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会这么倒下去,可偏偏有人从后面抱住了她,把她从万丈山崖上拉了回来。
陆雁看清眼前的人,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在她低眼间几滴眼泪落在了地上,她忍着眼中的血丝想要推开他,被他紧紧攥着双手。
“酒酒,‘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陆雁无视他眼底宣泄的思念,一如初见他时的眼神,又或者说他们从未相识过,毕竟第一次见时陆雁还曾为他的美弱惨所感到同情与好奇。
“陛下,我身子骨弱,受不起陛下如此思念。”
陆雁自觉退了两步,与他不再像从前那般亲昵,宫安澜眼中止不住地心疼:“你在怪我?”
“不怪,你曾经指点我剑术剑道,教我为人处世的道理,我应该尊你敬你,我是年龄尚小,却并非不讲理之人,等不来的那场夫妻之礼是你我情谊未到,我杀伍佰虎与那些江湖门派的掌门长老是我的血仇,我被围剿于西渊雪山圣地整整六个时辰,被我的师兄用我师娘曾经的佩剑止水剑一剑穿破身体是我的血命,你我之间从来没有不该用怪这个字。”
宫安澜不忍,双手握在她的肩头,轻声问:“你恢复了记忆为什么不来找我。”
“因为我不信任何人,包括你,我曾经的爱人,你知道民间是怎么流传的吗?他们说帝王与国师在长乐殿相守六日,陆氏陆雁命该如此。”
“你知道我在砚酒山庄等你的那日我在想些什么吗?天色越来越暗,我在想他许是有事耽搁了,我在那个石桌前从早坐到晚,又坐了一夜,直至看到烟箭我才策马而去。”
“在我看到孤烟城的败落,我用一双手挖出他们的尸骨,用手刨土,将他们亲手埋葬的时候我有多疼吗?他们每一个人我都认识,有尊我敬我的孤烟城弟子,有平日与我嬉笑打闹的孩童,有平日为我做吃食的普通百姓……还有我最为敬重的师父师娘……可笑的是我以为六个时辰就结束了,我却被我最敬爱的师兄刺了一剑,推下了枯海。”
“后来我也恢复了所有的记忆,我感受得到有人把我从枯海一点一点带了出来,山弥将我送到了沈家,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我的父母为我准备了很多很多个身份,所有人都只是他们棋盘上的棋子,只有我举棋不定,等待再一次落下。”
“在我昏睡的那些天我时而醒,时而睡,我的阿姐衣不解带地照顾我,可我日日夜夜做着噩梦,在梦里重译了无数次孤烟城覆灭的过程,我始终想不明白什么人这么恨孤烟城,恨我们,为什么昔日的师兄变成了那副模样,我日日夜夜回想着被围剿时的痛苦,那些人就像恶鬼,可屠尽恶鬼后却是满目疮痍。”
“陛下如果真的愧疚,就给我皇后之位,给我可以杀掉那些人的权利,让他们在同一天为我孤烟城的亡灵偿命。”
宫安澜知道,她知道她是冲着皇后之位去的。
她没想过跟傅淮序他们相认,所以她选择救下姜观年,让姜观年跟她联手。
他曾经最为亲近的两个人站在了一起,他成了局外人,那只鹅黄色的发簪被姜观年视若珍宝的挂在腰间,在那日宫安澜就看到了,他们那日的对话他也听到了。
他伸起的手又收了回去,只是提醒她:“老师不日就到,凌扶染昏迷,沈晞禾受伤,她们都染上了病瘟,你有没有办法联络到宋鹤雨,这世间医术能与凌扶染齐名的只有他了。”
陆雁放出了一支鸣箭,那鸣箭飞上空中时化作了一只狐狸与粉色的兔子。
“这是扶染先前给我的,她说若有一日我们陷入绝境,她受了伤,就放出鸣箭,她师兄看到就会出现。”
果然,宋鹤雨来的很快,又或者说他其实一直都在荒州,只是没有出现过。
在看到宫安澜时他行的是江湖礼,毕竟江湖人不跪世家皇权。
他看向陆雁:“她出事了?”
