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下。”赵闻舟的声音最终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清晰而平稳,“但我要现在就得到药物。”
灰隼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可以。”他走回墙角那个金属箱,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扁平金属盒,放在桌上推过来。“外敷和内用的都有,剂量写在上面。现在,请把结晶交给我保管,这是规矩。交易完成前,货物由我持有。”
赵闻舟看着那个金属盒,没有立刻去拿结晶,“我需要先给我的战宠用药。”
灰隼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赵闻舟小心地抱起极光。小家伙似乎对这个封闭压抑的环境感到不安,幽绿的眼睛警惕地转动着。她确认药物没有问题,按照金属盒上的说明,先取出外敷的凝胶状药物,涂抹在极光肿胀的断腿周围。药物带着一股清凉的草药气味,极光抖了抖,但没有挣扎。接着,她又取出一粒内服的药片,碾碎后混在水里,一点点喂给极光。
做完这些,她终于深吸一口气,将那块炽火犀结晶推向灰隼。
结晶离开指尖的刹那,一种空落感攥住了她的心脏。那是她挣扎求生至今,最重要的筹码。
灰隼拿起结晶,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其放入一个带有多重锁扣的黑色金属匣中,然后又将匣子锁进了墙角那个更大的金属箱。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赵闻舟。
“房间里有独立的卫生设施,在那边。”他指了指房间另一侧一扇同样不起眼的小门,“食物和水每天会提供基础份额。不要试图离开,或者探查你不该探查的地方。明天午夜前,我会来带你走。”他顿了顿,“好好休息,保存体力。黑箭号的旅程,不会轻松。”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再次走进了那扇小门,消失在门后。
门口那个瘦高身影依旧伫立,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赵闻舟慢慢收起桌上的营养剂和水,还有那个装着药物的金属盒。她走到灰隼指出的那扇小门前,推开,里面是一个极其狭窄的隔间,只有一个简单的洗漱池和一个类似马桶的装置,同样简陋,但还算干净。
她仔细检查了这个主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墙壁是坚固的合金,敲击声沉闷;除了灰隼离开的那扇门和瘦高身影把守的门,没有其他出口;天花板很高,通风口很小,用坚固的网格封死;照明只有桌上那盏台灯,开关在灰隼离开的那一侧。
这是一个坚固的囚笼。
她回到椅子上坐下,慢慢吃掉一管营养剂,又喝了几口水。极光在药物的作用下似乎舒服了些,在她怀里沉沉睡去,发出细微的鼾声。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轻微的响动,似乎是换班。守门的人换成了另一个同样沉默、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灰隼没有再次出现。
第二天白天在近乎凝滞的安静中度过,期间有人送来过一次食物和水,同样寡言少语,放下就走。赵闻舟利用这段时间,尽可能地休息,调整身体状态,同时在心里反复推演可能出现的交易场景和应对策略。
当灰隼再次推开那扇小门走进来时,已经是深夜,他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深色外套。
“时间到了,跟我走。”他的声音平稳。
赵闻舟站起身,看着灰隼拿出了炽火犀结晶,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将极光重新固定好,只是沉默地跟上了对方。
灰隼带着她,再次穿过他来时的那扇小门。门外是一条更加狭窄曲折的通道,灯光更加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机油和金属冷却剂的味道。通道似乎向下延伸,走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道厚重的防爆门。
灰隼在门旁的密码锁上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字符,防爆门无声滑开。外面,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小型机库,或者维修坞。空间很高,角落里堆着一些蒙尘的大型工具和零件。但吸引赵闻舟目光的,是机库中央停着的那艘飞行器——它不大,流线型的黑色外壳几乎不反光,造型低调而透着一种精悍的气息,绝非垃圾星上常见的破烂货。
飞行器旁,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壮、穿着皮质外套的光头男人,脸上有一道斜跨鼻梁的伤疤,眼神锐利如鹰,正抱着手臂打量着走出来的赵闻舟和灰隼。他身后站着两个手下,一个精瘦,眼神灵活,另一个则魁梧得像一堵墙,腰间明显别着能量武器。
“灰隼,你可算来了。”光头男人的声音粗哑,带着一种不耐烦,“货呢?还有你说的那个卖家?”他的目光落在赵闻舟身上,上下扫视,在看到她怀中的极光时,眉头挑了一下。
“蝮蛇船长派你来的?”灰隼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当然,不然谁能开夜枭过来?”光头男人哼了一声,“少废话,验货。船长等着回话。”
灰隼将黑色金属匣放在旁边一个工具台上,打开,取出炽火犀结晶。
光头男人走上前,拿起结晶,他的检查方式更加粗犷直接,用一个多功能探测仪扫描,又掂了掂分量,甚至还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炽火犀的?能量还行,就是被巨蜥的胃液泡过,有点味儿。”他咧嘴笑了笑,露出泛黄的牙齿,“东西没问题。说说,这小丫头想要什么?”
