可以分权,南与西的那些州郡城可以分权,唯独琼昭不能,琼昭安居乐业了几十年,谁能保证我们能赢。”


    “凌云将军的名声整个江湖乃至大荒赫赫有名,当时的落败不过是姬明羲得了天时地利人和,如今我们有军队,有名将,有祭酒,为什么不能争一争呢?赢了我们就有从龙之功,输了又如何,本就是世间棋子,没什么输不起的,大不了众生灭,也好让苍天开开眼,看看人世的悲凉。”


    “可一群女子……怎么会建功立业。”


    一声声的质疑如潮水般涌来,上官雁看着守在比武台下的凌雁落都低下了头。


    上官雁觉得有些亏欠,她看着那些发出质疑的人,字字铿锵有力:“女子为什么不能和男子一般建功立业,今日在场的女子,我有一席话想要告诉你们。”


    “世人浅显,时常觉得女子就该被困于宅院,如今凝后与我母亲开了一个头,女子可做女官,从商,行医,她们求来的公平始终被世人轻视,并妄图为她们扣上不守礼节,目无尊法的罪名,可我认为那是他们的危机与嫉妒,她们拥有话语权,是以狭隘之人总想着把她们拉下来,让女子一生屈于男子之下。”上官雁声音很稳,人群中嘈杂的声音渐渐退去。


    “我并不是说男女对立,我只是希望女子能有一个与男子公平竞争的机会,‘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既然造物之主创造出了万物与人,人分男子女子,又何来的高低之分,倘若你们男子足够强,又怎会介意与女子相争。”上官雁看着在场的男子只觉得惋惜。


    “以女子身份欲盖弥彰之人实在有伤造物主的一片苦心,我上官雁可以在此立誓,一年之内,大荒二十四州,七十二郡,数百城尽数收入囊中,不平战乱,我以死谢罪!”


    颖心很欣赏眼前的女子,她带了头:“我颖家世代侍奉王殿,效忠慕容王室,如今王殿幼女在清灵山上,是我慕容王室公主慕容凝的孙女,慕容王室唯一的血脉,我颖家愿追随王殿,只求我颖家千秋万代,尊荣不减!”


    台下的人渐渐醒悟过来,年轻的一辈在看到老一辈点头后都跪了下来。


    “誓死效忠琼昭王殿,换千秋万代太平长久。”


    “誓死效忠琼昭王殿,换千秋万代太平长久。”


    “誓死效忠琼昭王殿,换千秋万代太平长久。”


    …………


    上官雁抬手,叫停了拥护声:“王令在此,我以琼昭王殿的名义在此宣意,自今日起,我琼昭一致对外,凌雁军为我琼昭王军,你们当中有能力者可加入凌雁军,他日登朝封将,成一代名将,你们每个人的名字都会载入史册,流传百世。”


    凌雁军的拥护声盖过了风声,自此,琼昭王殿的名号响彻整个琼昭。


    不过为了隐瞒她的身份,外人只知文韶王后将王位传给了一个女子,那女子在比武台上打服了一众世家子弟与江湖后辈。


    当日晚,上官雁下令带一批精锐行军至木山郡城下。


    上官雁伸出手:“长枪。”


    一把长枪在手,上官雁借着马背腾空而起,将那杆枪扎在了木山郡的郡城牌匾上。


    牌匾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守城的将士慌乱不已,听闻动静,城墙上多了一抹黑色身影。


    上官雁觉得眼熟,却只觉得是自己恍惚了,那女子的箭术高超,只一箭就能射下她们的军旗。


    褚倾把刀架在木三的脖子上,逼问他:“我们收到的消息,压根没有这个人,这个到底是什么人?”


    木三冷的发抖,说话时牙都在打颤:“是……那个找我父亲拿州令的公子身边的高手,箭术特别好……夜间射箭,无论距离多远,只要能看清那人的一个影子就都能射中。”


    上官雁了解到后拿过了弓箭:“你们所有人听我号令,后退两步,用盾防身,我去会会她。”


    木三一脸懵:“你不是说明天再来吗?你怎么言而无信呢?”