陆雁并不知道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是宫安澜开口说:“金矿一行,她从兽物血液中提了一种毒素,说是等她查过医书才能做定夺,解药极大可能与南疆万蛊有关联,只是万蛊有剧毒,需将其中剧毒解掉后才能供人吃下,普天之下能做到的除了她,就只有你了。”
宋鹤雨没说话,只是点头回应,却把视线转向了陆雁:“陆姑娘,我听说你答应阎罗殿朴离与我师妹的徒弟凌娅,说会给阎罗殿指一条生路,那等我了却诸事,你能否给鬼谷一个庇佑。”
宋鹤雨又解释:“如今孤烟城只剩下你一个人,说实话你师兄,我并不信任他,越是平静的湖水越容易掀起惊天骇浪,他与我的平静之下藏着的都是冰刺,比起他还是你比较信得过。”
“当然,我会与我阿姐商议,在雁州为阎罗殿与鬼谷寻个落脚之地,我阿姐前日与我说过了,她说她手上那封圣旨可以写鬼谷与阎罗殿自此与其他江湖门派一般无二。”
“好,不过我要先去见我师妹,烦请带路。”
宋鹤雨先是救下了凌扶染与沈晞禾,在查看两人的情况宋鹤雨的神色不太好:“她们二人染了病瘟。”
宋鹤雨各自渡了些内力给她们,陆雁看着两人的状况不免担忧:“宋谷主,我阿姐她怎么没有多少内力了?”
“你不知道吗?阴绵山的天水是有交换条件的,一换守阴绵山十年,二换十年内力,三换十年寿命,靖远郡主自然没什么武功了,不过我有法子让她在最快的时间里恢复内力,借用你一些内力即可。”
陆雁当即就渡了些内力给沈晞禾,宋鹤雨从中调解,内力化作一股白气进去了沈晞禾的体内。
宋鹤雨又要取陆雁的血,陆雁伸出手供他取。
宋鹤雨淡淡地说:“还要南疆的万蛊,你们取得到吗?”
如今南宫雪还在昏睡,除了她,没有人能真正将万蛊带出来,万蛊之王只听南宫雪的命令……
“能。”南芷从外面走了进来,“我家圣女已经醒了,只是她还要将剩余的天水炼化,在最快的时间里恢复武功才能带走万蛊之王,诸位再等两日,两日后我家圣女自会亲临荒州。”
陆雁看到局面稳了下来,她提起那柄软剑就要走,被宫安澜拉住了手腕:“你要去哪儿?”
“诸事有宋谷主在,我阿姐,扶染,荒州都暂时不会有事,我要去找我师兄,他受了伤,荒山又被永安军重重包围,他现在一定还在荒山,我要杀了他,替师门清理门户。”陆雁语气生冷,眼中满是恨意。
“影卫搜遍了荒山都没找到他,如今荒山还有病瘟残余,你又有伤,去了就是送死。”
陆雁执意如此,却被南芷拦住了去路:“圣女还让我带句话给你,她说司徒珺等她来了和你一起处置。”
陆雁只能就此作罢。
宫安澜把扶光剑给了她:“曦光剑还在雁州,我已差人去取了,软剑并非你所擅长,扶光剑留给你。”
陆雁还是收下了,这里面她和宋鹤雨武功最高,确实需要一柄趁手的剑。
就在她想要出去看看荒州的情况时却被身后的一阵声音唤了回去:“陆雁,你还活着?”
陆雁转身,看到了安娜雅,她急忙上前:“安娜雅,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安娜雅摇头:“我能活着是珏然以命相护,永安侯爷的事我刚刚知晓,我要告诉你,不要对荒州子民心生怨念,荒州在最近几年就有很多外来人住了进来,我们虽然穷,却绝不会行如此之事,我们不会虐杀兽物,更不会贪得无厌。”
陆雁撑着眼泪不让流下来,任谁在此刻都明白了,一场棋局,孤烟城很早就入了局。
让宫安澜被带去阎罗殿,与之相近的孤烟城不会坐视不管,孤烟城护送他到北洲去,就意味着站队宫安澜,若袖手旁观便可活下去。
他们暗中毁了孤烟城与姬氏的联姻,让陆雁还是留在了北洲,很早就激发了司徒珺与南宫雪的矛盾,让他们对立。
拉拢司徒珺,从内瓦解孤烟城,孤烟城一灭,远在琼昭的陆雁一定会报仇,自此琼羽的江湖门派掀不起什么风浪。
宫安澜又重罚永安军与一众官员,引来不满。
安排外来人到荒州,传来病瘟。
安娜雅和安珏然一死,大可推脱说是荒州子民太过贪婪,自食恶果。
还真是好大的一盘棋。
陆雁安抚安娜雅:“安娜雅,放心,珏然不会白死,他们都不会白死,有一天我会让凶手跪在他们的墓碑前忏悔。”
陆雁话刚说完,姬明羲就跑了进来,他进来直奔陆雁,抱住了她:“雁雁,你有没有事?这些不知死活的人竟然敢围攻你,本世子真是太仁慈了,就该杀了他们以绝后患。”
安娜雅看着姬明羲,总觉得他的身形有些眼熟,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没再看他。
陆雁被他抱着有些难受,想要推开他,他却总是不松,陆雁只当他是很久没有见自己了,有些想念。
直到她觉得眼前晕乎乎的,吐了口血,血还溅在了姬明羲的长服上。
姬明羲刚想说什么就被身后的宫安澜拉开了,宫安澜将他推到了一边:“滚开!”