灰隼代为复述了赵闻舟的要求:一张中等客舱船票,一套标准生存物资包。
光头男人听完,摸着下巴想了想。“中等客舱……现在只剩两个位置,一个在引擎室隔壁,吵得很;另一个靠近尾舱通风口,味道不太好。你要哪个?”
赵闻舟心念电转。“靠近尾舱通风口的。”引擎室隔壁恐怕不仅仅是吵,辐射和温度都可能有问题。
“行。物资包,船上可以给你备一份标准的。不过……”光头男人掂了掂手里的结晶,“光这块石头,换这些,有点勉强。我们船长最近喜欢收集点特别的小玩意儿,尤其是活物。”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赵闻舟怀里,意思不言而喻。
赵闻舟的心猛地一紧,他们盯上了极光?
“这只是普通的变异兽幼崽,受伤快死了,我留着当备用口粮。”她不动声色地说,同时通过精神链接极力安抚瞬间变得紧张的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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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哦?备用口粮?”光头男人似笑非笑,“灰隼,你可是说有点意思。”
灰隼平静地接口:“货物是炽火犀结晶。其他的,不在交易范畴内。规矩是,只交易卖家愿意出手的货物。”
光头男人盯着灰隼看了几秒,又看看赵闻舟,忽然哈哈一笑:“行,规矩就是规矩。那就按说好的,结晶换船票和物资包。剩下的零头……给你折成五十个联邦通用点,怎么样?虽然在这破地方用处不大,但到了别处总能换点东西。”
五十个通用点,少得可怜,但总比没有好。赵闻舟知道这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对方没有强求极光,已经算是灰隼的面子起了作用。
“可以。”她点头。
“爽快!”光头男人将结晶扔给身后的精瘦手下收好,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铭牌,扔给赵闻舟。“拿好了,这是你的登船凭证。黑箭号会在后天黎明前,在废船谷东南角的七号泊位停留三个标准时。凭这个牌子登船,过时不候。物资和药,上船后凭牌子领取。”
赵闻舟接过铭牌,牌子冰凉,正面刻着扭曲的蛇形图案和黑箭字样,背面是一个编号。
交易达成。
光头男人不再耽搁,带着手下径直登上那艘黑色飞行器夜枭。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飞行器轻盈地滑出机库,消失在浓厚的夜色中。
机库里只剩下灰隼和赵闻舟,还有那个依旧沉默的守门人。
灰隼从工具台下拿出一个不起眼的帆布背包,递给赵闻舟。“里面是两天的基本口粮和水,还有一点应急用品。从现在起,你和我们无关了。怎么去七号泊位,怎么安全活到登船时间,是你自己的事。”
他顿了顿,看着赵闻舟:“疤脸说你运气不错。希望你的运气,能持续到登上黑箭号,并且……持续得更久一点。”
说完,他转身,沿着来时的通道走了回去,防爆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赵闻舟独自站在空旷冰冷的机库里,手中紧握着那块冰冷的登船铭牌,胸前是温热的极光,帆布背包压在她的肩头。
防爆门关闭的沉闷响声在空旷的机库里回荡,最后一丝属于其他人的气息也消散了。冰冷的空气包裹上来,混合着金属、机油和尘埃的味道。赵闻舟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作。她先是侧耳倾听,确认灰隼和那个守门人的脚步声确实远去,通道深处再无声息,这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她快速检查了一下灰隼给的帆布背包。里面确实如他所说,有几管标准营养膏,两袋密封的淡水,一小卷还算干净的绷带,几片消毒片,一把多功能折叠刀,还有一小盒火柴和两块固体燃料。聊胜于无,至少能支撑两天。
交易完成了,炽火犀结晶换来了登船的凭证和渺茫的希望。
她低头,摊开手掌。那块金属铭牌在手心反射着机库顶部残存应急灯的冷光,蛇形图案显得狰狞而诡异。黑箭两个字像某种不祥的预言。她将铭牌贴身收好,和星际御兽学院的准考凭证放在一起——这两块冰冷的金属,现在承载着她全部的未来。