    “兵不厌诈,此时木山郡定然是收到信后不久,筹备不全,打起来更轻松一点,不然明日你爹要是不救你,我不是白白浪费兵力抓你吗?”上官雁已经在蓄力了,看着城墙上的人,确定着他们的位置。


    “你卑鄙。”


    木三的话刚说出口,就被褚倾一拳:“闭嘴,对琼昭王殿不敬,你想死是不是。”


    木三不敢说话,所有人屏息凝神看着上官雁的动作。


    上官雁三箭齐发,接连不断地箭从城墙落下,直指她的那支箭被她翻身躲过,反手握在手里射了出去。


    一箭之快,没有人反应得过来,直中对面一人的肩头,那抹黑影下了城墙,去见了一位公子。


    隔着屏风,那公子穿的如她一般的黑衣,波澜不惊地喝着茶水。


    她说:“公子,那位新的琼昭王殿带兵围了木山郡,要花州令。”


    “让她进城,告诉她想要花州令,有本事就来杀了我,否则她别想活着走出木山郡。”


    女子领命后走了出去,再回城墙上,守城的人有些招架不住了,女子蒙着面纱,露出一双眼睛尽是淡漠:“让她进郡城,我家公子说了,想要花州令,有本事就让她杀了他,否则她别想活着走出木山郡。”


    听着这话,上官雁孤身一人入了郡城,在临行前她叮嘱她们:“一个时辰为期,超过了一个时辰,木三这条命就不用留了,直接杀了。”


    木三听到这儿骂道:“你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你要是杀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木三又想到她在比武台上的情景,不禁想:死定了,别说他爹了,今日要是不服她,他木家只怕会就此陨落。


    上官雁入了郡城,身后木山郡的牌匾蒙上了土沙,字有些看不清,以尤橘为首的凌雁军正在看着那座城墙上的人,无声地试探。


    尤橘等了很久,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她放声威胁:“我乃琼昭尤家尤橘,星月楼的情报尤官,刚刚进去的是我琼昭王殿,她若少一根头发,她流一滴血,你们都要为之陪葬。”


    城墙上的女子问尤橘:“你们王殿叫什么名字?”


    尤橘不答,女子追问:“这很重要,关乎到她能不能活,如今她就快要死了。”


    褚倾不跟她们废话:“诸位将士,随我破城。”


    熟悉的声音,那女子让人停止了攻击:“德妃娘娘。”


    听到这里尚谷猜到了那人的身份。


    她一路如同疾风般奔跑,身边只能听得见风声,到达宫安澜的院子时她在门口还摔了一跤。


    腿上流着血,有人问她她也不说,温月看着她的伤口想要给她包扎,被她挣脱开来,温月甚至一个踉跄没站稳,差点摔倒在了院子里,幸好扶住了后面的一块石头。


    尚谷不管不顾冲进了宫安澜的房间:“琼昭王殿是皇后,皇后没有死,快停阵。”


    宫安澜知道她口中的皇后是谁,顾不得与木二的谈话,拿着剑就问:“她在哪儿?”


    “依据公子的吩咐,将她引到了木家的院子,用木家特有的木阵法困住了她,此时怕是危在旦夕了。”


    “带路。”


    等他们到木家的院子时,尚谷看清了阵法里的人,她的帽帷掉在了一边,正在用剑破阵。


    阵中莫名起了烟,宫安澜眼睛上的黑布覆上了一层烟水,略带湿意,手中的扶光剑剧烈地晃动,想要挣脱他的手。


    上官雁感受到了扶光剑的剑意,她尝试唤它:“扶光,来!”


    扶光剑不听使唤,自己飞了出去,飞进了烟雾中,等到烟雾一散,尚谷与宫安澜都躲在了暗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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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半跪在地,双剑插在地上支撑着她不向下倒,尤橘上前把她扶住,上官雁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道:“小小木阵,还妄图困住我。”


    尤橘拿起地上的剑,不顾一切上前架在了木二的脖子上:“木二公子,你好大的胆子,敢对琼昭王殿不敬,是目无王法了吗?”


    木二先是看了眼暗处的宫安澜,在他做了一个手势后木二主动请罪:“是在下有眼无珠了,不知琼昭王殿大驾光临,底下的人做事没有分寸,我一定严加管教,花州令一事我还要与那位公子商议,明日我一定双手奉上。”


    上官雁挣脱了扶着她的人,她上前质问木二:“他在哪儿?”


    木二回答的滴水不漏:“他是谁?”


    “我只问你一遍,宫砚在哪儿,他活着为什么不来见我。”上官雁心中郁结的气涌出,她从尤橘手上拿过了剑,又问了一遍,“我问你,他在哪儿,扶光剑是帝王剑,这世间除了我和他,旁人是拿不起来的,他不在这里,扶光剑是怎么来的这里。”


    “我不听懂王殿在说什么,不知王殿与砚帝有何关系,我只知砚帝已成火骨,化为灰烬,你的话我听不懂。”木二不肯说。


    上官雁凄笑:“好一个化为灰烬,世人说我病死在了天都皇宫,我还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


    上官雁笃定他一定还活着,那日的尸骨根本就不是他。


    她怎么会认不出与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上官雁长叹了口气,眼中的泪已经干了,心中再悲痛,眼中都已无泪可流。