姬明羲站起来,跟宫安澜理论:“你就是一个国师,我是姬氏唯一的世子,你敢对我不敬?”
宫安澜已经戴上了黑面纱,还戴了黑色斗笠,姬明羲没能认出来他。
宫安澜翻了个白眼,有些不耐烦。
递给了茵心一个眼神,茵心上前一步挡在了面前:“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她是沈家小郡主沈汐照,就算你是琼昭姬氏唯一的世子,你也抵不上我们家小郡主一根头发。”
靖远侯的爵位不足为惧,可偏偏她们又是护国大长公主的孙女,母亲是天下分学堂的主事人,虽说父亲祖父为人算不上好,可祖父也是跟着墨元帝共谋天下的大臣,父亲手握地方权势,哥哥是大理寺卿,天都卫右统领,皇上身边较为亲近的人,阿姐沈晞禾是要袭爵的靖远郡主,手上还有一封空白圣旨。
姬明羲再怀疑,也只能乖乖退下,身后的巫溪看着陆雁的样子,确实极为相似,她暗暗记在了心里,没再多言。
宫安澜将陆雁抱在了沈晞禾与凌扶染旁边的木床上,宋鹤雨把脉后下了定论:“她也染了病瘟。”
刚好此时上官音来了,宫安澜等人出去相迎,上官音在众人面前挑破了宫安澜的身份:“陛下,时至今日便不必隐瞒了,告诉在场的诸位与荒州的子民,你与子民共同进退。”
一时间跪倒了一大片,宫安澜越过众人,向上官音行了作揖礼:“老师。”
还没等他后面的话说出口,上官音只是点头:“在来见你们之前我已经见过他了,陛下,我夫君写信给我,信中言明了他的打算,他说他要去清灵山小住一两月,陛下已经准许了,我来替他接手荒州之事。”
宫安澜懂了上官音的意思,应下了她的话。
“沈家小郡主呢?我来接我的女儿回家。”
在场的人,算上随行的官员都面面相觑,上官音解释:“我与怀月是好友,我女儿上官雁在经过那场刺杀后并未死去,只是受了重伤,怀月便提出收她为义女,又名沈汐照。”
张怀月也来了,就跟在上官音身侧,听到这话也出来打圆场:“我何时说过我当年生下的是两个女儿,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她虽只是沈家义女,可我如何待晞禾,便会如何待她,晞禾若是袭爵,我用一身功名再为汐照求个别的什么也是理所应当的,我张怀月今日便与诸位说清楚,上官之女上官雁,伤她者,雁州沈家与他不共戴天。”
宫安澜当即便做主了:“上官雁本就为长清郡主,朕做主,晋她为长清公主,自今日起与永安公主凌扶染一同为朕的义妹,以慰老师与张先生的爱女之心。”
三人的话是撑腰,也是警告。
曾经宫安澜无权无势,如今他握着天下生杀予夺之权,曾经上官音与傅淮序哪怕手握权利,依旧被许多人盯着,只等某一日跌落高台,而如今他们有永安军,有靠山,在朝廷中站稳了脚,陆雁本身也变得强大,自然可以公开。
上官音进了营帐,看到昏迷的三人眼中不再是为臣的正直,而是做母亲的慈爱。
上官音与张怀月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她们两日,一直到南宫雪到来。
而在这期间,还来了两个人,赌城长孙汀,风雪城风澈。
长孙汀的武功没能再有所精进,她所练的袖剑如今能够震慑江湖的一大批人,却因为旧伤,也只能止步于此,可她的赌术更为精进,在前去赌城挑战的人都落败而归,已经成了当之无愧的天下赌术第一人。
风澈在风雪城后山的修习中,已经成为了新的扇仙,名鹤雪。
两人作为江湖极尽风雅之人,他们的到来总是如同仙人,绝世独立。
同样也带来了第一批粮食,暂时应对荒州粮食短缺的问题。
安娜雅带着荒州子民拜谢,为了回礼,风澈与长孙汀联手,带来了荒州的第一场花雪。
花瓣夹杂在雪花中,而雪花中是风雪城前城主风引舟自制的止疼之药,减轻了荒州子民的疼痛。
风澈和长孙汀第一时间去找了陆雁。
陆雁活着的事他们也是刚知道,还是南宫雪飞鸽传书,让他们带些粮食来荒州。