    “宫砚,我不管你是命不久矣,还是眼睛瞎了,耳朵聋了,双腿断了,你给我听着,明日花州花海崖,你若不来,我上官雁与你断情,说到做到,我的爱给谁都是给,不是非你不可。”


    上官雁扔下了扶光剑,带着人走了。


    木二叫住了她:“我弟弟他……”


    “花州令在,他不会死的。”


    等她走后宫安澜才露了面,尚谷不明白:“你这么做就是不对的,你明明还活着却不见她,开始你以为她真的死了,痛不欲生,不惜自残,看着苍生有难,又不愿意再站出来,你伤了自己的眼睛,想着不再见众生,自然不会再生怜悯之心,可如今她还活着,你为什么要逃避。”


    宫安澜低下了头,眼泪打湿了黑布:“一个眼瞎身残之人怎么配得上人间的曦光。”


    在那日,他被姑苏蓝背叛,一剑刺中了心脉,眼睛被她撒出的药粉弄伤,看不清东西。


    皎潋跟尚谷带他去了温月那里,他在温月的院子里躺了很久,温月始终无法劝说自己去救他,她只想彻底摆脱与皇室的关系。


    极度矛盾之下她好像看见了温酒,温酒依旧是那张温和的脸,眉眼慈和,嘴角挂着笑意:“阿月,时至今日你还是没能原谅我吗?”


    温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老头,你为什么保护他?为了他付出自己的生命值得吗?天下的帝王谁都能做,凭什么非他不可。”


    温酒笑着:“你说的不错,天下的帝王谁都能做,不是非他不可,可是他是故人的孩子,我护他是因为我与他父亲是至交好友,这份情谊让我必须要护住他,哪怕付出我的生命。”


    他似乎想到了一个很爱的人,眼中闪着亮光:“阿月,人的一生都有要守护的人和事,为了守护而死,我无怨无悔,我从不希望你能走上这条路,可是你要相信阿爹是爱你的,药谷传人传承的不只是医术,更是荣誉,我们受了百姓的爱戴,就要为他们行医,我们受了皇室的恩典,就要为了皇室,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老头,我问你,我跟凌扶染,谁更重要?”温月稍微冷静了些,那双医手被她扣到泛红。


    “保护药谷传人是我身为药谷弟子的责任,保护你,是我作为一个阿爹的本能,如果远离阿爹,你能感到幸福,阿爹觉得没有问题,可里面的那个人你想救他,因为你犹豫了,当你对一件事情犹豫时就是最好的答案。”


    温月被他气笑了,一时竟然分不清是在哭还是在笑:“老头,我看是我给你烧的钱太多了,你还非要在这个时候来捅我的心窝子,罢了,救了又何妨,宫砚这个狗东西就该一辈子活在愧疚中,怎么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温酒看着她,最后笑了一下,或许在想:嘴硬心软的丫头,重情重义,怎么会真的看着他死在这里。


    温月把宫安澜的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宫安澜一直没能醒,又加上姬明羲大力搜索宫安澜的下落,温月知道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她跟尚谷设了个计谋,假死,为此尚谷主动暴露了身份,看似无意,实际是有心之举。


    姬明羲一把火烧了院子,他们则是从院子的暗道走了出去,离开了天都,来到了花州。


    花州养伤数月,宫安澜醒来后大荒上就流传着姬明羲故意放出的消息,宫安澜派了很多人去查,结果都是一样:上官雁怀有皇嗣,一碗堕胎药杀死了孩子,她心死,于坤宁宫自戕,尸体被上官音带回了清灵山。


    他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直到有一天,尚谷给他送药时看到了他靠在床榻边,周围满地的血,向上看到了从他原来的伤口撕裂,流血不止。


    尚谷叫来了温月,温月看到他这个样子气坏了,情急之下扇了他一巴掌:“宫砚,你别忘了,你这条命是我救的,死不死轮不到你自己决定。”


    宫安澜没有半点求生的意念,整个人仿佛置身于虚空中:“我没有兵权,我连报仇都没有胜算,我护不住天下,到头来连自己的妻孩也护不住,我听到街上的百姓讨论分裂的中朝,起兵的琼羽,我的心里只觉得满目疮痍,我看不惯众生的难,可我没有兵,没有令,没有赢的胜算,给不了天下一个安定,给不了万民一个慰藉。”


    宫安澜拿起温月药箱的匕首,划破了自己的眼睛:“她不在了,山川长河,万般颜色,于我而言,如同白纸,不如不见。”


    温月没忍住,又锤了他两拳:“宫砚,你要死死外边去,别让我看见,晦气。”


    嘴上骂着,手还是替他重新包扎伤口。


    在他眼盲后他比起从前更加偏执,身上带着一种闷气,靠近他让人觉得窒息。


    温月有一天实在忍不下去了,皎潋等一批影卫为了隐藏他的身份一次又一次付出性命,他却只会黯然神伤。


    那一日温月鼓足勇气靠近了他,她把药塞到了他手上:“你的眼睛真的不治?”


    “有时候觉得看不见也挺好,不见众生难,不生怜悯心,大厦将倾,挺身而出的不该是我,我只是一个被困住太久的人,死了轻如羽毛,活着不足轻重,让真正有能力的人去重整大荒更合适。”宫砚蒙着黑布,看着半死不活的样子。


    温月看着他的憔悴,很多话一时竟然说不出口,可不说没有机会了,她轻言:“宫砚,我觉得她值得你去爱,配得上这世间任何人的爱,旁人不知,我知道,你早就在天都被逼疯了,如果不是她的出现,你应该会屠尽满朝文武百官,成为一个暴君,我看过你曾经在我父亲那儿写下的信纸。”


    信纸有言:百官薄情狠厉,万民苦海无涯,若天有眼,举倾世之力灭了大荒,让这片土地没有人的纷扰与纠葛。


    温月拆穿了他:“你一直是一个厌世的人,你根本不在乎人的生死,大荒的存灭,是一个人,让你爱上了世间,于是你把自己缝缝补补,让自己成了一个明君,你自毁双眼只是因为心中的希冀破灭,可你已经生出了怜悯心,于是你怕……”


    宫安澜不想她继续说下去,他有些激动:“够了,别说了。”


    温月看他激动,也没落下风:“我就要说,于是你怕,你觉得自己无能,你无力改变这场悲剧,因为给你的天下就是一个二十年没有帝王,一个没有帝权的太子和一众不知是好是坏的臣子管理的天下,很多人已经生了异心,他们不给你兵权,不让你有兵力,把你架空,如今的局面你早就想到了,可你不愿意面对,我告诉你,她的死是让人悲痛,可是外面守着的人在为你卖命,你这么不清不楚地活着,你让外面的人怎么办,一辈子陪着你颠沛流离,东躲西藏吗?”


    温月见他纹丝不动,心中只觉得苦涩,甚至可笑:“不该有野心的人野心勃勃,该有野心的人平静如水,我们温氏两代守着你,你的心里难道没有一点点愧疚吗?我阿爹死了,你要他的女儿再继续跟着你死吗?”


    宫安澜有些失控,说了重话:“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任何人为了我去死,我难道不愧疚吗?难道表现出来的悲痛才是悲痛,暗藏在心里的就不算了吗?温叔的死于你于我都是一场悲哀,可如果可以,我宁愿死的是我不是他。”


    宫安澜极力控制着自己:“温月,你这些年我只要见到你你就会反复提起温叔的事,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弥补你。”


    温月摔了桌上的东西,拍着桌子发脾气:“弥补?我告诉你宫砚,你一辈子都弥补不了,如果你再这么颓废下去,我不介意亲手杀了你,毕竟你的命是我救的,有本事让温酒那个老头从土底下爬出来教训我。”


    宫安澜扔了剑给她:“杀了我,正好,我也不想活了。”


    温月看着脚底下的剑有些犹豫,她只是嘴上功夫,从来不想真的害死他。


    “宫砚,我早就不恨你们了,从他死的那一刻我就不恨了,可是我无法说服我自己对你好言相对,因为我的父亲真的因你而死,可你能不能不要让他白白死去,活下去,至少把江山夺回来,我是一个自私的人,可就是我这样自私的人看着逃来的难民我很痛苦,如果你不愿意,我不逼你,但我会去遥远的战乱之地行医救人,哪怕死亡降临在我身上,我无怨无悔。”


    那天,宫安澜吹了一夜的风,在温月背起药箱离开时叫住了她:“你留下,我们把东与北方的十州收复后,有足够的兵力再夺回天都,平定另一边的战乱,否则你一个人去,也是送死,留下来最起码我能护住你,你是温叔唯一的女儿,我不希望你们都因我而死,我已经背负了足够多的人命了,你们不该为我的错误而死。”


    宫安澜一直坐到天亮,尚谷急得在原地打转:“你到底去不去花海崖,她已经在花海崖等了一夜了。”


    宫安澜起身,尚谷想要跟着被他叫停:“你不用跟,我是瞎了,但听得见。”


    尚谷与温月对视一眼,温月无奈笑了:“算了,还是把花州令先送过去,不然木三公子怕是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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