荒州的事似乎刻意瞒着各大江湖城与地方,让他们误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瘟疫,当然没有天都那边的准许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来。
江湖城主不离城是默认的规矩,不过如今风雪城的长老都死了,风雪城没人拦得住风澈,风澈又去赌城,与赌城的长老说了很久,费了一番口舌才把长孙汀带出了城。
两人筹备粮食又用了些时间,来的确实晚了……
风澈和长孙汀第一时间是去看陆雁,陆雁的病瘟比起她们更加严重,凌扶染和沈晞禾现在已经能下地行走,陆雁还在昏睡。
如今的病瘟正在恶化,陆雁便住在了宫安澜的营帐。
他人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宫安澜之前说过要把上官雁认作义妹,有了宫安澜的默许,他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风澈和长孙汀到了营帐,进去后就看到宫安澜屈膝在床边,两人行了礼后风澈先一步上前,替她把了脉,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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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不单单是病瘟。”
宫安澜点头,在这之前凌扶染与沈晞禾都来看过了,她们的说辞跟风澈一模一样。
“她的血能克病瘟,自然不会这么严重,她中了断茶之毒,还是两次不同的断茶之毒,一次比一次狠辣的毒素,这远比你当年中的断茶之毒更加纯粹,究竟是什么人这么想杀她。”
风澈的话像一根刺扎进宫安澜的心中,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甚至想过把他的命给她,让陆雁活下来。
宋鹤雨却说:“蝴蝶羽是能渡命,可也只能渡命,不能换命,换命这种事有违天道,你是帝王,有违天道的事若是做了,你的江山气运也就尽了,为你们换命的那个人必死无疑。”
宫安澜根本不在乎什么江山气运,可偏偏为他们换命的那个人只能是凌扶染。
凌扶染不能死,如果她死了,陆雁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他也一辈子都对不起药谷和为他而死的温酒……
从一开始一切就是死局……
没过多久,在那块贫瘠的土地上,就先听到了足以晃动天地的声音。
万蛊之王踏风而来,它总有着庞大的四肢与身躯,黝黑中带着些许棕亮,而在万蛊之王的身上站着的是南宫雪。
她的身后跟着无数蛊虫,在万蛊之王的衬托下它们显得渺小,亦有他们生命的意义。
宋鹤雨就在等此时,将先前取下的陆雁的血给了凌扶染,他借用轻功带着凌扶染踏上了远处飞来的大鸟身上。
那大鸟浑身白色的羽毛,叫声如同它的主人般柔和。
宋鹤雨开了伞,向南宫雪喊话:“南宫圣女,你操动蛊虫,让他们各取一滴血,你我联手布下雨雪阵,带来福泽。”
南宫雪点头,在她特殊的哨声下所有的蛊虫都化出了体内的蛊血,万蛊之王吸食了这些血,与自身的血融为一体后又将血送出了体内。
凌扶染在这时将血融进了万蛊之王喷出的血里,南宫雪与宋鹤雨一剑一伞,天空云卷不止,漫天的白云与灰色的云席卷在一起,一阵雷声过后,天空飘下了雨雪。
病瘟化作黑气散去,宋鹤雨与南宫雪落地,以宫安澜和上官音为首的官员站在他们的对面,两人相对视一眼后行了礼。
南宫雪大病初愈后脸上比起从前更为冰清玉洁,好似真正的雪山。
风澈一眼看出了她与宋鹤雨修为的精进,一语道破:“南宫姐姐如今想来是双手剑术已达巅峰,止水冰凝剑意最盛,风澈衷心献上祝福,恭迎止冰剑仙回归!”
接受了甘霖霜雪的百姓已经没了病瘟的症状,在风澈的带领下所有人都在高呼:“恭迎止冰剑仙回归!”
宫安澜让身边的姑苏蓝宣旨,姑苏蓝从宫安澜身后迈了一步向前,高声说:“陛下有旨,自今日起荒州正式并入中朝地界,荒州子民亦是中朝子民,中朝每年会派专门官员向荒州发放粮食补给,金矿开采归荒州所有,朝廷分文不取,所有钱财均用于重建荒州,加快荒州重要枢纽的重建,若有人从中阻拦,杀无赦!”
自此荒州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重建。
陆雁在当日就醒了,看清眼前人她落了泪,上官音抚摸着她的头发,视若珍宝的眼神藏也藏不住:“阿雁。”
“阿娘。”陆雁还想说什么被上官音打断了,“阿娘知道。”
上官音俯身,在她耳边轻语:“阿雁,你阿爹说将他葬于清灵山冰峰,他身死的消息对谁都不能说,我们自有打算。”
陆雁听不太明白,却也没再问:“阿爹说,年少一见,得幸少年夫妻,恩爱不疑。”
上官音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克制地说:“我知道,阿雁,你要记得他,永远记得他。”
上官音刚说完,安娜雅就走了进来,看到陆雁醒来很是高兴:“陆雁,荒州的官员在你行医那几日认出了你,他们说不知道你是什么打算就没敢多说,我们想带着荒州的子民叩谢你与南宫圣女,放心,此事不会让外人知晓,你们今日午时出发,你只需多留一会即可。”
陆雁想起那日的事,心里还是有些芥蒂,南宫雪出面打破了她的顾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司徒珺擅音律,当时的他们都是被控制蛊惑了,师父师娘先前对重荒州的事最是上心,你就当替他们再看一眼。”
陆雁答应了,如今司徒珺叛变,孤烟城只剩下了她和南宫雪,南宫雪说的不错,司徒珺的音律的确蛊惑人心,当时她的大脑就像被人从身体中剥离了一般,什么都想不到。
如果早一点告诉他们自己的血有毒,后面的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陆雁下床的第一步走的有些吃力,躺着久了她居然忘了怎么走路。
在安娜雅扶了一下后她才站稳了脚,出了营帐,看着站着的那些人,她挤出了一个笑容:“诸位,许久不见了。”
将近午时,宫安澜他们的马车已经要出荒州地界,待他们走远,荒州只余荒州子民官员,还有永安军及知晓陆雁身份的人。
陆雁和南宫雪跟着安娜雅去了荒州的一处寺庙,庙里有李怜寂,纪雾窈,南宫雪,司徒珺,陆雁。
原来的五个人,如今已经只剩下三个了,其中一个还已经叛变……
陆雁,南宫雪,安娜雅为李怜寂与纪雾窈敬了香。
转身站在了庙门前,下面是熙攘的人群,陆雁看着那些人,又恨,又怜……
众生皆苦,无论她怎么怜悯,众生中的她亦是苦不堪言。
“安娜雅携荒州子民叩谢陆姑娘,南宫圣女之恩。”
“叩谢陆姑娘,南宫圣女之恩。”
陆雁和南宫雪行了回礼,陆雁在安娜雅耳边说:“安娜雅,有件事需要荒州子民帮助,如果此事成,荒州会一跃成为二十四州中的数一数二,可若败露,荒州依旧是荒州,我自有法子保下你们,愿意吗?”
“跟着你,愿意。”
陆雁点头,与南宫雪告别:“师姐,我知道你不想杀他,如果见到他就带句话给他,下次相见,我一定会杀了他。”
陆雁从人群穿过,走向了反方向。
所谓的叩拜是人的敬仰,可这样的敬仰总是会在人的头上悬着一把宝剑,要时时留意,免得落得一个凄惨而死的下场。
陆雁更加明白,想要做乱世的英雄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选苍生还是选私念,怎么选都不圆满。
孤烟城做了他人的庇佑,成了孤城亡魂。
陆雁要做天下人的庇佑,成了众矢之的,被赶尽杀绝。
世间总有人见不得明月,想要摘下她,让她跌落泥泞,命运对她何尝不是如此。
她曾对天下怀高志,对天下人生怜悯,如今高志不在,怜悯已无,她这颗举棋不定的棋子落不下去。
在刚刚接受他们的叩谢时陆雁竟然觉得德不配位,她不该站在那里,在未来的某一天或许她会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妖后,心狠手辣的代表,到那时不知曾经敬仰她的人是否还能记得她……
荒州一行,各方人士秘密前往天都,有人要平反,有人要后位,有人要和离,诸事过后,许然纷乱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